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车厢内,一阵沉默。
席靳深目光幽深,眉心微蹙。
今晚,如果不是他动用了关系。
强行查到这女人手机信号的精确定位。
可以预见,她今晚肯定已经被那个姓洛的男人处理妥当了。
这女人,真就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吗?
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瞥了后排一眼。
连句最基本的感谢都没有?
“盛小姐,你既然答应了岁岁,要去接他,就应该说到做到!”
男人的嗓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此时,坐在后排的盛晚意,越发感觉头重脚轻。
她心里暗暗吃惊。
才喝了三杯红酒,后劲竟然有这么大?
听着男人那充满指责的语气,她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我的确是答应了岁岁,要去接他的。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是我不对!”
“不过,好像你才是岁岁的亲爹吧?”
她毫不客气地反驳,“你怎么好意思来说我呢?”
“你应该多抽点时间,好好陪伴岁岁才对吧!”
席靳深顿时语塞。
他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
“别忘了,岁岁可是天天喊你妈咪。”
盛晚意一脸无奈。
“说实话,我倒真希望岁岁是我亲生的。”
“可我连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位洛先生,是我闺蜜的亲哥。那是人家好不容易才给我介绍的。”
“所以,我能帮着你带几天岁岁,已经很不错了。”
“我又没收你的保姆费!”
席靳深眸光微闪。
原来如此!
那个男人,竟然是她现在的相亲对象。
不过,很显然。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显是在故意下套灌酒。
这女人,还傻傻地往人家的圈套里钻?
席靳深薄唇微启,想着要不要开口提醒她一句。
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种事情,说不定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之前,我就主动提过,想要支付你一定的托管费用。”
男人冷淡回应,“是你自己拒绝的。”
盛晚意气结。
她感觉,真的很难跟这个男人沟通。
索性烦躁地摆了摆手,“得了吧。”
“以后,我会严格遵守跟岁岁的约定。”
“但无论怎么样,你都没道理指责我。”
车厢里,再次陷入冰冷的沉默。
迈巴赫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了席家庄园。
车门推开。
盛晚意刚一下车。
岁岁那急切的小身影,立马如炮弹般飞扑了过来。
“妈咪!”
小家伙一把死死抱住她的双腿。
看着妈咪完好无损,平平安安地站在面前。
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
可紧接着,小家伙焦急地凑近,仔细查看她的状态。
小巧的鼻子一嗅,瞬间闻到了她身上极浓的酒味。
小眉头顿时死死地蹙了起来。
他仰起小脸,毫不掩饰地表达着不满。
“妈咪,你怎么喝酒了?”
“不可以的,喝酒对身体非常不好!”
岁岁嘴上抱怨着,心里却猛地升起一丝极其敏锐的警惕。
莫非,前世妈咪最后爆发的绝症,是跟喝酒有关?
这绝对是一个值得他重点关注的线索!
盛晚意被小家伙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给逗笑了。
自己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小团子给管上了。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
她蹲下身,极其诚恳地回应,“好,阿姨答应你,以后都不喝了。”
“今天让你等着急了吧。走,阿姨现在就带你回去!”
这时候,席鸿峥跟阮清秋也听到了动静,从大厅里走出来。
二老看了看自家那面若冰霜的儿子。
又闻到了盛晚意身上那股淡淡的酒味。
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盛晚意撑着膝盖站起身。
“岁岁,快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
岁岁乖巧地点了点头。
盛晚意刚想迈步跟上去。
脑子里突然一阵极其猛烈的眩晕袭来。
她身子猛地一晃,双腿发软,直直地就要往地上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猛地探了过来。
席靳深动作极快,一把稳稳地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将她整个人直接捞了回来。
而这一幕。
恰好被刚刚走出来的苏心禾收入眼帘。
苏心禾心头的警笛,瞬间疯狂爆鸣。
她死死盯着两人肢体交缠的地方,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凭什么这女人,可以跟靳深哥挨得这么近?她是不是顺势倒进靳深哥怀里?
苏心禾双眸里满是嫉妒的怒火。
席靳深侧目,看着女人站都站不稳的娇弱模样。
他薄唇轻启,嗓音冷冽:“盛小姐,你大概根本不知道,你今晚喝下的那瓶红酒,到底是什么度数的吧。”
“你就这么硬撑着回去的话,绝对能直接昏睡在半路上。”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所以……今晚,你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
阮清秋也忙不迭点头附和:“是啊,盛小姐!你这样回去,实在太不安全了!”
“我马上让佣人去客房打扫出来,你今晚就在这儿好好睡一觉。”
“要不然,睡眠不好的话,明天你的脑袋肯定会疼得裂开的。”
岁岁也赶紧拉了拉妈咪的衣角。
小家伙仰起脸,跟着软声劝道:“妈咪,就住下吧。这么晚了,打车也很不方便。”
“这……会不会太不方便了?会打扰你们吧!”盛晚意有些犹豫。
站在不远处的苏心禾,听到这女人竟然真的要住下。
心里的怒火真的快要压抑不住了。
盛晚意,你可真会装!
她微微眯起双眼,死死凝视着盛晚意那张绯红的脸。
但很快,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怨毒完美地掩饰了下去。
换上了一副关切温婉的笑容,走到盛晚意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呀,盛医生,你就安心住下吧。家里房间特别多,并不会有什么打扰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拉着盛晚意的手臂,往大厅走。
席靳深原本抓着的手,自然地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