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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极品要钱?一把火烧了,想屁吃呢

    苏曼把信看完了。
    她坐在板凳上,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不是因为麻木,是因为意料之中。
    苏建国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这个路数。
    能讹就讹,能赖就赖。
    腿还没好利索呢,第一件事不是想着怎么治病,而是琢磨怎么从她身上榨钱。
    五十块。
    贺衡一个月津贴三十八块五。
    五十块,是贺衡一个月零九天的工资。
    苏曼把信纸折了两折,搁在桌上,手掌按在上面,想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站起来,把蜂窝煤炉子的盖子揭开了。
    炉子里的煤球还有余火,红彤彤的,缩在煤球芯子里头,缓缓冒着热气。
    苏曼把那张信纸连同信封一起,塞进了炉眼里。
    牛皮纸信封碰到余火,边角立刻卷起来,发黄,变黑,然后“噗”地窜出一团小火苗。
    火苗舔过那行“你给我等着”的字迹,歪歪扭扭的铅笔痕迹被火焰吞没。
    纸面一寸一寸地缩皱,卷成灰黑色的碎片。
    几秒钟的工夫,信烧干净了。
    炉眼里多了一小撮纸灰,混在煤渣里头,分都分不出来。
    苏曼把炉盖合上,拍了拍手。
    心里头清清爽爽的,跟秋天的风刮过后山似的,干净利落。
    不回信。
    不寄钱。
    不解释。
    苏建国要写信告到部队去,随他。
    部队管的是军人和军属的纪律作风问题,不是管娘家继弟讹钱的事。
    贺衡的档案清清白白,谁来查都经得起。
    至于“不孝顺”这顶帽子。
    她跟苏建国一个姓,但他是继母的儿子,不是她亲兄弟。
    户口本上的关系摆在那儿,血缘关系摆在那儿。
    她欠苏家的,在火车站那十块钱买断的时候,就已经两清了。
    苏曼摸了摸肚子,低声说了一句:“宝宝,你舅舅的信,你妈烧了。以后他再寄来,继续烧。”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大概是午觉还没睡醒。
    苏曼笑了一声,把灶台边的搪瓷碗收进碗柜,开始收拾屋子。
    烧完信这件事,她没打算跟贺衡提。
    不是瞒着,是没必要。
    一封勒索信而已,烧了就完了。
    贺衡这几天忙后勤物资的尾巴,腿又没好,犯不上拿这种破事烦他。
    ——
    下午,苏曼翻贺衡换下来的脏衣裳准备洗。
    军装外套和裤子都搁在门后的木钉子上,规规矩矩挂着。
    裤脚上还有昨天去菜地沾的黄泥。
    苏曼把衣裳取下来丢进铝盆里泡着,又去翻他搁在床尾的换洗内衣。
    翻到最底下,摸出一双袜子。
    苏曼拎起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双袜子。
    已经不太能叫袜子了。
    脚后跟的位置磨出了一个铜钱大的洞,边缘的线头炸开来,像一圈枯草。
    脚趾头那里也薄得透光,隐隐约约能看见底下垫着的一小片旧布。
    是贺衡自己剪了块布头垫在里面的,糊弄着穿。
    苏曼翻了翻另一只,更惨。
    脚底整个磨穿了,补丁上面摞补丁,最里面那层补丁的布都快烂了,线头跟蜘蛛网似的。
    她蹲在那里看了半天。
    贺衡这个人,军装洗得干干净净,军靴擦得锃亮,被子叠成豆腐块。
    但贴身穿的东西,全是对付。
    苏曼想起来了。
    他的津贴一个月三十八块五。
    寄了三十块当路费(被王翠兰私吞了二十),剩下的八块五还得交伙食费、买日用品。
    到手能剩多少?
    袜子破了不舍得买新的,垫块布继续穿。
    苏曼把那双袜子攥在手里,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她会不会缝东西?
    会。
    原主的记忆里,她亲妈活着的时候教过她针线活。
    缝扣子、纳鞋底、补衣裳,基本功是有的。
    但袜子这玩意儿……她没补过。
    苏曼从编织袋的夹层里翻出针线包。
    是出发前从苏家顺出来的,里头有一卷黑线、一卷白线、两根粗针一根细针、几颗备用纽扣。
    她把那只洞最大的袜子套在左手上,右手捏着针,开始缝。
    第一针下去,歪了。
    线头太长,绕了一圈缠在手指上。
    苏曼拆了重来。
    第二针好了一点,但拉线的时候力气没掌握好,“噗”地一声,针从袜子底部穿了出来,把脚后跟的洞扯得更大了。
    苏曼盯着那个变大的洞,沉默了三秒。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来。
    这回她学乖了,一针一针缝得慢,生怕再扯破。
    线脚密密实实地压过去,把洞口的边缘一点点收拢。
    缝了小半个钟头,洞是补上了。
    但……
    苏曼把袜子从手上撸下来,摊平了看。
    补丁歪歪扭扭的,针脚大一截小一截,有的地方线拉得紧,布面皱成一团,有的地方又松了,鼓出一个小包。
    最要命的是,她缝着缝着,不知道怎么把袜子的前脚掌和后脚跟缝到了一块儿。
    两截本来分开的地方,被一根黑线牢牢地连在了一起。
    袜子变成了一个套子。
    一个脚伸不进去的、皱巴巴的、补丁摞补丁的布套子。
    苏曼举着那只“袜子”,对着窗户照了照。
    阳光从补丁的缝隙里透进来,一小条一小条的,跟筛子似的。
    她把袜子放下来,又拿起另一只。
    这只洞小一点,她有了上一只的教训,缝得格外小心。
    一针一挪,三步一停。
    碰到线头打结就拿牙咬开,碰到布面起皱就用指甲压平。
    又花了小半个钟头,第二只袜子补完了。
    比第一只好一点。
    至少没有把前后缝死。
    但针脚依然不太整齐,补丁的形状像一块被啃过的饼,边缘参差不齐。
    苏曼把两只袜子并排搁在方桌上,端详了一会儿。
    左边那只是个套子,右边那只勉强能穿但丑得惊人。
    她摸了摸肚子。
    “宝宝,你妈手艺不太行。”
    肚子里踢了一脚,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嫌弃。
    ——
    傍晚,贺衡回来了。
    他进院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身上带着一股机油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脸上一小片灰,大概是在仓库清点物资蹭的。
    苏曼把热好的馒头和炖萝卜端上桌,又从炉子上提了壶热水倒进搪瓷缸。
    两人对坐着吃饭。
    贺衡照例吃得快。
    吃到第二个馒头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了桌角。
    那里搁着两只叠在一起的袜子。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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