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写着
《通译仙界来客诏》
盖闻天地肇分,清浊既判,盘古氏开鸿蒙于混沌,女娲氏抟黄土以造人。
当是时也,华夏之胄聚处中土,服牛乘马,播谷艺禾,礼乐始兴,文明渐启。
然九州之外复有九州,四海之外复有四海,盖造化之妙,非人力所能尽窥也。
昔者共工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星辰移,山川易。
华夏之苗裔有流徙殊方者,道阻且长,音书断绝,遂与中土不相闻问者,不知其几千载矣。
彼虽处异域,而语言文字、衣冠制度、礼仪风俗,与中土同源而异流,皆炎黄子孙、华夏血脉也。
其地非仙非妖,其人不神不鬼,特以山川阻隔,世代相远,故不相知耳。
今俗呼其地为“仙界”,盖因其器物制度精妙过于本朝,遂以神异目之,实则非羽化登仙之谓。
豫王越,今上之犹子也,天资英迈,博闻强识。
昔年偶涉殊方,遍历其地,见其宫室之壮丽、舟车之便捷、耕织之精良、医药之神妙,乃留彼而学焉,寒暑数易,尽通其术而归。
既归长安,献仙粮之种,授格物之学,立政务之院,改考成之法。
数年之间,朝野气象为之一新,此皆豫王殿下之功也。
殿下尝言:彼方之人,与中土同文同种,皆华夏之苗裔,特以道阻不得相通耳,若能往来交好,通有无,共学问,则华夏万世之利也。
今上圣明,纳其言,从其策,乃命豫王殿下为使,持节往返于两界,达大唐之诚意,申华夏之同根。
彼方亦遣使臣来长安,赍图书,奉信物,与本朝定交好之约。
其使臣仪态端方,言辞雅正,与本朝士大夫坐而论道,无有隔阂,其文字与大唐通用,其礼仪与中原相近,其为华夏之裔,于此可见矣。
自此两界互通,使者相望于道,彼方遣巧匠、良医、农师、工师来大唐,授以修路之术、炼钢之法、育种之方、治病之药。
又赠以铁车,不假牛马而行千里,与以铁轨,铺于长安洛阳之间,日可往返,凡此种种,皆非妖术,乃格物之学积千年而致也,朝廷亦以丝绸、瓷器、茶叶、典籍相赠,示华夏之文明,彰大唐之气象。
夫仙界来客既至,凡大唐臣民,当知其为华夏同宗,非神非怪,不可惊怪失据,或有见铁车行于道、铁鸟翔于空、异器陈于市者,不必跪拜,不必骇走,但以常礼处之可也。
彼之容貌言语与唐人大同小异,彼之饮食起居与唐人相去不远,特其器用精良、学问深邃,为大唐所不及耳。
彼既不远万里而来,助朝廷兴邦,官府自当以宾客之礼待之,然亦不可过扰。
仙界来客各有职司,或修路,或教耕,或治疾,或授业,皆奉其国命而来,非为游览也。
凡百姓人等,不得聚众围观,不得喧哗尾随,不得擅入其居所,不得私窥其器物。
若有要事须通,当先报里正、坊正,由官府转达,不可径自冲撞。
盖礼者,敬而已矣。
过而扰之,则非敬也。
若仙界来客有问于官府百姓或察田亩,或访民情,或询物价,或考风俗,凡有所问,务必据实以对,不可虚饰欺瞒。
彼之问非有他意,盖欲知大唐之虚实,而后量其力以助也。
若虚言粉饰,则彼所助非所急,若隐匿实情,则彼所施不能对症,是自误,亦误人也。
故坦诚相告者,非独待客之道,亦自助之道。
凡州县官吏、里正坊正及百姓,尤当谨记此理。
仙界来客所至之处,预为之备,平其道路,洁其馆舍,供其饮食,皆以常礼行之,不可铺张,不可怠慢。
彼有所问不知者直言不知,不可妄对。
彼有所需,力所能及者速为办,力所不及者速上报,不可缠滞。
如此,则彼此相安,事半而功倍矣。
夫两界之交好,非为一时之利。
华夏之苗裔散处两界,今既通好,当相亲相扶,共兴华夏之文明,共谋万民之福祉。
彼方不以大唐贫弱而轻之,大唐不以彼方奇巧而媚之。
两界平等,同气连枝,此诚千古未有之盛事也。
且大唐今日之新政,皆参酌两界之善制,取精用宏,去芜存菁。
圣人之治天下,无常法而贵适时。
昔者大禹治水,别九州之界,周公立礼,定华夏之制。
今华夏之裔终得团圆。
此皆赖今上圣明,豫王贤能,群臣用命,故能成此不世之功。
臣忝列政务院,亲逢盛事,不敢不述其本末,以告天下。
赞曰:
两界虽遐,同此冠裳。
一脉虽分,共此炎黄。
兄弟相通,舟车相望。
华夏万年,日月同光。
大唐政务院观察——马周
贞观九年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