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花灼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花灼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花灼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封玄宸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憋回汹涌的泪意,花灼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封玄宸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封玄宸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
花灼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北将军家小儿子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封玄宸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花灼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花灼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花灼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别回头。
花灼,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花灼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封玄宸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封玄宸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花灼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花灼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花灼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花灼,你真不该。
花灼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殿下,你莫不是真的伤了我们灼妹妹的心?”小将军悄咪咪的凑近封玄宸耳边嘀咕。
看着突然安静不少的人,封玄宸眸色幽幽,薄唇轻启,“并未。”
他什么都未做,可……阿灼,你怎么看着那般难过。
几乎一整个白间,花灼的目光都不敢往那清俊的人的方向看一眼,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
离开太傅府,花灼刚回到家门口,就有人候着她许久。
“小姐,惊澜侯府里来人了,估摸着是同意小姐的要求了。”
花灼一时反应不及,她什么要求?
“花家主,我们老侯爷有情,请求小姐纡尊降贵移步一叙。”
这人是……惊澜侯府老侯爷的副将?!
花灼头痛,她想起来了,三日前,惊澜侯府老侯爷亲自来府,借银两充军饷。
半年前惊澜侯率军征战北疆,如今粮草匮乏,受困战场,十万将士生死一线,老侯爷心急如焚,不得已来求她帮忙。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老侯爷莫不是糊涂?我有钱,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十万将士军饷不是小数目,您凭什么觉得空口白话,就能要走我花家半数家财?”
“花家主当如何?”
“用人来换,在我及笄当日,我要三殿下娶我为妻,赐婚圣旨定下婚约也可。”
“可三殿下是皇族中人,婚事岂是我一个老臣能左右的?”
“您是殿下外祖,他对你敬重有加,这对您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花家主……”
“本家主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做不到,就不要来花家,这茶也不用喝了,来人,送客。”
“……花家主……”
花灼脸颊燥得慌,她这又凶又抢的,竟然就这样把为国为民的老侯爷赶出去了。
“小姐,孙副将还等着呢。”春桃提醒她。
不行,这辈子这婚约不能要。
花灼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慌,“春桃,备上厚礼,我们去惊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