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的狂欢，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那面震撼了整个大学城的现金墙，已经被撕得七七八八。
    中心广场上，到处都是被撕碎的消费券，像下了一场五彩斑斓的雪。
    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欢过后的余温和一丝金钱的味道。
    仓库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气氛却不似楼下那般狂热，反而透着一股大战之后的紧张。
    赵志远带着几个技术员，眼睛通红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后台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龙哥和黑豹，则带着各自手下的核心骨干，在仓库一层清点着设备和物料，核对安保开支。
    而二楼的老板办公室里，秦柔正襟危坐，她的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一台是她那台最新款的MacBook Pro，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务软件界面。
    另一件，是赵志远那个被她嫌弃过的，油腻腻的小学生记账本。
    此刻，她看着笔记本上的鬼画符，再对比着电脑里银行刚刚发过来的流水账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孙铭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怎么样，秦总？我们这场一个亿的派对，最终花了多少钱？”孙铭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随口问道。
    秦柔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却异常亢奋，像一个刚刚破解了世界级难题的数学家。
    “你先别急着问花了多少。”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孙铭。
    “先看看你得到了什么。”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数据看板，上面罗列着今天这场活动的核心数据。
    “校园πAPP，今日新增下载注册用户，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人。”
    “日活跃用户峰值，十九万七千人。”
    “平台合作商户，今日总交易额，突破三千一百万。”
    “‘梦想合伙人’计划发布后，一小时内，后台收到创业计划书，超过五百份。”
    秦柔每念一个数字，赵志远和刚上楼的龙哥，呼吸就急促一分。
    他们知道今天的数据会很爆炸，但没想到会爆炸到这种程度！
    一天！
    就一天的时间！
    他们几乎把整个大学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学生，全都变成了自己的用户！
    “太……太牛逼了！”赵志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铭哥！我们这波操作，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了！”
    龙哥也是一脸的崇拜，他现在看孙铭，已经不只是看老板了，那眼神，跟看神仙差不多。
    只有秦柔，表情依旧平静。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切换了另一个页面。
    “现在，我们来看看花了多少。”
    “场地、舞台、安保费用，合计一百二十八万。”
    “合作商户消费补贴，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免单，系统后台自动结算，总计三千一百四十二万。”
    “现场现金墙支出，共发出去七百六十一万。”
    “人员成本，包括所有兼职和临时工的工资，合计三十五万。”
    “总支出，”秦柔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让赵志远和龙哥心惊肉跳的数字，“四千零六十六万。”
    嘶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千多万！
    就这么一天，烧掉了四千多万！
    宁建国给的两个亿，一天就没了五分之一！
    赵志远刚刚还兴奋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感觉心头在滴血。
    “这……这也太能烧了……”他小声嘀咕。
    “烧？”秦柔的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微笑，她看着孙铭，“孙总，你觉得我们烧了吗？”
    孙铭摇了摇头：“不，我们赚了。”
    “没错。”秦柔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对孙铭的全然认可，“我们赚大了。”
    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开始以一种极快的语速分析起来。
    “按照互联网行业目前主流的获客成本计算，一个精准的、高活性的年轻用户，成本至少在150到200块之间。我们今天获取了超过二十万用户，如果按市场价，这笔费用就高达三千万到四千万。”
    “也就是说，我们今天烧掉的四千万，几乎全都转化成了我们的核心用户资产，推广成本几乎为零！”
    “更重要的是，”秦柔的眼睛里闪着光，“我们用一场活动，完成了其他公司可能需要花一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完成的‘市场教育’和‘品牌心智占领’。”
    “从今天起，校园π在大学城，将再无对手。我们不是在做生意，我们是在制定规则。”
    “所以，”她看向孙铭，得出了最终结论，“用四千万，买下一个估值至少十亿的区域市场的绝对垄V断权，外加一个潜力无限的品牌。孙总，你这笔买卖，是我从业十年来，见过的，最划算的投资。”
    赵志远和龙哥已经听傻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烧钱，还能烧得这么有水平，这么有技术含量。
    “那……那我们接下来干嘛？”赵志远晕乎乎地问，“接着办派对？”
    “不。”秦柔和孙铭，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默契。
    “从明天开始，精细化运营。”秦柔率先开口，她已经完全进入了CFO的角色，“所有新增用户，要进行分层管理；所有商户，要重新评级，签订新的合作协议；所有财务支出，必须由我签字，才能生效。”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开始盈利了。”
    孙铭点了点头，补充道：“市场已经打开，接下来，就是要把流量，变成实实在在的现金流。老赵，你负责商户，龙哥，你负责骑手团队的扩招和培训，黑豹，你的人转为正式的安保和地推。所有人，都要动起来。”
    “那铭哥你呢？”
    “我？”孙铭笑了笑，“我去会一会，我们那位校学生会联合主席。”
    他拿起手机，看着杨帆发来的那条信息，眼神慢慢变冷。
    陈宇凡。
    上一世，这个名字也曾在大学城里叱咤风云。靠着学生会的平台，长袖善舞，毕业后直接进入了市团委，前途一片光明。
    这样的人，心思缜密，手段圆滑，绝不是李默那种头脑简单的愣头青。
    他今天派李默来砸场子，只是一个试探。
    试探失败后，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孙铭正想着，杨帆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有些焦急。
    “铭哥，不好了！陈宇凡那边出手了！”
    “刚刚，校学生会联合会下发了正式通知，要求所有社团、组织，即日起，不得与‘校园π’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合作，不得参与我们的任何活动，违者，将影响年底的评优和经费审批！”
    “这他妈是釜底抽薪啊！他要从官方层面，彻底封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