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原本裹着被子、看着像是个重病号的薛万均。
突然。
“崩——!”
一声巨响。
身下的那辆实木轮椅,竟然被他这一爆发的后坐力,直接震散了架!
木屑纷飞中。
薛万均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从轮椅的残骸中弹射而起。
身上的大红锦被瞬间炸裂,如蝴蝶般飞舞。
露出了里面穿着的一身黑色劲装,还有那一身仿佛要爆炸的腱子肉。
在空中眼神就锁定了跪在最前面的崔仁,还有另外两个叫唤得最欢的卢氏官员。
“死来!!!”
刀光一闪。
快。
太快了。
快到连站在旁边的尉迟恭都没来得及反应。
快到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花。
薛万均人在半空,手中的横刀挽出了一个凄厉的刀花。
“噗!噗!噗!”
三声闷响。
紧接着。
三颗带着惊恐表情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瞬间喷洒而出,溅在了金砖上,溅在了旁边官员的脸上,甚至溅了几滴在龙案上。
啪嗒。
薛万均落地,腿脚还没好透,在金砖上滚了两圈,手中的横刀斜指地面,刹住了,单膝跪起。
刀尖上,一滴鲜血缓缓滴落。
身后。
崔仁,还有另外两个世家官员的无头尸体,依然跪在那里。
晃了晃。
然后。
扑通!扑通!扑通!
齐齐栽倒在地。
血,迅速蔓延开来,把那原本威严肃穆的太极殿,染成了一片修罗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李渊发怒时还要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房玄龄的手在抖,杜如晦的胡子在颤。
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武将,程咬金、秦琼他们,也都瞪大了眼睛。
这……
这就杀了?
在太极殿上?当着皇帝的面?
直接把礼部侍郎给砍了?
这特么还是大唐的朝堂吗?
“啊——!!!”一片尖叫声响了起来。
薛万均根本没理他们。
缓缓站起身。
甩了甩刀上的血。
转过身。
对着站在御阶上的李渊。
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憨傻,还有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忠诚。
“陛下。”
“这三个叫唤得最凶的,俺给您砍了。”
“剩下的还要砍谁?”
“您说话。”
“只要您开口,俺把这一排都给您砍了!”
说着,目光扫过那群剩下的世家官员。
那群人瞬间把头磕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敢说话?
谁说话谁就是下一个崔仁!
李渊站在上面。
看着这一地的鲜血。
看着那三具无头尸体。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
也没有丝毫的责怪。
相反。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刀。)
(真快。)
(这人。)
(真好用。)
李渊慢慢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这清脆的掌声,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的刺耳,格外的诡异。
“好。”
“杀得好。”
“这大殿。”
“总算是清净了。”
李渊转过身。
看着那个还在发愣、脸色苍白的李世民。
又看了看那个此时一脸羞愧、低下头的尉迟恭。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剩下的世家官员身上。
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行了。”
“该杀的人杀了。”
“该闭的嘴也闭了。”
“现在。”
李渊用球杆指了指那地上的血迹。
“谁要是还想死谏,还想逼宫,还想拿天灾说事。”
“尽管站出来。”
“朕的刀,还没入鞘呢。”
没人动。
没人敢动。
“很好。”
李渊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龙案前。
从李世民手里拿过那块马周写的奏折,往桌上一拍。
“既然都没意见了。”
“那咱们接下来。”
“就好好讨论讨论……”
“这蝗灾。”
“到底该怎么治!”
血腥味还在空气里飘着,那三具无头尸体还没凉透。
李世民站在龙案后头,看着那一地的鲜血,原本被父皇护犊子的感动劲儿稍微退下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汗。
这可是崔氏和卢氏的人啊!
特别是那个崔仁,那可是清河崔氏的头面人物。
在这朝堂上,众目睽睽之下,说砍就砍了?
这消息要是传回山东老家,那帮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还能坐得住?
若是他们趁着蝗灾,在山东、河北煽动民乱,来个清君侧或者干脆造反……
那这大唐,可就真成了到处漏风的破房子了!
李世民猛地转头,看向武将队列里那个一直没吭声的李绩。
“李绩!”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股子肃杀。
“臣在!”
李绩大步出列,身上的甲胄哗啦作响。
“你即刻出宫!持朕兵符!”
“调右武卫、左骁卫共五万兵马!即刻北上!”
“给朕死死盯着山东道和河北道!”
“尤其是清河、范阳这两地!”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若是有人敢借此生事,敢煽动百姓,敢囤积居奇对抗朝廷……”
“不管是谁!”
“不管他是哪家的族长,还是哪家的名宿!”
“格杀勿论!”
“先斩后奏!哪怕把山东杀得人头滚滚,也在所不惜!”
李绩心中一凛。
陛下这是真的动了杀心了,太上皇刚才那一刀太快了,这会儿不得不擦屁股。
“臣!领命!”
李绩接过兵符,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太极殿。
看着李绩远去的背影,李世民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看着一脸优哉悠哉的亲爹李渊。
那股子无奈和苦涩,又涌了上来。
走到李渊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幽怨:
“父皇哎……”
“您这一刀下去,是痛快了。”
“那帮人是闭嘴了。”
“可这后续的烂摊子,您是一点没考虑啊?”
李世民指了指殿外那灰蒙蒙的天。
“现在外头旱得冒烟,地里全是虫子。”
“朝堂上刚死了人,山东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这内忧外患全赶一块儿了。”
“您杀了人,解了气,拍拍屁股回大安宫享福去了。”
“儿臣这龙椅上……全是钉子啊。”
李渊斜眼瞅了瞅这个一脸苦瓜相的儿子。
哼了一声。
“出息!”
“朕当年起兵的时候,那是四面楚歌,也没见朕像你这样哼哼唧唧的。”
“再说了。”
“谁说朕没考虑后续?”
“朕既然敢杀人,就自然有平事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