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池明晨一声惊呼,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看了一眼那具腐烂的狗尸,又猛地扭头看向岁昭昭,眼神里写满了崇拜和激动。
牛而逼之!
如果说之前的案子,他们还只是觉得岁昭昭的能力很神奇,有点玄学在身上。
那么现在,当一个三年前的悬案,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重新掀开一角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岁昭昭的能力,到底意味着什么。
岁昭昭自己也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前一秒,她还因为挖出一条狗而羞耻到想当场去世。
下一秒,这条狗就成了三年前灭门案的目击者。
这反转来得太快,让她的大脑直接宕机,完全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
她呆呆地看着那块银色的骨头铭牌,又看看燕秋煜。
燕秋煜站起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封锁现场。”他沉声下令,“老张,你带人守住院子,任何人不得靠近。池明晨,立刻联系技术队和法医,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过来。”
“是!”
燕秋煜脱下沾满泥土的手套,走到岁昭昭面前。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先回屋里去。”
岁昭昭机械地点点头,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看到的,真的是一条狗吗?
那为什么,在她的感知里,那是一个人形?
是她的能力出现了偏差,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燕秋煜看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头微皱,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很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干燥而温热的触感,让岁昭昭混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
“别怕。”燕秋煜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抬起头,对上燕秋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怀疑,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平静。
燕秋煜扶着她回到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别墅里的阿姨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正探头探脑地张望,被燕秋煜一个眼神示意,便不敢再多问,端了一杯热水过来。
岁昭昭捧着水杯,指尖的冰凉才渐渐被驱散。
很快,别墅外响起了警笛声,技术队的勘察车和法医都赶到了。
池明晨忙得脚不沾地,路过客厅时,看到沙发上呆坐着的岁昭昭,特地跑了过来。
“昭昭姐。”他压低声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崇拜,“你简直就是我的神,三年前的案子啊。市局的头号悬案,就这么被你给找到新线索了。”
岁昭昭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就是随便看看……”
池明晨激动地搓着手,“昭昭姐,等这案子破了,你能不能帮我们局里也看看?我觉得我们局里那个大门,朝向肯定有问题,不然怎么那么多案子破不了呢。”
岁昭昭:“……”她现在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燕秋煜处理完现场的初步交接,走了进来。他挥挥手,让池明晨该干嘛干嘛去。
池明晨立刻敬了个礼,一溜烟跑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燕秋煜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三年前的案子,你了解多少?”他问。
岁昭昭摇头。她虽然过目不忘,但也不会特意去记三年前的新闻。
燕秋煜便简单地跟她讲了一遍。
三年前,南岸市一个富商徐家,一家五口,包括两个孩子和保姆,在一夜之间被残忍杀害。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和DNA,监控也被人为破坏。
唯一的线索,就是邻居声称在案发当晚,听到了徐家养的金毛犬平安发出过一阵凄厉的叫声,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警方当时推断,这条狗很可能看到了凶手,甚至与凶手发生了搏斗。
但案发后,这条名叫平安的金毛犬,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狗,死不见尸。
这个案子因为缺少关键证据,凶手又极其狡猾,最终成了一桩悬案,也是燕秋煜心里的一根刺。
“所以这条狗,是唯一的目击者。”岁昭昭喃喃自语。
“可以这么说。”燕秋煜看着她,“现在目击者找到了,就死在我的院子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岁昭昭还是听出了一丝自嘲。
任谁家的院子里挖出一具和悬案相关的尸体,心情都不会好。
“燕队,这别墅……”岁昭昭小心翼翼地问,“你买下多久了?”
“两年。”燕秋煜回答得很快,“这栋别墅,我两年前从中介手上买下的,当时房主急着移民,价格给得很低。”
两年?
岁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灭门案是三年前,燕秋煜是两年前买的房。
也就是说,这条狗是在燕秋煜搬进来之前,就已经被埋在这里了。
“那之前的房主呢?”岁昭昭追问。
“一个生意人,案发时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和徐家也没有任何交集。”燕秋煜显然已经把这些关系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买房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拿到了签证,很快就出国了。”
线索,似乎到这里又断了。
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杀死一条狗,并且把它运到离案发现场几十公里外的这栋别墅里埋起来?
这个地方,对凶手来说,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昭昭。”燕秋煜忽然换了个称呼,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再仔细想想,你看到的那个画面,除了人影和黑色的塑料布,还有没有其他细节?”
岁昭昭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那个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深夜,梧桐树下,沙沙的风声。
一个模糊的人影,拖着东西,开始挖坑……
等等!
岁昭昭猛地睁开眼睛。
她有些激动,“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燕秋煜立刻追问。
“铁锹挖土的声音。”岁昭昭努力形容着,“但是,在挖土之前,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咔哒声。”
她皱着眉,不太确定。
“就像是铁锹的尖端,碰到了什么比泥土更硬的东西。不是石头那种闷响,是更清脆一点的声音。”
燕秋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豁然起身,快步走向院子。
技术队的警员正在对狗尸和深坑进行取证,看到队长过来,正要汇报。
燕秋煜却摆了摆手,直接对坑边的一个技术员命令道:“继续往下挖。”
那技术员愣了一下:“队长,下面已经取过土样了,没有扰动痕迹了啊。”
“我让你挖,你就挖。”燕秋煜的语气不容置喙。
技术员不敢再多说,拿起工具,跳进已经半人深的坑里,继续向下清理。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小小的土坑里。
岁昭昭也跟了出来,紧张地站在燕秋煜身边。
这一次,她希望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往下挖着,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清出来。
大概又往下挖了二十公分。
一声清脆的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坑底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和岁昭昭形容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下面还有东西!”坑里的技术员激动地大喊。
燕秋煜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死死盯着坑底,一字一句地开口:“小心点,把东西完整地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