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全场大惊。
连李世民都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皇的背影。
崔仁等人更是眼中露出一丝狂喜。
难道……真的成了?
然而。
李渊的下一句话。
直接把他们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不过。”
“朕有个规矩。”
“朕复位的第一件事。”
“就是杀人。”
李渊抬起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一群世家官员。
手指像是死神的镰刀,一个个点过去。
“你。”
“你。”
“还有你。”
“你们这群逼宫的、囤粮的、造谣的。”
“朕复位之时,就是你们人头落地之日!”
“朕要把你们杀个干干净净!”
“朕要把你们的家产全部充公!”
“朕要把你们的族人全部流放!”
“用你们的血,来祭这大唐的蝗灾!”
“如何?”
“你们……还想让朕复位吗?!”
轰——!
这番话,带着血腥气,带着开国皇帝的暴戾,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这时候才想起来。
这位太上皇。
虽然退位了。
但他当年,可是杀得人头滚滚、踏着尸山血海上位的狠人啊!
他跟李世民不一样。
李世民要在乎名声,要在乎史书。
但这老头……
他现在是个光脚的!
他是个疯子!
他真的敢杀人!
太极殿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李渊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懦夫。
眼中杀意更盛。
猛地转头。
看向武将队列。
暴喝一声:
“尉迟恭!”
那一身黑甲、像铁塔一样的尉迟恭,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想要出列。
可是。
脚迈出一半。
又停住了。
那双虎眼,有些惊恐,又有些犹豫。
不敢直接听李渊的令。
因为他是李世民的人。
更是当年玄武门杀李建成、李元吉的刽子手。
下意识地。
把目光投向了龙椅上的李世民。
那种眼神。
带着询问。
也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
尴尬。
(陛下……)
(太上皇这是要杀人啊……)
(俺……俺是动还是不动啊?)
李渊见尉迟恭不动。
也不恼。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
看着李世民。
那种眼神,像是在说:
(儿子。)
(朕把刀给你递过去了。)
(接下来。)
(是你自己动手。)
(还是让朕替你动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一声尉迟恭,喊得荡气回肠,杀气腾腾,可是,尉迟恭没动。
这位大唐的门神,此时就像是一尊生锈的铁塔,脚底下像是生了根,眼神游移在李渊和李世民之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黑脸膛往下淌。
一边是曾经的主子,现在的太上皇,杀人如麻的开国帝王。
一边是现在的主子,当今的圣上,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那毕竟是握着生杀大权的皇帝。
动?那是抗旨(李世民没发话)。
不动?那还是抗旨(李渊发了话)。
尉迟恭心里那个苦啊。
(俺就是个打铁的,这神仙打架,为什么要为难俺这块凡铁?)
底下的崔仁等世家官员,见尉迟恭没动,原本已经吓得半死的心,突然又活泛了一点。
崔仁心里冷笑。
(太上皇,您老糊涂了吧?这大唐的兵,现在姓李二,不姓李渊了!您喊破喉咙也没用!)
就在这极度尴尬、极度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绷断弦的时刻。
殿外。
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噜噜——咕噜噜——”
轮椅轮子碾压过汉白玉地砖的声音,极其急促。
伴随着的,还有一个粗豪的大嗓门:
“快点!再快点!”
“小扣子!没吃饭啊!”
“俺都听见太上皇喊杀人了!”
“再晚一会儿,热乎的都赶不上了!”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嗖——!”
高速轮椅,直接冲进了太极殿的大门。
推车的是气喘吁吁、脸都跑白了的小扣子。
坐车的,正是薛万均。
这货此时裹着一床大红色的锦被,手里却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横刀。
这刀,是大封赏时,李世民特赐的,许他带刀入殿,以示荣宠。
没想到。
这荣宠,今儿个成了索命的符。
“吁——!”
小扣子脚后跟蹬地,来了个急刹车。
轮椅在地砖上划出一道火星子,稳稳地停在了大殿中央,正好挡在了李渊和那些跪着的世家官员中间。
薛万均坐在轮椅上,那一双跟薛万彻如出一辙的牛眼,瞪得溜圆。
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上面的李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陛下!”
“俺来了!”
“你要杀谁?”
“尉迟黑炭不动手,俺动手!”
这一嗓子,把刚才好不容易缓过点劲儿的崔仁等人,吓得魂飞魄散。
薛家兄弟!
那是带着一百人就敢冲幽州城、拿自个儿身体给罗艺当靶子的狠人啊!
这货脑子里就没有权衡利弊这四个字,只有太上皇指哪打哪。
而且,他手里有刀!
真刀!
崔仁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薛……薛将军……”
“此乃朝堂重地,你……你不可造次……”
薛万均没理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四大恶人。
尤其是看向那个一脸阴恻恻的封德彝。
“封老头!”
“刚才谁欺负太上皇了?”
“谁让太上皇喊不动人了?”
封德彝笑了,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崔仁,又指了指那个满脸尴尬的尉迟恭。
叹了口气。
语气那是相当的委屈。
“万均啊。”
“你可算是来了。”
“你是不知道啊,咱们这些老骨头,刚才被人欺负惨了。”
“这帮人……”
封德彝指着崔仁那帮人。
“他们逼着陛下退位,还要把太上皇架在火上烤。”
“太上皇气不过,说要杀了这些乱臣贼子。”
“可是啊……”
封德彝瞥了一眼尉迟恭,阴阳怪气地说道:
“咱们太上皇退位了,说话不好使了。”
“连曾经的老部下都喊不动了。”
“人家尉迟将军那是陛下的人,只看陛下的脸色。”
“太上皇他老人家……心里苦啊。”
这一番话。
简直就是往薛万均那个装满了火药桶的脑子里,扔了一根点燃的火把。
“什么?!”
薛万均炸了。
那张原本就红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太上皇被欺负了?
说话不好使了?
尉迟恭那黑炭头敢给太上皇脸色看?
这特么还能忍?!
“哇呀呀呀!”
薛万均发出一声怪叫。
“好胆!”
“敢欺负俺家陛下!”
“俺劈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