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衣置好,冬日所需的柴米油盐备好,裴见的授衣假也结束了,明日就得返回书院读书。
其实,裴见中了举,大可以去地方州府所安排的书院读书。
那样既能结识名师,也能进一步了解春闱,为来年考试做准备。
只是那样做的话,他就得住在书院,每十日才能回一次家。
他不舍,没做考虑就放弃了州府书院的就读资格。
第二日,裴见吃完早饭,背起箱笼,迎着清晨的薄雾,出门了。
辰时。
到达书院。
他放下箱笼,把学堂打扫了一遍。
打扫完,学生们陆陆续续到达。
换了新衣,精神饱满。
一面同他打招呼,一面坐到自己座位上。
夫子还没来,前座的宋轲正叽叽喳喳和旁边人说话。
裴见并不关心学习之外的事。
就着窗外的光,翻动手中的《大学》。
翻到其中一页。
前方的宋轲嬉笑道:“我跟你们说,陈述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那日诗会,不仅裴现之带了未婚妻过来,他也带了一位小娘子。”
裴见的指尖停在枯黄的页面。
“可惜啊,陈述鸡贼的很,藏在了二楼雅间,没让任何人知道。要不是谢文彦去找他,恰巧撞见两人抱在一起,啧啧啧……”
宋轲摇头晃脑道,“我还以为陈述和裴现之一样,都是不近女色的主,没成想啊,这两位却是我们之间最风流的!金榜一发,立刻显了原型。”
宋轲扭过身子,笑嘻嘻问裴见:“你说是吧,裴现之。”
周围人见状哈哈大笑。
三三两两挤作一团,与宋轲一起调侃裴见。
有人问他何时成亲。
有人问他未婚妻漂不漂亮,是哪家的娘子。
有人问他何时再带出来见见。
众人七嘴八舌,听得裴见头昏脑涨,耳根发红,书里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好在夫子来了。
手中戒尺一敲,个个坐回原位,噤若寒蝉。
再不提书本之外的事。
裴见却没放松。
他摩挲着书页一角,抬头扫了眼众人。
没有看见陈述和谢文彦。
午时钟响。
早课结束。
大家坐在学舍廊下吃午饭。
裴见吃着家中带来的杂粮饼,耳尖捕捉到几声零碎的对话。
“今日怎么不见谢文彦和陈述?他们真去京城了?”
“前两日就走了,带着家仆家眷,架着马车,浩浩荡荡。”
“有钱真好。”
“谁说不是呢。”
寥寥几句。
裴见的心稍微落定。
但他不知道,此刻在家中,他的弟弟裴顾,却被一件事弄得有些恍惚。
云书瑶怕冷,睡觉前需要把被子暖好才能入睡。
裴见中午不能回来,所以给她买了一个汤婆子,灌以热水,封好口,套上布袋,用来暖床。
裴顾坐在厨房,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咕噜咕噜叫个不停,提醒他可以灌汤婆子了。
他却恍若未闻。
盯着一旁的汤婆子,盯着眼睛都有些发红。
不知过了多久。
裴顾关掉灶膛的门,只留一个灶眼,用小火焐着灶台上的热水,起身离开了厨房。
云书瑶坐在床边,正等着汤婆子暖床。
听到敲门声,她喊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
裴顾站在门口。
手里却什么都没有。
“汤婆子呢?”她问。
裴顾垂下眼帘:“水壶坏了,没有热水。”
“那怎么办?”
云书瑶颦了下眉。
天气好冷,裴郎又不在,被子虽然厚,可她刚才摸了,冷冰冰的,手放进去许久都不见暖。
裴顾停顿了一下,故作不知道:“平日里没有汤婆子你不一样睡得好好的,今日怎么就不能睡了。”
这语气带了点责怪。
云书瑶不知他心中所想,瘪了瘪嘴,道:“平日裴郎在。”
裴顾看着她:“他在与不在有何不同?”
“裴郎会帮我暖床。”
云书瑶眼睫轻颤,老实巴交说,“床太冷了我睡不着。”
裴顾冷峻的眉眼若有所思,半晌,他半是妥协,半是无奈道:“既然如此,我也帮你暖床便是。”
云书瑶眼睛圆了圆,睫毛颤了又颤:“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哥哥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裴顾有些心虚,并不敢看她的眼睛,眉头皱着,语气带着不耐,以此彰显自己并非存心如此。
“那好吧。”
云书瑶倒是无所谓。
裴郎不在,她本来就要“勾搭”二郎,占他便宜的。
两人睡在同一张床。
她正好可以摸一摸他,增加剧情进度。
裴顾脱了鞋,刚要往被子里钻。
云书瑶看一眼他的外衣,嫌弃道:“你把外衣脱了。”
裴见是书生,穿得是棉衣,摸在手里不会硌手。
裴顾不同,他天天在家干粗活,穿的是不易磨坏的麻衣,粗糙的线条,光看着就不好摸。
裴顾顿了顿,曲起的膝盖有些僵硬。
他不知道平日里哥哥是怎么帮云书瑶暖床的。
所以脱了鞋就上床。
但没想到还要把外衣脱了。
脱掉外衣,不就只剩里衣了吗?
会不会,太亲密了?
裴顾脑子有些懵,小麦色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涨出薄红。
云书瑶一直看着他,漂亮的眉尖微微蹙着,洁白的眉心飘起折痕,抿着唇,眼神笃定。
似乎他不脱掉外衣,她就不要他进被窝。
裴顾无法,只能僵着手脱掉外衣:“这样可以了吧?”
白色的里衣比麻衣光滑。
“可以。”
云书瑶认可地点头。
裴顾穿着单薄的里衣钻进被子里。
现在还没立冬。
但云书瑶早早就用上了冬被。
里面塞的是鹅毛,又厚又暖和。
比他芦花填的被子舒服多了。
明明很暖和,云大小姐居然说冷,真是娇气。
被子里还有云大小姐的味道。
清淡雅致的冷香,他天天在哥哥身上闻到。
现在,这香是他的了。
裴顾如此想着,身体有道热气随之腾起,不受控制地在他体内冲撞,最终停在某处。
僵持不下。
裴顾:“!!”
他慌乱地看向云书瑶。
云书瑶没注意他的眼神,脱掉暖鞋,躺进被子里。
裴顾的身形比裴见宽。
臂膀也比裴见结实。
床不够宽。
云书瑶侧身抱着他的胳膊,贴着他睡。
她摸了摸裴顾粗壮的胳膊,奇道:“二郎,你好硬啊。”
裴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