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肖谣很惊讶，“不对，我该问，你怎么会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齐聿止一个个回复：
    “来看望李爷爷。”
    “我猜的，你不在观澜湾，应该是回了青山。”
    他打开后备箱，提着东西往院里走。
    日光柔缓，落在他微垂的睫羽上。身姿清挺，眉眼矜贵，侧脸利落干净，明明疏离淡漠，却让人移不开眼。
    “……”
    肖谣喉间一紧，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怔怔望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
    李爷爷看清来人，也愣了愣，挠着头认出：
    “你……是上次那位齐先生。”
    他连忙伸手，语气满是感激：“齐先生，上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齐聿止微微颔首，礼数温和：“李爷爷，不必客气，我是肖谣的朋友。”
    李爷爷看向了肖谣。
    肖谣道：“对，我和齐聿止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本想说“搭档”，到嘴，还是换成了“朋友”。
    “嗯，”齐聿止淡笑，“好朋友。”
    肖谣转身去倒茶，等再回来时，不知齐聿止和李爷爷说了些什么，老人脸上满是笑意，先前一直紧绷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爷爷笑着摆手：“没什么。”
    肖谣又看向齐聿止。
    他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只淡淡一笑，没作声。
    “神神秘秘的，该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吧？”她打趣道。
    齐聿止想了想，认真道：“你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
    肖谣愣了下，忍不住笑：“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实话，不算夸奖。”
    就在这时，肖谣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院里的平静。
    对面的语气很着急：“肖小姐，您现在能赶回来吗？”
    肖谣蹙眉：“怎么了？”
    “我刚才带狗在楼下散步，它突然挣脱绳子跑没影了！我找了一个小时，到处都没找到……”
    肖谣心猛地一提。
    她原本打算在青山多陪李爷爷几天，特意找了人照看小愈，万万没料到会出这样的纰漏。
    确认小愈还在观澜湾内后，肖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继续找，我马上过来。”
    齐聿止听出不对劲，安抚道：“别急，我们现在就回去。”
    和李爷爷告别后，两人上了车，一路开向沪城。
    等抵达观澜湾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遛狗的工作人员一看到肖谣，急忙迎上来向她解释：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它突然发疯就把绳子挣脱了……”
    “发疯？”肖谣看向他，眼神带着锐利。
    小愈向来温顺，绝不会无故失控。
    工作人员被她看得一僵，辩解道：“对啊，狗情绪就是不稳定，上一秒还好好的，谁能想到它会突然挣脱呢……”
    肖谣没心思追究，眼下找到小愈才最重要。
    她沿着石板路快步往前走，一声声唤着小愈的名字，夜色空旷，只传回她自己的回音。
    一股失去的恐慌，笼罩心头，紧紧勒住她的心脏，让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忽然脚下一绊，肖谣身形猛地一晃，就要摔倒。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稳稳托住她的腰，齐聿止沉稳的声音在耳边落下：“别急，肯定能找到。”
    齐聿止扶住她，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汪汪”声。
    肖谣猛地转头，第一眼，看见了小愈亮晶晶的眼睛，第二眼，便看见了正抱着它的那个男人。
    “……”
    黑暗中，裴言肤色冷白，下颌线绷得极紧，漆黑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齐聿止揽着肖谣的那只手。
    他明明没动，一股沉闷到极致的气息，却在空气中蔓延，有什么东西，似乎下一秒就要失控了。
    肖谣快步上前：“小愈……”
    她指尖刚要碰到小狗，裴言却忽然后退一步，径直避开了她的手。
    肖谣一怔，抬眼看向他。
    裴言也看向她，面无表情：“你想干什么？”
    肖谣深吸了口气，“这是我的狗，谢谢你……”
    话没说完，就被裴言冷冷打断
    “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是你的狗？”
    “我只知道，它是只被人欺负得躲在灌木丛里发抖的可怜家伙，大概，有个很不负责任的主人。”
    他冷笑一声，垂眸看向了肖谣，讥讽道：
    “噢，这一点，倒是跟你很像。”
    “都一样，随随便便就付出感情，转头又不负责任。”
    “你什么意思？”肖谣觉得一股火在胸口翻腾。
    “裴言，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裴言嗤笑：“我跟你有什么话可说的？”
    肖谣伸手去抢，“把狗还给我！”
    裴言再次避开，“这是我捡到的，我只会交给真正的狗主人。”
    “裴先生，肖谣一整个下午都很着急，你做了好事，我们都很感谢你，你何必这么为难她？”
    齐聿止一开口，裴言骤然盯向他，漆黑的眸深沉得可怕。
    “齐先生，这是你的狗？”
    他轻笑一声，“我记得你说过，这是你朋友的狗吧？”
    “那就让你那位朋友，带着证据来找我。”
    “要是让我知道，你是在用什么手段接近、哄骗我太太，我保证，你会付出代价。”
    裴言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小愈在他怀里不安地挣扎，朝着肖谣委屈地嘤嘤叫。
    “裴言！”肖谣追上去。
    “你有火冲我来，欺负一只狗算什么？你不就是因为……”
    “因为什么？”
    裴言脚步猝不及防一顿，肖谣直接撞了上去，痛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裴言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揉，却被肖谣躲开，瞪向他的眸中只剩冰冷：
    “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裴言，你有意思吗？”
    “你现在有的是时间去陪你的女兄弟，吃饭也好，陪睡也罢，没人拦着你们。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来我面前晃？”
    每次一碰到裴言，她的情绪就控制不住地失控。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狗还给我？”
    裴言盯着她，心口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肖谣，我也说得很清楚了。”
    他不再多言，大步径直离开。
    身后，物业拿着调出来的监控匆匆跑过来：
    “齐先生，肖小姐，下午的监控找到了！”
    一旁遛狗的工作人员脸色瞬间煞白。
    肖谣接过手机，看清视频内容的那一刻，脸色骤然变冷。
    第一段里，一个男人狠狠踹着缩成一团的小狗，恶毒咒骂混着小狗凄厉的惨叫：
    “凭什么你一条畜生也能住这么好的房子？死畜生！”
    第二段，却是身形挺拔的男人，温柔地用外套裹住躲在灌木丛里、吓得浑身发抖的小狗。
    肖谣下意识抬头。
    裴言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前方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