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犬还没等我们靠近,就开始汪汪的大叫。
狗叫声惊动了屋里的人,宝梅迎了出来,这会她脱了那身神衣,换了一身天蓝色的蒙古袍,头上扎着小辫,显得即俏皮又美丽。宝梅把我们迎进她家。屋子里却没人,我好奇的问:“家里就你一个人?叔叔和阿姨呢?”
宝梅对我们说:“老人家年岁大了,我怕他们受了惊吓,再说人太多了也不行。”
宝梅说着把我们带到她家的偏房。屋子正中的墙壁上挂了一副天蓝色的棉布,棉布下面有张供桌,桌子上面摆满了贡品,有鸡有鱼还有一个猪头。在地上还摆了一个铁皮做成的大铁盆,里面盛满了清水。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桑格显得很好奇,问宝梅:“你不供神像,怎么挂了块蓝布?”
宝梅对他说:“蒙古族以,苍天。为永恒最高神,故谓,长生天。蒙语读作腾格里。这块蓝布代表的就是长生天。
桑格点点头没再说话。宝梅问王强:“照片带来了吗?”
王强低头从裤兜里掏出钱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他和李楠的照片。照片上的李楠依偎在王强的怀里,微微笑着,幸福写在了脸上。
宝梅接过照片:看着我们,很认真的叮嘱“等下通灵的时候,不管你们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出声,我要是控制不住自己,你们可以拉我,但还是不能开口,明白吗?”
看她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我们四个都连连点头。
宝梅说完,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沉声说:“这就开始吧。”说完转过身去,把照片放在手心双手合什,高高举起,对着墙上挂着的蓝布缓缓跪下。
三十五章 鬼子 鬼子
宝梅口中念念有词,象是祷告又象是念经,她的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只能听清楚音调。随着越来越快的吟诵,宝梅站起来,轻轻弯下腰把王强和李楠的照片恭敬的放在供台上。随后拿起酒瓶子,喝了口酒向四周喷了喷。
接下来开始跳神,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二神,口里仍然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怪,纵横起跳之间,有些动作象苍鹰,有些动作象猛虎,她的身体和神态也在不停的变化,或威武,或妩媚,或柔弱。她的动作时快时慢,并不是总快。
这间偏房从我们进来就没有点灯,而是点了九根白蜡烛,这里地处北方,算是中国最冷的地方了,所以每家的屋子密封的都特别好,生怕有热乎气漏出去,连窗户都是双层的。我们进了宝梅的家,就把门关上,这样的屋子是绝不会有风的,可随着宝梅的动作,屋子里分别放在不同位置的九根蜡烛,开始闪烁不定。
忽闪忽闪的蜡烛,使得屋子变得忽明忽暗。突然屋子上方刮下一阵微风,这风阴冷,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刮来。你要不是全身紧张,根本就感觉不到。风一起,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感到毛毛的。这阵风在屋里兜了个圈,向地上那盆水刮去,本来平静无波的水面起了阵阵的涟漪,涟漪越来越大,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水盆里开始传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很多的人在呼喊,呻吟。
这些嘈杂的声音虽然不大,听在耳朵里却是清晰无比。铁盆里原本很清澈的水,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漩涡越转越快,到了后面又慢了下来,等到水面恢复了平静,盆里的清水已经变得如墨一般漆黑。
宝梅不在跳动,在铁盆面前跪下。双手抓住铁盆的两边,头慢慢垂下,眼睛睁得大大,使劲的盯着盆里漆黑的水面。黑水在蜡烛的映射下反射出一种黑紫色的光芒。宝梅的头越来越低,眼看鼻尖就要碰到了水面,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水面像是被人扔了一颗炸弹。铁盆里忽然传出“轰”的一声响。
盆里的水猛然拔起,诡异的穿过宝梅身体,在空中形成一道水柱,水柱在空中停住,并不落下。水珠在空中不停的扭曲变换,形成各种各样不同人的面孔。这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水珠凝成的面孔很清晰,你甚至能看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其实所有的面孔都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痛苦,极度的痛苦。所有的面孔都在用尽全力的扩张着,想要冲出水柱。随着不同面孔的出现,各种不同的声音也跟着出现,有嘶喊,哀求,呼叫。男女的声音都有,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每一张显现的面孔都在不断的扩张,水柱仿佛有些不堪重负,左右的摇晃起来,再一看宝梅,脸部还在铁盆里,整个人全身开始不停急剧的颤抖。她双手紧紧抓着铁盆的两边,使劲的向上撑起,像是要挣脱什么。
看她的样子,已经到了不能在控制的地步。我扭头看了一下桑格,桑格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严肃。我刚想对他喊,猛的想起宝梅嘱咐的话,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开口说话。我急忙上前拍了一下桑格,指了指宝梅。桑格拍了我肩膀一下,示意不要着急。
桑格从羽绒服里取出金刚杵,快走两步走到宝梅身边,他右手抓住她的衣服,使劲的象上一提,将她拉起。左手的金刚杵猛的向铁盆狠狠的一杵。
金钢杵和铁盆相碰,出“砰”的一声大响。水柱猛然收缩“哗啦…”从空中落下,淋了宝梅和桑格一头一脸,剩下的水全回到了铁盆里,又回到了原来清澈的模样。
宝梅被桑格拉起,人直直的向后就倒,我看的清楚上前一把扶住宝梅,桑格对我说:“这是虚耗心神过度,快把她扶到炕上去。我和大熊急忙架起宝梅,把她搀到大屋的炕头上,大熊还拉了一床被子给她盖上。
宝梅平静的躺在床上,脸色很苍白,我实在没想到通灵要冒这么大的危险,心里觉得又是愧疚又是害怕,宝梅要是出点事,我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安心。我扭头着急的朝桑格喊:“她没事吧?咱们现在怎么办?”
桑格很自来熟的找了一条毛巾,一边擦脸一边对我说:“她没事,就是虚耗心神过度,也许过一会就醒过来了,你放心吧。”
桑格这么一说,我心里稍稍安慰些,也没了刚才那些慌张,桑格擦完脸,坐到炕边上,又取出金刚杵,轻轻的放在宝梅的眉心上。我们几个都很紧张宝梅,生怕她出事,围在她身边紧张的看着她,王强见宝梅这幅模样,也知道是为了自己的事,凑上来小声的问:“她不会有事吧?”我拍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此时最重要的就是等宝梅醒来。
过了有十分钟的样子,宝梅慢慢的张开眼睛,她见我们都在,朝着我们笑了笑,这时我那颗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到肚子里。大熊抻着脑袋问:“大妹子,你没事吧?”
宝梅冲他笑笑:“方涛哥哥,我没事,你放心吧。”
桑格见宝梅醒过来,把金刚杵从她的眉心拿开,宝梅朝他点了点头。我突然看见桑格的脸好像红了一下。
宝梅休息了一下,对我们说:“我的经验还是少,还是没有看出原因,对不起你们了。”
看见宝梅差点没出事,我很不好意思,忙对她说:“快别这么说,你没出事就好,你要是出了事,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看不出原因就看不出原因,我们在想别的办法。”
宝梅笑了笑:“虽然我没看出原因,可我还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我心里很着急想问她看到了什么,可看她躺在床上的模样还是没忍心问。
宝梅沉默了一下说:“你们看到的那盆清水,都是没落到地上的白雪化成的水,是与冥界沟通的道具,我的精神通过水面到了一个一片漆黑的地方,我尝试着用心灵去召唤李楠。可是许久都得不到回应。我不甘心,努力的去召唤,朦胧中,我仿佛到了一个满眼荒凉的城市,这个城市已经是一片废墟,四处都冒着大火。无数的人在哀号奔逃。许多穿着军装的日本鬼子狞笑着在追逐。突然我看见远方跪着一个女人,她的身后,一个日本军官手里拿着亮闪闪的东洋刀,高高举起,猛然间,他一刀砍了下去。一个人头滚滚落地。我想往前点看清楚那个日本军人的模样,我这念头刚出来,人就到了日本军官的面前。我刚看清楚他的样子,他好像也看到了我,狠狠的瞪着我,朝我举起了东洋刀,我心里一害怕,就再没能控制住。那鬼子和所有的人化成一股黑烟朝我滚滚而来。剩下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日本鬼子,又是日本鬼子?宝梅竟然也看到了日本鬼子。我问她:“那个鬼子长的什么样?”
宝梅看了一眼王强:“那个鬼子长的很像王强拿来那张合影照里的李楠。”
王强浑身哆嗦了一下:“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没有时间去管他怎么想,我朝大熊说:“你快去你家,把那个咱们带回来的皮包拿来。”
大熊答应了声,转身而去,不一会回来,我接过包,从里面取出那本书,小心的把照片拿出来,指着那个很象李楠的鬼子,凑到宝梅眼前问她:“你见到的那个鬼子是不是他?”
我怕王强看到这张照片受到什么刺激,用背挡住了他的视线。宝梅仔细的看了一下,惊讶但很肯定的对我说:“没错,我看到的就是这个鬼子。这照片就是咱们从黄皮子庙里**来的?”
我点头说:“没错,这就是咱们从庙里**来的照片,你在看看他旁边的那个人,你刚才去的那个地方有没有他?”
宝梅仔细看了下:“那里有很多的鬼子,我光顾看那个杀人的鬼子,别的都没注意。
我脑子在不停的在转悠,鬼子,鬼子…….突然我眼前里灵光一闪,想起不久前,在朝阳剧场见到过一个看见李楠惊慌失措的老鬼子,再仔细一看,照片左边的那个日本军人,就是那个老鬼子年轻时候的模样。
我一把拽过大熊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朝阳剧场见过一个老鬼子,那老鬼子见到李楠很害怕,差点没吓死那个。”
大熊楞了下:“记得啊。”
我把照片递给他:“你看看那老鬼子是不是就是照片上左边那个人?”
大熊仔细一看,惊奇的说:“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这不就是那老鬼子年轻的时候吗?”
其实人的相貌,年轻跟年老很有差别,可不管怎么差别,也不至于差别到变成两个人,所以我和大熊还是认出来,这两个绝对是一个人。
王强听的有些迷糊,可也大概听了个明白,他很激动朝我喊:“什么照片,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我知道再也瞒不住他,让大熊把照片递给他。
王强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眼,全身一震,脸色煞白,沉默了许久忽然喘了一口气,小声的说:“不就是长的很像的两个人吗?有能有什么关系?李楠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跟这个鬼子可扯不上半点边。”
我什么也没说,可我知道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现在又有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我相信只要找到那个老鬼子,一切的谜团都将会解开。
三十一章 火猴
这猴头竟然是活的?大熊和桑格听见我的叫声,扭头一看,两人都是浑身一震,我强自镇静了一下,仔细一看才看清楚,原来这并不是猴头人身的怪物,而是这具女尸的身体被掏空,就象是一个皮囊,尸体上面有明显粗线缝合的痕迹,眼前这个猴子除了头部以外,身体都被装在这具女尸做成的皮囊里面。而这个奇怪的组合就象是一副画,被挂在墙上,女尸的身体大大的舒展开,四肢被钉在墙上。
虽然只能看见这猴子的头部,可我还是看出了个这个猴子的与众不同之处,它的个头估摸着跟普通的猴子没什么区别,但是头脸上的毛却是火红火红的颜色,其次它的眼睛也是火红的颜色,转动之间就象是流动的火焰。
猴头眼巴巴的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读懂了它眼中的哀求之意,看起来这猴子跟我们是一样的命运,都被困在了这庙里,黄鼠狼群越逼越近,我们的范围也越来越小,看情形用不了多久我和大熊就要牺牲在这里,但是在这之前,也许我还能在做一件好事,把眼前的猴子放了。
女尸鼓鼓囊囊的象个大气球,里面应该灌了不少的东西,尸体被缝合的很结实。想用手撕开是不可能的。要是刚才我手中的三八大盖不被甩掉的话,那上面的刺刀就可以把尸体划破,把猴子放出来,现在想要放出猴子来却没有合适的工具。我左右看了看,女尸右边的墙上还挂着一个皮包。皮包很厚实应该是牛皮做成,没有上漆,象是军品。
我一把拽过皮包,斜挎在肩膀上,揭开皮扣往里一摸,里面有本书,还有一把手枪,掏出枪来一看是老式的日本手枪,王八盒子。皮包里面还有一盒子弹,王八盒子说起来大家都不陌生,它是二战时期日军装备的制式手枪,也就是日军正规部队普遍装备的标准手枪。从军制学的角度讲,“王八盒子”是当时日军的一件标志性装备。先,“王八盒子”在日军中装备的面很广,从将军到士官,从6军一般的步兵部队到炮兵、工兵、装甲兵等各个特种兵部队,以及海军和空军的各部队各阶层,普遍装备。真的是哪里有日军,哪里就有“王八盒子”
手中有枪多少也能拼它几个,我拿起枪对着黄鼠狼群里就是一枪“啪”一声枪响,干翻了一个一个小黄鼠狼,这枪竟然还能用。大熊吓了一跳:“老陈,你干啥那这是?”
“没事,找着把王八盒子,对了,你身上有刀没有?”
“我腰后面有把蒙古剔,你要刀干啥?”
我一边从她腰里拽出刀子,一边有些黯然的对他说:“咱哥俩今天估计是出不去这座庙了,临死前做件好事,把这个可怜的猴子放了。”
大熊嘟嘟囔囔的说:“都tm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管猴子,猴子?这大北边的那来的猴子,这猴子也不是什么好路数。”
这时我手中的刀子已经划破了那具女尸,听到他这么一说我也是楞了一下,是啊,从没听说过东北内蒙这边还有猴子的。女尸被我划破,从里面流出许多绿绿腥臭的液体,这味道馊臭搜臭的是腐尸的味道,我胃里一阵翻腾。大熊朝我骂:“王八蛋,你嫌这里还不够臭是吗?”
不知为什么,我一划破女尸,老黄鼠狼突然变得很焦急,直立起来,大声吱吱叫着,在它的催促下,无数的小黄鼠狼向我们爬来的度加快。
眼下已是到了该拼命的时候了,我举着枪对大熊和桑格喊:“等我数,一,二,三,咱俩开枪,桑格你什么也别管,也别回头,使劲的往外面跑,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桑格沉默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大熊也端起枪,他添了添嘴唇,手臂有些微微抖。我心里也是酸楚,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死,连个女朋友还没有呢,实在是没活够啊。
我大声报数:“一,二。”还没等我喊三,我身后传来“撕拉”一声响。我微一侧头,那猴子从我划破的女尸身上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猴子一跃从女尸里面跳到了地下。这一蹦正好跳到我们三个和黄鼠狼的中间。
猴子的动作甚是利落,跳到地上后全身使劲的一抖,把它身上那些粘稠的绿色液体抖的四散。猴子离我很近呢,这一抖抖得我身上粘了不少那种绿色的液体,脸上还落了几滴,那股馊臭的味道顶得我直迷糊。
猛然间庙里突然变得炙热,再一看猴子抖掉了身上的液体后,全身红色的猴毛都根根直立了起来,根根猴毛仿佛燃烧的火丝,以猴子为中心向四处散阵阵的热气。所有的黄鼠狼仿佛遇到了什么令它们害怕的事,慌乱着四下乱窜,老黄鼠狼也感觉到了不妙,掉头就跑,那猴子仿佛一道如火的电光,猛然跃起向老黄鼠狼抓去。
老黄鼠狼很慌张,再也顾不得其他的小黄鼠狼,四肢着地向门外急窜,可那猴子的度实在是太快了,所有的小黄鼠狼都很害怕,没有一个敢挡上一挡的,几乎就是一瞬间,我看到一道红光闪过,再看那猴子已经骑在了老黄鼠狼的身上。
猴子好像跟老黄鼠狼有什么深仇大恨,就见它嘴里吱吱叫着,两个猴抓抓住了老黄鼠狼的脑袋,不停的狠挠,老黄鼠狼“嗷嗷~~”的惨叫声震得我耳朵麻。随着老黄狼的惨叫,它的身上还冒出烟来,一种烧猪皮的味道立刻弥漫在庙里。
那些原本很听话的小黄鼠狼们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搭救,大开的后门成了宣泄的口子,所有的小黄鼠狼成了炸窝的蚂蚁,四下拥挤着向后门急窜。一转眼的工夫都跑了个干干净净,再看老黄鼠狼此时已经成了一堆烧焦的糊肉,身上还在冒着青烟。
这一切来的太快,原本以为到了绝境的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得意洋洋全身红毛的猴子。猴子干掉了老黄鼠狼,从地上一跃而起跳到了鼠头人身的神像上,它伸出爪子在神像上挠了一挠,神像被它抓挠的地方“噌”的燃起一团火光,这火转眼点燃了神像。火出淡青色的光芒,神像顿时被火焰包围。火势转眼就已不能控制。猴子骑在神像的脑袋上朝我摆了摆手。
屋子里的热气越来越强,我还在愣。大熊拽了我一把:“还啥呆,快跑。”
我回过神来,眼见大火很快就点燃了这座奇怪的庙,也顾不得多想,转头跟着大熊和桑格往外跑,大熊拉来门闩,我们三个从大门里急跑了出来,门外的几堆篝火还在燃烧着,却再也看不见一只黄鼠狼。
我们顺着原路快跑,这时庙已经完全大火吞噬,我心里也觉得奇怪,这火怎么烧的这么快。
我一边跑,一边高声大喊:“宝梅,宝梅………”
刚到林子,头顶上方传来宝梅的声音:“我在这。”
一抬头,宝梅正从一颗白桦树上往下爬。我们停下等了她一下,宝梅刚落到地上,大火已经顺着地上的枯叶,烧到了林子边上,我们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挨近了狂跑。
树上无数的乌鸦被大火惊到,呱呱叫着冲天而起。
我怕宝梅跟不上,抓了她的手狂奔,这地上的枯叶实在是太多,根本就跑不快,可那火也没有刚才那么猛烈,跑了有十几二十分钟,我们四个还有那个孩子终于跑出了这片诡异阴森的林子。
跑出林子我累的不行,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感到疲累到了极点。我一**坐在地上,刚想喘几口粗气休息一下,桑格朝我大声喊:“老陈起来快跑,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楞了一下,抬头一看,只见漫天的乌鸦,黑压压的朝着我们居高临下的扑来。
三十六章 山本的资料
宝梅强撑着跟我们说话,显得很疲倦,看样子没个几天休息不过来,又坐了会,我们见宝梅的父母回来,这才告辞。
出了宝梅家,我拉住了桑格,让王强和大熊先回去。
我跟桑格边走边聊,我把在朝阳剧场老鬼子见到王强和李楠的那一幕跟他说了一遍。桑格听了什么也没说,低头沉思起来。过了一会他才对我说:“有点头绪了,我好像抓住了些什么,整件事情连在一起我有了个推测,不过不知道这个推测对不对。”
“什么推测?”我问。
桑格想了下,一本正经的对我说:“这个推测太过大胆,没证实之前只能是我的猜想。我还是不说了吧?免得说的不对,怪丢人的。”
这些日子我们混的很熟,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看着桑格一副深沉的样子,狠得我牙根都痒痒。我上前给了他一拳:“平时就属你小子话最多,没事就显摆,现在让你说到不说了,你存心吊我胃口是不是?”
桑格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老陈啊,这可不是吊你胃口,我这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在事情还没弄清真相之前,我是不会说的。”
我有些起急,跟他掰扯了几句,谁知道这小子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也不生气,搞得我很是没脾气。又逗了几句嘴,我跟他说:“宝梅这边也就这样了,她也尽了全力,通灵的危险咱们都看在眼里,绝不能在让她去冒险,好在又多了一条线索。我看,咱们明天就回去吧?”
桑格问:“你说那老鬼子当时就离开了,咱们上那找他去?”
我鄙视的看了看他:“你这就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别忘了,那个山本是跟着旅行社来的,旅行社难道还能没他的档案吗?更何况那个导游还给我留了张名片,找到那个旅行社和导游,还怕找不出山本吗?”
桑格很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事赶早不赶晚,拖的时间长了,再出什么变故,咱们明天就回去。”
我深吸了一下这里寒冷的空气,喃喃自语:“明天就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几个向熊妈妈告别,熊妈妈很是舍不得我们,张罗着给我们带这个带那个。什么木耳,猴头,蘑菇,牛肉干,给我们装了满满一大兜子。折腾了一早上才恋恋不舍的把我们送出家门。
我们又去看了看宝梅,她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很多了,人还有些虚弱,挣扎着想送我们,我急忙拦住她,跟她说:“宝梅,你好好休息,我们走了又不是见不着了,今年好好复习,等你考到北京,咱们不就又在一起了吗?”
宝梅笑着连连点头,喊她爸妈给我们带点山货。他爸妈也是个实在的,又给装了一兜子山货,你要说个不带,她们就很不高兴。看着他们不停的还往兜子里塞东西,我不由的感叹。这里的人民实在是太热情了。
倒了几趟车,一路无话。第三天的早晨到了北京。下了车,呼吸着熟悉的空气,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人来人往的喧嚣,熟悉的京腔。真感觉前些日子的经历仿佛是一场荒诞的梦,可转头看见扛着大包小包的大熊,这才醒悟,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存在。
我们四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坐了三天车也没觉得多累,打了个车直接就奔我宿舍。到了宿舍我也懒得招呼他们,让他们随便。我翻了翻以前穿过的衣服,在一大衣兜里找到了李军的名片,我让大熊陪王强歇着,叫上桑格跟我一起去打电话。
离我们宿舍楼下不远有个小卖部,那里就有公用电话,我按名片上号码呼了一下李军,等了还没两分钟,李军就给回了过来,我拿起电话,还没等说话,里面就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喂~~谁找我啊?请吃饭的直说,我来者不拒,给我介绍对象的,我请你吃饭,找事的就歇菜吧,我哥可是桥东分局的。”
我哭笑不得的说:“李军吗?我就是东城分局的,我是陈平。”
李军一听是我,立刻变了一副惊喜的语调:“陈哥是你啊,好久不见了,怎么想起我来了?”
我说:“有点事找你,在单位吗?”
李军:“今天没我带的团,在单位闲呆着呢。”
“告诉我你单位的地址,我这就过去找你。”我一边说着一边记下了他们单位的地址。
挂了电话,招呼了王强和大熊,四人打了辆车直奔李军单位。他们单位在宣武区的一座写字楼,有十几层高,看上去很场面。李军就在楼下等我们,他见我们来了四个人里面还有大熊,以为我们都是警察,慌张的问我:“陈哥,我没犯什么事吧?”
我拍了他一下:“没事,找你就是调查个人,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李军一听没他的事,腰立刻就直了,笑着说:“那能忘啊,不就是朝阳剧场那次咱们哥们认识的吗?说真的,一见你们我就觉得投缘,今晚上谁也不能走啊,我请吃饭,东来顺。”
我那有闲心跟他臭贫,直接对他说:“你还记得那个叫山本的鬼子吧?”
李军:“我记得,那老鬼子有点傻,那天在朝阳剧场犯了神经,当天晚上急匆匆就回日本了,跟见了鬼似的,连剩下的十几天费用都没要,你说是不是tm有毛病?”
我说:“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你们旅行社接待客人都会有一分客人的资料,你能不能把山本的资料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军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问:“出了什么事吗?”
我知道要是跟他啰嗦起来那就没完没了,我很严肃的告诉他:“这是公事。”
李军立刻恍然大悟,再也不多问,反而说:“这老鬼子看着就不象什么好人,要不他干吗连钱都不要就那么着急回去,感情是犯事了啊,陈哥,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就给你拿去。”
李军转身就走,我们四个就在楼下等他,看着李军急匆匆的背影,桑格笑着说:“这李军可真是个活宝。”
桑格今年才二十三岁,却偏偏装出一副老成,看他装模作样的德行,我忍不住好笑,对他说:“这活宝不是你弟弟吗?”
桑格楞了一下:“我那有这么个弟弟?”
我笑着说:“你是活佛,他是活宝,都是活字辈的。”
桑格呸了一下,也不搭理我。等了有十分钟,李军匆匆从楼里面出来,把一个档案袋交给我。接过档案袋,我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经过这么多天,事情终于有了眉目,我们千辛万苦的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谁能想到线索就在北京。
我急着去看山本的资料,也就不跟李军啰嗦,他也看出了我们的焦急,就没再留,我宿舍实在是太小,我们四个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王强家比较合适。
到了王强家,我一**坐在沙上,迫不及待的打开档案袋。其实这里面并没有多少的资料,就两张a4纸做成的表格,不过上面倒是贴着一张山本的近照,我取出书里那张老照片仔细的对比了一下,更加确定老照片上那个日本军人就是山本。
山本全名叫山本一夫,东京人,1917年生人,今年正好是八十岁,是一家汽车配件工厂的董事长。除此之外还有家庭住址和电话,其他的都是些保险之类没用的东西。
我们四个轮流看了一遍,谁都没说话,都很沉默,看样子每个人都在犯愁。也不怪我们犯愁,虽说有了山本的地址和电话,可电话里肯定是说不清楚,只能去日本亲自找他问个明白。
我们四个人都是贫农,那有闲钱去日本,在说就算有钱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我们连护照都没有,又怎么去?
我们四个互相看了看都是苦笑,眼看着就接近了事情的真相,却又去不了,我心里突然觉得十分的憋闷,忍不住把资料狠狠摔在地上,骂了句:“tm的,怎么办?”
桑格劝我:“老陈,你先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
我很惊奇的很看他:“你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桑格:“没去内蒙之前,日本佛教协会请我去讲课,为了王强的事,我给推了,我再跟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去,能不能多带几个人去。”
我没想到桑格还有这本事,楞了下说:“能去,我们也没钱,这跟去内蒙可不一样,我们连飞机票都买不起。”
桑格笑了笑:“人家请我去讲课,费用自然是他们出,你听过那家老师去讲课还自己花钱的?”
大熊咧着大嘴,一巴掌拍在桑格的背上:“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有本事,跟着你咱也去日本玩一圈。”
桑格一呲牙:“你轻点!这事现在还不好说,你们也别闲着,去把护照办了,我这就去联系日本方面。”
桑格说完,我一蹦而起,连推带拽的把他赶出了门,让他赶紧去联系,赶走桑格,回屋一看,王强依旧在愣,大熊却是一脸的兴奋,站在窗户边上喃喃自语:“嘿嘿,要出国了,嘿嘿,要出国了…….”
三十二章 推测
仿佛是一朵黑云翻滚而来,天色立时暗了下来,我暗暗叫苦,本以为逃出了生天,谁想到刚出狼**又入虎口。看来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高兴的太早。就在这紧要的关头,宝梅“噗通”跪在地上,头高高的昂起,紧闭双眼双手张开,手指不停的舒展,双臂做出展翅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她说的实在太快,语言也怪,听不明白说的是什么。
一般的乌鸦嘴不怎么大,可这些乌鸦尖嘴都比普通的乌鸦大上一倍有余,成群的乌鸦形成一道黑云,这道黑云偶尔还出淡淡绿色的光芒,万千乌鸦挥动着翅膀,平地起了阵风。乌鸦的叫声本来就嘶哑难听,人听了很不舒服,可成千上万的乌鸦一起呱呱的叫声,就绝对不是讨厌,而是令人恐惧。
不光宝梅在不停的念叨,桑格也开始大声的念经,虽然我听不出是什么经文,可也知道他念的是梵文。桑格越念越快,表情很严肃,看上去庄严无比,颇有些高僧大德的味道,他手中的金刚杵高高向上举起,一道淡淡的金光四散开去,眼看就到我们头顶的乌鸦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挡了一挡,向下冲击的度缓了一缓。
我实在是太过紧张,举起王八盒子朝着满天的乌鸦不停的放枪,枪声响起几只乌鸦坠地,可更多的乌鸦都被激起了凶性,不管不顾的冲了下来,我长叹了口气,双手抱头。闭目等死。在这紧要关头,突然一声嘹亮的鹰嘀响起。我一抬头,一个雄伟至极的苍鹰凌空而至。又一声鹰嘀,清脆响亮。在万千乌鸦呱呱的叫声中,鹰嘀有如龙吟凤鸣,这苍鹰翅膀张开有二米多长,鹰嘴有如铁钩一般,那眼神,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为凌厉的眼神。这只苍鹰当真称得上是雄壮威武,神威凛凛。
苍鹰的到来仿佛一颗巨石投入到了黑色的浪潮里,原本还嚣张凶恶的乌鸦们,此时惊慌无措,再也顾不上攻击我们,四处乱飞,苍鹰也不追赶,扑棱棱落在离我们不远的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面,我呆呆的看着这威武的苍鹰,脑袋还有些蒙。长这么大除了在动物园里见过老鹰,在没在其他的地方见过,这苍鹰实在是太有气势了,它的翅膀向后一背,头高高的昂起,看着我的眼神里尽是轻蔑,象极了某些机关的领导。
天空湛蓝,乌鸦迅的散去,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苍鹰斜着眼看我,可能是我的呆样子让它很反感,它翅膀一挥,石头上的积雪飞起,溅了我一头一脸。
宝梅很紧张的对我说:“陈大哥,这就是鹰神海东青。你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它看,这是很不礼貌的。”
我讪讪的没说话,把头扭到一边,心里却老大不服气。这老鹰也太牛了吧?
宝梅很虔诚对着老鹰跪倒,嘴里念念有词,苍鹰对着她挥了挥翅膀,腾空而起,一声嘹亮的鹰嘀响彻天地间。苍鹰向远处飞去渐渐不见了身影。
危机来的快,去的也快,可我们四个再也不敢大意,匆匆向山外走去,身后的大火还在燃烧,这里本来就是一处山谷,除了这片林子也不用担心烧到别的山头上去。
我们害怕再出什么意外,走的都比较快,大半个小时后才走出山来,看见拴在树上的马和爬犁,久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才放下,刚感觉没了危险,那股疲累的劲头立刻就占领了全身。
出了山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东北天黑的早,才下午四点多钟,红彤彤的太阳就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上。虽然还没沉下去,看样子也不会拖的太长。我们四个都是一**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刚喘了几口气,就见一个黑影从林子里窜出,再一看是黑子从山上跑了下来。黑子快的跑到我们几个身边,大熊笑骂:“都说猫是奸臣,狗是忠臣,你到好,刚一有危险就不见你的影子了,你跑的可比耗子都快啊。”
黑子见到我们几个也很高兴,不停的朝着我们摇尾巴,我见它的狗嘴里叼着一个破旧带有颜色的椭圆形铁片,我好奇的抓住铁片往下拽了拽,黑子有些不乐意,我忙顺着它的毛摸了摸它后背,黑子这才松开狗嘴。
我仔细看了看,铁片很厚实,上面沾满了泥土,我找了块小石头轻轻的磕了磕,铁片渐渐回复了它本来的面目,这是一块保存的还很完整的纪念章,上面的红漆和图像依旧清晰可见,图像刻的是身穿军装的斯大林,还有大家都不陌生的铁锤和镰刀交叉的标志,字母是俄文,纪念章的后面是两辆坦克,下面还有1943几个字。看样子这应该是一枚二战时期的纪念章。
我把纪念章递给桑格,桑格看了看又递给大熊,大熊又递给宝梅。
我们沉默了一下,我望向桑格,桑格也在看着我,我俩一起开口:“你说…”
桑格笑了一下:“你先说。”
我沉吟了一下:“我们现在都有太多疑问了,我先说说我的推测。”
“从我在林子捡到那把三八大盖,到现在黑子叼来的这枚纪念章,都是二战时期的东西,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离苏联边境已经不远,我想是不是在45年的时候,苏联红军进攻日本关东军,有一只小分队追击逃窜的关东军跑到了那片黑林子里,由于不知明的原因都死在了那里,所以林子里才会有三八大盖,王八盒子,苏联纪念章这样的东西。”
我说完大熊立刻附和:“老陈说的有道理,听老一辈人说,当年小鬼子在这的确有部队,
我想了下又说:“难道说,这些军人都是被老黄鼠狼搞死的?可如果这老黄鼠狼真有能力把这两只武装齐全的军人消灭,按理说我们也不是它的对手,可从老黄鼠狼的表现来看,我并没有看出它有多么大的神通,这又是怎么回事?”
桑格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金刚杵:“我们之所以没着老黄鼠狼道,全都是靠了它,在佛教密宗中,金刚杵象征着所向无敌、无坚不摧的智慧和真如佛性,它可以断除各种烦恼、摧毁形形色色障碍修道的恶魔,为密教诸尊之持物或瑜伽士修道之法器。曼荼罗海会之金刚部诸尊皆持金刚杵。真言行者亦常携行,盖以此杵象征如来金刚智,用以破除愚痴妄想之内魔与外道诸魔障。而我手中的金刚杵是经过历代高僧加持过的。你还记不记得在庙里你有阵子迷糊,那就是老黄鼠狼在迷惑你,如果我不我把金刚杵印你在的脑门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点了点头,金刚杵的作用有目共睹,已经不需要再多说:“可那猴子又是怎么回事?我可是从未听说过有这么神奇的猴子,这猴子就象是火做成的。”
桑格依旧笑着说:“天底下的事情有很多是不可思议的,万事万物也都相生相克,就象人参本身是大热之物,阳气最重。偏偏只能在寒冷的地方才会生长,东北这边是中国最寒冷的地方,可这里偏偏火山最多,不光是死火山还有许多的活火山。这猴子就生长在火山里面。”
大熊惊讶的问:“这么神奇?”
桑格说:“我也是从一本书里看到过,原本以为只是个传说,谁知道竟然是真的。书上说猴子名叫火猴,靠食岩浆为生,身体纯净,最怕肮脏之物,这也就不难明白它为什么会被困在那具人皮做成的皮囊里了。”
我愣愣的想了想:“原来妖精妖怪之说,并不只是神话传说,是真的有啊。”
桑格叹了口气:“万物都有灵性,并不是只有人类,如今也只有在这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能听说和遇见这样的事了,要是到了内地,在厉害的妖精也经不住人类的绞杀。这里现在人迹还少,要是在过个几十年,人一多,恐怕我们今天经历的事就只能是一个传说了。”
桑格的口气很萧索,我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知道人类这样展的结果,是幸运还是不幸。
太阳已经慢慢的落下天边的地平线,只露出了半张脸,夕阳的余晖映照在白茫茫的雪原,显得格外的沧桑落寞。
我点了根烟,准备抽完就动身回去,抽着烟顺手拿过从庙里**来的皮包,我掏出包里的书看了一眼,封面是个古装的日本浪人,上面宫本两个字我还认识,应该是一本描写日本武圣宫本武藏的书,书页已经黄,可还是能看清楚里面的字,我也看不懂日本字,就随手翻了翻。这纯粹是无聊的举动,可这一翻却现里面有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泛黄,里面的人看得也不是那么清晰,也不知道是当时的技术不行还是年头长了。照片上是两个日本军人的合影,两人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三十岁。都是昂站立,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突然感觉右边的那个日本军人有些眼熟。大熊见我翻出张照片来,好奇的凑过来:“老陈,你看什么呢?”
我顺手把照片递给大熊,大熊接过来看了一眼,惊奇的说:“咦~~这鬼子怎么那么象李楠?”
三十七章 来到东京
办护照挺麻烦的,好在我们警校的同学有分在外事部门的,我和大熊找上门去,在我俩的威逼利诱之下,我那同学很无奈的答应我们尽快办好。没两天,桑格回来,说是日本方面已经联系好,他把这件事跟日本的佛教协会说了下,那边也很感兴趣,邀请我们四个都去,路费吃住,那边全包了。
在我和大熊一天八个电话的催促下,两天后拿到了护照。我们坐的是早上的飞机,第一次坐飞机有些好奇,看着身下的云朵每个都是像大个的棉花糖一样。看了一会又觉得索然无味,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到空中小姐那甜美的声音响起,我才意识到,已经到日本了。
从成田机场出来,就见到了两个接我们的人,虽说机场人来人往的很拥挤,可两个日本和尚站在那还是太显眼了。说起来日本和尚和中国和尚在面貌,着装上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有区别的就是头上的那顶竹帽。
桑格带着我们三走到两个和尚面前,其中的一个认出了桑格,很有礼貌的对着我们叽里呱啦的鞠躬。另一个是翻译,用蹩脚的中文跟我们说:“欢迎,欢迎,欢迎你们到东京来。”
桑格跟他们客气了几句,两个日本和尚就很客气的把我们带到一个面包车上,我以为到了日本能住在寺庙里就不错了,谁知道车了开了半个小时,把我们拉到了东京的五星级宾馆横滨酒店。我目瞪口呆的跟着进了宾馆,那翻译跟我们说,房间是早就定好的,吃住都是免费,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酒店说,最后佛教协会的来结账。还一个劲的跟我们说,招待不周,多多见谅。
把我们安排好,那个翻译让我们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在说。接着两人又是叽里呱啦一阵的鞠躬,告辞离开。我十分震惊日本和尚的豪爽,问桑格:“日本的和尚怎么这么有钱?”
桑格嘿嘿一笑:“第一,日本的墓地基本都是寺庙经营的,卖墓地在日本这个地少人多的国家绝对是暴利买卖,一块就能卖上几百万日元。而按照日本的习惯,亲人葬在寺院,虽然墓地是自己的,每年都要给和尚钱,感谢他们的照顾。庙里哪儿来的那么多地?历代天皇和将军、大名(诸侯)都有送土地给寺庙做礼物作为祈福或忏悔的习惯。日本没生过革命,这地契么当然是千年一贯的有效,成为后世佛徒子徒孙们吃不光的遗产。”
第二,日本人的宗教信仰十分奇特,他们活着的时候,信奉神道教的居多,也有信奉基督教的,或者干脆是无神论者,然而死后,却一律要变成佛教徒上西天。这可能是因为日本人相信死后的世界归佛祖管理的原因吧。但是,想变成佛教徒,必须走个仪式,那就是到寺庙请和尚为死人起个法号,否则,佛祖是拒收的。这听起来很合理,不过起法号可不是白起的,通常一个名字要价是6位数。当然,您可以豁出去了,说我就是不爱上西天,也不要什么法号。得,那也可以,但寺庙有个规矩,您不是佛教徒,就不卖给您墓地。
第三,和尚们做法事念经。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钱来得是否容易,我不知道,但是我在日本曾经参加过一次丧礼法事,可以算作一个参考。那次的死者是一个菲律宾“国际新娘”,到达日本第二天就车祸身亡,是个很不幸的人。因为她的身份,做法事的费用由日本地方政府承担了,仪式也是照办,其中就有一批和尚前来念经,抑扬顿挫20分钟后,拿了红包走人。对此,来参加丧礼的一位菲律宾亲戚很是困惑,对身边的人说:“某某某连日语都不会,这日本和尚念的经,她能听懂么?”一旁的日本人安慰他:“不要担心,我们日本人也听不懂……”
因此,有这样赚钱的途径,而又被日本民间普遍认为是智者,和尚们的日子,自然逍遥得很了。
在这里和尚出入那些高级俱乐部什么的,都是很受欢迎,因为都是大财主,日本和尚除了外形跟中国的和尚接近,其它的吃喝嫖赌都可以做,结婚生子也都可以,因为本来就没有那些戒律。那些主持都是子孙满堂一起住在寺里。
大熊很是羡慕,追着桑格问:“在这当和尚都要啥条件的?”
桑格笑着给了他一下:“你小子就别惦记了,要啥样的也不要你这样的。”
他俩还在那臭贫,我看了一眼王强,他好像有些紧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我怕他心里难过,忙对桑格和大熊喊:“你俩别闹了,咱们是办正事来的,不是来玩的。”
桑格对我说:“老陈,你别着急,相国寺的主持答应我明天就联系山本,说是联系上了就带我们去,咱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等人家安排吧,好好休息一天。”
我看了看表,这会刚下午两点多,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十分的精神,打开电视里面都是说日语的,听也听不懂,觉得很无聊。大熊很不安分,窜捣我们出去逛逛。我看王强的精神不高,怕他想起伤心事,也劝他跟我们出去转转。
出了酒店我们才现谁身上也没有日元。可既然出来了总得逛逛。我们又怕都走丢了,也不敢离开酒店太远。但这里的繁华程度依然令我们大开眼界,周围人非常多,听桑格说东京有一千两百多万的人口,日本十分之一的人都住在这个城市里。以前只是在日本的电视剧里看到过这个城市,现在一看现日本的帅哥美女并不多,除了时尚点,还没有北京的美女多,看来电视剧里演的并不真实。
桑格是个帅哥,一路上引来不少日本少女的回头。他招风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一个出家人。大熊很不开心,说来好不容易来日本一趟也不买点东西回去,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我们四个就围着酒店附近转圈,转了几圈也都觉得没意思。身上一分钱没有,想买块蛋糕吃都没钱。说去商店里逛逛吧,一进去日本的女店员就朝你满脸笑容,像见了亲爹似的,一个劲点头哈腰“空尼七挖,空尼七挖”说个不停,搞得你要是不在这买点东西,就好像很对不起她一样。
我们趾高气昂的进去,灰溜溜的出来,又溜达了会实在是没意思,想了想还是回酒店躺着吧,要不连口水都喝不上。
大熊很不满意,咬牙切齿的骂:“这tam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老子来这一次,就再也不想来了。”
桑格不屑的回了他一句:“你不是不想来,是你没钱。”
大熊觉得很窝囊也很窝火,冲着桑格喊:“你tm有钱,你就一假正经的和尚。”
桑格不温不火的跟他解释:“我不是和尚,我其实是一个喇嘛。”
大熊…….
回到酒店,吃完晚饭。王强还是那一副忧郁的模样,他本来长的就清秀,离远了一看就十足一个怨妇。我实在受不了他的样子,跑到大熊他们的房间去跟他俩打扑克。
扑克打到十点多,我回到房间,王强已经睡了,我进了被窝胡思乱想了会,也迷迷糊糊的睡着。
三十三章 照片
我跳起来一把抢过大熊手中的照片,他不说我还没在意,这回仔细一看,果然照片里右边的那个日本军官看上去很象李楠,我跟李楠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可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眼看着一个人死了又活,那印象没法不深。照片里的人像有些模糊,可我还是能看出这个日本军官不论是在脸型上还是眉毛,鼻子,眼睛,跟李楠都很象,除了气质上的不一样,还有就是日本军官嘴唇上那一小撮仁丹胡。除此之外两人相象度接近了八成。
难道说这照片跟我们寻找的原因有关联?冥冥中我感觉仿佛有一根线在牵引着我们。大熊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问我:“老陈,你在想啥呢?”
我苦笑了一下:“你不觉得这张照片很古怪吗?咱们在追寻李楠之死的前因后果,到了这里竟然现一张跟她很象的鬼子照片,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联系?还有,你不觉得照片里另外那个鬼子也有些眼熟吗?”
大熊上来拍了我一下,从我手种接过照片又看了看:“咦,你别说老陈,左边那个鬼子看上去的确是有些眼熟。”
“会是谁呢?”我喃喃自语。
大熊也想了半天,摇头说:“想不起来是谁。我说老陈,你想的也太多了吧?就算这鬼子跟李楠长的有点象,那也说明不了什么,两人差了五十多年呢,就算是遗腹子那也对不上号啊,不过就是个巧合,别那么神神叨叨的,我看你就是被那个老黄皮子刺激着了。”
我想了下,大熊说的有道理。一张偶然找到的照片跟我们要调查的事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可能是我的神经绷的太紧。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回去请宝梅给通通灵,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我笑着说:“是我想多了,这也不能怪我,今天的事实在是太离奇了,对了,这张照片咱们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能给王强看,我怕刺激着他。”
大熊连连点头:“王强这小子,的确是不能再受刺激了。”
眼看天色见晚,气温也降的厉害,我们不敢多耽搁,架上爬犁往回赶。回去的路上,除了听了一路的狼嚎,倒也没出什么事,我们赶回察哈林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有污染的天空,星星格外的明亮。黑子回到了林场十分兴奋,汪汪的叫着。赶在我们前面往林场里面狂奔。
刚进林场的路口,就见林场的书记,还有那个丢了孩子的妇女,王强。赵建国,许多人都站在那等我们。当桑格把孩子递还给那个妇女时,那妇女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连连的道谢。当我看到她激动的模样,感觉今天冒了这么大的危险很是值得。
东北人本就好客,何况我们又帮了这么大的忙,林场的书记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走,非拉着我们几个去他家喝酒。说要是我们不去,就是看不起他。
大熊也劝:“去吧,不去该伤了父老兄弟的一片心了。”
我本来想请宝梅今天晚上就通灵,可看她的精神实在是不怎么好,我估计她也受了惊吓,又召唤鹰神肯定很疲累,毕竟还是一年纪不大的女孩。也就忍住了没说。
林场书记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就往他家走,还没等到门口就大声的喊:“婆娘,来客人了,快把我昨天打的野鸡整治整治,再把粉条子泡上。”
林场书记家也是三间瓦房,随着他大嗓门的喊叫,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很富态的大婶,笑呵呵的把我们迎进家里,我们坐下没多大一会,整个林场都动了起来,赵建国给送来了三只野兔,丢孩子的妇女给送来半拉野猪腿,还有送冻饺子,粘豆包,袍子肉,等等不一而足。
林场的人实在是太热情了,搞的我很不好意思,我刚说:“不用麻烦了,这怎么好意思…”
大熊立刻打断了我:“你拉到吧,别整这没用的,这里不来那虚的,你实实惠惠的得了。”
听他一说我脸通红,这小子竟然敢拆台?我用很凌厉的眼神狠狠的盯着他,我感觉我的眼神应该不比那神鹰海东青差多少,可谁知道这小子根本不在乎,跟书记聊了个火热,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屋子里很快就传出了香味,林场书记搬了张矮木桌放到他家的大通炕上,招呼着我们上桌,大婶先上了两个菜,一个是猪皮冻,一个是小野鸡炖蘑菇。书记热情的招呼着我们上桌,除了我们四个,还有王强,赵建国,和林场里的几个爷们。
酒是玉米白,纯玉米酿的,有五十多度,书记家没酒杯,直接上的茶缸子,这地方有句话叫,不喝玉米白,感情上不来。可看着面前满满一茶缸子的白酒,我这感情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王强很沉闷,情绪依旧不高,我怕他想起伤心事,端着酒跟他喝了一口,这酒极烈,喝到胃里象火烧一样,我突然想起赵建国媳妇喝了那么多的白酒,恐怕是要酒精中毒了。
我问赵建国:“你媳妇没事了吧?”
赵建国说:“没事了,睡得很香,我明天就领她去乡里医院看看,自从我媳妇生孩子难产,身体就一直很不好。今天多亏了宝梅萨满,来我敬你一杯。”
宝梅笑呵呵的端起缸子跟赵建国碰了一下,眼看她一大口喝下去,脸都没红一下,这让我感到很是佩服。宝梅放下茶缸子对赵建国说:“黄皮子迷人专门找身体虚的,而且大多数都是女人,你呀,明天赶紧带你媳妇好好看看,以后也避免这种事生。”宝梅的语气有些老气横秋。根本不象是一个小女孩说的话,可赵建国听了却象个孩子一样连连点头。看来宝梅在他们这的地位还是蛮高的。
被我们救回来的孩子父亲也在桌子上,一个劲的跟我们道谢,一个劲的敬酒,好像要是我们喝少了,就很对不起我们一样。连着喝了几口酒我已经感到有些迷糊了,大熊这小子却来了精神头,跟桌上的每人都喝了几口,一缸酒下肚,嘴里就没个把门的,把我们如何到黑林,如何跟黄鼠狼火拼,如何逃出来,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他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深入险地,不畏艰辛的英雄好汉,从他的描述中,那些个古代的英雄好汉都得靠边,别管你是打虎的武松还是单枪匹马七进七出的赵子龙。
在我迷茫的双眼中,一个新时代的英雄冉冉升起。
这里地处偏僻,本来就没什么娱乐,这下好,大熊说的是口沫横飞,大家听的是目瞪口呆。
大熊说了半个多小时,等他说完,其他的人目眩神摇,连连赞叹。
林场书记插话:“这十几年俺们林场走丢过两个人,都是老娘们,一个是上山菜蘑菇的,一个是回娘家的,都失踪了,大家还以为是让山上的熊瞎子给舔了呢,听你这么一说,都是被黄皮子迷走了啊。”
赵建国也跟着说:“别的林场也丢过人,照这么说应该都是被这些黄皮子给迷走了。”
大熊昂然而立:“大家以后不用怕了,黄皮子的老窝已经被我们给端了。”
大家……
这顿饭热热闹闹的吃了两个小时,当晚宝梅去了别家住,我们四个就在林场书记家睡下。
本以为喝点酒很快就能睡着,谁知道躺在暖和的炕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听着大熊的呼噜声和王强翻身的声音,我的脑海里老是出现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左边那个眼起来有些眼熟的人到底是谁呢?
三十八章 轮回
原本以为可以睡个安稳觉,谁知道一大早,桑格就心急火燎的敲门。打开门见门外除了桑格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和尚,昨天的那个翻译也在。桑格给我介绍:“这就是相国寺的本空主持。”老和尚长的很慈祥,微笑着向我行礼。
我根本没想到桑格会带客人来,身上就穿了一条秋裤,光着个膀子,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先把他们让进屋里,急忙叫起来王强一起去刷牙洗脸。等我收拾完出来,见桑格对着我一脸贼笑,感情这小子是诚心看我笑话来的。
有外人在,我也懒得理他。桑格见我和王强收拾好,对我俩说:“咱们这次能来东京全靠本空主持的赞助,他本人对王强的事情也很感兴趣,今天一大早就联系上了山本的家人,山本先生自从回国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现在住在东京第一医院。本来山本先生是谁都不见的,可看在本空主持的面子上,才答应见咱们一面。你们赶快收拾,咱们早早就去。”
王强听了桑格的话,显得有些紧张,我连忙安慰他:“没事的,事情马上就要搞清楚了。”
王强很勉强的对我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
大熊这时候也跑来我们屋子,吵吵着先去吃饭。看他这个德行我实在很生气,小声跟他说:“你没吃过饭啊?等办完事回来再吃你能死啊?”
大熊朝我瞪了瞪眼睛,见有外人在,什么也没说,忍了。
我们四个加上本空主持和那个翻译一共是六个人,出了酒店门口就停着一辆丰田的面包。东京第一医院离我们有段距离,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这家医院十分的气派,环境也好,看起来一般的普通人也住不起。
我们上了三楼一间特护病房,本空主持敲了敲门,屋子里传来一个日本女人的声音,本空方丈轻轻推门进去,我们几个也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这是一间华丽的病房,屋子空间很大,设施也齐全,电视冰箱的什么都有,看上去不象是一间病房到像是一间豪华的酒店房间。山本躺在一张很大的病床上,盖着白白的被子,身边一个身穿白衣的护士正在照顾。
我看了山本一眼,顿时吃了一惊,眼前的他,跟我一个多月以前见到的他有太大的不同,那时他就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很精神的一个老头,可现在躺在病床的山本,面容苍老。精神萎靡不振。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山本侧着头看向我们,当他看见王强的时候,瞳孔慢慢的放大,脸上又浮现出惊骇欲绝的表情,原本还有些红润的脸,开始变得灰白。呼吸也变得急促,整个人不停的颤抖。我实在想不到再次见到山本还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护士急忙给山本戴上了氧气罩,大声的朝我们说着什么,翻译对我们说,护士这是在让我们出去,说是山本先生受不得刺激。我暗叹一声,事情到了现在谁想到山本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看来也只好在多呆几天等他的情绪稳定一下再说。
我们刚想出去,山本摘下氧气罩对那护士说了几句话,护士不再说话,却听山本那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们不用出去,我没事,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山本竟然说了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护士很不满的瞪了我们几眼,神情有些恼怒。我也觉得很尴尬,可这会也顾不上她高不高兴了,既然山本会说中国话,沟通就已经没问题了,我怕事情再出变故,急忙上前几步,弯下腰对山本说:“山本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山本的眼中尽是茫然,看着我摇了摇头,我从背包里拿出那本书,从书里取出那张老照片递给他,问:“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山本颤抖着接过我手中的照片,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照片上的两个日本军官,头上突然开始冒汗。这屋子的温度不冷不热很是适中,我实在不明白山本脑门上那豆大的汗珠都是从那而来?
山本用一种颤抖的语气问我:“这张照片,你是从那得到的?”
“照片我是在东北,靠近俄罗斯边境的一个地方找到的。”
山本艰难的喘了口气,慢慢的说:“很多年了啊,想不到这张照片还在。”
山本说完,眼睛里已有血丝,人也哀伤不已,看来这张照片的确是他年轻时候照的。
我对王强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走近点,王强见了,走到我身。山本见王强靠近,脸上又显现出惊恐的表情,他身体使劲的向后动着,想要离王强远一些,好像王强是什么洪荒怪兽一样。我上前扶了扶他,扶他坐起来,我小声的问:“三本先生您别怕,我们遇见了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想向您请教,我想请问,为什么你见到我的朋友会如此的慌张害怕?”
山本急促的呼吸,出鼓风机一样的声音,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叹息着对我说:“很多年了,很多年前的事了,想不到,想不到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善事,还是躲不开,我不清楚你们遇见了什么离奇的事,但我想,你们要找的答案,应该就在我的日记本里。”
山本说完让那护士从旁边的张桌子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放在我手里,笔记本面皮有些微微黄,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但保养的却很好,每一页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山本颤抖着说:“五十四页,让翻译读给你们听吧。”
我把书递给翻译,翻译接过来翻到五十四页,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开始朗读。
“1937年12月15日,天气:晴。我们占领南京已经三天了,这座支那人的都,被勇敢的帝**人攻破,在天皇陛下的护佑下,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