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再绕回到沈时这里。
从顾辞口中了解到昨晚的所有事情经过,他的认知,再次被颠覆。
好在,跟最开始遇见林晚晚相比,要减缓不少。
“所以她的胳膊,昨晚确确实实,是断了的?”
“何止断了啊!”顾辞夸张地在肩膀处比划着:“从这儿,歘一下直接拔下。”
陆征说的没错,林晚晚是的确够虎,谁家打人是从自己身上找武器啊。
不过话又说话来,要不是今天沈时问起,他真就因为突然变化的模样,从而忽略了这个细节。
明明当时都整个儿拿下来了,怎么后面又完好无损呢……
“哥,你说,小骨头她到底是什么?”
“这真有点邪性了。”
顾辞说这话,倒没多少害怕,毕竟相处这么久,他知道林晚晚是个好的。
沈时对于自家表弟这种有事攀亲戚,无事装不熟的习惯,早已见怪不怪,他起身,从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
“妖怪。”
是的,妖怪。
现在真没法用别的物种来形容。
顾辞琢磨着沈时给出的答案,你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吃不喝不会饿,就算受伤也能慢慢恢复,前面这两点,要说是鬼,勉强能对得上,可她敢大白天出去晒太阳啊!
更重要的是,林晚晚这作息,睡觉不说,还会赖床。
“哥,那咱们得给小骨头看紧了,跟寺庙有关的案子,今后尽量别接。”
看着顾辞煞有介事的样子,沈时抿着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无语”俩字。
真不知道,当初引导他去修心理学,算不算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
如今,沈时只能在心里一个劲儿劝自己,就当这傻子是好心,最后才忍着没有吐槽两句,快步离开这里。
回到法医室,见没有人,他走到休息室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敲响。
此时的张彦,刚巧跟徐晨阳八卦完,两人进来,正好撞见这番动作。
“主任?”
“你在这儿干嘛呢?”
吃瓜精神让张彦比平时更加勇猛,他直接上前套话。
那看好戏的眼神,一会儿落在沈时身上,一会儿又别有深意地瞄向休息室。
这番别有用意的做派,让徐晨阳都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你快收敛点吧……”
沈时到底是个聪明人,在发现张彦的小动作后,很快就明白过来,林晚晚应该是暴露了,可他没有解释。
趁着快到午休的时间,直接淡定开溜。
“主任这是在逃避吧?”张彦摸着下巴细细琢磨。
徐晨阳有些后怕的收回目光,劝着搭档下次别这么光明正大,万一哪天惹沈时不高兴,再给发配去看大门,那可就完犊子了。
“别怕。”张彦不以为然,还安慰着他:“沈主任其实就是看着凶,实际上,面冷内热。”
面冷……
内热?
“不是,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啊!”
徐晨阳觉得他真该去配副眼镜。
别的不说,在这里工作的两年时间里,沈时那张脸,就始终是面无表情。
当然,做的事情也一样。
感觉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激发他的兴趣。
“我觉得,咱们主任更适合去出家。”徐晨阳给出自己的评价。
作为曾经看见过沈时自个儿在法医室里傻乐的人,再结合早上撞见的那幕,张彦跟他持相反意见。
两人的交谈,全都被休息室里的林晚晚给听见。
“面冷内热?”
“呸!”
“分明是面白心黑!”
她现在提到沈时就来气,白打工不说,还被对方耍的团团转。
可这身衣服,自己真的很喜欢!
毕竟是来到这里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而且很贴心。
即使作为骨头架子,那种暴露在所有人视线当中的羞耻感,依旧存在。
林晚晚只得将所有的功劳归于是顾辞的眼光好,仔细回想,或许当时那句退货威胁,应该就是沈时的本意。
她就说嘛,谁会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生物”花钱?
正开车重返商场的某人,耳根子又开始发热。
“奇怪,感冒了?”禁不起念叨的沈时,嘀咕一句后,决定明天上班多带件外套。
往返路程,再加上选购的时间,等他再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三点。
好在没案子的时候,大家对于这种摸鱼行为,都没那么计较。
等沈时上楼,在休息室外敲了半天门,始终没得到回应。
“林晚晚!”他冲里面喊了一声。
只不过,被叫来的,却是隔壁停尸房给柜子消毒的张彦。
“主任,你是找那位瘦瘦的小姐姐吗?她刚走没一会儿。”
“去哪儿了?和谁?”沈时言语中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张彦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不慌不忙的解释着半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刘一平的前妻联系上了,这不,中午才到,刚办完手续,准备就近火化了再带回去。
意料之中的分别,这么快就要来到,林晚晚在得到消息后,就跟陆征打了个报告,说想去送送。
谁知道这一跟,直接陪着去了殡仪馆。
“陆征让的?”
“嗯呐。”虽然不理解这几人之间的关系,但张彦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不仅如此,楼下那位心理顾问,也去凑了这个热闹。
一听还有顾辞的事儿,沈时只觉得有些心梗。
他将买来的东西放进休息室,转头就下楼找到陆征,询问起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太放肆了。
要知道,林晚晚的身份以及来历都很特殊。
自由活动的后果,谁也没法预料。
“都说了让你控制欲别那么强。”陆征倒了杯水,缓和着气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多少有些看出,自从沈时遇到林晚晚后,就变得不太对劲。
即使对方没有任何察觉,可这瞒不了一起共事的其他人。
“我没有想要控制的意思。”
“只是觉得,林晚晚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沈时替自己开脱的同时,还不忘拉个垫背的,“别忘了,郑局也在盯着她。”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陆征将上午发生的事挑着重点说出来,彻底给沈时的路堵死。
“所以,郑局是信了她的那些鬼话?”法医大人觉得奇怪,他同样指出重点:“陆征,你不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