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整座山村裹进一片静谧里,没有城市的霓虹闪烁,没有车马喧嚣,只有窗外溪水叮咚流淌,伴着林间偶尔几声虫鸣,连空气都变得格外安稳。
张诚住在农家院二楼的木屋里,推开窗就能看见沉沉的青山轮廓,月光洒在溪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他洗漱完毕,没有像往常一样习惯性翻看工作消息,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床边,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松弛。
楼下,陆峥选了一间靠近院门的房间。没有挑剔,没有多话,放下背包便习惯性地检查了门窗、院落角落与外围路况,把所有可能存在隐患的地方默默看了一遍。这是长年从事安保工作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无论环境是否安全,他都会先把守护范围梳理清楚,把风险掐灭在萌芽里。
张诚站在窗口看着楼下那道挺拔的身影,心里越发踏实。
他见过太多圆滑世故、眼高手低的人,也见过只会嘴上逞能、遇事便躲的角色,可陆峥不一样。话少、手稳、心细、做事滴水不漏,不邀功、不张扬、不刻意讨好,却把“安全”两个字落实到每一个细节里。
这种人,一旦认主,便是绝对的可靠。
张诚拿出静音了一整天的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全是沈岚和陈舟发来的日常汇报,没有急事,没有麻烦,没有任何需要他立刻处理的问题。
——二期工地桩基完成,甲方现场验收,一次通过。
——车队新增两条固定线路,司机排班顺畅,无迟到、无投诉。
——回收场货量持续上涨,价格稳定,商户口碑很好。
——园区安保正常,夜间巡逻无异常,一切平稳。
短短几行字,却让张诚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牵挂。
他随手回了一句“一切安好,不必挂念”,便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过问集团事务。
此刻他不是张总,不是掌舵人,只是一个在深山里散心的普通人,身边有了一个能把安危扛在肩上的人,不必再事事自己硬扛。
房东阿姨收拾完碗筷,早早回屋休息,整个小院很快陷入安静。张诚躺在床上,倦意缓缓涌来,这些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人静,全村都陷入沉睡。
忽然——
“哐当!”
一声剧烈的砸门声划破寂静,狠狠撞在农家院的木门上,震得整栋木屋都微微发颤。
紧接着是粗鲁的叫骂声、踹门声、石块砸墙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安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刺耳。
“滚出来!下午敢打我们,现在找死来了!”
“以为躲在院里就没事了?今天非把你们腿打断不可!”
“把门砸开!把人拖出来!”
张诚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他一听便知,是下午被陆峥收拾的那几个地痞流氓,非但没老实,反而纠结了更多人回来报复。这群人常年在山里游荡,欺软怕硬,仗着人多便肆无忌惮,根本不把外地游客放在眼里。
张诚翻身下床,刚走到门口想开门,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沉稳而低沉的声音。
“别出来,待在屋里,我处理。”
是陆峥。
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张诚脚步一顿,没有强行开门。
他相信陆峥。
从下午出手的干净利落,到入夜后细致的巡查,他看得出来,陆峥对付这种场面,早已轻车熟路。
楼下,陆峥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院子中央。
月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冷硬挺拔的影子。他没有开灯,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院门内侧,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门外,叫嚣声越来越凶。
下午那三个地痞,足足带了七八个人过来,个个手里拿着木棍、钢管,还有人拿着砖头,一边砸门一边骂骂咧咧,气焰嚣张到了极点。在他们眼里,两个外地游客,无依无靠,深夜在山里,根本翻不起风浪。
“砰!”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被狠狠踹开。
几个人一窝蜂往里冲,嘴里喊着狠话,刚跨过门槛,便对上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陆峥。
月光下,男人面容冷硬,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打的我们!”黄毛指着陆峥,气急败坏地喊,“给我打!往死里打!”
七八个人立刻挥舞着棍棒,朝着陆峥扑了上来。
木棍带风,钢管破空,声势吓人。
房东老两口在屋里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连灯都不敢开。
张诚站在二楼窗边,静静看着下方。
他没有紧张,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莫名的笃定。
下一秒,陆峥动了。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作,全是部队里练出来的实战技巧——快、准、稳,招招制敌,却不伤人性命,只控制关节、重心、行动力。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刚挥起木棍,手腕便被陆峥精准扣住,轻轻一拧,木棍“哐当”落地,人也疼得跪倒在地。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陆峥侧身避让,手肘顺势一顶,对方闷哼一声,直接摔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有人拿着钢管从身后偷袭,陆峥仿佛背后长眼,脚步轻转,反手一夺一推,钢管脱手,那人重心不稳,一头扎进柴堆里,灰头土脸。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全被干净利落地放倒。
剩下的人吓得脸色发白,举着棍棒不敢上前。
他们原本以为对方只是身手好一点,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七八个人近不了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陆峥一步步往前走,脚步沉稳,压迫感越来越强。
“再闹,送你们去派出所。”
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这群地痞本就是乌合之众,欺软怕硬,此刻见陆峥身手恐怖、气场慑人,哪里还敢嚣张,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扶起倒地的同伙,连滚带爬逃出院子,连丢下的棍棒都不敢捡,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再也不敢露头。
院子重归安静。
陆峥没有追,只是默默把散落的棍棒踢到一边,检查了被踹坏的木门,简单用木棍顶住固定,随后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确认四周再无异常,才停下脚步。
全程,他没有大喊,没有怒骂,没有炫耀,只是做完该做的事,恢复院落的平静。
楼上,张诚把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我留对了。
陆峥抬头,目光与张诚在空中相遇,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安全,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邀功。
“没事了,继续睡吧。”
说完,他便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
张诚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创业这些年,他遇到过太多闹事的、找茬的、耍横的,每一次都要自己出面硬扛,自己周旋,自己解决。为了守住摊子,他不敢退,不敢怕,不敢示弱,再难的场面都要硬着头皮顶上去。
可今晚,他第一次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站在原地,便有人把所有危险挡在门外。
这种被人稳稳护住的感觉,陌生,却又无比安心。
他轻轻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窗外溪水依旧流淌,山林依旧安静,刚才的风波仿佛一场短暂的梦。
但张诚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前路再远,风波再多,都有一道沉默而可靠的身影,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