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虽然文不成低不就,不能像其他大佬那样,文能倒拔垂杨柳惊起鸦鹊,武能低吟葬花词,泪湿青衫。
但却有个长处,就是冷静。
看着成型的大阵,他心中已经有些条理分明。
今日破敌,以弱胜强,第一靠的是百姓和将士们胸中被调起的那口气。
第二就是要靠层次分明的战术。
第一步,骑兵掩护,布阵。
第二步,分层火力,拒马护体。
第三步,分段压制,漫天箭雨。
临安靠着铁匠们不眠不休的运转,存储的箭矢已不知凡几,今日存亡一战,保证量大管饱,毕其功于一役!
第四步...才是决定整个战场局势的关键。
防守反击!
没有反击,最好的战局也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却不能伤敌。
抓住敌人慌乱的机会反击,十七万骑兵,也发挥不出多大战力。
但能不能反击成功暂且不说,他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骑兵的冲锋。
百姓们和临安步军交织站在中间阵中,才猛然醒悟,这是战争,这特么不是斗殴。
这是一个慌乱,就万劫不复。
拒马在前,铁尖朝外,钩镰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去,密密麻麻,如同刺猬。
弓手分三排,第一排蹲着,第二排半跪,第三排站着。
箭搭在弦上,弓拉成满月。
第一轮冲锋的重骑兵,有五千左右,北方卷起漫天尘土,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晃动。
北莽铁骑均着黑甲,手握长枪,背背良弓,腰悬弯刀。
看着结阵的临安军,眼神之中露出轻蔑,冲锋的劲头如同饿了三天的恶狼。
“掠夺是勇士的荣耀,怯懦是可耻的死亡!”
“破城之后,城中女子金帛,尽归尔等!”
“杀敌一人,赏羊十只,先登城池,封万户!”
北莽独特的号角声,嚯嚯嚯的低沉响起。
萧战天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
“凡抵抗者,鸡犬不留,凡跪地投降者,衣食无忧!”
咚咚咚——
北莽铁蹄声和临安战鼓叠在一起,响彻天地。
两千米,一千米,八百米!
林默骑在战马上,高举战旗,在拒马阵中格外显眼。
“都不要慌,听朕指挥!”
林默冷冷的看着那些汹涌奔腾的北莽骑兵。
终于,在他们距离阵前50米之处,嘶吼一声:
“放!”
轰——
一声声破空的尖锐声,汇聚一起如同巨雷。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不要钱一般的射了出去。
万箭齐发,密集如暴雨梨花。
箭雨战术应对骑兵,最大的功效不是杀伤,而是减缓冲锋速度。
许多箭矢被北莽铠甲弹落,但也有不少倒霉蛋,被箭矢贯穿双眼,落地之后,再被后来者践踏成肉酱。
“杀!”
重骑兵被减缓速度,却没有降低士气。
鲜血更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残忍嗜血。
眨眼之间,重骑冲至阵前,撞上拒马。
有马儿被铁尖直接刺穿,可却丝毫不影响他们长枪刺下。
拒马缝隙之中,陡然挺出一杆接一杆的钩镰。
寒光闪闪,连成一线,在日光下生辉,整个天地似乎都亮了一些。
钩镰——重甲骑兵的噩梦!
枪头八寸如寒芒,尖锐破甲穿胸膛。
下部倒钩内取,锋利能锁腿断筋。
一刺一拉,连人带马。
第一排骑兵瞬间倒下,马儿嘶鸣,断蹄乱飞。
身后骑兵又迅速赶上,结结实实的给未死透之人补了一蹄。
第一轮的骑兵,很快就被大阵淹没。
五千人,对于北莽十七万大军来说,损失并不算太大。
但对于临安军来说,其意义不可估量!
这是正面抗衡,这打破了北莽战无不胜的神话!
原来北莽和他们并没什么两样,在长枪下依旧会死。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也并没有那么大,他们在临安面前,不能摧枯拉朽。
大阵之中,欢呼声一片。
甚至都有人喊出了我们胜利了。
林默眉头紧锁。
心中隐隐不安,这只是个开始,只是仅仅五千骑兵,哪怕有拒马在前,很多地方也有溃散之相。
对方,敌人可是还有这十几万大军的...
他这次没有战争强化卡,没有逆天外挂,没有超越这个世界的战力。
战争的结果,并没有那么乐观。
但有一点,林默倒吸一口凉气,岳老爷子可真是牛逼啊!
能想出这钩镰对骑兵,真不愧是霸王弓强如龙,金枪一啸破苍穹的人物。
也只有这种人物,能在那种绝境的情况下,把金光骑兵打的落花流水...
自己如今手握将近二十万大军,都觉得毫无希望...
萧月容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国师,这就是你说的乌合之众?”
“只是一个照面,就折损了我们五千精骑!”
沉着的萧战天,此时也有些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这个小皇帝竟然如此沉着冷静,短时间内收拢乱局,组织起了有效防御骑兵的方阵。
且有条不紊,层层递进。
“陛下,是老臣轻敌了...”
“不过,老臣还是那句话,咱们北莽铁骑,天下无双!”
“他们仅凭着胸口那团气,又能撑多久?”
“大军压过去,依旧是摧枯拉朽!”
说完,他郑重朝萧月容躬身拱手。
“陛下,毕其功于一役,今日乃破临安的天赐良机,请陛下准许老臣带头冲锋,一战而定乾坤!”
战争已经到了这份上,萧月容也没有任何退路。
道义如今顶不了一兵一卒。
嘲讽国师也毫无意义,国家利益才是至上。
她淡淡点头,手中一动,长枪倒提。
“朕,亲自带头冲锋!”
“驾!”
女战神双腿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冲去。
她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北莽大军头顶响彻!
“全军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