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笔墨纸砚。”驰宴西的声音在谢云鹤开口之前响起。
谢珩嘴角微微一颤,轻蔑而视,随之轻哼了声,“上回和离书被撕碎,便证明,我与她是天作之合,驰宴西,你拆不散我们。”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变得诡异。
答应和离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脑子被雷劈了不成?
白漪芷看着曾毓,“这封和离书,有劳府尹大人为我作证。”
“白漪芷,你可想好了?”谢云鹤深邃的目光落在白漪芷身上。
“此事白大人尚且不知,你因与自己的妹妹争风吃醋,便自作主张要与珩儿和离,一旦被他们知晓,怕是不会饶你。”
白漪芷面容淡若,“若父母亲责怪,我便自逐出族。”
从此,再也没人能拿捏她分毫!
谢珩看着她决然的模样,心里莫名涌上一抹惊慌。
“珩哥哥,你是不是后悔了?”白望舒站在他身后,眸底含泪。
虽然她不愿白漪芷就这么得到自由,可是,若白漪芷执意要借此事逼死她,驰宴西一定会不遗余力帮忙,父亲最重面子,定不会救她!
若他们和离,她至少还能仗着谢珩的庇护,得到世子夫人之位!
谢珩摇头,“阿舒,别胡思乱想,你长姐只不过是对我们有误会罢了,待回府,我们一起向她解释清楚就行了。”
白望舒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好,我一定跟长姐说清楚,你不过是为了帮我而已。”
两人眉来眼去,连曾毓都看不下去,重咳一声,将师爷草拟好的和离书看了一眼,挥手,“若无异议,便画押签字吧。”
谢珩提笔,干净利落签名画押。
那张轻飘飘的纸落在白漪芷手中时,她下意识攥紧,生怕突然又被人抢了去。
瞧着她把如释重负的表情,谢珩心尖刺痛。
“此间事了,没事就退堂吧。”曾毓见谢家人都没有离开的打算,压着语中的不耐赶人。
谢珩这才慢悠悠朝着曾毓道,“今日叨扰大人了,我这就将她们带回去。”
“大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驰宴西立在远处,直勾勾盯着曾毓,“说了许多次,我才是原告。”
谢珩瞳孔骤缩,“你想出尔反尔!?”
驰宴西唇角轻勾,“她原谅你们,我可没原谅。”
“那棵梅树,可是我母亲亲手所栽,我这人,最是记仇。”
谢珩和谢云鹤父子嘴角齐齐抽搐。
前半句是胡言乱语,后半句才是真心话吧!
曾毓反应过来,“既如此,就将白望舒押入大牢,待此案查清,再做定论。”
“不要!”白望舒这回是真怕了,她指着白漪芷道,“你说话不算数,珩哥哥,她在骗我们!”
谢珩看着白漪芷漠然的面容,也是后知后觉。所以,她早就知道驰宴西不会善罢甘休,这才故意给他设套,让他签下和离书!
“白漪芷,你敢耍我?”
白漪芷淡淡睨着他,“成婚三年,你耍我的还少,怎么,板子打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晚了。”她抱着木盒,漠然转身。
“你给我回来!”谢珩突然上前,抬手就要去抢那些和离书。
白漪芷侧身躲了一下,驰宴西长臂一收,将她圈进怀中。
“驰大人,拜托了。”她将和离书递给他,没有任何犹豫。
“好。”他一如既往地干脆,将和离书交给弗风,“送去户房,让他们今日即刻办下来。”
白漪芷心里重重吁了口气。
果然,要与谢家抗衡,还是得走捷径。
“走吧。”驰宴西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柔荑。
“阿芷!不准你跟他走!”谢珩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心里揪痛。
“你用什么身份不准?”白漪芷看也不看他,转头就走。
“珩哥哥!救我!!”谢珩还想追,却听见白望舒的哭喊。
她被两名衙役扣住,“别碰我,放开我!我不要去大牢!”
谢珩刚往前一步,衙役手中的长棍已经敲在他脚边,“世子请留步!”
“珩儿,不得胡闹。”谢云鹤淡漠睨着一切,“即刻随我回府,莫再丢人现眼。”
白望舒小脸惊惧,“侯爷,我照顾了夫人这么些日子,这就是谢家的回报吗?”
“照顾?”谢云鹤睨她,“我夫人都让你照顾得险些归西了,她若治不好,你这辈子便在牢里别出来了。”
闻言,众人纷纷对他投以赞许之色。
“都说忠勇侯爱重侯夫人,这么多年,除了已故的先夫人,后宅干净得很,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云鹤的话谢珩从来不敢违逆,这回也不会例外。
“阿舒,你别怕,案子还未定论,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白望舒看着眼前信誓旦旦说要救她的人,心头却是一凉。
仿佛瞬间明白白漪芷不惜一切要和离的原因了。
她自认比白漪芷更了解谢珩,也十分清楚此人的薄凉。
若他对她当真是爱而不能自拔,当年也不会被谢云鹤几句话,就答应娶白漪芷过门。
可今日亲身体会,方知那种毫不犹豫舍弃后,还满嘴冠冕堂皇,给足人希望,当真恶心至极!
只可惜,她如今还不能得罪他。
“珩哥哥,我就靠你了……我只信你!”
谢珩郑重颔首,咬牙跟着谢云鹤离开。
出了顺天府门口,才发现白漪芷上了驰宴西的马车,他快步上前,一把扣住车壁,急声喊,“阿芷!我跟阿舒是清白的!”
车内,驰宴西抬眸看向身侧沉静如水的女子,按在窗栏上的手不觉发紧。
她,会心软吗?
若是从前的她必然不会,可失忆后的她,他不敢赌。
“走。”
他毫不犹豫开口,马车随之动起来。
白漪芷朝他感激一笑,“多谢。”
许是和离一事落定,她心情舒畅,笑起来如同初春的桃花,驰宴西呼吸微微一滞。
“先搬去檀园吧,近些。”
“这、这怎么行?”
“你租的院子怕是不安全。”一句话,打碎了她所有抗拒。
不论来的是谢家还是白家的人,她似乎都招架不住。
她很清楚,这场和离,白家人是不会同意,就连姨娘,也不支持……
不过,若住进去,她与他之间的关系,可就说不清楚了。
“若你顾虑名声,檀园可以过到你名下。待你离京再还我便是。”
白漪芷抿唇不语。
他都亲口承诺了要放她走,应该是她多虑了吧……
很快,驰宴西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据我的人调查,柳姨娘在带走沈二小姐的第三日,曾命她身边的心腹往河里扔过一个夭折的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