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溪上车后就靠在椅背上打盹, 大概是昨晚睡得不好,早上又起得太早,梓溪的脑袋有些混沌,精神不太好。
施明修转头看了她一眼, 问道:“好不容易约你出来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乐意的样子啊。”
过年期间, 施家的事很多,施明修一直跟着他爸爸招呼客人, 还要请人吃饭, 每天都很忙,好不容易空出了今天约梓溪出来玩,但梓溪的心情看着并不好。
梓溪闭着眼睛说道:“昨晚没睡好。”
施明修一乐,“是因为期待今天的约会, 所以太兴奋了, 睡不着吗?”
梓溪并不想多说什么, 只是“呵呵”两声,“如果这样想让你很开心,那就随你怎么想吧。”
施明修又看了梓溪一眼, 终于确定, 她不仅心情不好, 还有心事,就是不知道害她不开心的人是谁。
随后,施明修没再说话,梓溪闭着眼睛居然短暂地睡着了,醒来时精神好了很多。
下车后,两人一起往商场里走,商场里人并没有因为过年而变少, 反而更多,热热闹闹的人群配合在商场不断循环播放的过年歌,十分有年味。
梓溪带着施明修上电梯,从一楼直奔三楼,并不像来前说好的逛街,更像早有打算的样子。
施明修跟着她,也不说什么,直到两人到了一家专卖毛线的店面,梓溪认真开始挑毛线。
施明修十分意外,梓溪买毛线干嘛,是要给谁织毛衣吗?
难道是突然发现最喜欢的人还是他,所以准备给他织毛衣?
施明修乐滋滋地想着,冷不丁被梓溪拉住,“这两种毛线,哪个织围巾更好看?”
一听梓溪问他意见,语气中还说“织围巾”,施明修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梓溪在为自家挑毛线呢!
想到是自己的围巾,施明修看向梓溪手中的两团羊绒毛线,一团靛蓝色,一团浅灰色,他左右看了两遍,认真想了又想,终于指着靛蓝色的毛线对她说道:“我喜欢这个。”
梓溪看了靛蓝色的毛线一眼,把另一只手上的灰色毛线递给导购,说道:“要这种,两斤。”
施明修的笑脸顿时就落了下来,“我都说了喜欢蓝色啊,你买灰色的做什么?”
梓溪奇怪地看向他,“我有说给你买吗?”
施明修:“......”
“那你为谁买的?”
梓溪:“宴季礼。”
宴季礼和施明修一向不对付,所以,施明修喜欢的东西,宴季礼肯定不喜欢,相反,他不喜欢的东西,宴季礼肯定喜欢。
施明修不开心:“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梓溪:“他送了一份我还不起的礼物,所以我答应过织一条围巾送给他。”
对于施明修,梓溪是真的把他当成朋友看待,因此并没有隐瞒。
施明修听了这个理由,瞬间觉得好受了很多,他凑近梓溪,问她:“那我也送你一份礼物,你也帮我织一条吧。”
梓溪看了他一眼,不肯,“短期内,织不了两条,你别为难我。”
以为织围巾是跟摘白菜一样简单吗?说得轻巧。
施明修故作生气地两手往腰上一叉,说道:“哎哟,我这暴脾气,凭什么你给他织可以,给我织就是为难你了,我是哪点比他差了?比他丑还是笨?你要这样区别对待?”
梓溪随意在店里左右瞧瞧,然后拣了两根针交给导购一起结账,闻言看了施明修一眼,“大概是因为你的话比较多?”
施明修:“......”
两人买完毛线和针,原本梓溪想走,但施明修却拉着她,非要她也送他一份礼物才罢休,梓溪看在他早早就送了她新年礼物,也就没有拒绝,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买了一条靛蓝色的围巾。
用施明修的话说,就是,你可以不给我织围巾,但必须买,买的我也可以当成你是织的。
然后还怂恿梓溪,“织围巾那么麻烦,费手不说,还费眼睛,还是别织了,再说了,这些机器织出来的肯定比你织的好看,你干脆别织了,也买一条送他吧,我敢打赌,他肯定认不出来!”
但梓溪没有同意,买完围巾后,催着施明修走了。
半个小时后,施明修眼睁睁地看着梓溪坐在Hélène他的专属包间里,扯线开始织围巾的梓溪,十分无语。
“说好今天陪我一天呢?你现在织什么围巾!”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找她,两人在电话里明明说好,从早玩到晚,刚刚梓溪让他带着来餐厅,施明修还以为梓溪想在这里吃饭,闹了半天,她压根没提吃饭的事,一来就开始织围巾,还是给宴季礼那人织,真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梓溪眼睛盯着眼前的针,毛线在两根针之间飞快地穿梭,抽空回答道:“下次哈,下次一定陪,先欠你一天。”
施明修看着梓溪的样子,心里有些好奇,他试探着问道:“你干嘛这么急着给宴季礼送礼物啊,难道他还缺你这条围巾不成。”
跟梓溪认识这么久,施明修不觉得梓溪是这种会在跟别人约好的时间里做别的事情的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梓溪一直低着头,不去看施明修的眼睛,担心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这不是未来几天我不在吗,我想提前送给他。”
明天初四,是她去齐城的日子,到底会在那边住几天,住到什么时候回来,梓溪不敢确定,就想着在走前把承诺好的围巾送给宴季礼。
施明修连忙问她:“你要去哪里,跟谁一起去,什么时候回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果然是话多。
梓溪无语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我一个人去!”
原来不是跟宴季礼一起啊,施明修笑嘻嘻地不再开口了。
晚上八点,梓溪打开宴宅的门,里面黑漆漆的,料想宴季礼上楼了,或者不在家,也没在意,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突然瞥见坐在沙发上正看着她的宴季礼,梓溪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了。
她拍着胸口,有些责备地看着宴季礼,说道:“你怎么连个灯都不开啊,吓死我了!”
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盯着人瞅,看着都渗人。
宴季礼不理梓溪的问题,只是问道:“这都几点了,你怎么才回?”
宴季礼不知道今天一整天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去书房不能静心工作,看电视看不进去,就是吃饭都不记得,也根本感觉不到饿,一整天就在想梓溪在哪里,跟谁在一起,在一起会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梓溪终于回来。
梓溪换鞋子,闻言回答:“现在才八点半,我回来得也不晚啊。”
为了躲着宴季礼,梓溪在施明修的店里织了一天的围巾,还好自己的速度不慢,已经织好了一半,今晚再加加班,想来明天出门前就能完工了。
宴季礼对梓溪不在乎的语气十分不满,“你从早上八点出门到晚上八点才回家,玩什么要玩12个小时?”
就算是逛街吃饭,花足12个小时也不现实,所以,宴季礼能想到的就是,梓溪跟着施明修回家了,就像他们之前每一次的约会一样,至于在家能做什么,宴季礼压根不敢继续往下想。
即使知道宴季礼可能是好心,但梓溪对宴季礼的态度不认同,他还真把她当小孩子,把自己当成了她哥哥吗?
她淡淡地看了宴季礼一眼,说道:“我乐意!”
八点钟,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有多少人现在才出门玩耍,一玩就玩通宵,以宴季礼的态度,如果是她做了这样的事,他还不打断她的腿了?
宴季礼被梓溪一怼,突然醒过神,梓溪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在他面前让往前绝对不往后,万事顺着他的女人,更不会听了他的教训,还笑嘻嘻地过来道歉的女孩子,她早就不再演戏,并且露出了原本的性情,想对他笑就笑,想翻白眼就翻,想怼就怼,变成了真正的楼梓溪。
是他刚刚的语气不对。
宴季礼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连忙站起身,软下声音,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在外面遇到不好的事。”
梓溪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听了宴季礼的话,也没再生气,说了句“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睡”,拿着带回来的包装袋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
宴季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目光晦涩。
出去了一天,她竟然一句多的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吗?
梓溪回到房间后,先去浴室洗了澡,然后快速地整理好一个小型行李箱,处理好所有的个人问题后,她坐在床上,用被子围住自己,然后找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继续织围巾。
一边织,梓溪一边自嘲地想,以前上高中住校的时候,看到同宿舍的女生熬夜织围巾,她还觉得这种行为很傻,只是没想到的事,万事都逃不掉“真香定律”,她终于也傻了一回。
邻睡前,宴季礼下楼喝水,倒完水准备上楼时,意外发现梓溪房间的门没关严实,并且从里面泄露出来一丝灯光。
都午夜十二点了,她居然还没睡吗?
宴季礼很想上前敲门去问问她,但一想到她回来时不好的语气,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管她,于是,宴季礼忍住了,拿着水杯上了楼。
迷迷糊糊睡到早上六点半,宴季礼醒来时,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宴季礼掀开被子起床,准备下楼给梓溪做早饭,她昨晚睡得晚,今天可能会起晚一点,那早饭就熬一些清淡的粥吧,好消化。
在心里打算好了早饭的事,宴季礼洗漱完直接下了楼。
打开一楼的灯,黑暗被驱散,宴季礼径直往厨房方向走,路过餐桌,又突然返回来,在桌上的一个塑料袋前站定,这个塑料袋宴季礼有印象,昨晚梓溪回来时,手上就拎着这个袋子。
宴季礼来来不及看袋子里装着什么,就被袋子上一张对折成两半的A4纸吸引了目光,拿起打开一看,是梓溪的字迹。
【假期太闷,我要出去走走了,大概几天后回来。另:袋子里的围巾是送你的,新年快乐!楼梓溪】
纸条上开口没有任何称谓,宴季礼不明白她是故意的,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所以干脆没写。
假期太闷?
其实是想说,跟他待在一起很闷,所以想出去走走吗?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她因为要“出去走走”有多开心,他就这么让她难受吗?
宴季礼一字一顿地将纸上的内容逐个咀嚼,越想越不高兴,最后拿起袋子里的围巾,心情才稍微好一点。
灰色的羊绒围巾是他喜欢的颜色,围巾并没有多余的花纹,但针脚细密,宴季礼私心觉得一点都不比买的差。
——那么问题来了,她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围巾织好了,只因为要急着出门,跟她一起出门的人是谁?
是施明修吗?
想想梓溪昨天跟施明修待了十二个小时,未来还要继续朝夕相处几天,宴季礼简直坐不住,也不管此时是假期,更是早上7点不到,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孙高,把还没醒的第一特助给吵醒了。
“宴总?”孙高的语气总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宴总极少在公休日联系他呢,今天是怎么了?
宴季礼语气有些快地说道:“你现在就帮我查下梓溪的航班火车汽车信息,如果都没有,查下施明修的出行信息,速度快一点!”
如果梓溪没有乘坐飞机火车汽车,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施明修开车带着她出去。
孙高听出宴季礼语气中的急切,也不多问,挂断电话后就开始打电话。
吩咐孙高去查后,宴季礼也没闲着,换了一身衣服,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临走前,宴季礼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放在桌上的围巾,转身走回来,把围巾围着脖子上,这才走了出去。
开车出门时,宴季礼在去火车站还是飞机场之间想了几秒,最后决定去更好买到票的火车站。
孙高的速度很快,宴季礼开车朝着火车站方向走了二十分钟,他的电话就进来了。
“宴总,查到了。有两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孙高:“楼小姐原本订的是今天去齐城的火车票,但二十分钟前退票了,改了一趟去临市的车票。”
“临市?”
楼长宁所在的临市?
宴氏眉头一皱,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孙高小心地说道:“这就是我要跟您说的第二件事,楼长宁昨天晚上死了。”
楼长宁死的消息,其实昨天半夜就有人发信息告诉了孙高,但孙高睡着了,并没有注意到,还是刚刚打完电话才看到。
说是楼长宁欠了高利贷后,张倩发现情况不对,搜刮了楼长宁最后一点钱,带着她儿子跑了,后来高利贷上门找楼长宁要钱,正在家发脾气的楼长宁便跟高利贷起了冲突,高利贷失手将楼长宁捅了一刀。
这事闹得动静很大,周围的邻居都看到了,等高利贷跑了后,大家打了120,等救护车来了,楼长宁已经死了。
宴季礼听了孙高的话,很快就想明白,梓溪突然改变主意,不去她妈妈的故乡,反而去了临市,应该是警察给她打过了电话,楼长宁的亲人除了张倩和楼兴旺,就只剩下梓溪,那两人既然已经跑了,回来给楼长宁收尸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他们只能找梓溪了。
“宴总,抱歉,这个事我没有及时向您汇报,是我失职了。”
前两天,孙高向宴季礼报告了楼长宁借高利贷的事,宴季礼称不用管,只是让那边的人继续盯着楼长宁就行,但楼长宁死亡的消息,他应该早一点汇报的。
“没事,”宴季礼也没有怪罪孙高的意思,“这事不怪你。”
孙高听宴季礼没有怪他的意思,顿时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再拍两句马屁挂电话时,宴季礼的声音又从对面传了过来。
“施明修呢,他在哪里?”
孙高有点吃惊,都到了这个时候,宴总居然还在关心情敌的动向?
尽管心里吐槽,孙高仍然尽职地回答道:“宴总,施明修今天还没有出门。”
挂断电话后,宴季礼调转车头,往临市而去,此时,他心里并没有因为楼长宁去世而伤心,反而因为梓溪没有跟着施明修出门,让他的心情很快轻快了起来。
虽然坐动车只要二十分钟就能到临市,开车需要一小时,但因为省了等车的时间,宴季礼比梓溪提前十分钟抵达了临市火车站。
梓溪推着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站口的宴季礼。
看到他的时候,梓溪第一感竟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明明应该在花城的人,怎么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宴季礼见梓溪穿一身长风衣,呆呆地站在出站口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还是因为楼长宁去世的事伤心,脸色苍白,眼睛里还有红血丝。
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接过行李箱,握住她的手腕,说道:“没事,我来了,所有的事,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楼长宁再不是人,那也是梓溪的亲生爸爸,突然就死了,心软的梓溪会难受,很正常。
我来了。
所有的事,
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梓溪转头看向宴季礼,心里胀胀的,鼻子也酸得厉害。
长这么大,第一次,梓溪有一种被人呵护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她心生向往,又无所适从。
去警局的路上,梓溪坐在副驾驶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宴季礼的车刚停下,她就醒来时,反应了两秒后,梓溪把身上盖着风衣还给宴季礼,“谢谢。”
昨晚为了赶着把围巾织好,梓溪一夜没睡,织完又马不停蹄出门赶火车,早上只来得及带了一杯热水,连早饭都没吃。
宴季礼看了她一眼,接过衣服穿在身上。
什么宴季礼都没说,但梓溪还是从他眼中读出了“谴责”的意思,他不喜欢听她说“谢谢”。
梓溪扯扯嘴角,推门下了车。
走进警局,自报名字后,警察跟梓溪说了整个事件的具体过程,最后问梓溪:“疑犯已经自首,财务公司也表示不再追究你爸爸欠的20万,并赔偿50万,楼小姐还有别的要求吗?”
出了人命事故,生怕被警察盯住了的财务公司立刻就把疑犯送到了警局,并表示主动赔钱,只求息事宁人,现在就看楼家这边的意思。
梓溪摇摇头,“没有了。”
人都死了,再追究别的,也没有意义。
警察点点头,拿过一份资料递给梓溪,说道:“那要没别的事,在这里签个字,我带你去医院办手续。”
梓溪点点头,没有意见。
倒是一边的宴季礼突然开口,说道:“警官,我们匆匆赶来,还没有吃饭,要不给我们半小时,吃完饭了,我们在医院见。”
梓溪在跟警察说话的时候,宴季礼见她频频按胃部,猜测她没吃饭胃痛了,当然,即使不是没吃饭,休息半小时,也根本不影响什么。
警察看了宴季礼一眼,又看看面色苍白的梓溪,想到一大早给她打电话叫她过来,而她没两个小时就从花城赶过来了,想必为了赶路连饭都没吃吧,再对比一下听到是警察打来电话连忙挂断电话的死者老婆和儿子,警察觉得这个女儿已经很有良心了。
“行,你们去吧,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医院门口见。”
从警局出来,宴季礼开车带着梓溪找了一家专卖各种粥的店面,给她点了一碗养胃粥。
持续两晚没睡好,再加没吃早饭,梓溪这会儿确实胃痛,因此也没拒绝,小口小口吃了两碗,胃终于好多了。
等吃完,梓溪终于有时间说话了,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宴季礼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深,深到梓溪不敢多看一眼,也压根不敢深究他到底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梓溪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再次低下头,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临市?”
一出站就看到宴季礼,梓溪真的是吃惊了。
宴季礼看着她,决定慢慢尝试着对她不再隐瞒任何事,于是直接说道:“从你爸爸离开花城后,我担心他又针对你,所以找了人一直盯着他,他去世的消息,我也是今天早上知道的。”
梓溪难得听他解释了这么多的话,有些惊讶的同时,也明白他在背后似乎又做了不少事,而他说这么多,是担心她介意吧?
“原来是这样。”梓溪应了一句。
宴季礼给她递了一杯热水,说道:“你会怪我没救他吗,其实我并不是没有机会救他的。”
那天孙高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把楼长宁因为赌博借的高利贷解决掉,宴季礼并没有同意,在他看来,他更愿意看到楼长宁在这件事里吃教训,并且离梓溪更远一点,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因此丧命。
梓溪苦笑一声,摇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如果你救了他一次,他不会感激你,反而觉得你是冤大头,会一直缠着你。这次的事也是意外,只能有人各有命吧。”
财务公司的初衷也只是要钱,但谁能料到心情不好的楼长宁会突然拿出一把刀,最后那把刀还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梓溪听说了楼长宁的事后,心态一直算平静,虽然从小楼长宁对她就不好,她也一直想远离他,但从没有想过要他死,知道他去世的消息,梓溪短暂震惊了一下后,随后有一种“这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其实也不意外”的感觉。
楼长宁的品行从来不好,吃喝女票赌几乎占全了,以前还算有钱的时候,还不到借钱的地步,等陵城的官司赔光了钱,花完了宴季礼给的钱后找高利贷借,完全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宴季礼见她并没有很伤心的样子,也算了放了心,宴季礼自认自己不是良善的人,都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他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梓溪以后能安安心心生活了。
就是宴季礼暗自庆幸的时候,梓溪突然自嘲地笑笑,“现在我好像真成孤儿了。”
出生没多久就没了妈妈,虽然那个爸爸并不像爸爸,但至少还在,现在连爸爸也没有了,她真的变成了没有亲人的孤儿了。
宴季礼看着她目光中有一丝水光,忍不住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说道:“谁说你是孤儿,宴家就是你的家,你是妈妈的干女儿,爸爸的干女儿,你明明还有爸爸妈妈...”
最后,他顿了一秒,握住梓溪的手紧了紧,“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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