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一步踏出。
    空间随之扭曲。
    八百万公里的距离，被这一脚压缩成一条细线。
    他的身影从蓝星外侧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世界裂缝前方。
    这里没有风。
    也没有声音。
    连光线都像被某种力量冻结，停在黑暗中，无法向远方传播。
    沈天抬起头。
    他看见了星辰。
    那是一片正在缓慢旋转的星海，数量并不多，彼此间隔着数十万公里。
    星体大小各不相同，最小的只有几百公里，最大的超过三万公里。
    有些星辰燃烧着暗蓝色火焰，火焰却没有温度；
    有些星辰表面覆盖银白色晶体，每一次转动，都会洒落大片光屑；
    还有几颗星辰处在半透明状态，能看见内部流动的灰色雾气。
    这不是普通的星空。
    沈天用洞虚法则扫过四周，眼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
    这些看上去像星辰的物质，外围包裹着蓝星逸散的生命能量，还有来自虚空深处的无属性物质。
    三种东西纠缠在一起，经过漫长岁月凝固，才形成了这颗微小星辰。
    “原来，虚空也会长出星星。”
    他的声音传入四周，却没有任何回音。
    这里曾经是真正的虚无。
    不是没有空气，也不是没有光，而是连空间、时间、物质和法则都被一同抹去。
    所有进入其中的东西，都会失去存在的凭依，化作没有意义的空白。
    上古时期，蓝星并不孤独。
    那时的人族强者遍布星空，异族文明也占据了大量位面。
    为了争夺世界本源，人族与上古异族爆发了旷日持久的大战。
    那场战争打碎了无数星辰。
    也打穿了蓝星周围的空间。
    在人族惨胜时，上古异族联手施展了禁忌秘术。
    虚空降临。
    整片星空被强行抹除，蓝星所在的空间坐标被彻底切断。
    无穷无尽的虚空从四面八方压下，将这颗星球拖入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蓝星被永久放逐。
    这片外太空，便是那座持续了无数岁月的虚空牢笼。
    后来，蓝星规则逐渐恢复，生命法则不断向外扩散。
    虚空中残留的空间碎片受到牵引，与逸散的能量重新聚合。
    星辰开始诞生。
    再到如今，形成了这片看似浩瀚的外太空。
    它还没有恢复成上古时期的星空，却已经不再是死寂的虚无。
    沈天站在黑暗与星光之间，忽然有些感慨。
    上古异族用虚空放逐蓝星，想让人族永远困在一座没有出口的牢笼中。
    可岁月没有让这座牢笼维持原样。
    虚空正在自行修复。
    那些新生的星辰，就像黑暗中长出的伤口结痂，证明连曾经被抹去的世界，也能重新孕育出秩序。
    “毁灭不是终点。”
    沈天看着远处一颗暗红色星辰。
    “反而是一个新的起点。”
    沈天观察着“外太空”的景象。
    心中有所感悟。
    话音刚落。
    整片星海突然颤动。
    三百六十道血光，从世界裂缝另一端穿过混沌乱流，像三百六十条绷紧的锁链，狠狠扎入蓝星世界壁垒。
    每一道血光都横跨数百万公里。
    血祭节点的力量正在加速传递。
    四周的星辰被拉出弯曲轨迹，数百颗星体同时偏转，朝世界裂缝方向滑去。
    它们没有被真正吸入，却在庞大牵引力下不断震颤，表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缝隙。
    沈天收起所有感慨。
    他闭上双眼。
    洞虚法则扩散。
    整片外太空的结构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剥离。
    星辰只是表层。
    混沌乱流是第二层。
    血祭节点连接蓝星与无尽世界，形成三百六十条力量通道。
    通道之外，还有更深的虚空。
    那里没有方向。
    没有上下。
    没有所谓的前后左右。
    哪怕空间法则进入其中，也会失去参照。
    沈天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十八道法则序链从他的体内延伸出来。
    空间法则在最前方铺开，像一张透明巨网，试图测量这片虚空的距离。
    下一刻，巨网骤然弯曲。
    沈天的手掌明明向前伸出，法则投影却从身后返回。
    他抬腿向左迈出一步。
    前方的三颗星辰同时消失，下一瞬又从右侧浮现。
    距离被折叠了。
    位置也失去了意义。
    “普通空间坐标无法锁定。”
    沈天的意识快速转动。
    他重新凝聚序链。
    这一次，序链没有追踪空间，而是沿着血祭大阵留下的因果痕迹前进。
    血光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
    只有拳头大小。
    它不散发任何气息，却让周围数十万公里的星辰同时黯淡。
    所有光线靠近黑点后，都会无声消失。
    沈天的洞虚视野不断放大。
    拳头大小的黑点迅速膨胀。
    在黑点的内部，三百六十道血色锁链交汇在一起。
    它们没有真正相碰，而是在某个层面上保持着平衡。
    蓝星的力量向下。
    无尽世界的力量向上。
    两座世界互相拉扯。
    而那一点空白，正卡在两股力量之间。
    沈天睁开双眼。
    “找到了。”
    外界的声音终于传来。
    一道机械波动跨越星空，落在他的耳边。
    “议员长，利维坦号捕捉到空间异常。”
    这是所罗门的声音。
    “世界裂缝周围出现大范围坐标紊乱，三百七十六颗星辰正在改变轨迹。根据计算，它们受到的牵引力超过十阶生命全力爆发。”
    “那不是牵引力。”
    沈天看着那个黑点。
    “是两座世界靠近时，虚空形成的挤压。”
    通讯另一端沉默片刻。
    所罗门很快反应过来。
    “你在寻找新的受力点？”
    “嗯。”
    “血祭节点已经嵌入蓝星规则，任何外部力量都无法替代蓝星承受拉力。”
    “所以我不替代。”
    沈天抬起头。
    “我在两座世界中间增加一个承载对象。”
    所罗门的声音骤然提高。
    “议员长，那里是第零坐标？”
    “你们的资料里有这个称呼？”
    “我们共享了天枢局的信息，天枢局只在上古残卷中发现过类似记载。那不是空间坐标，而是位面相互挤压时形成的规则空洞。所有进入其中的物质都会被两种世界规则同时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