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栋楼，楼梯口。
    刀疤带着四个人摸进去。
    楼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贴着墙，一步一步往上摸。
    二楼。
    没人。
    继续往上。
    三楼。
    还是没人。
    刀疤皱起眉头。
    楼顶有人，肯定得从这儿上。怎么会没人？
    他正想着，头顶突然有动静。
    他一抬头。
    楼梯口上方，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砰！
    刀疤往旁边一扑，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上。
    他身后那个人没他快，胸口开花，人往后一倒，滚下楼梯。
    刀疤滚到墙角，举起枪往上打。
    砰！砰！砰！
    楼梯口上方火花四溅，但那个枪口不见了。
    他喘着粗气，“往上冲！”
    剩下三个人跟着他，往楼顶冲。
    ——————————
    右边那间铺子，门口。
    烂仔东带着四个人摸进去。
    铺子里堆着些杂物，破桌子烂椅子，黑乎乎的看不清。
    他们一点一点往里摸。
    摸到中间，烂仔东突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他刚想喊撤。
    头顶的横梁上，突然跳下两个人。
    噗！噗！
    两刀，两个人捂着脖子倒下。
    烂仔东猛地转身，举起枪。
    但来不及了。
    第三个人从杂物堆后面扑出来，一刀扎在他腰上。
    烂仔东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还插在腰上，血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那个扑出来的人已经拔出刀，又一刀扎在他胸口。
    烂仔东倒下去，眼睛还睁着。
    剩下最后一个人转身就跑。
    刚跑到门口，一颗子弹从外面打进来，打在他腿上。
    人往前一扑，趴在地上。
    阿威从黑暗里走出来，一棍砸在他后脑勺上。
    人不动了。
    又没控制住力气，脑袋直接开花了。
    阿威往铺子里看了一眼。
    烂仔东和两个人躺在地上，不动了。
    他点点头。
    “走。”
    四个人从铺子里撤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
    主街上，鬼手明等着两边枪响。
    等了一分钟，没动静。
    两分钟，还是没动静。
    他心里一沉。
    出事了。
    他咬了咬牙。
    “撤！往回撤！”
    今天是算是栽了，被人伏击了。
    后面的二十来人听见这一声喊，愣了一下，有人已经转身往来时的路跑。但跑了没几步，突然响起枪声。
    砰！砰！砰！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倒下去，一个捂着腿在地上打滚，一个趴着不动了。剩下的人赶紧往回跑，缩回车后面。
    鬼手明咬了咬牙，退路被堵了。
    他往那边看去，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少人，但枪声是从两边来的，看人影人不少。
    前后夹击。
    他妈的，这事早就算好了。
    前后都有枪，左右都是楼，翻不上去。鬼手明被堵在这段街面上，进退不得。
    鬼手明握紧手里的枪，脑子里飞快转着。往后撤，这条主街有五六百米长，跑不出去的。往前冲距离他们原先预定的目标只有20米就能拐进福德街。福德街到码头就50米左右。只要往海边跑就能活命。
    目前只有一条路了，往前冲。
    他冲后面喊，“所有人，往前压！拐进福德街，街尽头就是海边，到了海边就能活。”
    二十来个人从车后面、柱子后面、垃圾桶后面冲出来，往前推进。
    终于来了！
    秀妹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两把枪同时举起。
    左边那把对准巷口右边冲进来的人，右边那把对准左边贴墙摸过来的人。
    砰！砰！
    两颗子弹同时打出去。
    右边那个胸口开花，人往后一倒。左边那个腿上中枪，扑在地上惨叫。
    她缩回去，换了个位置，又冒出来。
    砰！砰！
    又是两颗子弹同时出膛。
    刚冲进巷口的两个人应声倒下，一个打在心口，一个打在额头。
    “那女的！那女的有两把枪！”
    有人在喊，声音都变了调。
    秀妹没理，继续打。
    她左手那把枪打向巷口右边，右手那把枪打向左边。
    一左一右，一左一右。
    弹无虚发。
    每一声枪响，就倒一个人。
    巷子窄，两边是墙，没地方躲。
    冲进来的人一下子散开，有的贴左边墙，有的贴右边墙，有的直接趴地上。
    枪声在巷子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刘铮一枪撂倒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往旁边一滚，滚到一堆木板后面。
    秀妹缩在墙角，两把枪轮着打。
    砰！砰！
    右边墙上那个刚举起枪，胸口开花，人往后一倒。
    砰！
    左边那个腿上中枪，扑在地上，惨叫起来。
    但人太多了。
    后面还在往里涌。
    子弹像雨一样打过来，打得木板碎屑乱飞，墙上砖石崩裂。
    秀妹换了个位置，刚探出脑袋，一颗子弹贴着她耳朵飞过去。
    她缩回去，心跳得厉害。
    差一点。
    刘铮从木板后面冒出来，连开两枪。
    两个人倒下。
    但枪里的子弹打完了。
    他缩回去，换弹夹。
    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太快了。
    换好弹夹，他深吸一口气，又冒出来。
    砰！砰！砰！
    又三个人倒下。
    巷子里躺了一片，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抽搐，有的一动不动。
    但还有人在往前冲。
    鬼手明那帮人，真他妈不怕死。
    秀妹打空一把枪，换弹的时候看了一眼巷口。
    外面还有多少人？
    十个？
    十五个？
    不知道。
    但肯定还有。
    她换好弹，又冒出来。
    砰！砰！
    两个刚冲进来的人倒下。
    剩下的几个缩回去了，不敢再往里冲。
    巷子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只有呻吟声和喘气声。
    秀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刘铮也靠在木板后面，喘着。
    两人对视一眼。
    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还没完。
    ————————
    巷口外面，鬼手明缩在一根电线杆后面。
    他数了数。
    冲进去二十个人，出来的不到十个。
    剩下的都躺在巷子里。
    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已经跑不了，对方早就埋伏好了，就不准备给他们跑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
    妈的。
    三十个人，八把枪。
    现在还能到的，不到十五个，枪还剩四把。
    那对男女，到底藏了多少人？
    鬼手明咬了咬牙。今天生死一搏，冲进福德街，跑到海边，跳进海里，才有活路。
    “剩下的人，跟我冲！”
    他从电线杆后面窜出来，往巷口冲。
    身后，十几个人跟着冲。
    刘铮举枪对着巷口。
    秀妹两把枪都对着那个方向。
    第一个黑影冲进来。
    砰！砰！
    两颗子弹同时打在他身上，人往后一倒。
    第二个冲进来。
    砰！砰！
    又倒了。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枪声密集得跟炒豆子似的。
    但还有人在往里冲。
    鬼手明混在人群里，猫着腰往前冲。
    他看见那对男女了。
    缩在巷子深处，两把枪打得飞快。
    但他也看见了。
    那女的在换子弹。
    就是现在！
    他猛地加速，从人群里窜出来，往刘铮那边扑过去。
    刘铮刚打完一枪，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已经扑到面前。
    他本能地举起枪。
    但来不及了。
    鬼手明一脚踢在他手腕上。
    枪飞出去，撞在墙上，掉在地上。
    刘铮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
    鬼手明已经扑上来了。
    一拳直取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