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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有那么一瞬间, 乔乔忽然明白了乔旧身上的烫伤是哪里来的。

    那是七情蛊的第七日,乔乔碰翻了油灯,不小心将桌子给点燃了。

    乔乔一个人吓坏了, 是窗外的乔旧冷冷地望着她,看着她脸颊上珍珠泪, 恍若无动于衷。

    “救……救命。”

    乔乔怯生生地冒出这两个字来。

    彼时尚且不清楚她怀有香气。

    烧死了乔乔, 对于乔旧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他打量着她, 也确实没有任何要救她的意思。

    然后火撩到了榻上的时候,毫无自我认知的乔乔被少年抬起手臂一把裹了出去, 乔乔在他怀里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伤到,他自己却留下了一些伤痕。

    但因为他身上的伤疤太多了, 以至于乔乔根本没有留意过,原来他的身体也曾为了她而留下痕迹。

    这一切都是乔乔所不知道的事情。

    眼下火势由小变大,绣球儿吐着舌头, 呼吸开始变得痛苦。

    它呜呜地躺在她的身边,那双温柔湿润的黑眼睛里含着一丝对她的依赖与信任。

    这场火是住在附近的村民夫妻所浇灭的。

    乔乔再一次醒来后, 也是村民这样告诉她的。

    “姑娘还是要小心些,不要再这样粗心大意了。”

    “这是姑娘的狗。”

    乔乔张着眸,看着湿漉漉的绣球儿躺在地上没声没息的模样, 眼泪瞬间模糊了眼眶。

    她没有感谢任何一个村民, 也没有回答他们任何问题, 直接抱起了绣球儿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知道漆雕钺不会来了, 所以她也没必要再继续等下去了。

    那妻子望着乔乔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她对我们这般冷淡……是不是知道了?”

    丈夫“嗐”了一声,推了她一把,“别瞎说,赶紧家去。”

    这些人的事情, 可不是他们小老百姓可以插手得了的。

    持善师太在洒扫院子。

    其他的小尼姑们都在屋里念经,私下里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暗中嬉嬉闹闹。

    年轻的姑娘们往往不是走投无路,是不会来当尼姑的。

    而成了小尼姑后,能像她们这样开心的,也只有这韶华庵里能见得到。

    外面有人敲门,持善师太捶了捶老腰,去打开门正准备告知对方今日不便待客,便瞧见了脸色苍白无比的乔乔。

    比离开韶华庵的时候,她纯澈的杏眸里多出了许多复杂。

    她的眼睛告诉持善,她在外面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乔乔……”

    听见持善师太慈爱又熟悉的声音瞬间,乔乔眼泪再止不住扑到了持善师太的怀里,肩背发颤。

    “师太……”

    就像是所有无处可以发泄的委屈,终于可以在见到会心疼她的人时,瞬间破开了一道宣泄的口子。

    “呜……”

    持善师太叹了口气,拍抚着她颤抖的后背,低声道:“师太在。”

    乔乔的眼泪一眨眼间便浸湿了她的前襟,似要将那份委屈淹入持善的心口一般。

    持善师太丢开手里的扫帚,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发顶,又重复了一遍,“师太一直都在的……乔乔。”

    绣球儿醒来后,恹恹的躺在了榻上虚弱哼唧。

    持善师太端了热汤来给乔乔喝下。

    乔乔默不作声地喝了热汤,持善师太也没有去问她任何事情。

    她的耐心与宽容,让乔乔在这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可乔乔攥紧了手指终究还是主动开了口,哑声问道:“如果我变成了坏人,师太会讨厌我吗?”

    持善师太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微笑道:“乔乔,你看师太像是个好人吗?”

    乔乔诧异地抬起眸,看向持善师太的脸。

    持善师太慈眉善目,宛若无上菩提。

    持善师太唇畔抿着慈蔼,继续给乔乔讲了一个故事。

    她说从前有一个妇人,她生在东村长于东村,后来嫁去了西村适龄人家的好男儿。

    她如同许多寻常女子一般,以夫为天,恪守妇德,在婚后一年便为丈夫生下了一个女儿。

    可丈夫染上了赌瘾,嗜酒成性,醉酒后常常喜欢打砸东西,乃至后来殴打妻女。

    这妇人为了女儿日日忍受,对着菩萨祈福,盼着菩萨看在她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份上,让她的丈夫早日回头是岸。

    菩萨面前,她将心都奉给了丈夫,忠贞不二,甚至愿意折自己的寿换给丈夫。

    可惜事与愿违,终于有一天,她回到家中发现女儿不见了。

    原来女儿被丧心病狂的丈夫卖去了妓院抵债。

    妇人疯了一样到处去找女儿,一年多后,找到了年仅十三岁的女儿娇弱腐烂的尸骨。

    而且是死于难产啊……

    然后她回到家中就杀了赢钱给她买簪子的丈夫,并亲自肢解了他。

    头颅丢给了山狼,四肢丢给了野猪,五脏六腑掏出来挂在树上喂乌鸦。

    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妇人,冷静而从容地犯下了这样的杀孽。

    “那个妇人,就是我。”

    持善缓缓地吐出这令人震撼的话来。

    乔乔睁大了眸子,惊得说不出话。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忏悔自己的罪恶,我是为了死去的女儿祈愿,为了帮助这天底下走投无路的女子。”

    持善温热的手掌再度抚上了乔乔的发顶,“乔乔,教你善恶是为了让你不会无知,不被人愚弄,而不是为了约束你,让你被欺负。”

    每一个字,都极尽温柔。

    “呜……”

    绣球儿在榻上虚弱地发出声音。

    持善师太一拍脑门,出门去拿了碗臭烘烘的药给小畜生灌了下去。

    绣球儿便开始呕吐,吐出一堆浊物之后,仍旧恹恹的模样,却也睁大了眼睛。

    乔乔忍着眼泪,给绣球儿擦干净身上的毛。

    心中却全都是持善师太那一番强大而温和的安抚。

    “宝珠给你来了好几封信,都存放在了韶华庵里。”

    持善师太将宝珠的信全都拿来。

    信中是宝珠“事业有成”的回信。

    这些年宝珠不仅找到了姐姐,而且还加入了姐姐的事业,收获颇丰不说,且也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她激动的情绪仿佛从那字眼里都能喷出唾沫星子,让乔乔心头积攒的压抑散去,反而又开始想念宝珠这个朋友。

    从在荆州,她被拐到花楼遇见了宝珠,乃至后来在韶华庵里与宝珠重逢,都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所致。

    宝珠离开了这里,可始终抱着“苟富贵勿相忘”的念头,还想仗义地拉乔乔入伙,以报答乔乔当日在花楼里没有向老鸨揭穿她躲在桌子底下的恩情。

    “乔乔,当你感到迷茫的时候,就先离开这里吧,离开这局中后,你就是局外人,你想要的东西,便会变得更加清晰。”

    持善师太最后一句话,犹如拨云散雾一般,让乔乔自己好好选择。

    当天晚上,乔乔给宝珠回了封信。

    等半个月后,绣球儿恢复得无碍了,乔乔便又收到宝珠激动写满了四张纸的回信。

    这厢乔乔想到沈慕幽离开之后,最终多半会在荆州故乡落脚。

    可眼下乔乔却唯恐暴露了她,是以思来想去决定先绕道去看望宝珠一回。

    持善师太要给她拿盘缠的时候,乔乔却将鞋底儿和衣襟夹缝里藏着的部分银票都交给了持善。

    “师太帮我保管着吧。”

    持善师太摇头拒绝,“弄丢了师太也还不起啊。”

    乔乔红了红小脸道:“本就是赠给师太的……寻个客气的说辞罢了。”

    持善师太接过了银票,叹了口气道:“师太是自己人,你又何必客气。”

    乔乔:“……”

    把绣球儿留给持善作伴之后,乔乔离开京城的那日也再没听说过宫里传出来的任何消息。

    那样富贵滔天而又充满了权势气息的地方,与乔乔再没有分毫关系。

    乔乔乔装打扮了一番。

    她画粗了眉毛,涂黄了脸,脸颊上再画一颗芝麻大的黑痣,扮成个孱弱的少年,竟毫无违和感。

    去路上风平浪静,偶尔时,乔乔会觉得身后有道如鹰隼般的目光,让她周身震颤。

    可她却仍旧咬紧了牙前行,始终不曾回头去探究过那道目光的来源。

    直到半个月后,乔乔终于抵达了青州。

    早早立在城门口迎接乔乔的女子穿着一身鹅黄的裙子,朝着乔乔使劲儿挥手。

    “乔乔,你真的来青州了!”

    宝珠用力地将乔乔抱入怀中,不曾想一年未见,她胸口竟吹气了一般,怼得乔乔面红耳赤。

    “我这般精心地伪装过了,你怎么认出我来了?”

    乔乔连忙将她推开,询问于她。

    宝珠惊讶,“原来伪装过了吗?我还以为你真的晒黑了,又长了颗痣呢。”

    乔乔:“……”

    宝珠牵着乔乔低声道:“我大姐知晓当初在花楼里仗义救过我的人是你,她亦是很想见见你呢。”

    乔乔见她竟也阔气地有了辆自己的马车,坐上马车之后,才略是好奇的打听,宝珠这两年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

    提起这个,宝珠骤地叹了口气道:“我和持善师太一样,都觉得这天底下的女子很是可怜,所以我和姐姐也效仿了持善师太,为天下女子寻求几分熨帖罢了。”

    乔乔诧异地望着她,不曾想宝珠竟也心怀慈悲,舍己为人。

    她心中默默地生出了一丝敬佩,直到宝珠将她带进了一家玉照楼。

    那楼里并没有像乔乔想象中的那样收留了许多可怜无助的女孩子,而是收留了很多男子,柔弱书生尤其得多。

    乔乔愈发得一头雾水。

    她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为何收留男人反而造福了女子?

    宝珠却对乔乔说道:“你看,这样一来,我们女子也可以找到地方嫖男人了,这是不是造福了许许多多的女子?”

    嫖……嫖男人?

    乔乔懵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是宝珠心心念念给她说了好几年的大事业么……

    她的大事业竟然就是嫖男人吗?!

    乔乔近乎恍惚地被牵进了屋里。

    有那么一瞬她极想问问宝珠,这到底和持善师太心怀慈悲的善举哪里像了?

    ***

    漆雕钺留在了宫里。

    他与乔乔将一切算计得都极好,在乔旧丧失心神的那段时日,趁乱离开。

    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

    这些人是乔旧的心腹,且也只为乔旧一人办事而暗中培养起来的一支秘卫。

    他们从不会到明处,也从不会过问天子感情生活上的事情。

    他们只会无情的执行乔旧颁布下来的命令。

    而看守住漆雕钺不得离宫,就是乔旧被种蛊前给他们的任务。

    想到攸族的人就要到了,漆雕钺头发都快薅秃了。

    千算万算,临门一脚的时候就没算到这新君不干人事,尽干这阴间的事情!

    可眼下漆雕钺却无论如何不敢闹到乔旧眼皮底下去。

    因为乔旧太反常了。

    反常到漆雕钺都隐隐感知到一股不详的预感。

    ***

    乔旧在香炉里发现了一张残余的诏书。

    上面写着徐国公府嫡女几个字眼,他却毫无印象。

    他召来了宝孝询问几句,很快这件事情就传到了容太后的耳朵里。

    容太后又将他叫去朱翠宫,牵着身侧的丽人,对乔旧道:“陛下曾立下诏书,要册封乔二姑娘为妃的事情,陛下该不会忘记了吧?”

    诏书上的“徐国公府嫡女”还有些妃嫔字眼,与容太后说得基本一致。

    可是容太后没有说,为什么乔旧将这样重要的诏书丢进了香炉里。

    乔旧耳边是这些人聒噪的声音,心中却极安静。

    静到了听见了一根针落在地上,都会觉得刺耳的地步。

    他不是傻子,只奇怪自己为什么对这样深沉的感情毫无印象。

    所以他在容太后与朝臣的期盼下,满怀孝道地答应了容太后这个要求。

    徐国公府的二姑娘由此入府册封为淑妃。

    徐国公也因为二姑娘沾了光,被从牢里放了出来,这让徐国公府一夕之间跟着水涨船高了起来。

    可是月余下来,天子更喜欢刘美人和林美人。

    刘美人会唱歌,李美人会弹琴。

    一段时日过后,天子却更中意李美人的琴音,时常将李美人召入殿内弹奏。

    这样刻意的偏袒之下,叫乔旧某日在花园里撞见了刘美人私下掌掴了占尽风头的李美人一个耳光。

    被打的李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打人的刘美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求饶。

    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却只换来了天子语气冰冷的一句“聒噪”。

    她们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脸色难堪的安静了下来。

    然而当夜,出人意料的是,天子竟然翻了刘美人的牌子。

    众人心中都感到很是不可思议,心说这高高在上的天子难不成就喜欢蛮横的,不安抚那被打的李美人不说,反而翻了刘美人的牌子?

    当夜刘美人婀娜妩媚地前往殿中,做好了侍寝的准备。

    天子温柔的语气将她叫来跟前。

    刘美人跪坐在榻前,身材玲珑,凹凸有致。

    那只细嫩的手,也落在了天子宽大的掌心中,惹得她轻轻呻/吟了一声。

    乔旧打量着那只手片刻,那双漆黑的眸望着她道:“打朕。”

    起初刘美人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直到天子又垂眸补充了一句,“就像你白日里打李美人那般。”

    刘美人吓得连忙磕头求饶。

    可那只手始终被天子紧紧地攥住。

    那双漆黑无光的眸里,没有一丝的柔情蜜意。

    他的要求竟容不得她敢忤逆。

    刘美人哭得眼泪鼻涕,被逼到最后只能战战兢兢地抬手飞快地碰到他的脸侧。

    那力度竟比抚摸稍微重了一点而已。

    乔旧抚了抚颊侧被她碰过的地方,语气愈发诡谲。

    “太轻了啊。”

    刘美人听到这几个字,情绪几乎都要崩溃。

    她的哭声实在是刺耳至极。

    乔旧叫来了玉喜,面无表情地吩咐对方道:“拖下去吧。”

    没几日,容太后那边又隐隐朝着天子施压,要天子早日宠幸后宫妃嫔,开枝散叶。

    朝臣们也轮番谏言相劝。

    没有人询问过乔旧为什么不愿意宠幸妃嫔,也无人在意他的内心。

    那些无形的压力转嫁在他的头顶上,看似对他半分影响也无。

    玉喜贴身伺候着乔旧,起初并未察觉出什么。

    直到这天夜里,玉喜见乔旧许久不曾从那浴房里出来,便踏入那浴房里想要查看一眼。

    却不曾想,仅仅是一眼,便让玉喜整个人僵愣在了原地。

    天子的臂上淌着浓稠的血,深红一滴一滴地漏在了地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锋锐的匕首。

    就像当初因为被乔乔厌恶,让她用刀划伤他一般,刻板而麻木地重复这样的事情。

    他抬起眸,目光毫无波澜地朝闯入的玉喜看来。

    玉喜知晓他不喜旁人一惊一乍,便只咬紧牙默不作声地上前去。

    他抓起旁边的绷带,轻轻地裹住了那些伤口。

    玉喜垂着脑袋,喑声问道:“陛下难道……不疼吗?”

    乔旧似因他这问题怔了一瞬。

    他有血有肉,也是个人,怎么会不疼。

    自然也是疼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缺少了一味感情。

    偶然间让他发现,痛可以让他找回这样的情绪。

    “可朕既痛,又喜……”

    乔旧看着玉喜的双眸,仿佛要望进对方的心里一般。

    他的每一个字都让玉喜心头发颤。

    他问:“你可知,那是什么?”

    玉喜颤着牙关,没有回答。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天子求而不得的爱意……

    是他宁愿遍体鳞伤也要渴求的姑娘。

    玉喜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再也没有看见天子笑过了。

    那眼底动人的微光,唇畔浅浅的笑意,都是只有乔乔在的时候才曾有过。

    在玉喜的私心看来,乔乔不是让天子忘记了。

    而是彻底地将天子抛弃、将他反手推进了那个无尽阴暗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1 06:58:36~2021-07-13 00:1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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