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闪身躲到了床边上。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但他知道。
她不会害自己。
至少现在不会。
月婵瞥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没有说话。
她抬手,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那柄短刀上,刀身泛着冷冷的寒光。
然后,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停留。
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进那群黑衣人之中。
刀光一闪。
一人倒下。
再一闪。
又一人倒下。
她出手极快,每一刀都精准地没入要害——咽喉、后颈、心口。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甚至没有溅到自己身上一滴血。
短短几个呼吸。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月婵收刀,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
擦干净了。
她将帕子随手一丢,走到桌前,坐下。
然后,她翘起二郎腿。
夜行衣的下摆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
月光落在上面,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歪着头,看向林夏,眼底带着一丝慵懒的、猫儿似的笑意。
“愣着干什么?”
声音懒懒的,又软又媚。
“人都杀完了。”
林夏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着她。
“你是谁?”
月婵眨了眨眼。
“我叫月婵。”
她顿了顿。
“受你父亲之托,来保护你的。”
林夏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感慨。
父亲。
他知道这一行危险,所以……
林夏没有再想下去。
他看向月婵。
“那你等会儿会走吗?”
月婵挑了挑眉,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你要我走?”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还是……想让我留下来?做些什么?”
林夏看着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有些头疼。
“你想多了。”
他移开目光。
“我只是一个人待着无聊。”
“你留下来,可以聊聊天。”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而且,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
“幕后的人,肯定还没出手。”
月婵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行。”
她换了个姿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那我就留下来,陪你聊聊天。”
林夏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看向地上那一堆尸体。
“我先处理一下。”
楼下。
一个黑衣人等了很久,始终不见楼上的人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他转身,走进另一间房。
“七哥。”
屋里坐着一个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进。”
黑衣人推门而入,走到那人面前,低声道。
“兄弟们……应该全死了。”
老七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这个实力。”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背后有人。”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七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
“给他一个警告。”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阴鸷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若是执迷不悟……”
他唇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和村民一样——”
“成为牺牲品吧。”
——
二楼房间。
林夏靠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月婵聊着。
他想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
可她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每次他刚起个头,她就轻飘飘地绕开了。
绕不开的,就抿着唇笑,笑得他都不好意思再问。
折腾了半个时辰,他只套出两句话……
她叫月婵。
她是他爹从外面请来的。
别的,一概不知。
“行了,”
月婵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曲线在月光下惊心动魄地一晃。
“别想套我话了。”
“早点休息。”
她顿了顿。
“我先洗个澡。”
林夏一愣。
月婵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每次杀了人,我都要洗澡。”
说罢,她转身朝里间走去。
那里面有一个小隔间,没有门,只立着一扇半透明的纱质屏风。
林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
屏风后,一道窈窕的身影开始宽衣。
外袍褪下,搭在屏风上。
中衣褪下,也搭在屏风上。
最后只剩一道剪影,玲珑有致,被烛光映在薄纱上,若隐若现。
林夏喉结滚动了一下。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连忙移开目光,低声自语。
“不愧是练家子的……身材就是好。”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
“听说你好色,”
月婵的声音带着水汽,又软又媚。
“果然不假。”
林夏嘴角抽了抽。
“好事你没听过?”
“听过啊。”
水流声哗哗响起,夹杂着她慵懒的声音。
“只是我不愿意相信罢了。”
她顿了顿。
“比如你的医术。”
林夏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要不……我给你验验?就怕身体接触,你不乐意!”
屏风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月婵笑了。
那笑声从水汽里飘出来,像猫儿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人的心尖。
“你想得美。”
水流声停了。
片刻后,她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过两天,我亲眼看看你怎么治瘟疫。”
“到时候,再验也不迟。”
林夏弯了弯唇角。
“行。”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
月婵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你睡地上?”
“不然呢?”
林夏头也不回。
“只有一张床。”
他顿了顿。
“而且,你是来保护我的。”
“总不能让你睡地上。”
“万一你不开心了,直接摆烂不干了,我找谁哭去?”
屏风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好像带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水流声继续响着。
林夏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忽然笑了笑。
这趟江南之行,好像也没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