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安城。
天还没亮,城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马车、牛车、驴车,一辆接一辆,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三里外。
有的车上装的是货物,而有的车上,装的是金饼。
一箱一箱的金饼!
昨夜的消息,就像狂风暴雨一样,席卷了整个关中。
而且,还在席卷整个大秦。
关中七郡的商贾来了,河南、河北的商贾也在来的路上。
太安城的客栈爆满,饭馆排队,就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赚得盆满钵满。
关中王府,偏厅内。
自从昨夜扶苏给一众商贾讲解完,太安城,就彻底地热闹起来。
原本空置的宅院,一上午就被买得差不多了。
小院售价几金,大院售价几百金,豪华庭院更是售价几万金。
即便太安城的房价要比其他地方贵上许多,仍是一院难求。
最关键的,是太安城的商铺。
无论位置,无论大小,都卖得个干干净净。
因为,其他郡县的商铺,根本没有太安城这样气派。
红砖打底,水泥压光,就是一个漂亮。
还没开始售卖官产股份,关中的两百万金的缺口,就已经差不多准备齐了。
这一上午,萧何与陈平,还有户部的众官员,都忙飞了。
待中午时分,户部众官员趁着吃饭的功夫,才歇了会,喘口气儿。
扶苏看着一脸疲惫的萧何与陈平,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二人做得不错。”
萧何闻言,赶忙拱手,“还是公子教导的好。”
听得此话,陈平瞥了萧何一眼,也跟着拱手,“谢公子夸赞。”
如今太安城一院难求,可各部之首的宅院,扶苏早就准备好了。
无论是位置、还是环境,都能比得上豪宅。
就冲这一点,无论多忙,仍没有官员偷懒。
归属各部的官员,也都分到了房院,虽比豪宅差一些,但也要比他们曾经住的地方好得太多太多了。
这才使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下,没有官吏诉苦。
因为跟着公子干,真的是升官又发财啊!
总比之前那些天天给他们画大饼但就是不办事儿的上官强。(作者郑重声明:这里是大秦!绝非含沙射影!)
休息片刻,萧何与陈平告退离开。
整个户部,这几天可有的忙了。
片刻后,偏厅安静了下来。
扶苏摆了摆手,“项羽走了吗?”
齐桓上前,拱手开口,“回公子,项羽已经出发了。”
“白马义从送他到塞外,给了他一匹战马。”
扶苏闻言挑眉,“白送的?”
听得公子这句话,齐桓嘴角一抽,“回公子,并非白送,而是项羽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扶苏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又皱起眉头,“他哪儿来的钱?”
齐桓拱手再言,“他把身上仅有的几块玉佩都当了,凑了三百金。”
扶苏这才长长一笑,“三百金买一匹战马,你们卖得也太贵了。”
齐桓:“......”
深吸一口气,齐桓无奈开口,“末将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项羽说,他不要普通的马,他要最好的战马。”
“没得办法,才卖给他一匹战马。”
听完齐桓的这番话,扶苏点了点头,“行吧,贵点就贵点吧,他乐意就行。”
见齐桓面色有些古怪,扶苏挑眉,“怎么?”
齐桓思略一瞬,拱手开口,“回公子,项羽临行时,放下狠话......”
一听这话,扶苏顿时来了兴趣,“他说什么了?”
齐桓嘴角上扬,拱手开口,“项羽说,等他回来,要跟公子好好算算这笔账。”
听得此话,扶苏‘哈哈’大笑,“好!”
“好好好!”
“本公子就在这太安城等着他。”
说完,扶苏带着齐桓,走出偏厅,走上观星台。
观星台上的风,微凉。
扶苏盘坐,向下看去。
太安城的街道上,百姓们来来往往,有说有笑。
但更多的,是拉着家具的马匹。
今日的太安城,人潮鼎沸,相当热闹。
扶苏这一坐,就坐到了夜幕降临。
张良、萧何、陈平,三人也来到了观星台。
张良的脸色不错,看来,他很喜欢现在的太安城。
陈平的脸上,除了疲惫,别无他色。
反倒是萧何,眉头微皱,不知在想着什么。
扶苏拍了拍萧何的肩膀,“怎么了?萧大人,愁眉苦脸的?”
听得公子的问话,萧何一愣,赶忙拱手,“回公子.......”
“下官......”
“下官有一事不解。”
扶苏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萧何双眼一转,思略一瞬,拱手开口,说出心中疑问,“公子,下官以为,盐道一旦完全打通,年入数百万金不在话下。”
“而一成份子,一年就是几十万金。”
“一百万金买几十万金的年利,这......”
“是不是卖得太便宜了?”
原来萧何在担心这事儿。
听完萧何的话,扶苏淡淡一笑,“萧大人,你只算了利润,却没算风险。”
风险?
萧何闻言,眉头一皱。
如今,匈奴已除,盐道有何风险?
扶苏继续开口,“盐道若想遍布整个大秦,就要经过塞外。”
“夜郎已灭,可月氏和羌氐,仍在。”
“当下,还算太平,因为谁也不敢得罪大秦。”
“否则,匈奴就是他们的下场。”
“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乱?”
“若塞外部族突然发难,那盐道的路,可就断了。”
“因为一旦打仗,盐道短时间内根本建不起来。”
“若真到这时,这一成份子,可就成了一张废纸。”
听得公子的这番话,萧何若有所思。
扶苏笑了笑,继续开口,“所以,底价不能定得太高。”
“太高了,没人敢赌了。”
“一百万金,刚好是个让人担心又心痒的价钱。”
“有人觉得贵,就会有人觉得便宜。”
“有人赌它赚,就会有人赌它赔。”
“当然了,只有意见不一,才能争起来。”
“只有争起来,这价格,才能上去。”
萧何这下恍然大悟,尴尬一笑,“公子才智,下官佩服万分啊!”
见萧何的眉头舒展了,扶苏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反倒是在一旁沉默良久的陈平,在此时开口,“公子,下官也有一事不明,还望公子解惑。”
扶苏诧异了一瞬。
因为陈平可是位不多言不多语且胸有城府的人。
点了点头,扶苏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