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
    听到陛下的这句话，李斯都愣了！
    他能想什么办法？
    他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这回，轮到他心里苦了。
    可碍于陛下的威势，李斯只能硬着头皮拱手，“回陛下，臣以为......”
    “臣以为......”
    然而，他张了半天的嘴，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底真的没办法。
    以前都是吸引天下百姓入秦。
    可如今......
    世道变了啊！
    瞧着李斯半天憋不出个屁来，嬴政的脸色，也在这一刻黑了下来，“怎么？”
    “堂堂大秦左丞相，没有办法了？”
    听得此话，李斯赶忙伏跪在地，冷汗涔涔。
    见李斯这熊样，嬴政怒哼一声，拿起琉璃碗，就要摔碎。
    可举了半天，嬴政最后只是摔碎了茶炉，把琉璃碗放在了木案上。
    怒哼一声，嬴政沉声开口，“李斯，你若把用在女人身上的力气，一半放在大秦，所有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说实话，蒙毅的忍耐力是很高的，他在竭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
    听得陛下这句话，李斯的老脸，也在这一刻红了起来。
    当然了，他额头点地，他的脸色别人看不见。
    又过片刻，嬴政怒哼一声，“李斯，寡人不管你怎么想，今夜，一定要给寡人想出一个完美的办法。”
    “否则......”
    嬴政的话，没说完。
    可李斯却听得身心胆寒。
    重重叹息一声，嬴政摆了摆手，“寡人乏了，都退下吧。”
    无论是坐在那里的蒙毅，还是伏跪在地的李斯，听到这句话，就像听到了大赦之言一样，赶忙起身，躬身行礼后，快步退出内殿。
    感受着殿外阳光，李斯和蒙毅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李斯拉着蒙毅走到无人之处，拱手开口，“蒙大人，陛下方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可还没等李斯说完，蒙毅就拱手打断了他的话，“李相，实不相瞒，末将是真的没办法。”
    “若有办法，早把这些人留在咸阳了。”
    李斯：“......”
    没得办法，李斯只能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府邸走去。
    他的车马，就这样跟在他的身后。
    而沿途的人，看见大秦左丞相在低头走路，还以为他在步量咸阳。
    日上三竿，大营。
    大部分神机营工匠都去了英烈关，而军营里，还留有少部分年纪较大的工匠，锻造军械。
    当这些人看见扶苏公子来了的时候，纷纷上前，拱手开口，“弟子见过吾师。”
    扶苏一一拱手，“你们去忙，我随便转转。”
    尽管吾师这样说，可还是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工匠留下，伴吾师身旁。
    扶苏找了一处安静的操作台，开始操练。
    瞧见吾师亲自动手，老工匠那原本昏黄的老眼，顿时变得精光闪烁。
    他见过吾师做琉璃，见过吾师制造的笙宣。
    每一次，吾师来神机营，都能留下足以留名千古的技艺。
    扶苏没有注意到老工匠的表情。
    他低着头，在操作台上翻找，捡出几块废铁，又挑了几根韧性好的铁条。
    等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扶苏看向老工匠，“拿纸笔来。”
    老工匠赶忙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纸笔。
    扶苏咬着嘴唇，在笙宣上画了几笔，觉得画得不太对，便把这张笙宣揉搓成一团，丢入一旁的火炉里。
    然后再画，再搓成团，再丢入火炉里。
    反反复复，足足半个时辰。
    而站在吾师身后一步的老工匠，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吾师的思绪。
    过了许久，扶苏才放下笔，把画好图样的笙宣递给老工匠，“照这上面的打。”
    看着图纸，老工匠都蒙了。
    因为上面的东西，他没见过啊......
    可没见过，不代表他做不出来。
    只要按照图纸锤炼，应该就不会错。
    老工匠是这样想的。
    扶苏继续开口，“簧片要薄，但要有劲。”
    “可太薄了崩不住，太厚了又弹不动。”
    说完，扶苏拿起一块小铁板，递了过去。
    老工匠接过铁板，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得溜圆。
    因为笙宣上画的东西不大，巴掌就能握住，可里面的结构......
    好在图样旁有标注。
    簧片、机括、箭槽、扳机......
    最后一张笙宣上，画得是完成的图样。
    看到这儿，老工匠双眼一凝，直觉身心俱颤。
    若把这些东西都安装到一起......
    老工匠不敢想了，又从头翻看一遍。
    等他看完第二遍，更是对吾师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张张笙宣上所画的图样，环环相扣，精巧至极。
    老工匠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恭声开口，“吾师，这东西是......”
    扶苏双眼一转，笑了笑，“袖箭。”
    “绑在手腕上，扣动扳机，里面的箭就能射出去。”
    听得吾师此话，老工匠倒吸一口凉气。
    绑在手腕上的暗器？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刀枪剑戟，见过弓弩投枪，可从没见过谁能把弩机做得如此小巧精致！
    还是吾师厉害！
    “吾师......”老工匠吞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这东西，能成吗？”
    扶苏想了想，“试一试就知道了。”
    老工匠不再多问，转身去喊了几个手艺最好的工匠。
    几个人围在一起，照着笙宣上的图样，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扶苏就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几句。
    “簧片再薄一分。”
    “箭槽要磨光，不能有毛刺。”
    “扳机的力道太大了，收一收。”
    一个时辰后，第一支袖箭，终于做出来了。
    扶苏拿了起来，掂了掂分量，又试了试扳机的力道。
    然后，他从箭槽里取出一支特制的小箭。
    小箭只有三寸长，比筷子还细，箭簇是三角锥，淬过火，泛着幽蓝的光。
    扶苏把袖箭绑在手腕上，藏进袖子里，摆了摆手，示意众工匠退后一些。
    片刻后，扶苏深吸一口气，举起藏着袖箭的手，对准三丈外的一块木板，轻轻扣动扳机。
    嗖——！
    ——咔！
    激射的小箭，发出的声音很轻。
    只见一道银光划过！
    小箭不偏不倚地钉在木板上，且入木三分。
    看到这一幕，老工匠愣住了。
    几个来帮忙的工匠也愣住了。
    这么小的东西，这么远的距离，力道竟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