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夏天,比往年更加燥热。烈阳炙烤着上海的每一寸土地,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连风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吹在脸上,烫得人忍不住皱眉。
江野大厦前,人来人往,步履匆匆。穿着笔挺西装的白领们,手里拿着咖啡,行色匆匆地走进写字楼,开启一天忙碌的工作;门口的保安站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群,维护着大厦的秩序,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充满了都市的繁华与忙碌。
楚江河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虽然医生依旧叮嘱他要少劳累、多静养,但他实在闲不住,这天下午,便瞒着林景深,独自来到江野大厦,想看看公司的近况,也帮着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一条休闲裤,身形比之前消瘦了一些,但脸色红润,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褪去了病痛的阴霾,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刚走到江野大厦门口,一阵嘈杂的争执声,就传入了他的耳朵里,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你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江野大厦也是你这种人能随便闯的?”保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鄙夷,语气强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楚江河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大厦门口的台阶下,围着几个保安,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女人,厉声呵斥着。周围还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围观,对着女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女人蜷缩在墙角,低着头,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连衣裙,裙摆破旧不堪,甚至露出了脚踝,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异味,与周围繁华的环境,与来往衣着光鲜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狼狈到了极点。
“我...我要找林景深...我要找他...”女人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炎热,亦或是因为长久的饥饿和疲惫。
“找林总?就你这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其中一个保安嗤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更甚,“林总是什么人?岂是你这种衣衫褴褛的乞丐能随便见的?赶紧滚远点,别在这影响江野的形象,不然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保安就伸出手,想要去推搡那个女人。女人吓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不肯起身,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微弱地重复着:“我要找林景深...我要找他...他欠我的...他必须见我...”
“欠你的?就你这样,林总怎么可能欠你的?我看你就是想碰瓷!”保安不耐烦地皱着眉,再次伸出手,就要去拉那个女人,想把她强行赶走,“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走!”
周围的围观群众,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这女人是谁啊?怎么这么狼狈,还敢来江野大厦找林总?”
“谁知道呢,看着跟个乞丐一样,说不定就是想讹钱的吧?”
“江野现在发展得这么好,林总和楚总都是出了名的重情义,怎么可能欠她的钱?肯定是她自己想不开,来这闹事的。”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哭泣,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咽进肚子里。
楚江河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狼狈不堪的女人,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熟悉感,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被保安驱赶、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模样,他的心,竟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女人,想要看清她的容貌。阳光刺眼,女人的长发依旧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她消瘦的下巴,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住手。”楚江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瞬间压过了周围的议论声和保安的呵斥声。
正在推搡女人的保安,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到楚江河,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恭敬:“楚总,您来了。”
其他几个保安,还有周围的围观群众,听到“楚总”两个字,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议论声也瞬间停了下来。大家都知道,楚江河是江野的创始人之一,是林景深最亲的兄弟,也是出了名的讲义气、护短,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
楚江河没有理会保安,也没有在意周围群众的目光,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女人,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语气放缓了一些,轻声说道:“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女人听到楚江河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缓缓地抬起头,凌乱的长发被风吹开,露出了那张曾经惊艳四座、如今却布满沧桑和疲惫的脸。
当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楚江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曾经的沈清欢,明艳动人,眉眼间满是骄傲和灵动,一身气质清冷又耀眼,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可现在,她的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污渍,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眼神空洞而恍惚,没有一点神采,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麻木和绝望,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破坏了她曾经的惊艳,整个人看起来,落魄潦倒,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让人根本无法将她,与曾经那个明艳动人的沈清欢,联系在一起。
“清...清欢?”楚江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他下意识地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沈清欢的脸,仔细打量着,生怕自己看错了人,“真的是你?沈清欢?”
沈清欢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落在楚江河的脸上,愣了几秒,似乎没有认出他来。她的眼神恍惚,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楚江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揪痛。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曾经那个骄傲耀眼、不可一世的沈清欢,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衣衫褴褛,精神恍惚,狼狈不堪,被保安驱赶,被众人指指点点,像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他想起了以前,想起了沈清欢还在他们身边的时候,想起了她和林景深之间的纠葛,想起了她当年毅然决然地离开,想起了她离开时,那决绝又带着一丝不甘的眼神。那时候的她,虽然倔强,虽然骄傲,却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光芒,可现在,她身上的光芒,彻底被磨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沧桑和绝望。
“清欢,我是楚江河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楚江河的语气,又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心疼,还有一丝恳求,他伸出手,想要轻轻碰一碰沈清欢的肩膀,却又怕吓到她,只能停在半空中,“我是楚江河,林景深的兄弟,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林景深”三个字,沈清欢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只是那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又被麻木和绝望取代。
“林景深...林景深...”她喃喃自语着,声音沙哑而微弱,眼神又变得恍惚起来,像是在念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在哪里...我要找他...我要找他...”
看着她这副精神恍惚、语无伦次的模样,楚江河的心里,更是揪痛不已。他看得出来,沈清欢这些年,过得一定很不好,一定经历了很多难以言说的痛苦和磨难,不然,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清欢,你别激动,我带你去找他,我带你去找林景深。”楚江河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扶住沈清欢的胳膊,想要把她扶起来,“你先起来,地上凉,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
沈清欢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都在发抖,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楚江河扶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胳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粗糙而干燥,布满了灰尘和细小的伤口,看得人心里一阵发酸。
周围的保安,看着楚江河对沈清欢的态度,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衣衫褴褛、精神恍惚的女人,竟然真的认识楚总,而且,楚总对她,还这么客气,这么心疼。
围观的群众,也再次议论起来,只是这一次,议论声变得小声了很多,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好奇和疑惑。
“原来这个女人,真的认识楚总啊?”
“看楚总的样子,好像还很心疼她,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跟楚总和林总,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看着好神秘,不过她真的好落魄啊,到底经历了什么?”
楚江河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清欢,一点点把她扶起来。沈清欢的身体很虚弱,几乎站不稳,整个人都靠在楚江河的身上,眼神依旧恍惚,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林景深...我要找他...他欠我的...他必须还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找他,他会见你的,好不好?”楚江河轻声安抚着她,语气里满是心疼,他扶着沈清欢,慢慢朝着江野大厦里面走去,脚步放得很慢,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她。
门口的保安,连忙让开道路,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他们看得出来,楚总此刻的心情,很不好,也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楚总来说,很不一般。
走进江野大厦,凉爽的空调风,吹在身上,驱散了外面的燥热。沈清欢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仿佛不习惯这样的凉爽,又仿佛是因为周围陌生而繁华的环境,让她感到了不安。
江野大厦内部,装修豪华,干净整洁,来往的白领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步履匆匆,看到楚江河扶着一个衣衫褴褛、精神恍惚的女人走进来,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议论声也随之响起。
楚江河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他扶着沈清欢,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他能感觉到,沈清欢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别怕,清欢,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楚江河轻声安抚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我们先去楼上,找林景深,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沈清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恍惚,嘴里依旧在不停地念叨着林景深的名字,像是陷入了某种执念之中,无法自拔。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沈清欢微弱的念叨声,还有楚江河沉重的呼吸声。楚江河看着身边,形容枯槁、精神恍惚的沈清欢,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沈清欢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知道,她这次回来,找林景深,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寻求帮助;他更不知道,当林景深看到沈清欢现在这副模样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他们之间,尘封多年的恩怨,会不会再次爆发。
当年,沈清欢的离开,给林景深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也给江野,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么多年,林景深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过沈清欢的名字,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楚江河知道,林景深不是忘记了,而是把这份记忆,深深埋在了心底,不愿意去触碰,因为那里面,装满了痛苦和不甘。
如今,沈清欢突然归来,而且还变得如此落魄潦倒,她的出现,会不会再次打乱他们平静的生活?会不会给江野,带来新的麻烦?会不会让林景深,再次陷入当年的痛苦之中?
一连串的疑问,在楚江河的脑海里浮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看着身边,依旧精神恍惚的沈清欢,心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他不知道,这一次,沈清欢的归来,会给他们,给江野,带来什么样的风暴。
电梯门缓缓打开,到达了顶层——江野集团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楚江河扶着沈清欢,慢慢走出电梯,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林景深低沉而认真的声音,正在和人打电话,谈论着公司的事务。
楚江河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看了一眼身边,依旧精神恍惚的沈清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清欢,我们到了,林景深就在里面,进去吧。”
沈清欢听到林景深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一丝光彩,她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楚江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林景深正坐在办公桌前,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神情认真,手里拿着电话,正在和人谈论着故宫项目的后续推进事宜。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
当他看到楚江河,还有楚江河身边,那个衣衫褴褛、精神恍惚的女人时,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电话,“啪嗒”一声,掉在了办公桌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痛苦,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又仿佛,被拉回了多年前,那段让他痛苦不堪的岁月。
沈清欢也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林景深,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她张开嘴,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一丝撕心裂肺的恨意,缓缓地说道:“林景深...我回来了...我来找你...还债了...”
办公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沈清欢微弱的喘息声,还有林景深沉重的呼吸声。楚江河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他知道,一场尘封多年的恩怨,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林景深看着沈清欢这副落魄潦倒、精神恍惚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曾经那个明艳动人、骄傲倔强的沈清欢,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想起了当年,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的离开,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和挣扎,心里一阵揪痛。
他不知道,沈清欢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她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更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和解的可能,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会给他们,给江野,带来什么样的结局。
楚江河看着沉默的林景深,看着精神恍惚的沈清欢,心里清楚,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景深,清欢她...回来了,她这些年,过得很不好,你...你们好好谈谈吧。”
林景深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紧紧盯着沈清欢,眼神复杂,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清欢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景深,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仿佛要将这些年所受的所有痛苦和委屈,都倾泻在林景深的身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触即发。窗外的烈阳依旧炙烤着大地,而办公室里,却像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沈清欢的归来,到底是复仇的开始,还是救赎的开端?林景深会如何面对这个曾经让他爱入骨髓、又恨之入骨的女人?他们之间,尘封多年的恩怨,会如何了结?这一切,都会给江野,给他们的兄弟情,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楚江河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心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他知道,一场新的考验,已经悄然来临,而这一次,他们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黑石资本的阴谋,还有这份尘封多年、刻骨铭心的恩怨。他们能顺利应对这场危机吗?能解开彼此心中的隔阂和怨恨吗?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