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忙得一天到晚没有停过, 师泽让她白日里跟着他,晚上就让她陪伴在身边。
然而师泽也不是一日到晚全都让她在他身边呆着。
总有那么几个时辰,他是需要她避嫌, 退到外面去。所以她还是有那么点机会和白芷用通信符传讯。
白芷对这个做仙童的小姑娘有那么点好感, 偶尔一段时间两人还偷偷摸摸见了面。
白芷察觉到衡云君对她进入紫云台的不喜,衡云君脾气原本就暴躁难以捉摸。她也不想去紫云台, 惹得衡云君生气,所以干脆和明枝约了另外的地方见面。
白芷的确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至少比明枝曾经遇到过的那些人要好多了。而明枝在和她相处了一阵子之后, 踩准了时机, 提出能不能指点一下她的修行。
妖女干什么事, 都有妖女自己的算盘。哪怕是睡了男人,要么顾着自己喜欢自己爽, 要么就是有利可图,例如她对师泽。和人打交道也是一样,必有所图。
正如她现在这般。
她在隐月宗里没人教过她如何正经修炼, 都是她自己自学成才,而且还是瞎子摸象似得, 这里摸一下, 那里自己猜。哪怕境界靠着她不要命, 能冲到一重境。可是这种野路子, 说实在的也长久不了。
妙法长老也说过, 她身体亏虚, 那种急功近利的法子, 只要她还想活下去,就不能用下去了。
哪怕被师泽抓到了北阳山,只要师泽没杀了她, 没把她关起来不见天日,那么她就会各种办法给自己谋出路。
他不杀她留着她,她自然也不会和师泽客气。
北阳山不管如何都是名门大派,对于如何修炼都有自己的一套。她想学,她想要。
“你……”白芷听了她的请求十分吃惊。
明枝是等着两人的交情看着差不多了,才开这个口,开口之前已经在心下琢磨了许久,再三确认并不突兀。
明枝面对白芷的吃惊,她脸上立即流露出小心翼翼,“是不方便吗?”
说着,还没等白芷反应,她就不好意思的低头下去,“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是我不好。”
白芷摇头,“这倒不是,只是我上次看你出招,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啊?”
她见过徐子京和明枝对招,明枝下手极其老辣,徐子京在她的攻势下开始还气势汹汹,到了后面就只能勉强撑着,要不是她出手,恐怕自家师弟就真的输的彻彻底底。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向她求教?
“我当年没怎么好好修炼过的。”明枝说起来,满脸都是惭愧,“之前妙法长老也说,我以前偏路走的太多,以至于经脉受损。以前在山下的那一套是不能用了。”
她说着腼腆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仙君……我不敢问他。”
白芷想起了师泽的脾气,也颇有戚戚然的点了点头。
“所以就想问问,能不能帮帮我?”明枝小心又带着点儿希望看着白芷。
白芷身为师姐,自然会指点下面师弟师妹们的修行。
“自然可以。”白芷说着,又道,“只是修行上,我也有一些不精通的地方,你别嫌弃。”白芷道。
明枝摆摆手,“不会呀不会呀,其实你能抽空指点我就感激不尽了。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让你帮忙的。”
明枝说着对白芷露出感激一笑。
果然不出所料,白芷教她果然尽心,白芷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入门,可谓是在北阳山长大。对于入门该做什么,如何做,都有自己的心得,再加上她对下面师弟师妹们的指点,让她在如何教导他人上也积累上了不少的经验。
明枝很受用白芷的教导。
她学得飞快,渐渐的将自己体内无头乱窜的灵力渐渐归拢收纳在元丹内。
白芷是她第一眼就相中的人,她在这十几年里,见过不少人,哪个好说话,哪个难对付。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芷自小成长在名门正派内,性格和善善良,而且又是女子,是最好的人选。
明枝知道自己在北阳山里的身份尴尬,而且找个男弟子,可能她使点手段,把对方迷得晕头转脑,分不清天南地北,她说什么做什么。可是极其可能会引起师泽又或者其他知晓她身份的人的注意。
而师泽,她从头到尾,除非他彻底陷入,要不然她还真的一点都不相信他。至于纠正她的一些修行习惯,传授修炼办法,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师泽只是会纠正一下她的结印手势,至于别的,她还是不要抱太多的希望。
比起麻烦至极的师泽,白芷这个姑娘无疑要方便的多。
明枝照着白芷说的去修行,果然名门正派的修行法子,比她自己之前胡乱摸索出来的要好用的多,至少她照着白芷的去说,浑身经脉比她自己当初摸索的时候要好过许多。
白芷对明枝的融会贯通也感到很是吃惊,哪怕心下早就知道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可真的进步神速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惊叹的很。
白芷身为师姐,时常要指点下面的师弟师妹修炼,她自己在同辈份的弟子里头也算是出类拔萃,可是遇上了明枝,她觉得明枝比以往她遇见过的任何一个弟子都要具有天赋,也更加的勤奋。
“你现在进步神速,过不了多久,恐怕我就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白芷在指导明枝一次过后,满心感叹。
明枝看着自己的手,她冲白芷笑的很甜,抓住白芷的手转了个圈,“这都要谢谢你!”
她直直的注视面前的白芷,满眼的真诚,“真的谢谢你!”
这句道谢她发自真心,哪怕和白芷的交往有她算计的意思在里头,但白芷是真的费心费力,她自然也感谢她的这片费心。
“这原本也没什么。”白芷任由自己的手被她握着,“你也是北阳山的人,教你原本也没什么,只是你是个仙童,不是内门弟子。”
仙童算是门派里头的最下面一层,坐着伺候人的活计,还得不到多少指点和修炼的机会。若是资质不错,没有抓住时机出头的话,那简直太可惜了。
“……这也没办法,”明枝听着这话,脸上也露出些许伤感,“不过我能进来就可以啦,要知道好多人想要求得仙缘,却连门都进不来呢。”
“要不然你找机会和衡云君提一提?门内每年会有关于内门弟子的选拔,可以去试一试。”
每隔三年,内门对外门弟子会有一次选拔,选拔极其严格残酷,选入的人数不会因为参选弟子人数的多少有什么变化,倘若不及要求,就算参选的人再多,也不会有一个能入内门。
但这个好歹是一次机会,成不成的另说,可是还是有个机会。
白芷说着,她反握住明枝的手,“内门弟子选拔虽然严格,但小枝去试试的话,未免没有可能。”
“我想衡云君若是知道了,也会点头的。”
明枝很是乖顺的点点头,“我会试试的。”
和白芷见了这么一回,而后她悄悄的溜会紫云台。
今天青瑜真人来紫云台,她自然不用在那里守着,偷溜出来了。现在看看天色,估摸那两个可能还没说完。
她心里这么估算着,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待到到了紫云台,就见着元胡在那里满脸着急。
元胡看见她,顿时脚下飞快走过来。
“你去哪里去了?”元胡着急问。
“我看着衡云君和掌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我就先离开了。”明枝看了两眼元胡脸上,“怎么了?是衡云君有吩咐?”
“你去哪里了,我看衡云君要找你。”
明枝有些意外,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稀奇,她怔怔看着元胡,好半会都没能缓过来,她突然就笑了,“找我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察觉到她要干坏事了?
元胡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反正当时去奉茶的时候,被衡云君看了两下。顿时浑身鸡皮疙瘩起了几层。
元胡能在紫云台呆上那么久,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哪怕师泽根本没有开口,他就明白了要做什么。
元胡也顾不得说上许多,直接带上明枝就去师泽那里,路上正好撞见青瑜出来。
青瑜看到明枝眼神微冷,明枝也察觉到那股冷意,她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完全一副听候吩咐的模样,等待青瑜离开。
云纹的袍服直接到了她的跟前,“我听说,这段时间都是你在他身边贴身伺候,是吗?”
青瑜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和语调都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
明枝有所察觉,应了一声是,又替自己辩护,“仙君命我去,我不得不去。”
不是她故意要往师泽的身边凑的。
“在他身边,要知道小心行事,不要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一旦被我察觉,你想要做什么,到那个时候,就别怪旁人不给活路了。”
明枝低头下来,继续道了一声是。
青瑜凝视她小会,拂袖而去。
元胡在一旁心惊胆战的望着她,“你什么时候得罪了掌门?”
明枝摇摇头,她满脸都是无辜,“你想多了,我哪里和掌门见过,掌门那么看重衡云君,自然是要让我多做事,免得出岔子。”
元胡听着这话,觉得说的很有道理,但又莫名的觉得哪里不对。
明枝接过元胡的活计,到那边的白鹤亭里,把两人用过的茶具换下来。
师泽依然坐在那里,发鬓垂下的发髫服帖的贴着脸颊,他今日一身玄衣,越发显得腰肢纤细,明枝过去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两眼。
“你方才去哪里了。”师泽见她走过来开口道。
“今天去和丹芷长老的弟子见了会面,我见着青瑜真人估计也不想见我。所以我就躲开了,免得让青瑜真人不高兴。”
明枝一边说着,一边把桌上那些茶杯等物放到端过来的盘子里。
“做了什么?”
明枝不喜欢特被人这么究根问底的,她耐着脾气道,“也没什么,就是问了她一些事。”
这么回答也不算是撒谎,她的确是问了白芷一些事。
“是吗?”
话语落下,师泽指尖从茶杯里弹出一颗水珠,直取她面门,明枝迅速一道灵障直接挡下来。
师泽见状一笑,“有点意思。”
而后下一掌拍了过来,明枝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甚至吃闷亏不作声在她这儿几乎不存在,她只奉行有仇必报,除非她不记得了,又或者暂时没有那个本事,要不然她就绝对不会乖乖的坐着不动,被人欺负。
师泽两招下来,全都冲着她脸去的。打人不打脸,她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也不管他是什么衡云君,直接凝出长刀,迎头就劈了上去。
师泽极其难缠,但几招下来,明枝察觉到他不是要杀了她又或者是要把她打趴下,给她个什么教训,而是试探。像是在试探她现在究竟有多少本事了。
明枝心下一跳,手上动作稍缓,就被师泽一掌直接打到了跟前。
她直接迎着那掌而上,掌风呼啸而来,停在她的脸前。
“比过去像点样子了。”师泽撤回手掌,他看着她,笑的和风煦煦。“你以为你私下做的事瞒得过我?”
明枝心猛烈的跳了一下,她这些天已经完全摸清楚师泽的起居规律,去找白芷,也是在其中的间隙,她自认是没有纰漏,“衡云君果然神机妙算。”
师泽望着她,“那你还有话要说?”
明枝摇摇头,满脸轻松,“没话可说。”
她说着,扬起脸露出个娇媚的笑容,她现在没了方才那股拘束劲头,往师泽这里走过来。
之前瞒着的时候,心里有事,还会在他的跟前装模作样那么一会儿,现在他都知道了,那么她也没这个精神来和他玩了。
“衡云君觉得我悟性如何?”明枝靠近他,两人靠的近了。
他的眉眼随着她的靠近,瞬间犀利了起来。
明枝在他身边这么短时间,知道他不爱别人靠近,除非他允许。但她这个时候就是要作死,而且要做大死。
她扬起脸,轻轻的往他脸颊上吹了口气。
他发鬓边垂下来的发髫就被她这一口气直接吹到了他脸上。
“知道了之后,是要杀我吗?”明枝娇娇娆娆的,她靠他靠得更近,“你早该知道,我留在这里是不会有什么安安生生,什么都不做,坐在这儿等你们发落的心思的。”
“所以,现在,衡云君是要杀我么?”她柔声说着,突然笑了,直接扬起头颅,露出脖颈,“我给你杀。”
师泽稍微侧脸过去就能见着她扬起脖子。
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她眉眼这刻生动到鲜活。没了这段时间的伏低做小。
两人也靠的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热度。
师泽一笑,他眉眼随着那一声笑,瞬间完全展开。
“我杀你做什么?”
明枝眉梢一挑,“不杀我?”
她说着,笑的更加得意,又靠近了些许,“真的不杀我?”
肌肤上的那股热气顿时逼近,师泽垂眼看到那双眉眼逼过来,那股热气泛着生命的温度和力量,靠的太近了,师泽甚至能看到她脖颈上脉搏的跳动。
师泽摊开说之后,明枝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她靠近过去,鼻息交融,鼻尖几次擦过去。
那股热意靠的更近了。
明枝正得意着,肩膀突然被师泽双手摁住,她惊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肩头,“要动手了?”
师泽逼近她,“我这次是告诉你,你私下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不要以为可以脱离我的掌控。”
师泽说着,俯身下来,“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我都清清楚楚。”
他过来的时候,无形的威压催逼在脸上一股生疼。
“我想要你,你知道吗?”明枝顶着他的威压,直接仰脸道。
师泽眉头蹙起,他垂目看着这个不知死活已经到了极致的女人。
“可是你太丑了。”师泽低头来了这么一句。
那张娇媚甚至还有点得意洋洋的脸上顿时僵住,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师泽握紧他的肩头,把她推开。
“这次我只是告诉你,你想做什么,我都知道。不要以为你瞒得住我,又或者你能骗我什么。”师泽又坐了下来,手臂压在石桌上,他看着明枝。
“不要妄图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样。”
明枝站在那里,她过去把刚才没有收拾的东西收到盘子里。
“我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哪里有什么花样。”明枝说着,她睨着师泽,“就算有花样,你都也知道啊。”
她这话里夹带着别样的意思,师泽一愣,没有想到她胆子竟然大到这个程度,竟然敢这么调戏他。
明枝这个时候一笑,“都说开了,那么我这算是过了明路吗?”
明枝直接一下就坐在他对面,一手撑着下巴,“我原本就没想过要瞒你,也瞒不过你。你问我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可是老实说了。既然知道了,这算就是过了明路了?”
师泽坐在那里,他微微笑了,“你很不知死活,你自己身上的秘密,和人接触的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发,更别说师兄那里,他对你从来都不放心。留你在这里,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师泽手臂压在石桌上,他笑看着她,“如果你身上的秘密叫人知道了,你觉得会如何?”
明枝脸上的笑淡下来。
师泽笑容加深了几分。
下刻明枝就开口了。
“但是我喜欢她呀。”
明枝说着冲师泽笑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有什么秘密,我只是仙君身边的小仙童,要是我出事了,你一定会救我的,对不对?”
师泽脸上的笑微凝,明枝目光炯炯的望着他。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已经仁至义尽,至于你如何,那和我无关。”
“那我以后就去找她了哦。”明枝道。
师泽冷冷的注视她,明枝直接直视他,“我原来怕你不高兴,我就不敢直接说,你问了我也会讲的。现在你都知道了。那么我也可以直接去了。”
师泽直接站起来,转身离开。
“那我去啦!”明枝在他背后喊。
玄色的背影渐渐远离,他的声音传过来,冰冷刺骨,“你要是想寻死,那你只管去!”
明枝坐在那里,看着师泽的背影。她坐在那里。
“我知道,你是想要我在紫云台里陪你,我倒是也能陪你,但你也不能让我一天到晚的只对着你一个啊。就算你的确长得很不错,我看久了也是很烦的呀。”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原本背对她的人一下回身过来,冷冷的注视她。
明枝被他冰冷的注视弄得一个激灵,立刻抬手起来,“我说错了,是我胡说八道。”
师泽转头过去,“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你想做什么,自己想好了,那你自己去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哦——”明枝在他身后声调的拉的长长的,“我知道啦。”
师泽回眼看她,直接离开。
元胡远远的看着,过了小会之后,他凑过来,“你怎么又把仙君给惹生气了?”
明枝满脸无辜,“我也不知道。”
师泽不喜她和外人有什么接触,但她有她自己的事要做,师泽是不可能教她想要的那些,最多就是指点一下结印手势,和教小孩子一样,至于别的,是都别想了。
师泽给不了她想要的,那么她就自己去寻出路。
夜里明枝去师泽那里,师泽和往日一样坐在那里看手里的经卷,“你出去吧,这里暂时不需你了。”
她嗯了一声,直接掉头就往外去。
到了门外,她直接和白芷约好了时间。
白芷让人从山下带了点烤红薯过来,递给明枝的时候,都还是热着的。
“我这两天可能没有什么时间。”白芷把手里的烤红薯递给她。
明枝眨了眨眼,“怎么了?”
“是下面的小弟子要带去水月幻境里锻炼心智,我作为师姐也该带着他们去。”
“锻炼心智?”明枝重复了一遍,她对这个说法有些好奇。
白芷见她不懂,给她解释,“就是破除心障,小弟子们年岁小,心志不坚,这个在于修行上也是一桩障碍。”
“心障不除,在修炼上就会是一重障碍,想要突破境界,就没那么容易。”
明枝皱了皱眉,她的境界停滞在一重境已经很久了,后面她得了师泽的元阳,才突破到四重镜,但是她躯体却承受不了。如今只能白白的被师泽封起来。
她曾经也找过原因,可一直找不到。
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心障,她也不懂。
“是心魔吗?”明枝问。
白芷笑,“只是有点相似,但也不完全是,心障可能就是你心里跨不过去的,又或者其他的害怕的。我见过一个小弟子的心障竟然是只大蜘蛛。心魔的话是执念,执念至深,将要成魔。心障是阻止修为更上一层,而心魔说不定要的就是命了。”
明枝很多东西都是靠着她自个去学,没有人教过她。
“这看上去,若是不去掉那个心障,修行就是停滞不前了?”
白芷见着她说了半天,手里的那只烤红薯也一直揣着,她拿过来仔细的把外面的皮都给剥了,“倒也没那么一定,只是咱们修道求仙之人,若是连那点心都没有,更别提其他的。”
明枝听着突然开口,“我能去吗?”
白芷啊了一声,满脸错愕。
“我也去试试,你到时候就看着我,我就去看看。”明枝下定了决心。
她也不知道那个水月幻境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境界迟迟没有突破是个什么原因,她自己也没找出个什么来,不管什么办法都要去试一试。
这只是一个针对年少弟子的幻境,并没有什么危险,白芷心下古怪,明枝的修为说高,其实比她这一辈的弟子许多人都要好的多。但她又对很多事都不知道,哪怕门派里那些年纪小的弟子知道的,她也不知道。
“可是,衡云君那里……”白芷还是犹豫。
人是衡云君那里的人,她不敢轻易下决定。
“他今天正好和我说了,他说我只要顺着我自己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是吗?”白芷听她这么说,不仅有些发愣。
衡云君的脾气并不算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暴烈,几乎是无人能制。他能这么好说话,她也是意想不到。
“真的,骗你做什么。”
明枝想起师泽之前和她说的话,其实他那话不就是让她想干啥干啥去,只要她别想干坏事就行了的意思么?
“真的?”白芷还是有些犹豫。
明枝点点头。
白芷想了下这段时日衡云君对明枝,似乎的确和旁人不同,甚至还让她跟随在身边。
“好。”
反正也只是小弟子们的试炼,北阳山对弟子的要求近乎严苛,但却不会伤及弟子们的性命,这种门内的小试炼并没有什么危险。
白芷把手里的红薯掰下来一块递给她。
红薯烤的糖浆都流出来了,最是正好,两个姑娘将那只红薯吃干净了,各自偷溜回去。
试炼的时期很近,但那天不知是巧合还是师泽是真的厌烦她了,不要她和以前一样在他面前呆着。
明枝求之不得,直接换了一身白芷给她的弟子服,直接就去了水月秘境。
“怎么是你!”徐子京还记得她,见着她,立刻没有好脸色。
“她今天和我们一起去。”白芷看了他一眼,“不许多说话。”
徐子京望着白芷,到底是不敢违背,只是点头应了一声是。
白芷轻点了下人数,说了几句秘境之内该注意的事项之后,就带着人进去了。
明枝对所谓的秘境还是有几分好奇,这个秘境出乎意料的风景好。枫叶红的耀眼,山谷流水,树木郁郁葱葱。
鸟语花香,一时间特别引人注目。
弟子里头绝大多数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还在门派中呆着并没有下山,见着如此风景,不由得放松了警惕。警惕一松下来,顿时各种妖魔鬼怪跑了出来,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明枝沉着应对,那些东西都是弟子们心里最害怕的,一时间鸡飞狗跳。
都是一些少年人,怎么可能抵挡的过?一时间就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枝缓缓前进,往里头走。
一阵风吹来,一个人形在她面前凝结而成,那是个苍老的老妪,阴冷的望着她。
她知道这个是当初门派里初初来照顾她的人。她对她动辄打骂虐待,后面这老妪被隐月宗的人给杀了。
年老无用之人,隐月宗不会留。
明枝直接一刀把那老妪的头给砍下来。
她砍下那个老妪的头之后,头颅和身子瞬间化为了虚无。
明枝继续往里头走,四周安静了下来,连风吹过树叶落下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
紧接着一张艳丽绝伦的面庞在她跟前展现,那张脸不是方才那老妪的阴冷,她打量着明枝。舌头舔了舔尖锐的虎牙。
“过来。”那张脸说话了。
师泽在紫云台看着那些花草。
紫云台以前并没有这些东西,是明枝来了之后,向熏华讨了不少的种子,拿过来种下的。那小妖女倒也真的花心思去照料这样花花草草,这些花草长得很不错。
他俯身下来,手指触碰紫色的花穗。
突然他察觉到紫云台有人闯入。
元胡看着这么一群呼啸着闯入紫云台的人,差点没出手,但看到白芷背上背着的人之后,立即招呼着把人给送到房内去。
白芷是过了小会才发现明枝的不对劲,幻境里的人如果承受不住,会自动被幻境给弹出来,明枝是过了许久之后才出来,可是面色苍白的厉害,她才和明枝说上一句话,她就已经昏过去了。
白芷立即给人喂了安神的丹药,而后直接送回来。
“人怎么了这是?”元胡被这阵仗也给弄得说话都不利索。
当他看到门口出现的人时,舌头就捋不直了,“仙,仙,仙君?!”
白芷回头过去,见着师泽站在那里,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都出去。”
他的话没人敢违背,不多时室内的人就退到出去。
师泽走到床边,明枝脸色苍白,浑身不停的颤抖、
“你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师泽说着俯身下去,他正要将手指放在她额头上,将影响她心智的东西给压下来的时候。
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和俯身下来的师泽正好对上视线。
师泽嘴唇微张正要说什么,明枝却一下坐起,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埋入他的怀里,小声抽泣着。
她的泪她的恐惧,还有她此刻没有保留的依赖,全都展现了出来,此刻她依靠的是他,唯有他。
除却他之外,再无别人了。
师泽心里突然为这个认知,生出了些许的愉悦。
他低头看着完全依赖在他怀里的少女,她在他的怀里细细发抖,偏偏这个时候,她尽力的向他靠近,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
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低头就看到她发旋。
师泽满意此刻,又因为此刻感到从未有过的他相当陌生的情感。
那情感一股又一股的冲击他的心脏,在愉悦之外,又长出无尽的满足。
广袖中的手指也因为这陌生的激荡而微微颤抖。
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