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钱,下一步就是买命的情报。”沈夜在心中盘算。
两天期限,不能只盯着云水谣给的毒药,大长老那头明显在憋大招。
昨夜套出定魂符的信息,加上林子昂莫名失踪,绝非巧合。
时辰尚早。
沈夜避开大路,顺着杂役走的小径,来到藏经阁后方的一处废弃剑冢。
这里常年瘴气弥漫,乱石林立,是极好的接头点。
他站在一截断剑上,冷风吹得黑金流云袍猎猎作响。
片刻后,右侧乱石堆后传来极为轻微的沙沙声。
一个穿着灰袍、佝偻着背的干瘦汉子钻出,看清沈夜后,立刻双膝跪地,脑袋死死贴着泥土。
“外门藏经阁杂役陈苟,叩见首席大人。”汉子声音发颤。
此人是记录员,修为极低。
厉九幽曾随手斩过一名欺压陈苟的外门弟子。
魔门中人虽冷血,但也分得清谁是能掌握生杀大权的主子。
陈苟这条命,早被厉九幽收编为暗线。
沈夜居高临下看着他。
“本座交代的东西呢?”
“回大人,都在这。”陈苟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玉简,双手举过头顶,“这是近三个月来,内勤堂所有执事与执法队出入宗门与各峰的记录。弟子拼死拓印了一份。”
沈夜抬手,玉简凌空飞入掌心。
他并未立刻查看,而是盯着陈苟。
“这几日,大长老那边可有异常?”
陈苟头埋得更低。
“大长老闭门谢客。但白修生师兄去了三次阵法堂,且内门执法队这几天换防频繁,弟子发现,他们换下来的暗哨,去向都没有登记。”
“知道了。”沈夜从储物袋中摸出五块中品灵石,屈指弹在陈苟面前的地面上,“办得不错,这几日把嘴闭紧。本座若死,大长老头一个清算的就是你们这些旧人。”
陈苟死死攥住灵石,连连磕头。
“弟子生是大人的一条狗,死也绝不乱吠!”
沈夜没有多言,身形化作残影,隐入更深的瘴气中。
剑冢深处。
一处干涸的岩洞。
沈夜盘膝坐下,神识探入黑色玉简。
庞杂的内勤记录在脑海中铺开。
魔门账目极为混乱,毫无规律可言。
但在现代受过各类数据表格折磨的沈夜眼中,找出漏洞易如反掌。
他闭上眼,将记录分类。
剔除外门日常杂务,剔除普通内门弟子的接取任务。
专门提取大长老麾下执法队、以及白修生等核心亲信的行动轨迹。
一条逻辑链逐渐成型。
“初三,执法队调派三十人,领取隐匿阵旗,方向西北。”
“初七,阵法堂提取极品阴魂木,执法队护送,方向西北。”
“十二,白修生离宗,三日后携心魔血归来,直奔后山方向。”
所有的行动轨迹,最终都指向一个坐标点——森罗殿后山的无回谷。
沈夜睁开双眼,紫芒闪烁。
无回谷乃宗主常年闭关的禁地。
没有宗主手令,任何人踏入皆是死罪。
大长老偷偷摸摸把精锐和稳固神魂的高阶材料往无回谷送,意欲何为?
结合大长老炼制定魂符的举动,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
“定魂符稳固神魂,阴魂木滋养阴神,心魔血却能乱人心智……这一套组合拳,分明是针对神魂的攻守兼备。”
沈夜指节敲击膝盖,眼神愈发冰冷。
“宗主闭关已久,大长老这是想趁虚而入?夺舍?还是强行控制?”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宫变。
逻辑虽然闭环,但还缺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大长老行事缜密,这种灭门的勾当,必然需要严苛的时机。
“既然他在后山布局,那里的动静就是风向标。”沈夜站起身。
他必须拿到更直接的证据。
只有捏住大长老的死穴,他才能在接下来的大乱中给自己争取到生机。
……
夜色降临。
森罗殿后山,愁云涧。
这里是外门通往无回谷的唯一死角,地形险恶,罡风凛冽。
无法御剑,连筑基期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
沈夜蛰伏在一株枯死的倒挂青松上。
罗刹云纹袍开启到极致,将他的气息彻底锁死。
体内炼气二层的深灰色煞元在经脉中缓慢流转,维持体温。
他在等。
魔门传讯,最高级的是玉简飞剑,但极易被高阶护宗大阵拦截。
最隐蔽的,反而是饲养了绝迹阴气的通冥灵鸽。
此物不带有灵力波动,借着后山罡风滑翔,极难被察觉。
冷风如刀。
沈夜保持一个姿势足足两个时辰。
子时过半。
一道阴寒气流在灰雾中一闪而逝。
速度极快。
来了。
沈夜猛地睁眼。
身躯肌肉在一瞬间彻底绷紧。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全凭肉身爆发力,双腿在枯松主干上狠狠一蹬。
枯松发出断裂的咔嚓声。
沈夜借力弹射而出,整个人如同扑食的夜枭,直直撞入灰雾。
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灰色煞元在指尖凝聚成一点内敛的锋芒。
“呲!”
沈夜的手指精准点在那道灰色残影的颈部。
没有灵力爆发,只有纯粹的毒煞入体。
通冥灵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僵硬落下。
沈夜落地,就势一滚卸去冲力。
他左手死死捏住灵鸽,右手飞速抹去其翅膀下夹带的一根极细的黑色玉管。
“收工。”沈夜在心中暗道。
他没有摧毁灵鸽。
仅用一缕极微弱的煞气强行吊住其最后一口生机。
如果信件遗失,大长老必生疑心。
偷看内容再原样放回,才是最高明的做法。
躲回岩缝。
沈夜小心翼翼地拧开玉管。
没有触动上面的自毁禁制。
倒出一张极薄的血色兽皮。
上面没有字,只有几道看似杂乱无章的暗纹,以及一个鲜红的“急”字。
沈夜眉头紧锁。
没有明确的时间,没有具体的指令。
这是一种极高明的密语。
他调动厉九幽的记忆,试图解读这些暗纹。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无法完全破译,但他认出了其中两个最为关键的符号组合。
一个是代表月相的残缺圆环,另一个则是代表容器的古老篆文。
“残月……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