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
林知时愣了一下。
她和楼怀晏的女儿?
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这里好像还没有孩子。
但是就算有了,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能不能看上一眼。
心底涌上一种奇怪的念头,到时候,她要是突然反悔怎么办?
她如果很想孩子,他会允许她回来看上一眼吗?
有些难受。
她微微偏头看他,小声道:“你已经有一个儿子了,要是你不喜欢,能把这个孩子给我吗?”
她醉了,说的含糊,他没听清,揉揉她的头发,“你真的醉了。”
“我带你去休息。”
他抱起她,她挣了一下,抓起那个大红包,嘟囔道:“这是给我的……”
他眸色渐柔,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这么喜欢钱。”
林知时抱着红包不肯松,“你这种有钱人当然不明白钱的好处了。”‘
楼怀晏揉揉她的头发,“真是个小财迷!”
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这么喜欢红包,明天给你包个大的。”
林知时直直的看着他,眼神迷离,“你以前也是这样亲别人的吗?”
楼怀晏皱了皱眉,咬牙道:“你胡说什么?”
林知时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长得真好看,这脸,是上帝用刀子细细刻画出来的吗……”
楼怀晏无奈,捏住她乱挥的手,“好了,睡觉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心头不免还是有些欢喜。
他这人从来不在意外貌,从小到大,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及他好不好看。
他身上光环太大太耀眼,以至于外表被严重弱化。
可此时,他竟然有些庆幸,还好长了一副能看的外表,没有被周云城比了下去。
把人抱回卧室,她还是抱着红包不肯松手。
喃喃道:“好大的红包……”
“我要起来数数……”
她歪歪扭扭的坐起来,把钱从里面拿出来铺了一床。
数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数清有多少钱。
楼怀晏觉得她这小模样可爱极了,摁着她的脑袋就亲了个彻底。
室内暖气十足,又喝了些酒,林知时感觉越来越热。
尤其是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薄毛衣,这会儿出了点汗,勒得她极不舒服。
她想把衣服脱下来,可半天不得要领,又困得要命。
只得一直扯着领子,嘟囔道:“好热……”
楼怀晏从来没有伺候过人,听到她嚷热,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去卫生间拿了毛巾过来,要给她擦汗。
结果刚坐下,就听到她不停的嘟囔,“热……”
“好热……”
“云城,帮我一下……”
楼怀晏手僵在半空中,心瞬间冷了一半。
厉声道:“你在叫谁的名字?”
林知时半睡半醒间,还以为又是在和周云城吵架,不悦的皱眉,“周云城,你小点声……”
楼怀晏脸色一下冷得可怕,倏地捏住林知时的脸,“你在叫谁?”
林知时被捏得生疼,迷糊的睁开眼睛。
入目就是楼怀晏张脸冷着的俊脸。
她皱了皱眉,迷离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刚才她和周云城在参加活动,太阳大,热得要死,她穿了一件高领毛衣,怎么也脱不下,便去叫周云城拿把剪刀过来……
可是,怎么楼怀晏会突然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四周,又闭上眼睛,“看来是做梦了……”
楼怀晏气得脸色铁青,想要弄醒她,又有些舍不得。
但想到她梦里也在叫周家那小子的名字,又全身不得劲……
正难受,林知时的手机闪了几下。
跳出来一条信息。
楼怀晏一眼就看到,那上面闪着的名字,是周云城。
他眸色更冷了。
拉起林知时的手指,就按开了手机同。
直接跳出来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陌生号码。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楼怀晏盯着那几个号码,眸中森冷之意暴起。
这时,信号灯又闪了闪。
提示来了新的信息。
他慢慢点开微信。
上百条未读短信。
一小部分是同事发来的新年祝福,其他的,全是周云城发过来。
“知知,新年快乐!"
“知知,你还记得去年除夕吗,我从家里跑出来,我们在小出租房里,你说,你三年内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北极看极光,去南极摸鲸鱼。”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你窝在我怀里,我永远记得你当时的表情……”
“我们今年就去看极光好吗?”
“知知,我好想你,我一点也不爱唐清心,对着她,我连一点欲.望也没有,我只想你……”
“知知,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只是恨我,可我已经知道错了……”
“知知,你还记得吗,那年我们刚在一起,你答应了,我们在永远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知知,我错了,别不理我好吗?”
“你说你不爱我,我不会信的,你给我做的安眠香囊,我天天都在用,每天要拿着它才能入睡……”
这条信息下面,是一张香囊的照片。
楼怀晏瞳仁一缩,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那香囊正是前些日子,他等了好多天的香囊。
他一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给他,以为她在生气,所以打算以后给他。
没想到,她是给别人做的!
他期待了这么多天,竟然在别人的手上!
他楼怀晏,这辈子也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扔下手机,看着她沉睡的脸。
那么精致乖巧的一张脸,难怪那个周云城一直放不下!
他眯了眯眼,眸中闪过森冷的寒意。
抬手,抚上她娇嫩的脸颊。
“林知时,你最好能早一点和周云城没有牵扯,我的耐心有限。”
“我这人,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也包括你。”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低沉缓慢的道:“你和周云城那一段,我可以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你最好给我收着,再让我发现你去见他……”
他眼里迸出一道冷光:“要是再让我逮到,我剥了你的皮!”
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酸得要死。
一想到她和周云城的那几年,就像倒了十大缸老陈醋,又酸又涩又难受。
他知道应该马上放下手机,收敛自己的情绪。
但还是下意识的继续看。
“还记得那一年吗,学校后门开了一家新的火锅店,你想吃,两次去都没有位置,后来有一次有位置了,其实,是我包的场……”
“那天晚上,你脚崴了,我背你回去的。”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晚上,你趴在我背上,好乖好乖的,我感觉自己就像托住了全世界,想一直一直和你走下去……”
“知知,现在学校情侣榜上,还贴着我们的照片,你忘记了吗?”
“想到以前,我更放不了手了,知知……”
下面是一大堆照片,全是校园时期的林知时和周云城。
有他们在一起上自习的照片,也有两人一起走在校园路上的照片。
上面的林知时青春朝气,灵动美好的像是画里走出来的青春少女。
特别是她回头笑的那一张。
阳光从树叶缝里撒在她身上,聚了一层淡淡的光圈。
鹅黄的裙摆被风轻轻吹起,白玉般的小腿阳光下如最细的瓷器一般。
墨染般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绳上有一只小小的,卡通鸭头,和裙子一样的颜色。
书包半挂在她肩上,清亮的眸子里折射出点点笑意。
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楼怀晏的手指在那照片抚了一遍又一遍。
明明妒忌到想要撕了周云城,可他还是把那些照片点了转发。
他无法参与她过去的时光,只有用这些照片来填充曾经的空白。
越往后看,心里越烦躁。
最后把周云城的聊天记录清零。
出门的时候,还是不解气,干脆把周云城直接拉黑这才好受点。
……
谁也没想到,大年初一早上。
周氏集团就来了一位神秘的大人物。
十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鱼贯而入,中间拥着一辆低调的迈巴赫。
即使是京北这样权贵云集的地方,这种场面也并不多见。
周氏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在值班的经理忙着出来迎接。
周家人更是乱成一团,接到电话后,便一家子都飞一样赶了过来。
没想到,坐在周氏总裁办公室的,是长风集团的总裁助理周阳。
周父激动得都快热泪盈眶了,抓着周阳的手不松,“周特助,我总算见到你了!”
“你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哪用得着您亲自来一趟。”
“以前不知道我们哪里没做对,贵集团要下命令停止与我们的合作,请您看在我们是本家的份上,给一点提示……”
周父喋喋不休,以为周氏迎来了转机。
半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长风集团突然宣布,停止和周氏的一切合作。
这让周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短短半年,周氏的业务缩减了百分百五十,并且还在无法控制的下滑。
即便有唐家救市,但效果也微乎其微。
周父几次求见长风集团总裁,但却连个长风集团的高层也没有见到。
这次,长风集团的总特助亲自来,把周父激动得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但周阳却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周云城,淡淡的道:“周公子,听说你最近得了一个宝贝。”
周云城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这样的精英,有些发懵。
他昨晚去林知时的出租房外面等了很久,回家又喝醉了。
这会儿人都还没醒过来。
乍一下被周阳问话,愣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接。
周父忙推了他一把:“问你话呢!”
周云城这才反应过来,忙道:“不知道周特助指的什么?”
周阳看着他没有扣好的衬衣领子,笑了笑。
“周公子脖子上怎么还栓根绳呢,挺稀奇的。”
周云城赶紧把那绳拉了出来。
只见黑色的细绳末端,拴着一个小香囊。
他皱了皱眉,心道,这个不是在枕头底下吗,怎么会在脖子上?
“就是个香囊。”
周阳笑道:“周公子都随身带着这些?”
周云城赶紧道:“最近有点失眠,找人做的。”
周阳露出兴味的表情,把香囊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个还能有这种功能?”
周云城毕恭毕敬的道:“有的,这个很助眠。”
周阳笑了笑,“我这几天正好有些失眠,周公子既然有这种好东西,不如送我?”
周云城一下愣住了。
下意识的把香囊拉了回来,“这个,这个是私人物品,周特助要是想要,我今天就找人重新做一个给您。”
周阳一下冷了脸,转身回到椅子上,不说话。
周父吓了一跳,赶紧推了周云城一把,“取下来,送给周特助。”
周云城不肯,攥着那香囊不肯松手。
周阳脸色更难看了。
周父急得一头汗,踢了周云城一脚,低声道:“逆子,你是不是周家好了?”
周云城还是不动。
周阳冷着脸道:“周先生,令公子舍不得就算了,别这样说话,这样不显得我是在明抢了?”
周父满头汗,连声说:“不是的,不是的,周特助您误会了。”
说着,强行上手夺了那香囊,双手递到周阳面前,“周特助不嫌弃就好。”
周阳这才笑了,接过香囊就站了起来,“我就是顺路来看看,开年后有个招标会,周董有空过来逛逛。”
说完,转身往外走。
周父喜得全身都痒,赶紧跟上去,“一定一定!”
送到楼下的时候,远远的,周父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不由得心中一阵突突。
那好像是楼怀宴的车?
可他怎么会这里?
正想着,车窗就缓缓降了下来。
露出一双冷寂无比的眼睛。
车内的男人脸半隐在阴影里,却气势强的叫人不敢逼视。
周父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回过神的时候,车队已经缓缓驶出周氏集团大门。
周父看着远去的车队,迟迟没有说话。
车上,楼怀晏细细把玩着那枚香囊,冷了一早上的脸,终于缓了不少。
周阳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看到他神色好了一些,试探性的道:“总裁,今天有重要的客人想见您,见吗?”
楼怀晏看着香囊,半晌才道:“医科大学外面,是不是有一家小火锅店?”
周阳:??
楼怀晏冷哼一声,“安排下去,晚上我要过去吃那家火锅,你把店包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