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关于程来运所有的消息皆是浮上心头。
玉枢巨象……突破八品……
墨门玄珠……
只是一瞬间,她便隐隐嗅到其中的不对劲的地方。
她抬首凝眸,眯起眼睛,口中轻轻呢喃:
“五品神通武夫,与我如今一般的战力,这几人焉能留下命来?”
监守自盗!
这个念头,似疯狂生长的种子,瞬间出现在高鹤芸脑海里,扎根发芽……
别人不清楚玄珠被做何用,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听闻此事惊动了墨门长老,徐长老已亲身前往青州。”那同僚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这下青州那边,估计要头疼了。”
徐秒真!
高鹤芸听闻此言,袖下双手陡然攥紧。
徐妙真亲自出手,程来运与许佳音的秘密恐怕很难守住。
良久之后,她淡漠抬头,面无表情抬头看着来人道:
“这差事,我接了。”
同僚一愣。
刚想发问,却见高鹤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行房之中。
…………
夜色正浓。
许佳音挂了投影之后。
小心脏已经止不住嘭嘭乱跳。
现在的她,满脑子就一句话:
“完了完了,师父亲自过来……”
“一定会被师父发现的……”
她的小嘴忍不住絮叨,看向躺在地上装死的程来运道:
“都怪你。”
“出的什么馊主意?”
“按照我之前所想,还能多瞒几天。”
程来运幽幽睁开眼睛,疼得龇牙咧嘴。
刚刚给自己那一拳有点重了……
他坐起身,看着许佳音道:
“大小姐,按照你原本所想,根本就瞒不住。”
“无非就是暴露玄珠巨像的时间拖延几天。”
说到这里,程来运面容透出一抹凝重:
“此法虽冒险了些。”
“但若是成功,那此生便不必担忧暴露。”
他抬起手掌,轻轻搭在许佳音那柔弱的肩膀上,安抚道:
“相信我。”
“能行的。”
许佳音蠕动了两下嘴唇,刚想开口。
却见面前的程来运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咦……”
感受到令牌震动的程来运看着令牌上的字,眨了眨眼睛。
随后嘴角翘起一道惊人的弧度:
“你看,场外援助这不就来了?”
飞书令!
高鹤芸给他的。
当初高鹤芸回京并没有要走。
嗯?
许佳音一怔,随后赶紧低头看向程来运手里的令牌。
令牌之上,赫然着一句话:
“玄珠之事,我已知晓。”
“立下青州,为尔斡旋。”
短短十六个字。
对于程来运与许佳音来说,是一针非常有力的强心剂!
“高姊姊!”许佳音眼眸猛的一亮。
心下立马便安定许多。
许佳音瞥了自己肩膀上程来运还停留着的手,瞪了他一眼:
“把手拿开!”
程来运面露无辜:
“什么手?拿开什么?”
“我这不是为你疗伤吗?”
说着,他调动灵力,徐缓朝许佳音体内渡去……
“不要脸!”许佳音将头撇至一旁,不让程来运看她微红的面色。
二人在马车之中。
酝酿着一股暧昧的酸臭气息……
“哎哟~”
马车外,凌子云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有人吗……”
“救命啊!”
“许师妹,呜呜……”
“虽然你丑了点,脾气坏的很……但你就这么死了,师兄我该如何回工部交差啊……”
“哎哟!还有程师弟哎!!”
“我那医修天赋绝顶的程师弟啊!!天妒英才!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
“怎么就留下我自己一个人苟活于世……”
“呜呜呜呜……”
凌子云的哭泣声,当真是闻伤心,听者落泪。
马车里。
许佳音那原本还带着羞意的眼眸,此时已经布满杀意。
她呼吸变重,死死盯着车帘外,躺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小手捏紧,愤怒甚至让她忘了伤口上的疼痛。
“凌,子,云!!”
她一字一句,声音似九幽寒冰。
程来运张了张嘴。
看着车窗外,冷风中,独自凄凉的凌子云。
投以哀悼目光。
…………
青州郡城。
郡守府,通判司,天工院。
一中年男人正认真的盯着前方火炉。
中年男子一袭靛青色长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头发用一根乌木簪一丝不苟地束起,鬓角不见一丝乱发。
他的脸型方正,下颌线条刚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银丝眼镜——镜片薄如蝉翼,边缘镶嵌着细密的灵纹回路,在炉火的映照下偶尔闪过一道幽光。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微微眯起,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的背后,挂着八条机械臂。
每条都由暗青色的灵金锻造,关节处精密的齿轮咬合若隐若现。
从背脊处延伸而出,如蛛足般在他身后舒展开来。
此刻,其中四条正忙碌着。
一条捏着镊子,夹起一枚细如发丝的灵针。
一条托着那块暗金色金属,调整着角度。
一条握着刻刀,在金属表面勾勒着肉眼难辨的符文。
还有一条悬在半空,爪尖凝聚着微弱的灵光,随时准备填补任何瑕疵。
剩下的四条安静地收拢在背后,如沉睡的蝎尾,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们与他的动作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他抬手,机械臂便同步调整。
他眯眼,机械臂便凑近一枚镜片替他放大细节。
他甚至不需要转头,就有两条机械臂从后方递来工具和材料。
此刻他正盯着面前那尊半人高的火炉,炉中火焰呈幽蓝色,舔舐着那块金属。
他的目光专注得近乎偏执,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那块金属。
“大人。”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禀报声。
冯长今头也不回。
身后的机械臂却有三条同时微微转动,如同感知到动静的蛇首,朝向门口的方向。
但它们只是悬停,没有攻击,只是在“听”。
“说。”
“许小姐到了。”
冯长今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一条机械臂接过他手中的刻刀,另一条递来一块柔软的绒布,他接过来轻轻擦拭指尖。
“她在信中说要一套墨门战甲,给一个刚入道的九品弟子用。”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库中甲字三号那套就合适,你带她去取便是。”
“是。”
门外脚步声渐远。
冯长今继续盯着炉火。
身后的机械臂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一条接过绒布,一条重新递上刻刀,两条同时调整着金属的角度。
他的动作极为流畅。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
脚步声又回来了。
“大人……”
冯长今眉头微蹙。
身后的机械臂同时静止了一瞬,仿佛连它们都感知到主人的不悦。
“何事?”
“大人,许小姐说……不是九品。”
“嗯?”冯长今终于抬起眼皮,斜了那属下一眼。
一条机械臂适时地递上一方帕子,他接过来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八品?呵呵,刚入道便要使八品战甲?”
“好高骛远。”
冯长今头也不回道:
“那便去库中取甲字一号那套,莫要驳了许师妹的面子。”
“不是,大人。”属下的声音有些发紧,“许小姐说,是突破了八品。”
火炉中的幽蓝火焰,骤然跳动了一下。
冯长今的手,第一次顿住了。
身后的八条机械臂,同时僵在了半空。
没记错的话。
许佳音在信说所言这名弟子,刚突破九品不过七日!
这便又八品了?!
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