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王建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脸上显露出一丝慌张,看来当初的记忆仍然令他心有余悸。我问他:“接下来又生了什么?”
“接下来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大,我挣脱了黑衣人的手,不停的后退,后退的度比我来时要快的多的多,瞬间我又回到了我们做实验的那间屋子,一阵黑暗袭来,等我睁开眼睛,李哲和张晓明,王影围在我身边,把我抢救了回来。”
王建说到这里停了一停,我想了下问:“按照王建的说法,你们都做了这个实验,你们的经历和王建的一模一样?”
张晓明低头说:“前面的都差不多,后面的有点差别。”
大熊问:“什么差别?”
张晓明:“我也通过了一个狭长的隧道,可是隧道那头,外面是一片花海,无穷无尽的天地间全都是花,这花我从未见过,因为它实在是太娇艳太美丽了,花的颜色只有两种,一种红的象血,一种白的象雪。在花海中一个黑衣人在向我招手,我情不自禁的向他走去,他牵着我的手在花中慢慢的走着,所有的花在一瞬间绽放,那浓烈的香气会让你感觉身在天堂,眼看着我们就要走出这片花海,我也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我吸了回来,我也看清楚了黑衣人的样子,那也是我的面孔。”
张晓明说完,又低下头。我看向李哲和王影问:“你们两个的遭遇呢?”
李哲还在犹豫,王建大声对我说:“他俩的经历我知道,前后的经历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李哲经过隧道,看到的是一条大河,而王影看到的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石桥,其他的都是一样。”
李哲有些措手不及的看着王建:“你,你,你怎么都说出来了。”
王建满不在乎的说:“为了你伟大的实验,我们几个才会流落到这里,现在能不能出去还是一回事,你还要隐瞒什么?我们四个的确经历的死亡,可我们所经历的和那些濒死的病人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难道仅凭这个就能证明另一个世界的存在?还是能证明鬼神的存在?”
李哲叹了口气,默然不语,我接着问王建:“那你又是怎么上了公交车上的?”
王建:“这个实验耗费了我们巨大的精力和体力,你也想象得到一个人被抢救回来,身体是很虚弱的,没个三五天的休息根本就缓不过来,就这样我们四个轮流做完实验后,已经将近一个月了,等我们都恢复过来,又凑在了那个房间,大家把自己经历的做了一次交流。交流完我感觉有些疲累,就靠在椅子上小睡了一会,等我醒来的时候,他们三个都不在了。”
醒来后我见他们都走了,也走了出去,这时候学校还没开学,食堂也没开,我想着到外面吃碗担担面,可刚走出校门我就看见了那个黑衣人在学校的门口朝我招手,我很害怕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可是不管我往哪里,黑衣人都一直紧紧的跟着我,我越来越慌张,就四处乱走,我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眼见着天越来越黑,慌不择路就跑到了站台上,接着上了车,就看到了你们,剩下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王建说完,张晓明也说:“我跟王建的情况差不多。”
我看了看李哲和王影问:“你们呢?你们是最先上车的,你们又遇到了什么?”
李哲想了想,对我们说:“那一天的下午,我也经不住疲惫睡了一小会,醒来后我并没有见王建和张晓明,就看见王影还在沉睡,我以为他们两个已经提前离开。就叫醒了王影,王影醒来后,见他们都走了,还说他俩不够意思走的时候也不叫我们一声。”
我俩出了教学楼,王影吵吵着要去看电影,说是现在正在演泰坦尼克号,非要去看,我看了看表见时间还早,去看个电影也好,就这样我俩到电影院买了票进去看。之前一切都很正常,可当电影演到翻船那一幕的时候,我清楚的看见,电影里那高高翘起的船头上面坐着一个黑衣人,这个人朝着我和王影不停的笑。
起初我还以为是我看花了眼,并没有太在意,当电影演到最后杰克落水的那一幕,那趴在木板上和露丝说话的竟然又变成了那个黑衣人。接着我就听到了王影的一声尖叫,她很慌张害怕,浑身都在颤抖,我急忙抱住她问她这是怎么了。
她和我说,电影里趴在木板上的露丝变成了那个她那死亡后见到的那个黑衣人。我吓了一跳再一看大屏幕,电影里的杰克和露丝变成了两个黑衣人。从电影屏幕里一步一步的走出来,向我们两个走过来,我四下看了看,电影院里所有的人好像都不知道这个变化,依旧看的津津有味。有几个女孩子甚至在低低的哭泣。
我很害怕,拉着王影跑出了电影院,可那两个黑衣人象影子一样紧紧的跟着我们俩个,我们俩四处乱跑,最后跑上了那辆公共汽车。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接着王建和张晓明也上了这辆车。
听李哲说完,我心里冒了一股寒气:“按你们说的,是黑衣人把你们逼到了公车上?”
他们四个想了想,王建说:“没错,现在回想一下,黑衣人就是在按一条固定的路线在追着我,我想李哲他们的情况应该也是一样。”
大熊听完,不满的说:“黑衣人追你们,把我们哥俩牵扯进来干什么?”
我仔细想了一下,苦笑着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车应该就是专门等他们四个的,这也怪我,这么晚了本来就不会再有公车,是咱们硬要上的车。所以一起被带到了这里。”
大熊跳脚大叫:“我知道了,肯定是这四个人忽悠了阴间的死神,死神很不高兴,这才把他们四个逼上车,带到这里,那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阴间了?”
我苦笑:“是不是阴间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地方已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世界了。”
四个人听大熊这么一说,都很慌张,王建脸色惨白的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熊眼一瞪:“什么怎么办?你们几个惹的事,偏把我哥俩也扯了进来,真tm倒霉。”
我沉思了一下,站起来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走出去。”
“我们还能走出去吗?”张晓明弱弱的问。
我昂挺立:“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事情,走不走的出去是一回事,你走不走又是另一回事,我相信,只要咱们努力了,那怕最后真的走不出去,那也拼过,博过,不会后悔。”
大熊一拍巴掌:“老陈说的好,只要咱们有决心,就算真的是阴曹地府,咱们也能活着走出去。”
大熊说完,一跃而起,带头向山坡上走,我们也站起来跟着走,虽然大家的还是有些害怕,可我看他们的眼睛里,都恢复了一些神采,想必是我和大熊的这番话,起了作用。没多大的工夫大熊先走到了山坡顶上,他向前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回头问张晓明:“张晓明,你看到那片花海,跟眼前这个是一样的吗?”
二十八章 业力
清风说完,屋子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又有谁敢说从没做过一些荒唐的事呢?难道说在这诡异的世界里,以前犯过的错误都要重新上演一遍吗?小黄狗的出现还在清理之中,它死了所以来报复,这也说的过去。可刘军和王燕却都仍然好好的活着。他们知道这样的事吗?如果他们不知道,那出现的又是什么?难道说是王建和大熊的心魔,或者是刘军和王燕的心魔?
我想的出神,情不自禁的低声说了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风叹了口气:“看来前面我说的,你们都没仔细听啊,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中阴世界吗?”
他当时说了一大堆,我们又身处在这样一个恐怖的环境,时时刻刻要提防着危险,那里能够全都记下。更何况他说的很是晦涩难懂,就算勉强记住了也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风:“我说过中阴世界中,由我们的无明所产生的梦影像所居住。如果我们生前的习惯性行为是正面的,我们在中阴身的念头和经验就可以掺杂喜悦和快乐;反之,如果我们生前曾伤害到别人,我们在中阴身的经验必然是痛苦、忧愁和恐惧。因此,渔夫、屠夫和猎人在中阴身时,会受到前世所杀害者的恐怖形象攻击。所以张晓明,大熊和王建所遭遇到的就是他们曾经的业力。”
我疑惑的问:“可是刘军和王燕都没有死,还都好好的活着,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报复了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那他们知道吗?”
清风摇摇头:“他们仍然在好好的活着,也并不知道这里生的事。在这里出现的也并非是他们本人,而是他们的怨恨。也就是说他们的怨恨有多深,报复的程度就有多深。”
听清风说完,我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心里升起一阵阵的害怕,这种害怕并不是视觉或者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而是心灵上的战栗。
清风的话让所有人都很沉默,每个人都在呆,似乎是在想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伤害过别人的事,我也在努力的回想自己有没有伤害过别人。突然我想起一件也是在上中学时候生过的事情。
那是在初一,教我们历史的男老师很凶,他人长的很猥琐,偏偏讲起课来十分的激昂,每次他讲到高兴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去拍黑板前面的讲台,而且每次拍的地方都是一样,他这个习惯我们班上的每个同学都知道。
记得有一次正在上历史课,我正在低头看鹿鼎记,老师正好讲到清朝的历史,他看出了我在干别的,很大声的叫我站起来回答尼布楚条约是谁签订的,我正好看到这一段,于是很自信的回答说是韦小宝签订的。
全班所有的同学全部轰然大笑,老师没收了我的小说,还让我叫家长。我当然也成了同学口中的笑柄。从那以后我就恨上了他,有一天轮到我值日,我偷偷从家里带了几根细钉子,倒过来钉在讲台上,桌子上露出来的钉子尖并不长,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第二天他来上课,讲到高兴的地方又使劲的去拍那个桌子。
接着就是老师的一声惨叫,他的手顿时鲜血淋漓,课还没上完就被送去了医院,再见到老师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我这个凶手很快就被老师们查了出来,我很害怕,为此挨了我爸一顿狠打,还拉着我去给老师赔礼道歉,可老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说我还是个孩子。后来听同学说,有一根钉子正好扎在了老师手筋上,从那以后重一点的东西老师都拎不起来。
想起以前的往事,我感到很是惭愧和后悔,接着却感到一阵害怕,我把老师害成这个样子难道他不恨我吗?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很恨那个人。可这么长时间大熊他们都遭到了报复,我的老师却没有出现。这又是为什么?
我把我的故事和疑惑讲了一遍,清风想了想,对我说:“你的老师没有出现,是因为他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他也并没有责怪你或是恨你的想法,否则他一定会出现。其实在这里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心中隐藏着的仇恨。你的老师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突然我心中升起一种很内疚也很种感动的情绪,我抬起头对清风说:“如果我能活着出去这个地方,我一定会去找老师跟他真诚的道个歉。”
大熊看着我:“我也是,如果我能出去,也一定会去找刘军跟他说声对不起,请他原谅我,我这么做并不是害怕他的报复,而是我现在知道了被人伤害的感觉。可如果我出不去了,老陈你就替我去向他道歉,你答应我老陈。”
听着大熊郑重其事的嘱托,我突然感到一阵心酸,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个未知数,还谈什么道歉,也许我们醒悟的都太晚了。我强笑了一下对大熊说:“你说什么屁话呢?要道歉那有让别人代替的道理,我相信咱们一定会走出这个鬼地方。”
清风笑笑:“孔子曾经说过,朝闻道,夕死可矣。既然你们懂得了这个道理,就算出不去,那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我们这时候最是需要是鼓励和安慰,谁想清风却说了这么句话。大熊蹦起来朝着清风,呸了两口:“呸呸,你这乌鸦嘴,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吗?”接着神经兮兮的念叨:“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看着大熊孩子气的举动,我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过去的事情毕竟都过去了,不管你如何的懊悔也不会再重来一次,我们要面对的也不是过去,而是未来的日子里该怎么做人,怎么生活。
这时张晓明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小,李哲感觉到了不对,跑到他身边察看了一下,焦急的对我们说:“晓明快不行了,他现在已经陷入昏迷,如果再不医治恐怕他挺不了多长时间。”
我们面面相窥却都素手无策,谁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大熊想了下:“不行咱们就干脆闯出去,就是死咱也死的爷们点,不能让那几条影子把咱们困死在这里。”
他话刚说完,我耳中猛然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外面竟然凌空响起一声炸雷。
清风脸色一变:“不好!”说着冲到窗户边上,使劲的拉开窗帘。
我跑到窗户边上向外一看,只见月光朗朗的天空,突然出现一朵乌云。乌云急而来,很快到了小楼的上方,接着“咔嚓”一道闪电从云中劈下,天地间顿时亮了一亮。
闪电过后,狂风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