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萧邺开着吉普车,带着苏野芒一路加速,从辽东丹市东杨庄一路开回了军区。
刹车片在地上发出吱的一声,军区门口的哨兵齐刷刷向这儿看过来。
苏野芒解开安全带,“几点了,萧营长。”
萧邺抬手看了腕表,“现在是6点15分。”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去后排拿了小盒子递给了苏野芒。
苏野芒接过来这个棕色的方形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女士手表,上面写着欧米茄。
是方方正正的酒桶形的表壳子。
苏野芒父亲去国外留学过,她听说过这个品牌,光是这个10k的包金表壳,她就知道这价格不止几千,无论对谁来说的这块手表的价格都是个天价数字。
“萧邺,这个手表有点太贵了,我不能要。”苏野芒一脸严肃地说道。
苏野芒一说完就把手表重新放回盒子里,递给萧邺。
萧邺轻轻地拿起盒子,把手表取下来。
他一边给苏野芒戴上一边说。“不用多想,几年前买了这个就是要给你的,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苏野芒听到萧邺的声音有点沙哑了,她一瞬间有点说不出话了,就这么看着萧邺。
萧邺直直地看着苏野芒,“我以为会一辈子落灰呢,没想到......还能给你。”
他脸上有些疲惫,又略带笑意和痞气的样子,让苏野芒心里莫名一堵。
萧邺一直看着她,“你收不收?不收不准你下车。”
苏野芒咬唇一笑,“啊?”
萧邺单手撑在方向盘上,侧坐着看苏野芒。
“赶紧的,你想等一会儿早操号角响了,你也不进去吗。”
冬天即将结束,军区门口的杨树上站了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片刻后。
苏野芒就点点头,算是收下了这个手表。
见她收了表,萧邺就去门哨岗那里登记了一下,就带着苏野芒开车进了军区......
一路开到家门口,萧邺从驾驶室下来绕一圈去给苏野芒萌打开副驾驶的门。
让她下来以后,他看着她说,“苏野芒,你先去上班,我先回营里一趟以后,我去营党支部,提交结婚申请。”
苏野芒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嗯,你去吧。”
萧邺压着帽檐,又上了吉普车,“轰!”一声开走了。
天还没有亮,周围还是黑茫茫的一片。
只有远处,有些起得早的,拿着搪瓷杯子瓷盆。叮叮当当地往公共洗漱区去了。
有零星几个路人朝这苏野芒萧邺边看,以为是有什么紧急任务。
没人知道萧邺和苏野芒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就没有多想。
连对面付氏书信代写馆的人也知道,苏以新昨天晚上在付家睡。但是付杨早就打过马虎眼了,就说这小娃娃是单纯喜欢来这儿睡觉。
付太太没有孙子,可稀罕苏以新这个机灵的小男孩儿了。
苏野芒看着萧邺的车走以后,她就往对面付家去了,她打算把儿子接回来,就立刻去上班。
今天一整天,苏野芒心情都很好。
但是隐隐约约又担心什么,因为中午的时候夏观风来了军科院一趟。
夏观风先是问问苏野芒昨天有没有见到萧邺,和萧邺有没有叙旧?然后又有意无意地提到苏以新,关心他身体状态和生活。
俨然一副爸爸的姿态。
苏野芒当时说,风哥,谢谢你关心新新,但是他......
没想到夏观风突然认真起来,说他自己一直把新新当成他的儿子。
苏野芒觉得怪怪的,她一脸郑重地和夏观风谈话。
她已经说了自己和萧邺的事情,也对利用和他联姻救父亲的事儿道歉了。
苏野芒当时垂着头说,“风哥对不起,军人很少有离婚的,都是为了我,害得你有了个离婚的婚史。”
夏观风别过脸,没有看她。
他低头看着地板说,“没有的事小芒,你不用想太多。”
苏野芒总觉得他有点奇怪,说话也不太自然,但是也没想太多。
下午3点。
萧邺填写了《申请结婚登记表》,营党支部有他的熟人,很快就通过了初审,然后上报给了团级政治机关审查。
下午5点。
萧邺就来军科院找苏野芒了。
军科院三楼过道上,传来“咚咚咚”的皮靴声。
苏野芒正拿着护目镜,昨晚最后一个实验。
她擦着手,从里间的实验室出来,“你来了。”
萧邺进了她办公室,把一网兜的零食放她柜子里,然后冲了杯麦乳精给苏野芒。
他把杯子递给苏野芒,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结婚申请初审过了,现在要政审你了。”
苏野芒点点头,手握着杯子。
她心情有点飘飘的,觉得不真实。
“苏野芒,你以后都不会再骗我了,对吗?”萧邺声音沙哑地说道。
之前苏野芒隐瞒真正职业,来下乡,这让他心有余悸。
苏野芒走过去,“萧邺,我不会再骗你了,我不想伤害你。”
萧邺鼻子一酸,走过去。
“苏野芒,我们之间已经......错过五年了。”他说到一半声音已经有了几分哽咽。
苏野芒看到萧邺这样的状态,心里也跟着泛起了酸楚。
远处的黄昏天光,此刻出了一点点的橘色光芒。
和5年前好像已经隔了一个世纪。
她在桌子底下牵起萧邺的手,“那从今往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萧邺喉结上下一滚。手忍不住向后一缩。
苏野芒住了萧邺的手,撩开他的袖子,“你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看你给自己割的。”
萧邺把袖子放下去,“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伤害自己了?”
“你骗不了我的,你手腕背后三条伤疤,不是自己划伤的是谁划伤的。”苏野芒说着就憋了嘴巴,眼泪不自觉地就冒了出来。
萧邺立刻起身去关了她实验室的门。
已经是下班时间,军科院三楼人烟稀少,苏野芒坐在位置上的哭泣声音,很稀碎很绵长。
萧邺俯身抱住她,“我再也不这样了,只要你在我身边。”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