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凭摇将赵澄安顿在自己隔壁,方便互相照应。
清沐峰以前只有江蓠一个人,朝熠和朝陵只能跟对方玩,日子无聊得很,如今有了褚凭摇和赵澄两人,总算热闹起来了。
褚凭摇没忘先前想做却被意外打断的事,从镯内取出一枚白色丹药瓶,送给赵澄道:“这几年的丹药可能会对你的散灵体质有帮助,要不要吃全凭你自愿。”
赵澄有些反应不过来,机械地接过药瓶后打开,药香瞬间溢出,散于空气中。
修仙界要想成为丹修,要么本身自带火系灵根,要么天降机缘炼化地心业火芯转为己用。
因此丹修数量极少,一枚品阶稍微高些的丹药更是百金难求。
赵澄低头看瓶中圆润饱满的丹药,一看就是出自大能之手,她竟然这么随意就给自己了。
她双手紧紧捏着瓶口,骨节都开始发白,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泪先从眼角流了下来,“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现在说谢太早了,不是我咒你,主要是我也不确定它到底有没有用。”褚凭摇摆摆手。
赵澄毫不犹豫地仰头一口吞下丹药。
丹药看着大,实际刚一入口,就化作一道金光顺着嗓子眼遍布全身经脉。
褚凭摇屏息,赵澄急忙原地盘腿打坐,感应天地。
“怎么样?”褚凭摇等得腿都僵了,忍不住开口问。
赵澄打了个嗝,无事发生。
早应该猜到,如此难搞的体质,怎么会被一枚丹药就解决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
对上褚凭摇欲言又止的眼神,赵澄勾起嘴角,摇着头说。
褚凭摇没经历过她的痛苦,也无法说出我理解你之类的话。
“都安顿好了吗,可以来用晚膳了。”传音符闪烁,响起江蓠的声音。
“一会咱们可以问问师尊他老人家,说不定他能解决。”褚凭摇忽然想到,江蓠现在在她眼里无所不能。
赵澄其实没报多大希望,但是她不想打击褚凭摇的信心,于是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
晚膳很简单,两荤一素,三菜一汤,配上晶莹剔透的白米饭,都是江蓠所做。
朝熠和朝陵本来想打下手,江蓠给他们俩安排了洗菜的活,用法术就能做的小事,两人非要亲手洗。
不知谁把谁盆里的水溅到了对方脸上,两人开始玩起了打水仗,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江蓠忍无可忍,每人禁言一刻钟,面墙反思。
褚凭摇到小厨房时,两人刚好解禁时间到,嘻嘻哈哈拉着赵澄和她做到桌旁。
“道君,我在涵墟峰从来没有爱过这么好吃的饭!”赵澄越吃越开心,一碗饭不够,又添了一碗。
褚凭摇看她吃得香,自己也没忍住多添了半碗。
赵澄不是刻意奉承,她是真的觉得清沐峰的饭菜比涵墟峰好吃多了。
就单说这道炙肉,肉片薄厚均匀,没有腥臊之气,入口唇齿留香,再蘸上酸甜的果酱解腻,真是恨不得把舌头都一起吞掉。
江蓠被她夸得很开心,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还拿出珍藏的茶,冲泡一壶,分给几人喝。
褚凭摇一杯清茶下肚,顿时觉得灵台清明。
“对了师尊,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褚凭摇眼眸微微一转,认真看向江蓠。
江蓠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你的问题和赵澄小友有关?”
“师尊果然神机妙算。”褚凭摇忍不住赞叹,“她看起来应该是散灵体质,为何我喂了聚灵丹,却不起作用呢?”
江蓠放下手中热茶,杯底触及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声。
“烦请小友伸手,让我为你号下脉。”
赵澄听话地伸出手,将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纤细的手腕。
江蓠的手并未搭在她的手腕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透明线从他的指尖探出,绕着赵澄手腕围了几圈。
片刻后,江蓠微微蹙起眉头,睁开双眼。
他收回诊脉的手,双指并拢,隔着一寸虚虚点在赵澄眉心正中央。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赵澄眉心竟然浮现一点朱砂红印。
“这是……”褚凭摇不解地看向江蓠。
“这是封印。”江蓠收回手,赵澄眉心朱砂红印重新隐入皮肤下。
“她的身上被下了封印,才无法修炼。”江蓠继续解释道:“而且此封印只能由血亲之人下。”
赵澄不懂,她在世的血亲只有宋聆和爹爹。
宋聆当初因为测出灵根才将自己带回涵墟峰,她比谁都希望自己能修炼,一定不会是她下的封印。
可若说是爹爹,就更不可能了,爹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这封印能解吗?”赵澄急切地问,是不是能修炼了,就不会被人看不起了。
“能解倒是能解,只不过需要一个引子。”江蓠点头,抿了一口茶。
赵澄微微向前倾身,“什么引子。”
“实施封印之人的心头血。”江蓠缓缓开口。
赵澄重新坐回位置上,表情淡下来,垂着脑袋,眼底一团颓败。
“我连谁给我下的封印都不知道,上哪去弄到他的心头血呢。”
她是真的很想,很想修炼。
再也不要听到废材的嘲讽字眼。
褚凭摇拍了拍她的手背,赵澄抬眸看她。
“师尊说了,能下封印的人无非就是宋聆和你爹,挨个试试,五五分成,总有个对的。”
实际上褚凭摇也没谱,心头血又不是普通的血,哪能说搞到手就搞到手。
但是看赵澄刚才小脸一派灰白之相,她总要些念头继续生活。
赵澄嘴角勉强勾起弧度,眼中却只有迷茫,“说的也是,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急这一时。”
褚凭摇先送赵澄回住处后,没有立即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沿着小路往下走,在清潭边坐着看了会文鳐鱼,又跟随月光来到灵药田边。
万籁寂静,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灵草精灵,在田垅间飞舞,落到她的掌心。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呀。”褚凭摇对精灵自言自语,精灵也回了她一句,但她没听清。
她高举手心,任由精灵飞向远方。
今晚的月亮很圆,如银盘高悬空中,凡目光所及,月光无处不倾泻。
忽然褚凭摇心意一动,仿佛悟到一丝机缘,立即盘腿坐好,闭目凝神,捕捉那道转瞬即逝,快如流星的机缘,均匀吐息,感应天地。
一缕月华跟随凝聚的灵气一起,隐入褚凭摇的额间,顺着全身经脉游走,最后被丹田吸纳。
再睁眼时,褚凭摇已跨越炼气后期,到达炼气大圆满之境界,距离筑基半步之遥。
纵观古今,她的修炼速度,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