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对于王浩的呼喊，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面板灰暗一片，只有右上角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强制下线时间：2小时59分。】
    王浩这下彻底慌了，他平时玩的那些爽游，一进场就是满屏的属性点和武器库。
    现在他手里，只有一把沾满黄泥的破旧步枪就没有别的了，而且最可恶的是，枪托还裂开了一道缝。
    “该死！这就是个粗制滥造的破游戏！”
    王浩咬着牙，强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外面有几千万人正在看着他的直播视角，他绝对不能怂。
    他扶着泥壁，想要站直身体，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叫划破雨幕。那是重型榴弹划过空气的声音。
    战锋在此时也刚刚刷新在同一条战壕的不远处，他凭借着自己对热兵器的直觉，瞬间判断出了落点。
    “趴下！”
    战锋爆喝一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扑进了恶臭的泥水里，双手死死抱住头部。
    王浩还没反应过来，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天空中那个不断放大的黑点。
    下一秒。
    一颗150毫米口径的榴弹，精准地落在了王浩前方不远的地方。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泥土、碎弹片、沙袋，甚至是不知名的肢体碎片，带着极其恐怖的冲击波，直接掀翻了整条战壕。
    王浩感觉自己的胸腔被狠狠砸中，肋骨断裂，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的泥壁上。
    剧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他挣扎着睁开被泥水糊住的眼睛。
    身边的一个NPC新兵，下半身已经消失了，鲜血狂涌而出，混入雨水里。
    那个NPC伸出满是烂泥的手，死死抓住王浩的衣角。
    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和眼泪。
    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对死亡极其纯粹的恐惧。
    “额啊……”男孩嘴里涌出血沫，“救救我……我不想死……”
    王浩的眼睛瞪大，他的心脏狂跳。
    这根本不是数据NPC！
    这眼神，这声音，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在死前的哀嚎！
    直播间里，千万人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的空白。
    随后，所有人的头皮都炸开了。
    但是，游戏里的王浩已经快要疯了。
    那个只剩半截身子的NPC男孩，手紧紧抓着王浩的衣服。
    “滚开！别碰我！这是假的！都是假的！”
    王浩拼命蹬着腿，很显然，他在试图踹开那只手。
    可是他的体力消耗倍率被沈岸调高了三倍，再加上身处于彻骨的寒冷中，他不过只是蹬了两下，小腿就开始抽搐起来。
    “啊啊啊！”王浩疼得在泥水里打滚，手忙脚乱中，他一把按在了漂浮的那截残缺手臂上。
    然后，他终于支撑不住，胃部再次痉挛，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同一时间，星娱总部大楼的顶层演播室。
    千万热度的直播间里，弹幕出现了诡异的断层。上一秒还在疯狂刷抵制彼岸、打假烂游戏的水军，这一刻就像被集体禁言了。
    游戏里的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甚至比第一个副本《围城》还要真实上好几倍。
    演播室里，三位被高薪请来的顶尖游戏评论员面面相觑，冷汗早就已经打湿了他们的后背。
    这时候，一个评论员咽了咽口水：“这……这不可能，市面上没有任何算法能做到这种级别的微表情控制。”
    “而且，王总的生理监测数据……”
    导播在评论员的话出来后，瞬间将画面切到王浩的游戏舱体征数据监控上。
    【心率：165次/分。】
    【肾上腺素分泌：飙升。】
    【体温监测：异常下降。】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台号称能随时保护玩家安全的S级游戏舱，强制断开程序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零，一动不动。
    “艹！拔电源！快去拔电源！”
    星娱的公关部经理彻底慌了神，冲着身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咆哮起来。
    “不能拔！”技术总监一把拉住他，脸色惨白解释，“彼岸游戏的底层逻辑劫持了痛觉中枢信号，现在强制断电，王总有极大概率会脑死亡！”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下来。
    千万网友眼睁睁看着这位前十分钟还西装革履，大谈爽游逻辑的业界大佬，此刻像条落水狗一样在泥坑里哀嚎。
    而在彼岸游戏公司的总控室里，沈岸靠在电竞椅上，悠哉游哉地吃着一片薯片。
    “他好像吓尿了。”叶沐瑶站在沈岸身后，双手抱胸，看着左边屏幕上的特写画面。
    画面里，王浩的下半身泥水里扩散开一圈浑浊的微黄液体。
    弹幕终于迎来了大爆发。
    “卧槽！大厂总监真尿裤子了？”
    “这分明是把人扔进了真战场吧！”
    “我突然理解前几天那些获得内测资格的人为什么都在哭了，这谁顶得住啊？”
    游戏里，《西线绞肉机》的战场并没有因为王浩的崩溃而停止运转。
    轰鸣声短暂平息了半分钟，不远处的泥水里，战锋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黄泥，头盔在刚才的爆炸中不知去向。
    不过，他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并没有像王浩那样哭喊，而是第一时间检查了手中的步枪，迅速拉动枪栓，确认没有卡壳。
    有枪就好，只要不是像在《围城》里手无寸铁，那就已经是天胡开局了。
    众所周知，有枪有子弹的战锋，才是真正的战神，那个霸榜了世界枪神榜第一连续三年的第一枪神。
    战锋看了一眼还在干呕的王浩，眼神里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
    但他还是弓着腰，在战壕里快速向前挪动了十几米，上前一把薅住王浩的衣领，将他强行拖到沙袋后面。
    “闭嘴，废物，想死你就继续叫。”
    王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战锋的胳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兄弟！救我！我是王浩！带我下线，我给你五百万！不，一千万！快带我出去！”
    战锋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地扇在王浩脸上。
    “看清楚你的防沉迷倒计时，这游戏被锁定了，在这三小时内，除了死亡，谁也救不了你。”
    战锋甩了甩手上的泥水，冷笑一声：“你不是说这是电子垃圾吗？拿出你的爽游操作啊。”
    王浩被打懵了，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所有的财富、地位、资源，在这个臭气熏天的泥坑里，都不如一块能挡子弹的破木板管用。
    就在这时，刺耳的摩擦声从天际传来。
    战锋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将王浩按进泥水里：“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