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兄,弟妹,我观贵家侄子实乃可救之少年,二位应多上心啊!”
推杯换盏间,胡掌柜说起来许家二老的便宜大侄子。
“自然……噗——”
“啥?胡,胡兄说这番话,可是那孩子做了什么事?”
骤然又从胡掌柜口中听到裴大人,许老爷子一盏梅子酒喝的半呛。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先前知道那小伙子乃是许兄你的内侄子,胡某对其不免关注了些……”
“……”
那你们这可真是互相关注了,这难道就是缘分?许老爷子原本微醺的脑子醒了三分。
“小伙子劲大,干起活来有力气,而且还脾气好,这刚去啊,不但和码头上管事的曹三爷等人聊的来,和那巡差、力工,都聊的来,和我们这些外来的跑船人也能说上话……”
“……”
不仅力气大,他还武功高呢,当然都聊的来啊,也不看看人家是做什么的……还聊的来,你们以为在交朋友,其实人家在查你们。
怕不是老底子都被裴大人查到喽……哦对了,你不知道……许老爷子的微醺醒到五分分。
“小伙子心地也不错……还帮着大家搬货……”
“……”
这怕不是趁机查看你们船上都有什么货,有没有藏着什么不该有的……闻听此话,许老爷子已有六分醒。
“虽说这时不时的就离开,回来时还满身酒气,可这小伙子酒品也不错,喝了酒不遭不闹,我觉着吧……许是酒量也不错……”
“……”
他就没喝酒,他当然醉不了,不过下回看见裴大人了得提醒提醒,这掩饰做的不到位啊!许老爷子默默把自己杯里的酒换成茶水。
“所以吧,许兄,弟妹,我还是觉着咱侄子能救一救,我想好了,我打算再问问他要不要跟着我去远航,这男子汉当闯荡四方……”
“说的对……什,什么?”许老爷子酒醒了且后背冒汗。
“对啊,许兄你之前不是说咱侄子好赌么,这……我这些日子倒是也没见其在码头聚赌……”
“所以我后来又想了,这定是有狐朋狗友诱惑这孩子,我给他带到江上去,到时候周围全是水,我再不叫大家跟他玩,这不就能戒了!”
“……”
你这理由给想的真好啊,许老爷子后背发凉。
“许兄,弟妹,你们做长辈的觉得如何,叫孩子出去漂几年,回来定是一顶天立地好男儿!”胡掌柜喝的有些激动。
“……”我们觉得如何?你要把裴大人带江上去给你干活,还要带头孤立裴大人!许老爷子觉着这饭局吃的真叫一个操碎心。
“胡兄弟啊……实不相瞒,我那侄子乃是家中独子,这虽然宠惯了些,可家里人还是看的很娇贵的,万万不能叫他离家远了去……”
许老太太赶紧接话,该说不说,虽然但是,即使哪怕,这胡兄弟也是位热心肠,都疑神疑鬼的啦,还帮着自家观察内侄子的行径呢!
可那就更不能叫他如愿呐,都怪裴大人自己不省心!
“这样啊……”胡掌柜有些许遗憾,那小伙子经他一番观察,是真有救。
“……”
“那你们可要多关注你家侄子啊,叫他成为更好的自己……”
“放心放心……”已经很好了。
许家二老一起喝汤压惊。
……
酒足饭饱,许老爷子询问了好几遍,确认好胡掌柜确实意识清楚,人没醉昏,这才将胡掌柜交到前来接人的李家老三船上。
“这胡兄竟然挺有预见,提前约了李家老三……”送人回来的许老爷子在院子里透气醒酒。
“铃铛,反弓水口是什么?”
许老太太瞧着老头子去收拾碗盘了,便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顺手把路过的银子捞到怀里挠毛毛,挠着挠着想起来铃铛说江宁的码头是反弓水口。
“喔?外婆,就是水湾湾……”外婆把狸抱走了,许铃铛手里空空。
“铃铛,铃铛那咱江宁那码头上真有什么声煞……那啥?”
刚还在端碗的许老爷子洗了把手来扒拉小铃铛,他也想问问。
“有啊!”许铃铛点点头,她小铃铛从不撒谎。
“那……那是为何啊?”许老爷子心里惴惴,仔细想想,他年轻的在码头扛包,有时候也睡不好啊……
这不会真是有水鬼吧?
“水浪拍石,乱糟糟的,十分吵闹,扰人清梦,是为声煞。”
“啊?”
“那……神魂不稳……”
“江上夜风很寒哒,胡阿公他们喝了酒醉在船上,被风吹了头,可能惹了风疾啊…”许铃铛摇头晃脑。
“这,这就是那什么荡气……夺阳?”许老爷子不敢置信,结果他就瞧见铃铛点头了。
“这,就这?”许老爷子傻眼。
“就这,我说的可都是真哒,一点都没有骗胡阿公!”许铃铛扑棱了又扑棱。
“……”
许老爷子不说话了,好像也有道理啊,喝多了睡船板上吹一宿凉风,还有噪音乱耳,身在异地恰逢翻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可不就跟碰邪了似的么!
“那你收他银子……”
“受金非利,易人心安矣~师父说此乃不传之密,外公外婆你们听到了要保密!”
许铃铛继续甩袖子,不收银子胡阿公会想东想西哒,而且她也没多要,她许铃铛专程聊天都是六十分的!
“行行行,保密……那你后来说的那什么天火,就是那日头和开水,那……”
“那个也是真的,我的书上还有回之兄的书上都写的差不多……”
“你什么时候学了医术!”
“外公我没有学,上次五五兄和回之兄聊天我在旁边听,而且胡阿公也说了,他惊梦心悸,是很常见的病症。”
许铃铛悄悄把自己扑棱紧了的袖子绕出来,从外婆怀里领走被梳好毛毛的银子,一人一狸回去午休。
“这……”铃铛回屋子去,许老爷子转而面向许老太太。
“还这呐!快收拾去吧!”傻老头子还问呢,没看她从那什么水浪拍石开始就不问了嘛!
许老太太在躺椅上两眼一闭,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