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拍成功后,兔头侍者推门而入,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张成交确认契书。
褚凭摇拿起一张契书,快速阅览上面的内容,除了三百万的竞拍价格外,还包含佣金、保管等费用。
林林总总的费用加在一起,还算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褚凭摇把需要支付的灵石单独划拨到一个储藏戒中,放在托盘上,然后拿起笔签字画押。
兔头侍者检查储藏戒中灵石无误后,将储藏戒和契书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贵客需要我们帮您把拍品送到扶摇仙宗,还是由我们提供封印袋,待拍卖结束,您直接带离。”
褚凭摇心想,让他们送货上门不就露馅了,“直接带离。”
兔头侍者点头,“好的,请稍等片刻,待拍卖结束后,凭借此单证前往后台领取您的拍品。”说完恭敬行礼离开。
高台上拍卖师久久不肯公开最后一件拍品,勾起了所有宾客的好奇心。
“快点吧,磨蹭半天也不说,卖什么关子呢。”
已经有宾客等的不耐烦,主动站起来询问。
拍卖师始终含笑不语,场内氛围越来越热烈,没过多久,一个兔头侍者走上台,凑到拍卖师身边耳语几句。
兔头侍者离开后,拍卖师调整了一下声音,比之前更加高亢有力,“让各位久等了,即将宣布接下来的拍品,这也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
坐在玄字一号房里的李青原本已经站起身准备打道回府,听到拍卖师的声音,又重新回到椅子上坐好。
反正也快要结束了,坐着看会天字一号房的热闹也不错。
他今日不但拍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转了一大笔,心情好到忍不住哼起小曲。
宾客们看到高台上被里三层外三层保护起来的拍品,心下嘀咕,至于吗,金玉楼向来财大气粗,举办了这么多年的拍卖会,还是头回看到主家这般慎重。
甚至请了八位元婴境的修士守候在高台周围,防止底下有人暴动。
看不起谁呢,他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不由得让他们伸长脖子,更加好奇玉匣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拍卖师扫视一圈,感觉氛围已经渲染到位,“诸位请看,经过金玉楼鉴定,此为古神遗骸,效用不详,传闻炼化而食之即可飞升,起拍价一百万枚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枚上品灵石。”
拍卖师话音未落,楼内一片哗然。
人们已经顾不上体面,争先恐后挤上前,想要一睹遗骸真容,将上一秒对于金玉楼防着自己的不满统统抛到脑后。
莹白如玉的半截指骨在明珠辉映下衬得格外耀眼。
他们看的不是遗骸,而是无须苦修就能飞升,与天地同寿,成为世间最强者的愿望。
一位耄耋老者浑浊的眼中流出两行清泪,他这辈子都卡在元婴大圆满,无法更进一步攀越名为化神的高峰。
如今他已大限将至,古神遗骸却出现在他的眼前,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哪怕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两百万!”
和他拥有同样想法的修士不在少数,就算借灵石,也要把它拍到手。
修仙界强者为尊,实力决定一切,管你老少,飞升在前,没有相让的义务,“我出五百万!”
李青看到古神遗骸那一刻,眼睛都直了,二郎腿也不抖了,小曲也不哼了,“我的,你必须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争!”
“玄字一号房,一千万,天字一号房,您要继续跟吗?”拍卖师仰头望向褚凭摇的窗。
“跟。”少女简单又粗暴的一个字,让已经痴狂的宾客们清醒片刻。
怎么忘了,天字一号房已经点了天灯,这古神遗骸,不出意外就是她的。
他们心中不免升起仇富的情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能轻松拍下古神遗骸。
难道过不了多久,九州大陆跳出数千年无人飞升的困境,即将迎来一位新仙君。
凭什么,就凭她有钱?
全然忘了,他们自己之前是如何嘲笑褚凭摇人傻钱多。
不仅怨恨天字一号房有钱,还心底里默默诅咒她即刻破产,然后拍品流拍,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到时他们一定拼尽全力攒够灵石,将遗骸一举拿下。
李青几乎要咬碎一口金牙,“两千万!”他还就不信了,一个小丫头,再有钱,能阔到哪里去。
两千万枚上品灵石不是小数,九州大陆叫得上名号的修真家族,存下的家底差不多也这个数了。
两千万已经快要到李青的极限了。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亏不亏,只想用最快速度拿下古神遗骸,免得夜长梦多。
金玉楼内鸦雀无声,拍卖师再次问天字一号房跟不跟。
“跟。”干净利落的一个字,气得李青怒锤桌面,一张用完整极品金丝楠木大料制作的木桌,犹如豆腐般被锤得稀巴烂。
“玄字一号房贵客,您还要继续加价吗?”拍卖师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没想到今晚此时,将是她从业以来最难忘的时刻。
“三千万。”李青从牙缝中艰难挤出三个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今日他只带了两千八百万枚上品灵石,而这些灵石,是他攒了七百四十三年的全部家当。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三千万,便是九州大陆第一的东方家,也不敢随随便便喊出这个数吧。
他们跟随拍卖师一起转头仰望天字一号房,却只能看到窗边一盏灯火闪烁。
对于里面的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跟。”
拍卖师听到熟悉的字眼,既紧张,又感觉意料之中,听兔头侍者说,天字一号房中,只有一对兄妹,长兄约莫二十有余,妹妹年岁更小,还不满二八。
连她都忍不住想要看一眼,里面坐着的究竟是怎样的人。
李青憋得眼睛都红了,心中万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她竞价,逼她点天灯,急得狠狠砸了几拳自己的脑袋。
拍卖师稳住心神,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现实,“玄字一号房的宾客,您还要加价吗?”
漏刻中的水滴了几十下,众人屏住呼吸,静待李青的回答。
李青恨恨地盯着天字一号房那盏天灯看,如果今日没办法拍到遗骸,那就别怪他用非常手段了。
挡人修行如同杀人父母,怪只怪她不给他活路。
“不要了。”李青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