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洛弯了弯眼睛。
却莫名让人觉得,她说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连带着章庭之都有点看呆了。
小丫头就差扯着嗓子喊,我能行了。
章庭之忽然觉得这屋子有点闷。
“那啥。”他站起来,动作快得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先歇着,行李晚点到。我先去报到。”
不等桑洛应声,他已经转身出了门。
桑洛坐在堂屋里,听着院门被带上,又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
终于松了口气。
她托着腮,回想来的这一路。
章庭之虽然全程板着脸,语气也不太客气。
可一路上,却让人莫名的安心。
仿佛,有他在,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似的。
就是嘴巴毒了点,脸色阴沉了点。
可好像……
“咚咚咚。”
院门忽然被敲响了,打断了桑洛的思绪。
“小桑同志?开开门,我来给你们送吃的!”
桑洛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圆脸盘,笑眯眯的。
手里拎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块白布,正往外冒着热气。
那妇女一看见桑洛,眼睛就亮了。
“哎呦喂!”
她上下打量着桑洛,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怪不得小章一直不答应相亲呢,敢情是藏着这么个俊俏的!”
这话给桑洛闹了个大红脸,一时间有点发懵,不知道该怎么叫人。
“来来来,快进去。”
中年妇女已经自来熟地往里走了。
“刚来海岛不适应吧?没事儿,咱们这四季如春,气候好着呢。海鲜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还能去赶海,可好玩了,赶过海没?”
她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走,步子快得像阵风。
“这院子瞅着还行吧?”她四下打量着。
“我们几个帮着一起收拾的,原先那家走得急,院子荒了两月。你看看这石子路,我铺的!这两边的土我给翻过了,回头种点青菜,够你们吃一季的。”
桑洛张了张嘴,愣是没插上话。
中年妇女把篮子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掀开白布。
热腾腾的包子,一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疙瘩汤。
汤里的大虾,表面上就得有个四五个的样子。
“快吃快吃,别凉了。”她一把拉过桑洛坐下。
“我跟你说,这小章啊,可是咱们营区的老大难。不管谁给介绍对象,都不答应,可愁坏我家老朱了。”
她叹了口气,又笑起来。
“我家老朱是他老领导,一手带出来的。这孩子在我眼前,那就是亲儿子一样。他老不结婚,我和老朱心里头那个急啊!现在好了,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好饭不怕晚了。”
桑洛终于逮着机会开口:“您……”
“哦对对对,我还没介绍自己呢!”中年妇女一拍大腿。
“我姓安,是咱们营区子弟小学的校长,你喊我安校长就行。”
她说着又站起来,往门口走。
“行了,我还得去上班,你好好歇着,晚上来我家吃饭,我都准备好了。”
桑洛跟着站起来:“安校长,这……”
“别送别送!”安校长已经走到院门口,回头冲她挥挥手。
“就在营区东边第三排,最里头那家,一问就知道。到时候让小章带你来,你们早点来!”
话音没落,人已经没影了。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给桑洛完全看懵了。
桑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院门,又看了看石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半晌,笑出了声。
这人……
真敞亮!
她重新坐了下来,原本还不饿,这看到包子,肚子倒还真的咕咕叫了起来。
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没吃出来什么馅地,不过这味道倒是真不错。
海风吹过,让桑洛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她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像也没让人那么忐忑了。
而这边,林清远被喊去研究院,心里就止不住的打鼓。
心里虽然不清楚具体被举报的什么,可隐约也有种猜测。
这不,路上,他就装作肚子疼,拐进了邮电所。
慌乱地给洛依依打去了电话。
洛依依接起电话时,声音里还带着点怒气。
“清远?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我一周后就能回去。”
林清远压低了声音。
“依依,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得和你说一下。”
“怎么了?”
“桑洛。”他叹了口气,“她拿着我以前的底稿去举报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洛依依拔高的声音。
“什么?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林清远苦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以前看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就多帮衬了几回。谁知道她竟然……唉,是我识人不清。”
“什么叫你识人不清?”洛依依急了。
“分明是她不识好歹!”
林清远叹了口气,心里却止不住的庆幸。
想当初,为了获得洛依依的信任。
他故意将他和桑洛的事情交代了。
只不过,在他的嘴里,桑洛就是那个不要脸,死皮赖脸,而他则是觉得是邻居,是孤儿,不好意思冷下脸。
林清远叹了口气。
“就怕我这次得被开除了……依依,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你。”
“你别胡说!”洛依依打断他。
“你等我,我尽快赶过去找你。事情还没到最严重的一步,我想想办法。”
林清远心头一松,语气却更沉重了。
“依依,你别冲动,反正咱们……”
“你闭嘴!”
洛依依的声音又急又冲。
“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
挂了电话,林清远走出邮电所,嘴角微微扬了扬。
只要洛依依站在他这边,洛家的人脉,就必须给自己用。
一个举报而已,在他看来,只要有洛家的干预,应该都不是事。
他整了整衣领,这才放心地往研究院的方向去了。
而此刻,洛家那头,正炸了锅。
洛依依挂断电话就想往外冲,刚转身,身后就砸过来一声怒吼。
“你给我站住!”
洛父从楼上下来,脸色气得通红。
“干什么去?又去找那个姓林的?我告诉你,趁早离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洛依依转过身,下巴一抬。
“爹,你就是个法西斯!我不会离婚的,清远对我好,我要和他过一辈子。”
“对你好?”
洛父气的冷笑。
“对你好,就让你一个人回来受我的气?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