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弟子的洞府,其实就是个挖在半山腰的石洞。
但比杂役房强多了。有聚灵阵,有石门,最重要的是——没人敢随便踹门。
陈凡刚把那个破竹筐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叩、叩。
石门响了。
很有礼貌,不急不缓。
但陈凡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来了。”
脑海里,弓灵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那个筑基后期。别慌,把他当成那个独眼龙。只不过这条龙的牙齿更利一点。”
陈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从“阴狠的杀手”切换成“刚得志的狂妄天才”。
轰隆。
石门打开。
门口站着那个紫袍堂主。他手里把玩着那个罗盘,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陈师弟,没打扰你休息吧?”
“你是……”陈凡装作不认识,一脸警惕。
“刑堂副堂主,李夜。”
紫袍堂主迈步走了进来,根本没等陈凡邀请。他环视了一圈洞府,最后目光落在陈凡那个破竹筐上。
“听说陈师弟以前是杂役?”
“是。”陈凡挺直了腰杆,语气生硬:“怎么?李堂主也是来嘲笑我的?”
“哪里。”
李夜笑着摇摇头,走到陈凡面前,距离只有不到一尺:“英雄不问出处。只是我很得好奇,一个五行废灵根的杂役,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变成极品双灵根的天才的?”
他在试探。
他在怀疑。
那个坊市的神秘高手,那个杀了孙长老的凶手,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突然崛起的少年?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可能(练气三层杀筑基是天方夜谭),但作为刑堂的人,他只信直觉。
“机缘。”
陈凡吐出两个字。
“哦?什么机缘?”李夜眯起眼睛。
“无可奉告。”
陈凡冷笑一声:“宗门规矩,弟子的个人机缘受宗门保护,不用上报。李堂主,你这是在审犯人吗?”
好狂的小子。
李夜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如果是个普通弟子敢这么跟他说话,早被他一巴掌拍死了。但现在陈凡顶着“极品双灵根”的名头,动不得。
“陈师弟误会了。”
李夜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陈凡的手腕:“我只是担心师弟根基不稳,想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太快了。
根本躲不开。
一股阴冷霸道的神识,顺着手腕脉门,强行冲进了陈凡的体内!
“别动。”
李夜的声音变得冰冷:“动一下,经脉断了可别怪我。”
陈凡浑身僵硬。
他在心里狂吼:“前辈!!”
“慌个屁。”
弓灵的声音稳如老狗:“把身体放松。本座早就把你的经脉伪装好了。他想看火?那就给他看火。”
轰!
陈凡丹田内,神弓猛地一震。
原本被神弓提纯过的煞气,瞬间转化成了一股狂暴、炽热的火灵力,顺着经脉反冲回去。
滋滋滋!
李夜的手指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好霸道的火灵力!”
李夜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刚才那一瞬间的探查,他确实看到了一副宽阔坚韧的经脉,里面流淌着精纯的火系灵力,没有半点邪修的煞气,也没有妖兽的腥膻味。
真的是极品灵根?
而且这肉身强度……
“陈师弟还在炼体?”李夜看着陈凡古铜色的皮肤。
“杂役干活多,力气大点很正常。”
陈凡甩了甩手腕,一脸不爽:“李堂主,检查完了吗?要是没别的事,我要修炼了。”
李夜沉默了片刻。
疑点排除了大半。
那种杀伐果断的煞气,那种阴冷的手段,和眼前这个脾气火爆、灵力精纯的“愣头青”完全对不上号。
看来真的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傻小子。
“哈哈,陈师弟果然天赋异禀。”
李夜脸上的阴霾散去,重新露出了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一瓶‘培元丹’,算是我给师弟的见面礼。刚才多有得罪,师弟别往心里去。”
“毕竟……”
李夜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陈凡一眼:
“最近宗门里不太平。有个藏头露尾的老鼠,杀了不少人。陈师弟刚出名,可得小心点,别被那只老鼠盯上了。”
说完,他大笑一声,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
洞府里恢复了死寂。
陈凡站在原地,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床上。
刚才只要露出一丝破绽,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就会瞬间捏碎他的脉门。
“这老狐狸,还没完全信。”
弓灵的声音响起:“他留下的那瓶丹药,别吃。里面有一缕神识印记。你吃了,以后你在哪,干什么,他都知道。”
陈凡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瓶。
“老狗。”
他骂了一句,抓起玉瓶,直接扔进了那个装满蛇粪的破竹筐里。
“前辈。”
“嗯?”
“我得变强。”
陈凡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光靠演戏,救不了命。下次他再来,可能就不是试探,而是搜魂了。”
“不想死,那就练。”
弓灵冷冷道:“本座刚才闲着无聊,翻了翻那个孙长老残留的记忆碎片。虽然大部分都是些争权夺利的垃圾事,但有一条信息对你有用。”
“什么?”
“你们这外门,有个‘试炼塔’。”
弓灵解释道:“那是专门给弟子磨练战技的地方。里面的妖兽是幻象,杀了没尸体,但能练手。最重要的是……”
“孙长老的记忆里说,那塔顶上,藏着一块‘星辰铁’。那是当年建塔时剩下的边角料,被那老小子一直惦记着,可惜他实力不够,上不去。”
“星辰铁?”陈凡眼睛一亮。
“对。比你那些沉银铁好一百倍的箭材。”
弓灵诱惑道:“把你那些破铁棍扔了吧。咱们去给这外门,再来一点小小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