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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全力备战

    清晨的风裹着茉莉干花的淡香钻进卧室时,苏清颜正趴在床头翻表演笔记本。昨夜最后一行字迹还凝着墨痕——“阿桃的银簪要斜插在发顶左三分,像奶奶当年卖花时的样子,她说‘偏一点,才像扎根泥土里的茉莉’”。床头柜上摆着奶奶的旧银簪,簪身刻着细碎的茉莉纹,是她昨天翻遍旧物箱找出来的,用牙膏擦了三遍,才洗去 decades 的茶渍,露出温润的银白。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棉质睡衣的领口滑到肩头,露出昨天试装时勒出的浅淡红印——那是穿阿桃的蓝布衫时,领口补丁磨的。窗外的桃蛋在晨光里泛着粉,叶片上还凝着露水,像凌辰渊昨夜说的“像你眼睛里的光”。她对着镜子把银簪插好,右眼角的泪痣刚好落在簪尾下方,伸手摸了摸,又习惯性咬了咬下唇——今天要试拍阿桃第一次卖花的戏,她昨晚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微笑,生怕露出半点“演”的痕迹。
    厨房的煎蛋香飘过来时,凌辰渊正站在灶台前翻蛋饼。他穿深灰家居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腕间的银腕表——那是他母亲留下的,表盘内侧刻着“稳当,有用”。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目光扫过苏清颜发顶的银簪,喉结动了动:“早,牛奶在保温壶里。”苏清颜踮脚够橱柜上的面包,棉质衬衫的衣角掀起来,露出腰侧的浅淡淤青(昨天试装时摔在走廊的青石板上),凌辰渊的眉峰微蹙,伸手递过一片全麦面包:“试拍别太拼,摔了要跟赵姐说。”
    苏清颜咬着面包笑,指尖沾了点蛋黄酱:“你怎么知道我摔了?”凌辰渊转身擦灶台,声音像浸了牛奶的面包:“秦峰说的,他昨天去影视基地送文件,看见你蹲在走廊揉膝盖。”苏清颜的耳尖发烫,低头扒拉牛奶杯里的燕麦:“小事儿,菜市场阿姨卖花时摔过更狠的,膝盖肿得像馒头,还笑着给人递花。”凌辰渊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抚过银腕表的表扣:“我妈以前做裁缝,缝衣服时扎破手指,也是笑着继续缝,说‘针脚歪了,衣服就不结实了’。”
    赵姐的车喇叭声在楼下响时,苏清颜正把表演笔记本塞进帆布包——里面还装着昨天从菜市场买的茉莉干花、奶奶的银簪,以及凌辰渊早上塞给她的水果糖(橘子味的,说是“含着喉咙舒服”)。她跟凌辰渊道别,凌辰渊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她的棉拖鞋:“试拍顺利,要是晚了,给我打电话。”苏清颜挥挥手,跑下楼梯时,帆布包上的小橘挂件晃啊晃,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响。
    影视基地的服装间像个藏满故事的老抽屉,推开门就能闻到浆洗过的粗布味、化妆品的脂粉香,还有墙角暖炉上熬着的姜茶味。张姐是服装组的老裁缝,看见苏清颜就笑:“李导特意留的,阿桃的鞋,你试试。”那是双千层底布鞋,鞋尖磨得发亮,鞋跟补了块黑布,针脚歪歪扭扭——像阿桃自己补的。苏清颜蹲在地上系鞋带,指腹蹭过鞋帮的磨损处,突然想起奶奶当年的旧鞋,也是这样的,鞋尖磨得能看见里面的布层,却洗得干干净净。
    “哟,这鞋是从废品站捡的吧?”白若曦的声音像片刮过花瓣的风,带着股子呛人的香水味。她穿着桃红色的缎面旗袍,头发盘成高高的发髻,插着珍珠步摇,看见苏清颜脚上的布鞋,掩着嘴笑:“李导怎么会让你试这种角色?阿桃是卖花的,不是讨饭的。”苏清颜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指尖抠进鞋帮的布缝里——她想起昨天菜市场的王阿姨说“卖花的姑娘,腰板要直,不然别人会觉得你的花不新鲜”。于是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菜市场阿姨的韧劲儿:“阿桃的鞋本来就是这样的,她每天走十几里路,鞋不磨破才怪。”
    白若曦的脸僵了僵,正要说话,李导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清颜来了?跟我去片场,试拍第三场——阿桃第一次卖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右耳的银耳环闪着光,看见苏清颜脚上的布鞋,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对,就是这双鞋,阿桃的脚要沾着泥土味。”
    片场在影视基地的老巷子里,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墙根还留着上世纪的标语“勤劳致富”。苏清颜换上蓝布衫,领口的补丁刚好贴在锁骨上方,像颗被岁月揉皱的茉莉。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包茉莉干花,攥在手心——那是她昨天从菜市场王阿姨那里要的,晒干的花瓣还带着太阳的温度。李导举着剧本站在巷口:“开始——阿桃抱着花筐,从巷尾走过来,要像刚从地里摘完花,腿还酸着。”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抱着虚拟的花筐迈出第一步。她的膝盖微屈,重心压在前脚掌——昨天她跟着王阿姨走了三公里菜市场,王阿姨说“卖花的姑娘,腿要像扎根的青菜,稳当,才不会把花颠坏”。她的手腕抬得很低,像捧着刚摘的茉莉,指尖轻轻蜷着,仿佛真的捧着易碎的花瓣。走到巷口的老槐树底下,她停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扬起脸笑——那笑容不是明星的“标准八颗牙”,是王阿姨卖花时的笑,带着点市井的甜,又带着点风吹日晒的糙:“叔叔,买朵茉莉吧?刚摘的,香得很。”
    李导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快步走过来,指尖指着苏清颜的脚踝:“对!就是这个姿势——阿桃的脚腕要有点肿,像走了很远的路。”他蹲下来,摸了摸苏清颜的鞋跟:“昨天我让张姐在鞋跟里塞了块棉花,就是要这种‘踩实泥土’的感觉。”苏清颜的脸发烫,原来李导早就替她想到了——她想起昨天晚上写的笔记:“阿桃不是演员,是活着的人,她的每一寸皮肤都要沾着生活的灰。”
    白若曦站在监视器后面,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苏清颜蹲在老槐树下,跟群演的老大爷聊得热火朝天——那老大爷是李导特意找的菜市场摊主,苏清颜正跟着他学怎么系花束:“大爷,你看这样系对吗?王阿姨说要打个活结,方便顾客拆。”老大爷笑着点头:“对,就是这样,当年我老伴卖花,也是这么系的。”白若曦的嘴唇抿成条线,转身抓过助理手里的咖啡,杯壁的温度烫得她一缩手——她想起自己试拍女二时,李导只说了句“太飘,像温室里的玫瑰”。
    试拍结束时已近中午,赵姐举着保温杯跑过来,里面装着她熬的银耳羹:“快喝,你刚才说话太多,喉咙都哑了。”苏清颜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甜丝丝的银耳羹滑过喉咙,刚好缓解了上午的干涩。她抬头看见凌辰渊的车停在巷口,秦峰倚在车门上,看见她就笑:“凌总让我送你回去,说下午有雨,怕你淋着。”
    车上的空调吹着暖风,苏清颜抱着赵姐给的剧本,翻到阿桃的台词——“我妈说,花要新鲜,人要实诚,不然赚的钱会烫手心”。她想起早上凌辰渊说的“我妈说要做个像缝纫机一样的人,稳当,有用”,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秦峰从后视镜里看她,递过一盒橘子糖:“凌总让我买的,说你喜欢橘子味。”
    回到家时,雨丝已经飘起来了。凌辰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放着公司的财务报表,看见苏清颜进来,放下报表:“试拍怎么样?”苏清颜举着剧本转圈,蓝布衫的衣角扫过茶几上的桃蛋:“李导说我像真的阿桃!”她跑到阳台,摸着桃蛋的叶片:“你看,它又长圆了一点,像不像阿桃卖的茉莉?”
    凌辰渊走过来,指尖碰了碰桃蛋的叶片,露水沾在他的银腕表上:“像你昨天试拍时的笑容。”他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红枣粥:“赵姐说你喉咙哑,我熬了粥,放了蜜枣。”苏清颜接过碗,热气糊住了眼镜,她擦了擦,看见凌辰渊的衬衫袖口沾着点面粉——是早上做蛋饼时蹭的。
    晚上,苏清颜坐在阳台的花架前写表演笔记。桃蛋在月光下泛着粉,她写下:“今天试拍,我没演阿桃——我演的是奶奶,是王阿姨,是凌辰渊的妈妈。他们都是扎根泥土里的人,像茉莉,像桃蛋,不娇艳,却香得长久。”风掀起笔记本的页角,吹过她发顶的银簪,吹过凌辰渊送的橘子糖,吹过窗外的雨丝。
    凌辰渊端着热牛奶过来时,看见她趴在花架上睡着了。笔记本摊在膝头,最后一行字迹歪歪扭扭——“凌辰渊的妈妈一定是个好裁缝,她的缝纫机,一定缝过很多温暖的衣服”。他轻轻把牛奶放在旁边,替她盖上薄毯子,指尖掠过她发顶的银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朵茉莉。
    雨丝打在桃蛋的叶片上,发出细碎的响。凌辰渊坐在她旁边,摸了摸腕间的银腕表——表盘内侧的“稳当,有用”,像母亲的手,轻轻覆在他的心上。他看着苏清颜的睡脸,右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闪着光,突然想起昨天秦峰说的“苏小姐试拍时,笑起来像你妈妈当年缝衣服的样子”。
    远处的钟敲了十下,雨丝渐密。凌辰渊拿起笔记本,替她合上,页角夹着的茉莉干花掉出来,落在桃蛋的叶片上。他捡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香,像苏清颜的笑,像奶奶的银簪,像所有扎根泥土里的美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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