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禁令,从校学生会的最高权力机构发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兜头盖脸地朝“校园π”罩了下来。
这招,又毒又狠。
它不像拼多多那样用钱砸,也不像刘伟那样用暴力威胁。
它用的是规则。
用的是大学这个半封闭生态圈里,最上层的权力,来进行降维打击。
在大学里,学生会,尤其是校级学生会联合会,对下属的各个社团和组织,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评优、经费、活动场地……这些都是社团生存的命脉,而这一切,都掌握在陈宇凡这种学生会主席的手里。
他的一句话,比任何商业广告都管用。
“铭哥,现在怎么办?”电话里,杨帆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力感,“我刚联系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社长,他们都在跟我诉苦。说不是不想跟我们合作,是实在不敢。陈宇宇凡这次是下了死命令,谁敢跟我们沾边,就弄死谁。”
“以前我们纪检部查人,好歹还要讲究个证据。他现在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用权力压人。”
杨帆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官僚作风的鄙夷和愤怒。
“别急。”孙铭的声音依旧平静,“他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是心虚。”
“他怕我们?”
“不,他怕的不是我们,他怕的是我们所代表的那种,不受他控制的力量。”孙铭一针见血地指出,“陈宇凡这种人,享受的是掌控一切的感觉。而校园π的出现,打破了他对校园的垄断。我们不经过他,就能调动比他多十倍、百倍的资源和影响力。这让他感到了威胁。”
“所以,他必须把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那我们……”
“他想用规则来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孙铭轻笑一声,“你现在帮我做一件事。”
“铭哥你说!”
“去,把陈宇凡从进学生会开始,一直到今天,所有的光辉事迹,都给我整理一份出来。越详细越好。包括他经手过的所有活动,审批过的所有经费,提拔过的所有人。”
“啊?”杨帆愣了一下,“铭哥,你想……你想找他的黑料?”
“不。”孙铭摇了摇头,“我不是要找他的黑料。我是要找他的‘弱点’。”
挂断电话,孙铭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办公室里,赵志远和龙哥他们都听到了刚才的通话,一个个义愤填膺。
“妈的!一个学生头子,也敢跟我们叫板!”龙哥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老板,要不我带几个兄弟,把他从学生会办公室里拖出来,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龙哥,现在是法治社会。”孙铭瞥了他一眼,“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这么嚣张?”赵志远也急了,“这刚开业,要是真被他封杀了,我们那一个亿的创业基金还怎么搞?没人敢申请,不就成了个笑话?”
“谁说没人敢申请了?”孙铭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向办公室里,唯一一个没有说话,却在飞速敲击着键盘的秦柔。
“秦总,公司账户上,现在能动用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秦柔头也没抬,报出一个精准的数字:“一亿五千九百三十二万。”
“好。”孙铭站起身,“帮我草拟一份公告。”
“公告的标题就叫——‘寻找校园锦鲤!校园π助力你的梦想清单!’”
“内容很简单。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会在所有校园π的用户里,随机抽取一名校园锦鲤。”
“这位锦鲤,可以提交一份他的梦想清单。清单内容不限,金额上限,一百万。”
“只要你的梦想合理、合法,并且能打动我们。我们,就帮你实现它!”
“无论是你想环游世界,还是想给父母买套房,又或者,是你想给你的社团,买一批全新的设备。”
孙铭说到最后一句,特意加重了语气。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每天一百万?
这……这是什么玩法?
“铭哥,你这是……要跟陈宇凡对着干啊!”赵志远瞬间反应了过来。
陈宇凡不让社团跟他们合作,孙铭就反手一个“百万梦想清单”,直接绕过学生会,把钱和资源,点对点地送到学生个人和社团手里。
你学生会不批经费?没关系,校园π给你!
你学生会不批场地?没关系,校园π帮你租!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更叫降维打击。
陈宇凡用的是行政权力,而孙铭,用的是更直接、更无法抗拒的——钞能力。
秦柔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孙铭,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叹。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商业头脑。
他总能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直击问题的核心。
“这个方案,舆论风险很高。”秦柔冷静地分析道,“很容易被扣上拜金主义、不劳而获的帽子,引起校方和社会的警惕。”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梦想来开局。”孙铭胸有成竹。
“一个正能量到,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梦想。”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那个在派对上,第一个冲上去撕掉消费券,拿走一万块现金的瘦小男生的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是他特意让黑豹留下的。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你好,我是孙铭。”
“孙……孙总!”男生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那……那个钱,我……我明天就还给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钱不用还。”孙铭打断了他,“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问,你拿到那一万块,想用它来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孙铭以为他挂了。
然后,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我想给我妈,换一个好一点的肾源。她在医院里,等了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