啡跑过来,他是安良从纽约带来的助手小余,他的下巴上还贴了一撖和安良一样的方形小胡子。安良在出发前向艾琳娜提出,就算公司给自己配备一支特工队,他也要带个助手,因为神秘的中国风水不能让外人知道怎样运作。
小余把咖啡递给安良,然后钻进安良的伞下看他手里的罗经说:
“午山子向,乾宫来水,这里风水挺好嘛。河水从左流向右,正好从西北后天水方位得到真水流入,我想得后天水的教堂地下可埋着不少黄金宝物。”
安良嗞溜溜地吸了一口咖啡说:
“是啊,这种旺财风水地建个教堂,摆明了动机不纯。在三元风水学里,先天水旺丁后天水旺财,人家建教堂是想多引吸教众感化世人,多募集善款可以到处发钱帮助人,最好的地方就是旺丁不旺财,这里却正好相反,这么大的教堂没几个人进出,却藏了一个大财局,哼哼……”
小余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抬头看着教堂精美的门饰说:
“有后天水支持的财局可以撑几十年运气,达达说要放倒这家银行谈何容易啊?”
“你别再搞那些胡子了,是不是不想扮我的样子?想要我剃光胡子扮你吗?”
小余一本正经地说:
“安先生还是这么小气,我这胡子是粘上去的当然有点痒了,亏我这么低工资帮你干活,现在还要扮你的样子帮你挡子弹,不就是想跟你学点真风水嘛……”
“你不想玩可以撕了胡子脱掉防弹衣回纽约找阿美呀。”
“安先生,你也太不厚道了,我只是问问你这个局怎么破。”
安良的确是逗小余玩的,他大声笑着说:
“我就觉得你是垂涎阿美的美色有意在我事务所里蹲点,想玩一场唐伯虎点秋香是不是?哈哈哈哈!”
小余一脸没劲地说:
“不教就算了,还要讲这些话……”
安良把雨伞塞到小余手里,用手搭着他的肩慢慢走出街道,语重深长地说:
“这里是使徒会总部,我们一出现就被他们盯住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开枪,也不知道我们的话会不会被窃听,现在的集音器很远都可以定向窃听你知道吗?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和你解释风水。他们那边有很强的风水师,知道我怎么搞他就会破解了。我回去再慢慢教你,现在叫那些大个子开车来接我们。”
小余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安良的解释,他把咖啡杯伸到雨伞外往地上倒了一点,这是招呼人过来的暗号。过了几秒钟,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窜出三台一模一样的黑色奔驰轿车急刹在他们身边,气势汹汹水花四溅把安良吓了一跳。安良骂骂咧咧地上了车,小余上了另一辆车。
安良问装西装带墨镜的大个子司机:
“你们是不是CIA的特工,开车怎么跟电影里面一个样?”
司机一踩油门把车飚出去,然后才冷酷地说:
“我们的任务只是接受你的部份指令,不包括回答问题。你在回别墅之前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轿车横移一点让过后面追上来的车,马上又追上了队伍,安良凑到司机旁边说:
“朋友,你可以不在车队里一直穿插吗?我很头昏啊。”
司机仍是冷酷地说:
“安先生,三台车每三分钟就要换一次排列,这样使狙击手不容易确认你在哪辆车上。”
安良听到这种冷冰冰的话,沮丧地弯下腰用双手捂着脸说:
“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辆车上了……唔……”
一个穿着细羊绒西服的清瘦少年站在德莱克教堂三楼窗户旁边,他的打扮传统得有点古板,从贵族学校出来的气质和同龄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他托着望远镜看着安良上车离开,在他伸手可及的墙边靠着一支狙击枪。他转过头说:
“想不到中国风水师真的来这里了,看来长与先生的推算是正确的,一定有一场大风暴在酝酿中。”
冯?腓烈特瘦长的身影一直站在托米身后,他拿过狙击枪坐在沙发上说:
“不要在这里杀他。托米,记住无论做什么事情,不要自己动手,也不要被证明和我们有关。输了什么都可以再赢回来,可是把自己输出去,要赢回来就很难了……风水师出现,证明对方很快会出手,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不过做好教堂的保安最重要。安芸和安良是很危险的人,必须要处理,本来这是连太郎的工作,不过安良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尽快解决。华尔街那边的融资情况怎么样?”
托米坐下来看看面前的电脑屏幕,威斯银行的股价一直随DAX指数慢慢走平,在年度最后一天12月31日以略低于开盘价结束,收得每股46欧元。这是一个全球金融衰退的时代,不想在这时显山露水的公司,就算没有受到重创也不会轻举妄动,有纳粹背景的威斯银行更是随行就市隐没在几千支股票里。这个股价对威斯银行来说处于历史高位,这支股票在十三年里一直处于比DAX指数波动得大一些的缓慢上升趋势,这给市场献上一副业绩良好的面孔,顺利吸引了各类型稳健投资。
托米对冯?腓烈特说:
“我们的股价一直稳健,华尔街那边却摇摇欲坠。KK集团在清理一些次级贷款之后想置换成优良资产,趁市场低迷廉价切入银行业,已经决定收购我们10%股权,他们的要求只是价钱要压得更低,和华尔街相比德国市场价格更高,他们怕吃不消。这几天他们都在业务部对帐,三天后星期天和我们签定合约,到时我们会有超过三亿欧元进帐。”
冯?腓烈特低声地说:
“他们的策略倒和我们很相似,只是我们吃的鱼不同,他们是吃一条大鱼,我们要吃很多条小鱼。签定合约后要好好控制,不要让他们过多介入业务,记住我们迟早要把他们赶走。三天时间不算短,很容易发生意外,你要多了解洽谈情况。”
“是的,冯?腓烈特先生。KK集团还有一个要求,他们想看到威斯银行股价明天下跌5%,在这个基础上签定合约,你看行不行?”
冯?腓烈特的眉头马上皱起来,股价突然波动5%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会让其他优质客户大吃一惊,对银行的信誉有很坏的影响,而且这样做相当于还没有交易就给KK集团打了个九五折。但这是托米第一次主持使徒会的工作,他不想过多左右孩子的思想,他问道:
“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请他们先向我们兑现八百万欧元,在我们冲减了损失的前提下可以同意他们的条件。”
冯?腓烈特的胡子动了一下,笑着说:“如果对方同意的话,这也是个好办法。”
这时托米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手机讲了两句就挂断,对冯?腓烈特说:“对方同意付款了。”
安良作为运作中心的别墅和德莱克教堂一样位于法兰克福南岸,这边地大人少,建筑物低矮,最重要的是容易被卫星监视,方便防守。在别墅里里|奇|外外有二十多个警|书|卫把守,这一队人马由安良特别指定,他们是参加过东京地下基地攻击的雇佣兵,安良知道他们的办事能力所以特别放心。
回到别墅客厅,安良随手打开电视机,小余坐到电脑前打开了法兰克福地图看来看去。这里已经被布置成指挥中心的样子,四周的门窗紧闭,门后和窗旁都坐着警卫隐蔽地防卫。
安良脱下大衣扔到一旁,对拿着量角器贴在地图上的小余说:
“不用量了,用地图加量角器这种玩法不可能取代罗经在现场的读数,地球上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磁偏角,地图上不会出现这个角度。”
小余放下量角器问道:
“可是我看你有时也会这么量呀?”
“那只是从大局上有个方向性的分析,真到了实用时还是要从现场读出罗经的指向。”
小余想了一下,奇怪地问安良:
“不对呀,你用磁针罗经在现场量出来的方位,不是一样受磁偏角的影响吗?航海航空用的罗盘也要先减去磁偏角的数据才可以定向,那么用罗经量出来的不准确数据有什么用呢?”
“小余,我们不是生活在宇宙真空里,风水要看的也不只是一盘数字,如果我们可以忽略磁偏角的存在来计算方向,我们就可以忽略风水局之外的各种外因了。地球的大磁场是相对稳定的,可是影响人的磁场却是这个有磁偏角、有无数树木河流、还有水泥钢筋和电器机器共同影响下的环境,我们如果量出方向之后把全部磁偏角和被电流影响的波动都减去,只留下一个纯数值的话,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罗经,用卫星图和量角器就行了。”
安良说完拿过小余手上的量角器扔到另一边的图纸堆上,其实这只是他用来画图的工具。
“用罗经就是为了取得不准确的方向?”
“不是不准确,而是现实存在的方向。”安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罗经说:“室内和室外量的方向有时差距大到十度,象飞星派这种不需要太高精度的家居风水术,就会从室外没有其他电磁影响的地方量出一个地球磁场,如果用精度更高的三元风水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可以直接量出各个位置不同的指向,就用这个现实存在的方向来论吉凶,因为这才是测量点散发出来的真正力量。受磁偏角或者什么电磁影响的不是磁针,而是人,我们就是要算人嘛,为什么要关心磁针有没有偏呢?”
小余点点头说:
“有道理,而且就算磁针偏了也偏不到哪里去。”
“当然不会偏得南北倒转,这样的话在古代会认为是有鬼怪。不过一般磁偏角也有一两度的偏差,所谓‘分金差一线,富贵不相见’,一两度偏差足以扭转乾坤了。三元风水把周天三百六十度分了六十四个卦,每个卦又有六个爻,一共有三百八十四个刻度,每条爻线比一个角度还要小,几度偏差就可以从这个卦跳到那个卦。你只学习过龙门八大局,这是三元风水的基本功,龙门八大局以八个方位论吉凶,可是这世上怎么可能只有八个风水局,所以你看出德莱克教堂是好风水,从大方向上说是对的,可是看不出细微的破绽也很正常。”
小余垂头丧气地说:
“这要学到什么时候?”
安良看了看手表说:“这得要我有多空闲,要不我回去给本书你自己先看看。”
“书我也有,你直接教教我德莱克教堂的破解吧。”
安良坐到小余身边把地图放大到可以俯视教堂和美因河的幅度说:
“你看到的是一个近乎完美的风水局,可是再好的风水局也会受到时间的影响,因为它们也是生命,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就随着时间有变化。教堂的风水完全倾向了财运的需要,从左边流过来的美因河为教堂带来源源不断的金钱。但是在教堂的左右各有一条大桥,左边的铁桥把河水带来的财气截下一半,水流经过这里的时候会减速和产生轻微的紊乱,也就是说使徒会在经营上一直是节制保守的,他们不会狠狠地赚大钱,也不会把钱露出来在社会出名。可是今年如果他们不把桥拆掉的话会很麻烦。”
“他们想要更多的钱吗?”
安良端着咖啡说:
“铁桥不存在的话的确会让他们猛赚一笔,他们一直不拆桥是因为这桥为他们带来权力。左方青龙位代表权力,有桥接通就可以从对岸的凯撒大教堂引来龙气,得到权力的支持,收入减少是值得付出的代价。”
“他们也许因为这样会贿赂官员?”
“对,而且他们花在贿赂上的钱还不少,没有官员的暗中支持,使徒会不可能发展成一头大怪物……不过风水轮流转,今年禄存星飞临西方,正好落在桥上,这条桥引来的霸权之气就会挟带着暴戾,足以打破原有的布局。”
小余问道:
“那会怎么样呢?”
“因为引来的是凯撒大教堂的龙气,凯撒怎么样他们就会怎么样。你记得凯撒大帝是怎么死的吗?”
小余说:
“被自己最信任的亲信刺杀了。”
安良耸耸肩双手一摊说:
“所以……他们内部会有争斗,而在财源的方位上出现凶星,又会产生抢夺财富的强盗,那就是我们。因为有连太郎这个一流的风水师提醒,他们会提前肃清内部和做好各种防守。我相信连太郎会提议把铁桥拆掉,这样一样可以截断凶星煞气,二来可以打开一直保守的财源,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安良说到这里突然沉思起来,他隐隐约约联系起一些事情,李孝贤的身影不可控制地出现在眼前。小余等了一会听不到安良说话,转头对安良说:
“铁桥到现在还好好的,如果他们一直不动手拆桥的话,我们的计划会进行得相当顺利,达尼尔应该赶在他们拆桥之前进攻……”
“不,你不了解连太郎的风水功力,他不会给我们这些时间。铁桥位于教堂的乾宫否卦位,否卦的纳甲是庚戍,过两天星期六是甲辰日,和否卦位产生天克地冲,正是下手拆桥的大好时机,天运在支持他们的破坏,要阻止这件事很困难……”
安良说了几句,眼睛紧紧盯住电视机。电视上正播出德国境内连环抢劫银行的专题新闻,从直升飞机拍下来的视角看到逃窜中的劫匪和警察开枪火拼,不停抖动的镜头拉近到劫匪的货车前部,一个戴着黑头盔的人从驾驶室扭身钻出来,坐在车前盖板上,举起流线型的XM8步枪向直升飞机扫射,一串子弹飞向镜头,飞机上听到一阵破甲声,镜头随即歪倒。
安良看到熟悉的枪和动作,以及这手准确惊人的枪法,心里一阵狂跳。他记得李孝贤也是这样把飞在空中的手榴弹打爆,打飞靶是她擅长的技术。他把电视音量放大仔细听新闻解说,虽然解说员讲着安良听不懂的德语,可是从更多的背景声音里他感觉到现场的惊心动魄,更直觉到那个人就是李孝贤,她在德国,而且就在自己附近。
星期五是全球金融市场新年开市第一天,在次贷危机的阴霾下,每一个市场都显示出愁云惨淡的气氛,股民和投资机构带着悲观的观望态度,不敢抛股更不敢贸然买入,众多股票都处在失去方向的自然下跌中。德国对金融行业的监管在世界上出名严谨,就算在这种情况下,法兰克福DAX指数的跌幅也比国际上其他重要股票指数小得多。
威斯银行的名字出现在今天法兰克福股市的跌幅榜中,以5%的跌幅排在跌幅榜的第九位。市场一片淡静,威斯银行全天的成交量并不大,价格呈现出理性的小波动自然下滑,看起来就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仅仅是因为股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价格没有受到任何支持地回落。
安良一整天没有离开别墅,他耐心地盯着威斯银行的股票走势,同时到处打电话联系各种行业的人以及政府部门。安芸在安良离开美国之前已经突然失踪,安良知道母亲一向做事都有突然失踪的习惯,虽然不算十分担心,但是在空闲的时间他也不断试打安芸的电话。电话一直没有接通,安芸也没有留下口信去哪里,找安婧了解情况是不可能的,因为修女院里规定不能使用手机,安良只好专心面前的工作。
到了星期六傍晚,安良把下巴的胡子剃干净,头上套着凌乱长卷发,在嘴唇上粘上浓密的胡子,换上一身旧皮衣,一眼看去象个对社会不满的越战回归老兵。小余换上有风帽的运动衣,双手插着裤兜可怜巴巴地跟在安良旁边,就象安良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他们和十几个化过妆的雇佣兵三三两两地分头来到铁桥两岸的船上餐厅,把向河心一侧的位置全部占了。
今天是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而且下了很久的雨刚刚停下来,街上的游人比前两天更多。安良看看表,现在已经是六点多,刚刚狠吃了一通德国咸猪手嘴里腻得想喝酒,可是今天晚上将会发生的事情完全无法预料,虽然德国啤酒闻名世界,安良也不会让一滴酒精进入自己的脑袋。
侍应送上来一份苹果馅饼,安良尝了一点大叫过瘾。这馅饼是用酥皮包着苹果烘焗而成,伴上一点芝士酱吃到嘴里酸酸甜甜,消除了咸猪手的油腻感还重新刺激了食欲。
安良抹抹嘴对小余说:
“这件事办完了,我们自己再来吃一通,这么好吃的东西在这种气氛下吃真是浪费。我现在精神很紧张,听说吃点甜品可以舒缓压力……”
他说完又用叉子挑起一瓣软滑浓香的苹果往嘴里放。
小余第一次跟安良跑这么远接这么大的风水案,而且听安良说得惊险万分,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的眼睛一直四处扫瞄。人最大的恐惧就是未知,潜伏在身边的无形压力足以让人崩溃。
他一直四周看来看去,手里的叉子却不停地往嘴里放苹果馅饼,吱吱唔唔地说:
“唔……我心理压力也很大……”
安良停下来看着小余,估计他已经吓得半死,因为刚才吃咸猪手时瘦巴巴的小余就吃了大半盘,突然问道:
“你说使徒会的杀手会先开枪打我还是打你呢?”
小余吓得把发烫的馅饼一口吞进喉咙,咽得透不过气不停地拍胸口。
安良看着他笑起来,连忙安慰他:
“我算过你的命,没那么容易死。”
小余喝一口水缓过气说:
“今天晚上是不是真会出事?那些大兵连着两天监视铁桥,都没发现有人放炸药,这么大一条铁桥怎么可能在一个时辰内拆掉?而且是晚上七八点的黄金时间……”
安良左右看看,餐厅临江的座位上仍是坐着雇佣大兵,四周不时有新来的食客,不过看起来都是正常家庭。眼前的铁桥象个横向拉长了的M字,两个桥墩座入河水里,桥墩上竖起高大的铁柱,恰似M字的两个尖顶。铁桥在晚上被装饰灯照出黑白分明的硬朗钢结构,桥上出现很多来看夜景和拍照留念的游人,一切都平静得不可置信。
安良放下刀叉,伸手在腰间摸摸掩在旧皮衣下的电棍,给自己增加一点安全感。然后慢吞吞地对小余说:
“我也希望今天晚上不会有什么事,桥上那么多人……甲辰日本来就是十恶大败之日,而且和铁桥的方位对应相冲,我想连太郎安排在今天晚上不会有错了,而且从时间上说,戍时和甲辰又是对冲,这就强烈地激发了十恶大败的凶气,这可是做搞破坏的好时机。可是会发生什么事呢?真想不明白……”
安良又看看表,时针指向六点五十七分,还有三分钟就进入戍时,看着眼前的太平景象,他简直不知所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良坐得屁股生痛都没有发现什么动静,看着大街两旁的游人越来越稀少,身边的食客一桌桌离开,直到餐船上只有临江坐着一排一直埋头吃东西的奇怪壮男,侍应和收银台的老板脸色越来越难看。
八点四十五分,再过一会就要到亥时,安良的耐心几乎到极限,他长长叹一口气说:
“紧张,去厕所。”然后快步走到船尾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开着高高的气窗,正好可以让人看到远方的高楼夜景,安良打了个冷颤,看到气窗里出现一条小机轮的舱顶,随着轻微的引擎机慢慢掠过。船舱顶上除了暗暗的信号灯,还架了几把A字形的斜梯。
“船顶还要架梯子?”安良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是有什么不对劲。他不解地走出洗手间,眼睛一直看着那艘小机轮。
外表平常的小机轮快要接近铁桥,他看到铁桥上出现一点小骚动,好象有人拦住从两岸走过来的稀落游客。他对小余说:
“看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他同时按响了一直塞在耳洞里的微型对讲机,这个对讲机可以接通参与今晚行动的全部雇佣兵。雇佣兵们都一起看着小机轮,小余慢慢把头凑到安良那边说:
“会不会搞大爆炸,不过这样炸的话那条船也跑不了,要是他们放炸弹我们怎么办,够不够时间拆弹……”
安良目不转睛地看着铁桥下说:
“我们有拆弹专家,如果他们装炸弹就是正中下怀,一组和二组会马上从桥上合围,还会有人用枪榴弹把船干掉,然后你就报警,警察来守桥我们就可以退兵了。我倒是想知道他要用多少炸药才可以炸断这么硬的铁桥……”然后安良用英文对全部队员说:“伙计们,结帐。”
铁桥两岸的雇佣兵一起掏出钱扔在桌上,全部人都屏着呼吸看着河面的一举一动。
小机轮来到铁桥下突然停船,这里正好是M字形铁桥的正中最低点,两条主桥柱的下弧形钢架在这里连接。因为铁桥只是观光桥,从来不通汽车,全桥长二百米,宽七米,三个大人拉着手就可以摸到桥两侧的护栏,十几米长的小机轮到了桥底下停住,船舱顶的A字形铁架刚好可以让人同时从两边爬上桥。
安良在铁桥的装饰灯光下看到,从机轮里跑出四个带着工业面罩的人,手里拿着长管子从A形梯子很快地爬到梯子顶端对着桥两侧的栏杆,可是他们并没有翻到桥上。小余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安先生,真……真的来了,他们要装炸弹!”
“一看就知道不是装炸弹啦,笨蛋,该不是想用焊枪把桥割断吧……这起码要火花飞溅地割上一整晚,会不会是拿到市政的批文拆桥?不可能,有批文哪用半夜下手……”
美因河中间传来一片喷气声,机轮舱顶的工人用长管子把白烟不停向桥上喷去,白烟沉沉地积在桥上,铁桥中间最低的钢梁部位蒙上了一层白霜。
安良喃喃地说:“喷油漆吗?上桥看看。”
安良带着几个人飞跑到铁桥上,桥头放着两个禁止通行的指示牌,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正和守在桥头两个穿市政工程制服的人争论。安良不管他们,一脚踢开指示牌就往桥中间冲去。
小余追在他后面大叫:
“他们带着面罩,安先生小心有毒!”
安良差点就跑到笼罩着白烟的桥心,一听小余的提醒马上刹住自己,可是脚下一滑摔倒了个仰面朝天。他连忙翻身站起来,同时一阵刺骨的冰冷传到撑在地面的手上。
他终于醒悟了这些工人要干什么,他们手里管子喷出来的是液化氮,这是高速制造极低温度的最好物质,只要把钢铁降温到零下二百度,只要有适当的撞击,钢铁就会象玻璃一样被砸碎,现代废铁场正是用这种技术来粉碎回收大块钢铁。
液化氮被人吸入后,会使血液回流心脏造成休刻死亡,安良连滚带爬想离开这股烟雾,他刚刚站起来,美因河边突然发出一声爆炸,从河岸升起一个美丽的球形大烟花,烟花在安良头上象七彩火雨一样洒下来,把铁桥照得亮如白昼。
安良在爆炸声中同时听到桥上的弧形铁梁发出一声震响的金属撞击声,他回头一看,从护栏扶手外的承力桥梁迸飞出西餐碟子般大小的一块碎钢,他吓得马上又重新伏倒在桥面上,桥下的小机轮已经发动引擎扯起船头要离开船底。
安良再也不敢站起来,他知道小机轮已经开始离开,这块碎钢不可能由机轮上的工人敲下来,要造成这样的攻击力,只有从一公里外使用反坦克狙击枪。他一边快速爬回桥头,一边对全部人大叫:
“不要过来,桥中间有液氮,还有枪手狙击!”
在下一个烟花射上天空时,又响起大口径穿甲弹对钢梁的撞击声,大块碎钢从桥梁上崩出掉进美因河,冰冷的钢屑在铁桥的装饰灯映照下,仿佛炸出另一朵闪着银光的火花。零下二百度的钢屑洒进安良的衣领里,痛得象针刺。他一把拉下假发甩开身上的钢屑对小余叫道:
“不要让他们放烟花,把烟花抢过来扔给我!”
使徒会的狙击手隐藏在远处的高楼上,利用烟花的声音遮掩枪声,利用烟花的光线瞄准铁桥的承力点。以这个进度打断连接两条主桥柱的跨河吊梁,用不了一分钟铁桥的中段结构就象晾满衣服的杆子被剪断,全部失去承吊力而下坠,最终压断铺了水泥的桥面,横M字形大桥将变成两个A字形的钢铁废墟孤零零地立在河面上。
雇佣兵马上分出人手去捉放烟花的人,安良闪到铁桥的钢架后面再也不往回跑。他看到铁桥两侧的弧形吊梁都缺了一块,就知道在铁桥上游和下游都布置了狙击手,按狙击手的习惯身边还会有助手,所以狙击手的人数至少在两人以上,更多的话可能在四人以上,他们都在等同一号令,这个号令一发出来,放烟花和开枪会同时进行,只有这样才可以掩盖他们的行动。
利用烟花固然聪明,可是也有一个弱点,就是他们不能使用夜视镜,否则的话眼前只会看到一片耀眼的花白。
安良从腰间抽出两支半尺长的高压电棍按下伸缩键,电棍头弹出来变成一尺多长,伏在地上把手伸出栏杆外,对着镶在桥边装饰射灯狠狠敲下去。碗口大的射灯泡藏在钢结构下方,从下而上照着每一道三角形梁架,随着电棍敲击应声炸开白粉四散,安良看准灯泡里的灯头,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用力把电棍捅进灯头,一百万伏电压疯狂注入灯头,电棍插入的位置着火炸出一团电弧光,铁桥西侧的装饰灯突然短路断电。
整座电桥都是通电的好材料,这一下短路造成了漏电,安良被电得全身神经抽搐弹到桥中间,手上的电棍也不知所踪,他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漆黑,可是又感觉到天旋地转。
“Shit……又被电了……”安良喃喃地骂着,嘴里一边吐出白沫,翻身滚向铁桥东侧。这时他的视力渐渐恢复过来,手上还有另一支电棍,安良对着隐约出现在眼前的装饰灯再敲下去,然后脱下身上的皮衣卷着手,把电棍捅进灯头。
随着第两次电弧爆火,整条铁桥黑了下来,仿佛隐没在半夜的美因河上。安良大口喘着气自言自语说:
“带电操作要注意安全……安全第一嘛……”
小余手里抱着一个纸皮箱跑向桥中心,安良知道一定是把桥下的烟花抢到手了,可是还不知道有多少狙击枪指着桥面,他吓得大叫:“趴下,把箱子滑过来!”
粗糙的水泥地面不可能滑动箱子,小余马上弯身把箱子向着安良用力倾倒过去,十多个圆筒形的大礼炮象保龄球一样从桥面向安良滚去。
安良看到烟花向自己滚来就开始在自己身上到处翻找打火机,但是烟花滚到他身边打火机还没有找到,他急促地对小余说:
“打火机,快,打火机!”
有几个雇佣兵和小余一起伏在桥面上,一听到安良的指令全都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象扔手榴弹一样向安良扔过去。
安良伸手从空中一捞,什么也没捞到,几个打火机同时砸到安良身上,安良惨叫一声,捂着头捡起一个打火机点着烟花罐,双手抱着对准桥梁等放炮。
这一招他想得很周到,把桥上的灯打熄,远处的狙击手就会把望远镜调成夜视;把烟花抢过来,狙击手就等不到烟花信号开枪;然后只要自己在黑暗中突然打出一个耀眼的烟花,换了夜视效果的狙击手眼前就会被闪得花白,而烟花打到桥梁上又可以让被冻住的部份重新升温,这样至少可以拖延到警察赶过来守桥。
火引嗞嗞燃烧着,眼看就要发出一团壮观的大火球,他脸上露出狞笑等待意料中的事情发生。可是小余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叫道:
“不要用烟花打桥,热胀冷缩钢梁马上就断!”
安良手腕一转,烟花竖起来向着天空,他回头看去,小余正在飞快地向自己爬过来。
“轰!”烟花罐从安良手里猛击向桥面,安良瞠目结舌一屁股坐倒在地,耳朵被震得万籁俱寂。他的眼睛也很花,只看到小余把他拉倒一起趴在地上,指手划脚对着他不停说话。
安良张大嘴巴说:“啊?啊?什么?”
小余还在表演无声默剧,手掌在空中一漂一漂地做波浪运动。
小余干脆捉住安良的脑袋,对着他耳朵大吼:
“液氮只能用水雾升温!”
安良的嘴巴张成圆形,不断地点头说:“好,好,快找水来。”然后又拿打火机点另一个烟花。用水升温是一个问题,用烟花干扰狙击手的夜视镜是更要命的问题。
烟花点着,又一个大礼炮升上空中,他们头上的钢板同时响起一声子弹撞击,厚厚的钢梁上已经被打出一个洞。对方的狙击手已经看破安良的小伎俩,直接向他开枪。幸运的是反坦克狙击枪上弹连击的速度比较慢,加上这种枪声音很大,狙击手不敢在埋伏点连击,安良也看出对方这个弱点并很好地利用起来,否则他早就被子弹切成肉块。
安良和小余退后两米,他转头对小余说:
“你在这里干什么?快找水呀。”
“没有水。”
安良焦急地说:“满街都是消防水龙头你说没有水?快给我接过来!”
戴着夜视镜的狙击手毕竟没有多少耐心,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烟花阻止,他们再不开枪击断吊梁,液氮始终会慢慢蒸发,这样最多在钢梁上打出一个洞,并不会有多少效果。一个埋伏位置良好的狙击手瞄准了液氮喷白的吊梁又打出一发子弹,这一次安良看得清清楚楚,随着尖锐的金属破碎声爆出一块草帽般大小的钢板,再打两枪这一截吊梁就会被全部打断。他摇着小余说:
“水,到哪里找水……从餐厅拉水管?打电话给消防局?对了,快打电话……”
他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手掏电话,小余立刻按住他说:
“别打,现在来不及了,而且消防队一来就会知道桥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还会用水龙头射水。液氮的沸点是负一百九十六度,水射到液氮就会产生沸腾,桥一样会断!”
安良急得发火了:“哪你刚才又说什么水?!”
“我是说水雾!”
“什么水雾?”
“就是洒得很散的水,象春天的毛毛雨。”
安良听到后更急了,他用力往桥面锤了一下说:“去你的毛毛雨,我又不是神仙从哪里变出来毛毛雨!”
他眼睛一扫看到满地烟花罐,情急智生马上想到办法,对小余说:“有办法了,把烟花点着扔进水里。”两人捡起烟花点着就往水里扔,这时安良的耳机里传来其他雇佣兵声音:
“请说英文,需要什么帮助?”
安良一边扔烟花到河里一边说:“现在从河里炸出水雾淋到桥上,你们不要插手,不要开枪。”
烟花落水后果然炸出惊人的水柱,水柱伴着美丽的火花连环不断从铁桥两侧升起,到达高空后象雨水一样洒下来,每一滴水落地都升起一股白烟。狙击枪的声音随着每一声爆炸同时发出,可是钢梁的破碎面积很明显减小了,水柱和白雾把桥中段罩上了一层白雾,影响了狙击手的视线,安良听到狙击子弹开始打空,只听到划破空气的啸声。
这个华丽的水上烟花表演吸引了两岸的居民和游客,越来越多人聚集在桥边观看,惊喜的赞叹声一阵阵传出。
安良看看四周,从远处的街道转角处出现闪烁的警车灯,现在正是离开现场是最好时机。可是他的耳机里又响起冷酷的军事汇报,一把低沉的男音说:
“机轮正从河面折返铁桥,估计要把铁桥重新降温,我们准备用枪榴弹把船击毁。”
安良一听傻了眼,这是多严重的事情呀,警察都来到面前了他们居然还要开炮?小余对安良说:“液氮罐会爆炸,叫二组不要开火。”
安良拿着最后一个烟花,抬头看看铁桥仍是一片白雾,低温危险还没有解决,他狠狠心说:
“没办法了,二组注意,等船接近到桥东二十公尺,烟花爆炸就发榴弹。”
安良侧身看看河面,小机轮已经回到铁桥前面减速滑入桥底,他点着烟花向船扔去,对着船上大叫:
“船马上要爆炸了,跳!”
船上的工人本来已经站到船舱顶,拖着管子准备往桥上喷液氮,眼看着烟花扔向自己,又听到安良的警告,船里船外七八个人一翻身就跳进河里。这一个烟花在水面炸开,燃烧得特别灿烂,彩光映红了整条铁桥,安良透过桥中间的水雾看到对面有几个小孩正开心地向桥中间跑过来,两个女士正上气不接下气在后面追着。
安良不假思索地跳起来,一颗子弹从他身旁擦过扯起一股急劲的气浪,可是他已经完不顾自己的活死,下一秒钟就是液氮机轮的大爆炸,没有人知道爆炸的威力有多大。
他屏着呼吸扑进白雾中,左脚一踏上被液氮凝着白霜的桥面,皮鞋底马上被粘住。安良抽出左脚又跳出右脚,当他越过白雾滚落桥面时,一双鞋子成了铁桥的一部份,这时两个小孩已经来到他面前。
雇佣兵借着烟花爆炸声的掩护向机轮打出一发榴弹,机轮上的液氮罐应声炸开,激起冲天水浪,从天上纷纷扬扬漂下来一片小雨,在红色的水浪中,安良一手一个抄起两个惊呆的小孩狂奔向桥对岸,被迎头赶来的警察紧紧抱住,两个女士抱起孩子吓得自己哭起来。
安良眼前一花,看到几个记者对着自己不停放闪光灯,他喘着粗气搭着警察的肩说:
“你们……你们的记者来得很快啊……”
当警察来到铁桥,使徒会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停下来,托米马上给赶赴美国找《龙诀》的连太郎打电话。连太郎知道亥时的断桥行动失败,而且铁桥还被警察控制住大为懊恼,托米连忙追问结果,连太郎愤愤地说:
“托米少爷,这是德莱克教堂全局的命脉所在,铁桥的存在直接影响星期天的售股签约,你要有对方突然拒绝签约的心理准备。”
托米站在关了灯的教堂会议室里,看着美因河两岸长串的警车灯说:
“如果我们得不到这笔资金,还可以低价卖出部份抵押证券,但是这样的话就要等到星期一下午华尔街开市。现在看来安良有足够的智慧猜测到你的每一步棋,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连太郎说:
“攻击,我们只能攻击。我们没有能力攻击他们的资金和总部,所以只能自保,但是我们可以攻击他们的风水师。你要全力解决安良,我解决安芸,只要可以得到《龙诀》,无论付出什么都会在最后赢回来。”
托米的额上冒出冷汗,安良对断桥行动的及时反击使他明白,真正的风水师之间根本不需要见面对话,战斗只会在风水局里突然展开,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很明显安良的风水技术和你不相上下,他可以猜到你的战术,你应该也可以猜到他的战术,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攻击我们的什么地方?”
“他们的目标一定是我们的资金链,可是从哪里下手很难说,估计威斯银行总行是最大的目标。只要总行四周不会出现古怪的东西,那里的风水格局是经得起冲击的,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主动反击。现在铁桥没有断,德莱克教堂的风水就会受流年破坏,他如果够高明的话会直接攻击教堂的‘龙心之位’。”
托米无法理解这个东方式的概念,疑惑地问:“什么?”
连太郎的电话里传来呼啸的风声,他正开着车飞驰在美国马里兰州的田野上。他以为托米听不清电话声于是大声说:
“这是风水局的心脏位置,被击破‘龙心之位’的风水局就会被彻底破坏。德莱克教堂左边是最高的钟楼,钟楼下面的一楼地下室就是‘龙心之位’,现在那里是存放经书的地方,我们要守住那里!”
“他会用什么来击破,我们怎么防守?”
连太郎说:“他会用火性的攻击,可是不一定是放火,可能用高温、热风、强光之类的一切热能,我们要先把经书转移到东面地下室,那里至少要做好防火,派人盯住那里。”
托米知道这些后心情略为稳定下来,慢慢地合上手机。
连太郎坐在黑色的林肯轿车里,转头看看正在开车的雪。雪的脸上平静得象一件静物,剪平的留海和齐平的女学生短发让她看来起看个日本艺伎偶人。虽然从使徒会的风水变化,他早就看出会有叛变的事情发生,可是叛变是不是一定来自亚洲部的‘天使’?在议会内部会不会有叛徒?都是他一直怀疑的事情。
连太郎没有在议会里提出自己的推算结果,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内部猜忌,而且这种猜忌很容易惹到自己身上。同时他一直对雪很疑惑,在东京地下基地被攻击的当天,只有雪幸存下来,她报告说地下基地里的‘天使’全部阵亡,可是前几天传到使徒会的新闻片,连太郎和其他会员一眼就认出这些银行劫匪肯定是‘天使’。在议会上他当面否认了这一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推卸责任,还是条件反射地为雪的谎言掩饰。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雪在说谎。
连太郎用手背轻轻滑过她的脸,心里对雪说:
“真的只是幸存者吗?有什么藏在这张美丽无情的脸后面?”
安良被警察捉住审问了一晚上,大部份时间在解释为什么嘴唇上贴着假胡子,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桥上。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星期天的早上,他洗完澡换上睡袍,给自己冲一杯咖啡瘫倒在大厅里。昨晚的刺激一直没有平静下来,因为警察虽然代替他们把铁桥守住了,可是这仅仅是序幕,他想得更多的是使徒会下一步要干什么。
小余拿着一份《英文早报》递到他面前,安良看到头版相片赫然印着自己抱着两个小孩冲下铁桥的雄姿,相片里的安良动作矫健眼神坚定,张大嘴巴歪着胡子扑向镜头,背后是冲天的水花和火焰,场面火爆有如巴拿马战场。
头条标题写着《液氮船铁桥下意外爆炸,纽约客勇救桥上小童》,内容说因为液氮工业船事故使铁桥受到急冻,导致吊梁严重受损,幸好没有倒塌也没有人员伤亡,现在铁桥已经被市政封闭,抢修后才能继续使用云云。
安良弹一下报纸说:
“这个记者拍得真好,可惜我嘴唇上粘了一团脏巴巴的胡子,要不然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是我,嘿嘿……”
小余坐下来说:
“那时真是很危险,液氮罐就在你脚下爆炸,一般炸罐时罐壁会破开,罐顶会整个飞出一百多米,如果正好打到桥上,你就死定了。”
“对了,你怎么对液氮这么熟悉?”
“我读书时学的是化工,这些只是安全常识,没什么特别。”
安良看着小余点点头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他眼睛一转脑筋又动到别处去了。
“小余,你是学化工的,会不会做炸弹?”
“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你肯定会,我想做个很逼真的炸弹,就是象搞不到军火的恐怖分子做出来的二流货,效果要很猛,不过我不需要它爆炸……怎么样,做一个吧?”
小余挠挠头说:
“炸弹我真的不会做,不过你说做个会产生剧烈化学反应的容器应该是可以的。”
“那还不是炸弹。”安良对小余说:“今天就要做出来,今晚我就要用,你做个电子表定时引爆,时间调到星期一中午……”
小余又想了一下:“不行不行,做这个是犯罪行为,伤害人的事我可不干。”
安良信誓旦旦的说:
“不让它爆炸。就是放在一个地方,绝对不会伤害人,我什么时候害过人了,你相信我。再说我非要用一个炸弹不可,要是你不做的话我就要叫那帮雇佣兵做了,他们会用手榴弹地雷之类的东西,失手爆炸的可能性更高。”
“真的不要拿去炸东西,炸人更不行啊。”
安良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说:“我发誓,什么都不炸。怎么样?要什么原材料?”
小余吱唔着说:“方法有很多,就看你想炸到哪个程度。”
“炸起来死一层楼的人就差不多了,而且技术上不要太专业,炸弹做得简单粗暴一点,尽量用日常物品做原料,否则就不象恐怖分子了。”
“简单的话……高氯酸钾加硝基苯吧,只要量够大的话可以炸一层砖木结构的旧楼。”
安良脸上露出笑意:“太好了……什么钾什么基苯?哪是什么呀?”
“简单说就是把皮革上光剂淋到烟花上然后点火,然后就会……”
安良心领神会地说:“啊哈!果然有办法,看来带你来德国没有错,快去找人办这事,我还要和达达聊聊天。”
安良拿起电话就接通达尼尔:“YOHO!好兄弟,你看到新闻了呢?我上报纸头条了。”
达尼尔要和欧洲的交易员配合工作,只有半夜才可以和欧洲的人全面沟通,所以他已经在安良风水事务所连续几天日夜工作没回家,他开口就用黑人腔骂:
“你出风头很容易破坏我的计划,要是他们知道我们要下手提前准备就麻烦了。”
“使徒会也有风水师,他们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还没有布局他们就已经要打断铁桥,现在你还想背后捅他一刀吗?不,天真的孩子,现在我们已经在街头打架了。”
达尼尔说:
“良,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星期五威斯银行股价自动下调5%,这是对我们计划很大的支持,这个头由他们自己打开比我们动手好得多,起码我们省了几百万欧元。你今天布局就行了,不要做任务动作,星期一再动手。”
“什么时间?”
“明天法兰克福时间下午2:30,这个时间正好是华尔街早上9:30开市,我想造成被华尔街市场下跌拖累的效果,你看时间上行不行?”
“明天是丙午日,使徒会德莱克教堂的座向是午山子向,午时12:00下手的话效果会更好,你那里可以做到吗?”
“当然可以,资金和股票都调度到攻击仓位了,我只要下单交易员就会接着完成,可是我想不出你定的时间有什么事实效果,而且中午12点也不能给市场造成资金来源的假象,你有更好的理由吗?”
安良为难地说:
“嗯……没有,我只是从风水的角度纯理论地提出一个建议。但是市场环境加上对方的反应会使事情变得很复杂,你的计划也不一定就可以百分百的顺利执行,不如按风水原理用时间冲击教堂的格局,攻击提前了不一定是坏事……”
达尼尔想了一下,用手擦着黑黑的胖脸说:
“这样吧,明天十一点再通电话,我们看实际情况再定计划,反正等我下单交易员马上就会动手,就算是十二点也会赶得及。”
安良刚放下电话,小余坐在转椅上转过来问他:
“我刚刚在网上看到警察已经完全封锁了铁桥,桥上没有行人走过,凯撒大教堂的煞气还会冲过来影响使徒会吗?”
[奇]“当然可以。”安良舒畅地呷了一口咖啡说:“煞气就是一股气,用马特维的话说这是流动的宇宙微波,只要桥的形状还在,没有人走不是问题,有几条警察拉来的拦路条也不是问题,微波就可以一路震荡着从北岸经过桥面弹到南岸……嗯,和马特维混久了自己也象个科学家。”
[书]星期一的清晨一扫多日的阴云冷雨,这样的好天气让安良兴奋不已,尽管他早就从天气预报中知道这个结果,但是当一缕阳光照向古典华丽的屋顶,他仍然笑得全身发抖。太阳还没有照到街面,安良已经戴起太阳眼镜。他的脸用油彩涂成黑色,还切了两片半圆苹果塞在两颊,在腹部绑上一个枕头,嘴上粘了一圈胡须,穿上大衣后象个大腹圆脸的快乐胖黑人,当然,这个灵感来自他的坏朋友达尼尔。
他在凯撒大街最早开的咖啡店里找了一个在街角的露天位子,小余头上戴着地拖一样的长假发,象个傻瓜毫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一手按着咖啡桌,一手扶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这里是凯撒大街和艾博大街的十字路口,往西走十分钟就是法兰克福火车站,向东走十分钟就是银行林立的金融街。四周是法兰克福最古老的街区之一,附近有三百多家中小型银行,威斯银行总行就在安良坐的位置的斜对面。
安良手上的报纸有一篇不大不小的文章,标题是《内幕人士称:威斯银行三年假帐,欲掩盖惊人亏空》。
小余莫名其妙地看着安良说:
“有没有那么高兴?现在还不知道效果呢。”
安良拿着手机不停给自己拍照片:“我要把相片传回去给达达看,这造型真是挺酷的,只是一嘴苹果味不方便喝咖啡。”
安良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苹果汁,他拍了几张相片后又放大图片检查自己的脸有没有脱色,然后发到达尼尔的手机上。小余不安地问:
“我们这么高调,还不穿防弹衣,会不会被人在街头暗杀的?”
安良看着手机里的相片笑着说:
“穿了也没用,这种地方要暗杀一般都会走过来照头上打一枪,打中的话基本上是死定了。如果从远处开狙击枪,防弹衣根本挡不住,你忘了那些反坦克枪呀,铁桥都可以打个洞,我们穿钢板也得死。不过你扮得这么难看,不会有人认得你,我这个造型嘛,倒是开始要为达达担心了,嗯,我得提醒他一下。”
今天天气好转,在家里闷了几天的市民开始走到街上,太阳没有升起人流就开始出现。加上这里正对着火车站,随着第一班火车进站,凯撒大街开始热闹起来,安良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斜对面的威斯银行总部还有两个小时才开门,可是门前已经有上百人在排队。他们在星期天就已经收到了有良心的银行内部人士发来的电子邮件,邮件上的内容比报纸上登出来的更惊人:原来威斯银行是纳粹党的秘密据点,而且最终目的是为了不断亏空侵吞储户的存款,现在国际刑警组织正对银行进行秘密调查,可是威斯银行上层却准备以倒闭为借口,做好了席卷全部资金潜逃的准备,上周五的股价突然下跌5%就是因为银行上层抢先抛售而造成。
这个电子邮件通过达尼尔在前一天深夜发给了威斯银行每一个客户,无论是储户,投资者,借贷业务客户,还是持股的大小股东。
当天晚上,威斯银行的提款机就已经被反应快的人全部提空,可是银行职员还没有上班,直到人们发现提款机里没有钱了,于是产生了更大的恐慌。于是一条手机短信在威斯银行的客户中飞快流传:“威斯银行的提款机已经没有现金,快到银行去!”
排队的人群里有男女老少,几个白发苍苍爷爷奶奶颤巍巍地排在最前面,神情极为紧张地向银行的小玻璃门里张望。安良看看四周人流越来越多,于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排在队伍里的一个穿吊背工装裤的大个子工人,他放下电话后突然从中间跑到银行门前,拍着门用德语大叫:
“快开门,你们这群纳粹分子,我要取回我的钱!快开门!”
他的举动引了路人围观和队伍里的喧哗,可是他仍然不依不饶地在玻璃门前折腾,不久又多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加入他的声讨,玻璃门被摇得咣咣作响,气势汹汹,很快就引来了警察关注。
警察劝止了激动的工人,从银行里匆匆忙忙走出来一个经理向大家解释:网上流传的是恶性谣言,银行的经营非常安全。现在为了满足储户的要求,今天银行提早一小时开门让大家提款,银行里现金充足,请大家不要担心和拥挤云云。正在说话间,排队的人又多了一百,队伍已经排到下一个十字路口。
这种场面逗得小余都笑起来,安良含着微笑和咸面包圈,嘴巴不停地嚼着,两边脸颊越来越瘦。
小余把电脑转到安良面前,用手指一下自己的脸说:“早就叫你用软胶。”
安良连忙摸摸自己的脸:“哦,哈哈,不小心把苹果吃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切出两片又塞进嘴里说:“还是苹果好,不然吃下软胶更麻烦。”
他看看电脑屏幕,上面是九个不停跳动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威斯银行在全世界的分行,大门前无一例外排起长长的队伍。小余担心地说:
“现在挤兑的气氛出来了,可是我怕到下午都提不完银行的钱。”
安良用力咬两下牙齿,挤好苹果在嘴里的位置说:
“光是这些人当然不行,可是银行还有大量网上业务,看不见的转帐提款才最有杀伤力。再说这个示范效果对银行股价有毁灭性的打击……嗯,看戏吧。”
正在说话间,排队提款的人又增加了几百,加上围观的人把整个街区挤得交通堵塞。银行职员被紧急通知回来加班,银行里的保安员也开始活动起来,他们提着栏杆在没有人排队的另一边街道排列起来,安良顿时收起了笑容说:“糟糕,连太郎出手了。”
小余奇怪地问:“什么出手了,他来了吗?”
安良说:“现在的风水师都藏得象忍者,鬼知道连太郎躲到哪里了,不过他看穿了我的布局,这家伙是有点水平。我本来叫几个大兵到银行门前排队,就是为了引导人群的排列方向,把队伍沿着凯撒大街排向西方的火车站方向,这样可以乘着火车站出来的人流之气加强提款队伍的冲击,大家提款的情绪会越来越高涨……”
小余恍然大悟地说:
“啊,原来风水还可以这样用,你一直没有告诉我,西方是今年使徒会的煞气方,铁桥在西方他们要打断,人流从西方来他们一样要破解。”
“对,风水调动的是自然力量,人也是自然的一部份嘛。从西方走过来的队伍会比任何方向都有煽动性,而且我把他们排成一条单行,可以产生最强的冲击力。不过他想把队伍排到北方去,这样很容易平息人流的情绪,不到下午人流就会减少,真是狡猾啊。”
从银行里出来的保安员排好栏杆后,把后半截队伍带到艾博大街那边,同时留了两个保安员在西面队伍的最后,把想排队的人指引向艾博大街的队伍。
“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这样破解吧?”
安良看看电脑上的时间说:“嘿嘿,当然有办法对付,先让他把队伍调整好,放松了警惕我们再出手,等等吧。”
威斯银行面对突然挤兑的应变能力非常好,他们除了调动职员提早上班,还在营业厅里加开了提款窗,留在凯撒大街的北边队伍虽然还有一百多人,可是半小时后就被完全消化掉。
托米在德莱克教堂的会议室刚刚和连太郎通过电话,这个瘦削的少年正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他的父亲冯?腓烈特走到他身后说:“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化解这次危机,就算我们银行的现金足够应付,也要小心他们再出花招,一会股市开市的时候,还要准备足够的资金顶住股价。”
托米小声说:“冯?腓烈特先生,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你做得没错,只是对手太强大了。而且……想不到风水的力量这么强大,断桥行动失败后,KK集团和我们的签约也中止了,谁会想到他们公司内部突然有策略上的分岐,一切就象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安排着。”
托米转头看看教堂窗外的铁桥,铁桥两岸被警察用铁码拦住不让行人通过,很明显警方已经把这里列为可能被恐怖袭击的保护对象,现在再强行断桥已经不现实。他沮丧地说:
“我们的资金已经不足,如果低价卖出手上的抵押债券套现,就算会有部份现金回收,但是损失也非常大……”
冯?腓烈特坐到托米身边说:
“斩仓是现在最好的方法,你不应该犹豫,马上安排证券部办这件事,你算好要卖出的数目了吗?”
这时窗外远远传来警笛声,冯?腓列特和托米一起站到窗边向下看去,看到十几辆警车从河滨大道飞驰而来。托米看看手表,现在正好是九点半,股市开市的时间。警车一直开到德莱克教堂左侧路边,还有很多警察从车上跳下来在铁桥前一点的地方拉起封条,托米马上叫人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回来的人说,有人打电话报警,说在铁桥附近的民居里发现了大杀伤力的自制液体炸弹,警察现在已经找到炸弹,初步认为是恐怖袭击,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要把从教堂到铁桥这一段路暂时封闭。
冯?腓烈特和托米对视了一下,托米眼神里已经出现一丝恐慌,冯?腓烈特拍拍托米的肩笑着说:
“孩子,不用担心,一切最终都会解决。我安排证券部的事情,你打个电话给长与先生咨询一下,可能这也是安良的风水布局。”
接通连太郎的电话,得到的结果简单明确。德莱克教堂的财源在左方,这个方向是美因河上游的来水方向;前天安良保住铁桥是为了减缓流入教堂的财气,今天引诱警察来封锁左侧道路,是为了把从滨河大街流过来的最后一点财气也封住,目的是拦截住使徒会融资集资的一切渠道。
托米觉得自己陷进卷满利刀的旋涡,不单只走不出危机,而且越陷越深,无论动不动都会被割得一身是血。他抱着最后希望问连太郎:
“长与先生,这个风水局可以破解吗?”
连太郎的声调和他一样无可奈何:
“警方来了不会轻易离开,而且这是恐怖袭击,警方还会增加警力来封路保护。路上没有行人的车辆通过的话,教堂门前就会是一潭死水,除了从铁桥冲过来的煞气,我们什么都不会得到,明明将要成功的计划都会在最后一刻失败。托米少爷,动用一切力量把警察调走吧……”
“把警察调走,让道路重新开通……”托米沉吟着重复连太郎的话,突然说:“我有办法了。”
电话从德莱克教堂会议室拨到法兰克福北郊的天使总部,这里表面看是个偏僻的旧货仓,平时很少有人进出,其实每个货仓里都布满可以全球定位的脑波控制系统。在托米的安排下,很快有个爸爸带着一个正处在青春期的叛逆少年向警方投案自首,原来这个少年从黑帮手上买来了一个土制炸弹,放到民居里只是想试试这个炸弹的威力。爸爸信誓旦旦向警方保证,这一起完全是小孩子搞出来的恶作剧,而且小孩承认因为零用钱不够只放了一个炸弹,绝对不会有另一颗炸弹出现。
冯?腓烈特听着托米安排完自首的事情,他神情严肃可是语气中不无赞赏地说:
“既然没有办法解决,于是引导警察把大事当成小事来处理,这个方法也是可行的。虽然不能很快解决问题,不过警察拿到一个结果后,到处检查过没有进一步怀疑的话下午就会撤走……”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投影幕前,双手插进裤袋抬头看着屏幕上的股票走势图。刚刚开盘的走势极不乐观,开市不到五分钟,威斯银行的股价就从43欧元突然下跌7%,股价直逼40元大关。
冯?腓列特似乎自言自语地说:
“证券部的资金还可以再支撑10%的价格,如果今天能守在35欧元以上,明天抵押贷款证券的现金就可以回笼转入股市。现在卖盘的挂单虽然多,可是还没有大型卖单出现。再过半小时等这个下跌浪减减速,证券部就可以挂出买单把股价拉回去。”
托米担心地看着面前的电脑说:
“从营业部发来的数据,挤兑已经造成三千万欧元资本金流出,以这个速度流出的话,到今天晚上就会达到二亿四千万欧元,用不了几天银行就要宣布停业……我们要不要开个记者招待会,发表公开辟谣声明……”
“不,现在太急于做这种事只会显得我们资金量不足想掩盖事实,就算耗尽一切也要先挺过今天,晚上再以胜利者的姿态挽回市场形象,晚间新闻和明天的《早报》会为我们稳定形势。”
托米转头看看窗外的滨河大街,铁桥那边的警察还在守着路口和盘查路人,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他想了一会又拿起电话拨通天使基地:
“安良一定在威斯银行总行附近,马上找到他,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请到D区。”
D区在使徒会的暗语里代表着死亡,托米的电话下达了一个刺杀密令。
在凯撒大街的十字路口,安良深陷在路边咖啡厅的椅子里,象个胖得挪不动的黑人和游客们一起晒太阳。他从太阳镜后面斜眼看着威斯银行的大门,提款的人潮已经多得无法估计,可是在银行职员的安排下仍是很有秩序地静静排队等候。从达尼尔发来的数据显示,威斯银行在全世界有五十家分行,德国境内就有三十家,现在全部银行门前都排着提款队伍,平均每秒提出一万欧元。
安良不停地摇着黑脑袋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一秒钟一万欧元,今天光是排队提款的人就可以把威斯银行干掉。”
小余说:
“算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