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谣眼睛一亮。
她本就计划着找机会回去看看有没有监控留存，没想到伊森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可欣喜之余，她又觉得有些奇怪。
再怎么说，伊森都是欧文的哥哥，他们才是一家人。
欧文做这种事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向来嚣张跋扈，每次惹了事无非是家里拿钱打发了，从没真正付出过什么代价。
所以他才能这么狂妄，甚至胆大到自己安了监控，把“杰作”保存下来供日后回味。
这次也一样，欧文不过是落到了裴言手里受了些皮肉之苦，可真要送他进监狱，必定牵扯到他身后的家族，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所以肖谣并不觉得，伊森会把完整的视频内容交给她。
但先不说欧文怎么样，她必须拿到后面那段姜姗姗想置她于死地的录像。
伊森显然也是这个意思，主动开口道：
“等监控导出来，我会剪辑好，把相关内容发给你。”
肖谣：“好，谢谢。”
两人之间沉默了十几秒，伊森的眼神有些奇怪，有些复杂。
肖谣：“你还有什么事吗？”
伊森欲言又止。
他想问的有很多，可还没说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
最后只低声道：
“肖小姐，对不起。我的确不能让欧文去坐牢，但是，我保证，他一定会付出更严重的代价。”
肖谣声音淡淡的：
“嗯。伊森先生，这件事情你不知情，我不会迁怒于你。”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回到餐厅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苏宜正眼巴巴地等着：
“姐姐，你去哪啦？”
肖谣：“没什么，快吃吧。”
苏宜“哦”了一声，兴致勃勃地拿起了叉子。
整个吃饭过程中，肖谣有些心不在焉，苏宜的手机也是响个不停，她干脆直接静了音。
肖谣：“你看看吧，万一是重要的消息呢？”
苏宜的面色有些不自然，扭捏道：
“才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呢！”
她语气虽然嗔怪，嘴角却勾着压不下的弧度。
肖谣看着她：“你谈恋爱了？”
“什么谈恋爱？才没有呢！谁要和他谈恋爱啊！”
苏宜的脸一下就红了，手一抖，叉子上的食物啪嗒掉在了桌上。
肖谣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苏宜的脸更红了，埋头吃饭。
出餐厅的时候，她忍不住对肖谣道：
“姐姐，我现在要以事业为重，不会谈恋爱分心的……要是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爱情，那岂不是会影响事业？这也太可惜了，我才不要这样呢……”
她小声嘟囔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可脸上的遗憾却更重了，整个人闷闷不乐。
最后，苏宜小心翼翼看向肖谣：
“姐姐，你觉得呢？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肖谣了她一会儿，认真道：
“苏宜，既然不管怎么选都会有遗憾，那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吧。”
“前提是，你要有拿得起放得下的勇气和魄力。不论结果如何，过程中的感受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希望你幸福，可如果有朝一日发现不对，一定要及时止损，当断则断。其他的，就跟着自己的心走，好好去体验。”
苏宜像是找到了力量，眼中的迷茫一下就被驱散了：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嗯。”
肖谣指了指她还在不断震动的手机，“接电话吧。”
苏宜脸上带着羞涩，点了点头。
她接了电话后，欲言又止看向了肖谣。
“姐姐……”
肖谣很识趣地自己打车回去了。
回到庄园后，伊森恰好发来一条信息，他专门解释道：
【肖小姐，监控数据加了密，我找人破解，可能需要几天。】
肖谣：【好。】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但最后，什么也没有发过来。
肖谣关了手机，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登录云盘，点开一个文件夹，输入密码。
密密麻麻的照片顿时跳了出来。
画质虽然模糊，但每一张的背景都能看出来是病房。
病床上，女人肤色苍白，旁边的花却颜色鲜艳。
而画面最前方，则露出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明亮。
当年肖谣在图书馆查阅了很多关于植物人以及意识方面的书籍。
根据书中的方法，每次去看望裴夫人的时候，她都有拍照记录的习惯。
当时只是想记录变化、总结规律，没想到在数年后的今天，这些照片竟然能成为一种证据。
可笑的证据。
肖谣移动鼠标，打开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当照片显露出来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尘封的心痛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里面每一张，都是早餐和各种手工小甜品、手工卡片的照片，每一张都不重样。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画质已经模糊，却仍然散发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这是十七岁的肖谣，给十八岁的裴言准备的。
哪怕当时的她自己深陷灰暗，却仍然想带给他一丝光芒，想尽全力把他推出阴暗。
后来，在同学们崇拜的谈论里，在网络上的阵阵热潮里，她仰望着那个风光无限的裴言，也曾忍不住悄悄想过。
这其中……会不会有自己当初的一份力量？
但很快她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不过做了那么点小事，怎么可能真的对裴言有那么大的帮助？
更何况，她当初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并不想去邀功……
心绪波动越来越大，不知不觉间，肖谣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说没有一丝不甘心，那当然是假的。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阴差阳错，这已经是他们的结局。
肖谣将两个文件夹存入了U盘。
然后打开微博，在那个匿名的账号下，她再次敲下文字。
心中无法言说的痛，只能在这里发泄。
【或许，我心中有一个角落是阴暗的。】
【我竟然不受控地想看到，当他得知真相时，当他知道他那么信赖的“兄弟”是如何将他当做傻子一般玩弄时，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