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根本就不在乎面前面前通红心不甘情不愿的少年, 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这种心比天高的玩意儿,她以前就在隐月宗里看了不少了。最后的结局都不怎么好。
她看到的只是那边的白芷。白芷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眉眼低垂着, 没有往她这里看一眼。和当初完全不一样。
啊啊啊啊!那个狗男人!
明枝悲愤难言, 她好不容易等着这小姑娘送上门来,结果被师泽给搞砸了!
“看来是我强人所难。”师泽听出了徐子京话语下的不情愿, 对丹芷长老浅笑。
丹芷长老眉头一皱,顿时徐子京就感觉身上压着的威压比方才要更甚许多, 一时间徐子京心底的那些不甘和愤怒, 顿时在威压之下消弭的一干二净, 他额头冷汗直冒, 对着明枝弯下来的腰,似乎又要低了许多。
“……”明枝悲愤的从白芷的身上拉回目光, 到面前的少年身上。
她察觉到有人看自己,稍稍抬眼一看,竟然是那边的师泽。师泽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明枝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正冷汗如雨的徐子京, “下次别这样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在那种情况下一下接招的。要是伤着人就不好了。”
徐子京见着这小仙童,竟然还真正儿八经的和他说教, 一时间羞愤难当。
“既然已经知错了, 也道歉了, 那就算了, 下不为例。”青瑜在这个时候出来做个和事老, 将此事揭过去。
师泽也见好就收, 明枝站回他的身后, 他今日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指点弟子的修行。而且还要有些事和青瑜等人商议。
早课散开之后,师泽就让她暂时回去。
青瑜瞧着明枝恭恭敬敬离开, 看向师泽,“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青瑜对这个糟践了自己师弟的妖女不管如何都喜欢不起来,哪怕这妖女又师弟看着,在宗门内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但他还是不喜欢见着她在外面晃悠。
“她是个仙童,我那里不养闲人,她既然做了仙童就该做仙童的事。”
青瑜听了,只是嗯了一声。
议事的白凤堂位于高峰之上。
上面的仙君商议要事,下面的弟子和仙童都会识趣离开。明枝溜了出去,直接就到了外面去找白芷。
幸好出门就见着白芷在那里,和人交往重要的就是没脸没皮,要脸有时候许多事都做不成,只有不要脸才好办事,她不要脸了!
“白芷姐姐。”她过去开口。
白芷回头见着是她,满是意外,而后下刻她就笑了,“小枝姑娘。”
明枝看白芷满脸笑容,瞧着似乎没有那么点儿疏远的意思,立刻握住她的手,两眼内全都是精光,“我还以为看不着你了呢!”
白芷知道她说什么,“其实说起来,那天衡云君说的也对,的确是我那师弟有错在先。我应当让他亲自来的。”
只是她知道自己师弟心高气傲,再加上明枝人又没事,他没从她身上占得半点便宜,相反还差点被摁着暴打,自然不觉自己有错。就算是她摁着脑袋也不回来。
“其实这次,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白芷说着脸上浮出点笑容,她看向明枝,“我那个师弟啊,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受了这么一次教训也好。”
白芷笑了笑,“在宗门里还好说,这脾气要是到了外面,就没有那么多人讲情面了。”
“你不生气?”明枝仔细观察她的面色,她自己属于妖冶一类,对着这些长相清丽带着点儿清冷疏离的却很喜欢。
男人她是没那个兴致,反正男人不管脸上看起来多正经,其实本质上都是一个样。就看女人有没有本事把他那一面给挖出来。
她喜欢清冷女子身上的那股仙气,所以也喜欢靠近。当然她原先靠近白芷,不仅仅是因为白芷的这张对她胃口的脸,还有别的她想要的。
明枝嘴里说着,脸上也是楚楚可怜,略略不安,“我真的没那个意思的。”
这话是真的,她原本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若是她真的追究,那小子在她的手里骨灰都扬了。
“我知道。”白芷看面前的人眼里含着泪光,也吓了一跳。她有些手慌脚乱,这么一个说哭就哭的姑娘,她还没怎么遇到过,“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白芷有些手慌脚乱,“都是我师弟做错了,衡云君其实训斥他训斥的很对,今日提起来,也正好让他长个教训。”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明枝反问,她嗓音软糯糯的,这个时候更是有意柔了嗓子,就更加动人。
白芷听着只觉得心头痒痒的,却不知为何会这样,白芷看着面前含泪问她的姑娘,头一次有些不知所措,她有些忍不住想要靠近面前这姑娘,甚至还想柔声安慰她。
白芷也不知道自己这心思到底从哪里来的,但她还没想清楚之前,却已经开了口,“我不是不来找你,其实我很想来找你,只是……”
说着,白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的难为情。
“紫云台不是我能随便进去的地方。而且衡云君也不喜外人到紫云台。”
明枝见状哪里不懂,这根本就是师泽那个家伙,上回把话说的太狠,闹腾的白芷不敢上门了!
这狗男人自己注孤生,打一辈子光棍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要她也跟着他一道光棍,简直可恶!
“所以,实在对不起。”白芷说着,露出几丝愧疚来。
明枝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她眼睛生的好,顾盼生辉,现在水光微动。越发的楚楚动人了。
“可是我想你啊。”明枝道。
白芷吃了一惊,这话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尤其说这话的人我见犹怜,听在耳朵里,似乎浑身都软了半边,心头只留下一阵酥麻。
她张了张嘴,眼睛也忍不住看着面前的少女。此刻这少女不管说什么,她都能答应。心间不知不觉间就生出怜爱。
“想我?”白芷指了指自己。
明枝点了点头,“当然,我在这里都没有朋友,元胡又是个男孩子,和他搅和在一起,平白无故的惹麻烦。”
她低头下来,“其实我在这儿认识的人也不多,就你和元胡两个。”
明枝说着,伸手出来比了二的手势。
白芷见状,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刚刚入山门的女孩子,又没有地方交到朋友,所以想要和她一块。
心头的怜爱越来越重,白芷忍不住主动握住她的手,同是女子,白芷也忍不住要多看她几眼。原先是想要替闯祸的师弟道歉,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小姑娘低着头,可能有些不安,她抬头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向她投来的一眼,几乎立即击中了她的心间。
说白了她们都是一样的人,离开家里,成为万千求仙者里头的一员,又被选中。在外人看来她们足够幸运,可是她们说白了也会想要交朋友。
“要是小枝以后有事,可以上天玑阁来找我。只要对弟子报出我的名号就好。”
明枝见状,得寸进尺,“可是我不知道天玑阁在哪里,而且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出紫云台,要不然衡云君会生气的。”
白芷想起衡云君的做派,也有些后怕。
不过更让她奇怪的是,衡云君对这个小仙童有些不一般。平常仙童就算受了欺负,只要不是太过分,上头的仙君也不会管。
但是衡云君却亲自处理了。
“这倒也是,”白芷无意于追问衡云君的私事,也对此没有太多的兴趣。
白芷掏出一个符纸来交给明枝。
明枝接过,满脸懵懂,“这个是?”
“传言符。”白芷耐心的和她解释,“哪日你得空,只要对这符纸说一声,我就知道了,到时候我们再出来见面。”
明枝握住掌心里的符纸嗯了一声。
白凤堂里师泽听着关于几百年前下在东海的先天伏羲阵的消息。几百年前,北阳道人和座下几个徒弟联手费劲极其力气,将万年来神力衰竭日渐松动的阵法补全。
这东西传说是上神所布下,修仙之人就算再厉害,修补完成之后,北阳道人就伤势过重,撒手人寰。甚至魂魄都没办法凝聚起来,散布天地之间。在也无所寻觅。
北阳道人陨落之后,北阳山便时时刻刻关注东海归墟这一块的动静,尤其伏羲阵,更是北阳山关注的重中之重。
“这么多年,神阵和当年一样,并无什么变化。”青瑜说了一句,“倒也不知好事还是坏事。”
北阳山对外说是北阳道人重新弥补伏羲阵中的不足,但青瑜却知道根本不是。以神力凝聚的法阵,哪里是由修仙之人能轻易弥足的。只不过是当初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把里头的东西给处理了,没有让外界觉察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众人才没有怀疑。
“毕竟东西也不在里面。”师泽坐在那里,他今日的精神感觉要比往常好一些,“只要维持不变,就已经很不错了。”
青瑜颔首,他看向师泽,“今日看你气色似乎好了一些。”
师泽的气色从几百年前从东海归墟附近那片法阵回来,就常年不变的白,白到肌肤上似乎没有半点血色。几乎一致没有变过,就算研制再好的丹药服下去也没有用。
今日青瑜见到师泽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今日的脸色相比过去要好了些许,虽然只有那么一点,但他心思如发,还是看出来了。
“是吗?”师泽也有些意外。
“可能是丹芷长老最近送来的那些丹药有效吧。”师泽随口一说,他看向那边坐着的丹芷长老,丹芷长老修为上比不上师泽,所以年岁哪怕小师泽青瑜等人很多,但容貌看上去却比师泽要苍老一些。
天玑阁每逢一段时间就会给师泽送去一部分丹药,师泽看向丹芷长老,“多谢了。”
“丹药能奏效,那也实在太好了。”丹芷长老笑道。
师泽对丹芷长老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过了小会,人也就散了。大门大派,就算是掌门,也不会事事躬亲。门派之内各司其职,只要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么就天下太平。
待到其他长老离开之后,青瑜留下师弟和师妹两人。白凤堂之上是掌门的居所,他请了熏华还有师泽,到了阁楼上。
阁楼外是翻涌的云层。
“师弟,你没事?”青瑜看向师泽,上下打量他。
师泽微微抬手,“师兄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
青瑜感觉到师泽身上的些许变化,他此刻最怕的就是事情或者人有变。尤其师泽,师泽身上倘若有变化,足以让他心神不宁。
青瑜见状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师兄不必担心,倘若我自己觉得不妥,一定会告知师兄。”
青瑜颔首,他看着外面的云海,“当初师尊离世的时候,一片混乱,只有我们三人。”
说到这里,青瑜想起当年的场面,“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啊。”
当年北阳道人带着徒儿游历东海,无意发现东海归墟,东海归墟只是听过,甚至在典籍里头看过有关于它的记载,可是到底在何处,除却只知道在远海之处,谁也没有见过。
当时觉察到这个地方是传说的归墟之时,北阳道人并没有急着离开,相反还打算深入探寻,毕竟这种地方可遇不可求。毕生说不定只有这么唯一的一次。
但他们在里头却始料未及的碰到了太古时候留下来的禁锢法阵,里头禁锢着的是他们不知道的妖魔,妖魔无形,以人七情为食,控制人身。
他们闯入其中,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骤然迎战狼狈不堪。北阳道人因此丧命,甚至骨血都被那东西吞没,而其他三人也性命垂危。
在那种情形下,师泽祭出血封术,赌上自己的性命,将那东西封印在自己躯体里。
北阳道人骤然离开人世,而且尸骨无存,而当时师泽更是情况危急,意识时刻在清醒和混沌之中反复。当时都已经做好了若是师泽有状况,就将师泽投入归墟封印的最坏打算。
幸好这么多年,师泽一直如常,只是每月朔日封印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力量会达到最强,想要挣脱出封印,而师泽也会因此饱受折磨。而他也不得不时时刻刻关注着师泽的动静。
师泽嗯了一声,熏华在一旁看着,她向师泽点了点头。
“师兄也不必太过担心了。”熏华在一旁道。
青瑜听后颔首,“你们说的对。”
“现在除却归墟还让我有些担心之外,也的确没有其他担心的事了。”
只是那东西在师弟身体里一天,他就不能真正的安心。他不知道哪一个朔日里,师泽就会变成
师泽望着青瑜,垂眼下来,看向外面的云海。
下了白凤堂,师泽就见着明枝老早的就在那里等着了。
“你倒是站得住。”师泽见着明枝在那里有些稀奇,这小妖女惯常喜欢热闹,在紫云台里呆了一会,也是忍不住,想要去认识别人的。
白凤堂之下清冷的很,除却云雾之外,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了。也难为她呆的住。
“那倒不是,”明枝有话直说,“我之前去找了丹芷长老的徒弟。就是上回来找我的那个姑娘。要不然在这儿站那么久,衡云君还没回来,我就要被风吹成石头了。”
师泽听着这话,眉头挑了下,她果然是一张嘴里说不出他以为的话来。
听到她还和之前那个女弟子来往,师泽似笑非笑,“你倒是执着。看来你还真是非她不可了?”
“那倒不是,”明枝满脸诚恳,她仰头起来,“其实要是衡云君有什么人选推荐的话,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师泽眉梢挑得老高,明枝满脸虚心受教的望着他。
他察觉到青瑜和熏华要下来了,径自往前走,“跟过来。”
明枝跟在师泽的身后,师泽走到前面之后就不说话了,她察觉到他的心情并不好。所以一时间也绝了继续挑个话头逗他开口的心思。
走走停停,他没有回紫云台,明枝有些稀奇。平常的时候,师泽除却每日教导弟子,还有和掌门等人商议事之外,其余的时间全都在紫云台。
她在他身后跟着,几次他路过传送阵的位置,明枝立刻满怀希望的盯着他,然后就见着他从传送阵旁边走过去了!
可怜她两条腿!
师泽把她带上来的,除非他发话,她还真的不能自己脚底抹油跑掉,她身上没通行令牌,非得出去的时候,还得借元胡的。而且能去的地方有限,要是没有那个,她就要又被巡查弟子一顿抓。
师泽看着下面浩荡的云海,“你觉得这里景色好看吗?”
明枝被师泽这冒出来的话问的心里怪怪的。
“不好看。”明枝直接了当,“太高了,寒气重,而且湿气也大。时间一长,怕是不要得老寒腿。”
说着,明枝特别敬佩的看向面前的人,“衡云君这么多年没得老寒腿,有什么诀窍没有?”
师泽被她这话哽的小半会的都说不出话来。他早就知道她那张嘴里就别想说出什么好话来,但是这话出来倒是让他不记得原先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他回身过去看着身后站的人,小妖女在后面满脸不耐烦,“你不喜欢这里?”
“你把我绑来的。”明枝指了指师泽满脸无辜,“我要是喜欢,那才奇怪吧。”
师泽一笑,“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明枝脸色古怪,师泽向她走近了两步,含笑看她,明枝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师泽并不亲和,不但不亲和,反而还吓人。他靠近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要下意识溜开。
师泽察觉到她瞬间的动作,直接伸手就阻拦了她的退路。
她呆呆站在那里,眨眨那双眼睛。
“你不是说喜欢我么?”师泽开口道,这小丫头片子在妙法堂说的那话他还记得。
她当时说的满脸真切。真真假假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明枝嘴唇微微张开,师泽看着她那副惊讶的模样笑,“不是吗?”
明枝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了,说实话师泽的脾气多少有些难以捉摸,不过还算不上喜怒无常。至少他动手的话,那一定是有人惹了他。打起人来不分男女。
只要不招惹他,他其实连看都不看。
但是明枝现在干的就是招惹他的事。
她现在看师泽看的一言难尽,“我是喜欢衡云君,衡云君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所以样样都要顺着你,一切喜好都要顺着你的来?”
这家伙和他虚与委蛇,没什么用处。活了千年的老男人,哪怕长得一张年轻人的脸和身子,但是一双眼睛看下来,几乎就是把人当傻子看,哪怕半点纰漏都没有,他都能给找出漏洞来。
明枝吊着双眼睛,“衡云君,你话本子看太多了。”
师泽:“……”
“我喜欢你呀,你长得好看,为什么不喜欢,但是我也不会因为我喜欢你,一切就以你为准啊。”
“我喜欢你,但是我就习惯不了,你又不喜欢我,万一我都顺着你了,回头你半点都不理睬我,血本无归怎么办?”
师泽望着她,看着她说的满口认真,嘴里全都是他没怎么听过的道理。
他噗嗤笑出来。
明枝望着他,见着师泽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他俯身过来,两人的距离稍稍拉近,“你真的喜欢我?”
明枝上下极快的扫视一眼,“喜欢。”
喜欢他的身体就是了。
她答的没有半点迟疑,师泽眼眸微动,仔细的打量她。
“你喜欢和那个女弟子来往?”他突然问。
他的问题转变之快,让她险些没有跟上。
明枝点点头。
师泽侧头过去,看向一边,似乎在回想什么,“丹芷长老修行上并没有太高的天赋,他的徒弟也是一样。”
他评价人起来毫不客气,明枝从他语气里都听出了那么点儿嫌弃,“你当真要和她来往?”
明枝莫名的有了抓住老公偷腥的正房,摊牌的时候,和风细雨的问选哪一个。
这春风细雨的背后,一个说不好,就是狂风暴雨。
明枝可怜又无助的站在那里,看着师泽,“我只是想要找个人给我带个女孩子的东西而已。”
“是吗?”师泽笑的意味不明。
他背身过去,直接往另外一条路走过去。
紫云台就像一个围城,他在里头,外人没有他的允许,不能到紫云台里来。
“我不和她在紫云台见面,就在外面,我知道衡云君不喜欢有外人过来,所以我不会把她带进来的。”
明枝小跑在后面。
师泽一下回身来,脸上的笑已经淡了,只留下似笑非笑,“我倒是还要谢谢你了?”
“没有把外面的人引进紫云台,我还得和你说一声谢?”
明枝眉心那儿顿时拧成一个疙瘩,她打量着师泽,师泽也随便她打量,过了小会,她道,“衡云君是不喜欢我和别人来往?”
她眼珠倏然骨碌一转,师泽心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衡云君是想我只和衡云君一个人有关系?”她说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看着他的眼神里,也全然是‘原来如此’。
“胡说八道。”师泽背身直接往刚才那条路走下去,不去看她。
“你想要和什么人交往,那都是你的事,但你是我的仙童,随时听候吩咐是你分内之事。另外,别怪我不提醒你,师兄并不喜欢你,他和师姐不一样,若是他疑心你要做什么,你掂量一下你自己到底有几条命。”
这话说得那真是冷酷无情。
明枝可怜巴巴的跟在他身后,“那衡云君就不救救我吗?”
“我为什么要救你?”师泽脚下的步子似乎比方才更急了点,“我把后果都告诉你,做和不做,怎么做,那都是你自己事了。与我无关。”
明枝在背后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可是我要是做什么事,找个炼丹的干啥呀,我难道要去让人给我偷几盒子的丹药,每天换着口味不停的吃么?掌门真人就算觉得我会做坏事,也不会觉得我对你们北阳山的丹药有什么企图吧?”
师泽笑出声,他是真的笑出声了,甚至明枝在后面都能看到他的肩膀随着笑声抖动。
这是怎么了?
明枝没想明白师泽到底在笑什么,自己说的那话又有什么好笑的。
她在后面听着师泽笑,他声线好听,只是平常太吓人了,带着一股威压,导致他说话的时候,都让人忍不住拔腿就跑。
明枝在后面也跟着哈哈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师泽有些稀奇问。
“我看见你笑,所以我也想笑了,或许这就是快乐的传递吧。”
反正她在他眼里已经够不知死活了,多来几句也没什么。
师泽只是潋滟着眸光睨了她一眼,他脸上带笑,眸色清澈见底,侧颜在天光里鲜明到夺人心智。顿时看的明枝心都漏了一拍。
说实话,他的脸是真得能看。
“那女弟子的事,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去找了。”师泽留下这么一句话,带着她直接离开。
接下来几天,明枝算是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师泽一天到晚把她使的团团转,白天里必须要她跟着,哪怕他没什么事,她也不能随意离开。到了夜里那就更妙了,她还得负责找点话题和他说。
一日下来,除了自个喘口气喝茶睡觉之外,竟然是半点空余时间都没有。
她哪里还不懂他当初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