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余光景下来, 宫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乔乔又重新回来了。
所有人都记得天子当众宛若剖心的那一幕,至今心中的震惊都仍未褪去。
宫中有了诸多的传言,而其中一条传言, 便是因为这个女子玩弄天子的感情之后一走了之。
虽不知真假,但起初大家都不敢去招惹乔乔。
久而久之, 天子的妃嫔有喜, 乃至妃嫔产子去世, 天子也不曾落脚于这沉薇宫半步,这让旁人又都纷纷松了口气。
原来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直至这日, 沉薇宫里送来了一只锦盒,里面是天子嘱托旁人交给乔乔的东西。
“里面只是些傍身的财物罢了, 陛下说,下个月便可随姑娘出宫,姑娘若是急, 眼下也可通报一声,直接离开。”
这次无需通报到天子那儿, 她只需要打发人去同总管处说一声便可以。
这里面除了财物,还有属于乔乔的新身份。
她再也不用东躲西藏,费劲心机, 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漆雕钺呢?”
乔乔问对方。
内侍低声道:“也已经放走了。”
就这么放走了……
“陛下听从温真道长的话, 眼下已然勘破红尘, 再无昔日执念, 还请姑娘放心。”
那温真道长竟如此神通广大, 让一国之君也都能受他影响?
那内侍离开之后,秀云复又上前来恭喜乔乔。
“起初奴婢还疑心陛下这样沉迷于修道会不会和从前那些皇帝一样,荒废了朝廷与后宫,但眼下看来, 至少对姑娘来说是好的了。”
秀云说道。
乔乔仍是没有做声。
在秀云眼里,乔乔的反应很是怪异。
她平静地收下了那锦盒,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并不是说她不高兴,而是……她似乎还有旁的思量。
在秀云这次再见到乔乔之后,乔乔的心思仿佛也如那位陛下一般,愈发地叫人捉摸不透起来。
这厢温真道长的地位在这后宫里却日渐的位高权重。
他的一句话几乎可以直接影响到天子的决定,以至于连容太后待他都有三分礼遇。
“温真道长德高望重,亏得有道长在,陛下才未陷入执念当中。”
容太后徐徐地叹了口气,手里捧着一本温真道长身边小童送来的经书,也是天子近日最常看的一本。
温真道长闻言微微一笑,拈指说道:“美色皆是皮囊白骨,空无一物,陛下在贫道的开导下,早已释然。”
容太后点了点头,再要开口,外面却是天子身边的宝孝亲自过来。
宝孝先是向容太后请了安,而后却恭敬地对温真道长说:“陛下准备用膳,还请道长过去与陛下一起。”
道长矜持地点了点头,而后朝容太后微施了一礼,随即便离开了朱翠宫中。
容太后身边的银环叹道:“这位道长荣宠至极,陛下用膳时也要与他一起,可见他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容太后道:“怎样都好,只是沉薇宫里的那个也再兴不起风浪就是了。”
她想到乔乔,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容太后一直都不喜欢乔乔。
许是因为容锦的缘故。
想到容锦至今仍旧是孑然一身,容太后便觉得心口窒堵,脸色也愈发冷了下来,又叫银环附耳过来,暗中吩咐了一些事情。
乔乔这里日渐冷清下来。
偌大的沉薇宫十分空荡。
锁霞告诉乔娆,里面的宫人也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
便是乔乔身边贴身伺候的,见她确实没甚前途,也慢慢都请了病假,调派去了旁的地方做事。
乔娆指尖在那绣帕上揉着,她的脸色颇有些憔悴。
在那令人崩溃的黑屋子里待过了一夜之后,她甚至连去见天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偏偏,有那么一个人从头到尾却可以全须全尾。
室内阖着窗,光线不那么透亮。
乔娆对那漆黑的环境生出几分不适,让锁霞将桌上的蜡烛点亮。
待乔乔从后院回来,便瞧见这主仆俩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坐在了桌旁。
乔乔瞥见那火光,心头却是下意识的窒塞。
她上前去将那蜡烛吹灭,袖下的手指微微攥起。
乔娆诧异地看着她这行径,似料想到了什么,“姐姐怕这火光?”
乔乔神情更是僵凝,朝她看了过去。
乔娆笑了笑说,“我这段时日身体病弱,加上姐姐回宫的消息颇为隐蔽,所以到了今日才过来看望姐姐,姐姐应该不会怪我才是?”
她说罢,指尖拂过桌面,“姐姐这里似乎都不太干净,怕是许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吧。”
“呀,娘娘,您的袖口都蹭脏了。”
一旁锁霞登时皱眉瞪眼道:“这可是御赐的天香芙蓉缎,一寸抵得千金呢。”
“如今您是娘娘了,又怎能碰这等贱物,而且还随随便便认个庶民贱女做姐姐呢?您就算不顾及自己淑妃的尊贵身份,也要顾及太后娘娘和陛下啊。”
“毕竟您和他们才是一家人,拉低了自己身份可不就是打他们的脸了?”
乔娆眉心微蹙,温声呵止了她,“锁霞。”
锁霞这才停下了喋喋不休的话。
乔娆看向对面的乔乔微笑道:“你我都是一个府里出来的,想来姐姐该明白锁霞一直都是这样,并非是有心冒犯。”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乔乔却不知在想什么,只直勾勾地望着她忽然问道:“妹妹,家里人可还打算将我认回去吗?”
未经她本人的允许,他们却连她的丧事都已经办好了。
她眼下问的这个问题,显得那么的多余。
乔娆似被她的问题为难到了,缓缓答她:“怕是也有为难之处,不过妹妹会帮姐姐去试着问问看的。”
乔娆的心里那些窒闷陡然间被一只手给抚平。
看来她过得也没自己想象中那样的好,连贵女的身份都丢失了,她现在竟还痴心妄地想要回到徐国公府。
虽然乔娆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但这并不影响她欣赏着乔乔渴望恢复贵女身份时所流露出的那几分卑微。
乔娆离开了沉薇宫,锁霞笑同她说:“娘娘也瞧见了,眼下奴婢说什么,她也是只有逆来顺受的份儿,奴婢身为您身边的一等宫婢,她若是敢同奴婢顶嘴,奴婢便是赏她这个庶民一个嘴巴子只怕都不过分。”
乔娆道:“可我总觉得她不像是从前那个姐姐了。”
从前的乔乔想要做什么,乔娆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可这次,她却连乔乔的半分心思都再窥探不到。
莫不是在外面的日子过得太苦,这才叫她产生了旁的念头?
可惜眼下天子沉迷道学,就算乔乔送上门去,他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了。
乔娆离开沉薇宫后,直接去了容太后的朱翠宫。
然后她将一本心经交还给了容太后,神色微惭,“太后娘娘……姐姐说,她不愿意帮您抄写经书。”
容太后看着那本完整送回来的经书,蓦地发出一声冷笑。
原本也只是打算借着这个缘由敲打敲打乔乔,可眼下看来,她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今个儿哀家嘴里有些淡,你说晌午吃什么好?”
容太后抚着额角,语气不明地问道。
乔娆想了想,笑说:“不如吃炙肉吧,臣妾记得太后喜欢吃鹿肉,蘸那鲜料吃起来应该也是极美。”
炙肉需要火烤。
容太后似乎想起乔乔出宫后也曾发生过一场火灾……只是却没曾想过利用这点来敲打对方。
她诧异地扫了乔娆一眼,对这乔娆的手段反倒信服几分,随即笑说:“也亏得你最为贴哀家的心了。”
乔娆也只是抿唇微笑,俯身去为她捏肩捶腿。
容太后身边派了内侍过去,只说太后娘娘邀请乔姑娘过去陪着午膳。
内侍说,晌午太后她老人家让人弄来了鹿肉烤炙,想让乔姑娘去品尝一二。
乔乔眼皮一跳,语气愈发地抗拒,“我这段时日茹素,不便陪太后娘娘用膳。”
那内侍颇纳罕地瞅了她两眼,心说这姑娘还真是个驴脾气。
陛下捧着她的时候,她倒是还对太后毕恭毕敬,眼下失去了陛下的庇佑,她却还逆着来了。
“只怕这由不得姑娘了。”
内侍语调幽幽地说:“姑娘今个儿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朱翠宫中,容太后特意留了乔娆陪膳。
这鹿肉向来鲜美,若要品尝它最佳的风味,却该当场烤炙。
乔乔被带去朱翠宫,便见乔娆抿着唇微微笑,在容太后跟前悉心侍弄,若寻常人家一对感情极好的婆媳。
容太后握着乔娆的手,温声令她入座,随即目光落到了乔乔身上。
眼下这一幕却颇有墙倒众人推的意味。
至少从前容太后在乔旧的眼皮底下从不敢这样对待乔乔。
她在利用乔乔的时候,也从来都是温言软语慈善的模样。
“哀家听闻你这些时日茹素?”
容太后语调冰冷,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乔乔道:“可哀家今日却想让乔姑娘陪哀家一道用这鹿肉。”
哪怕明知道容太后心存为难,寻常人要么软弱下来,心甘情愿地受了容太后这一顿敲打,之后除了憋屈一顿,小事化了也就罢了。
可乔乔目光仅是掠过那烧得通红的炭火,绷着唇角道:“还望太后赎罪,民女今日不愿吃炙肉。”
容太后唇角愈沉,“今日不愿,明日就愿意了?”
可乔乔却成心同她对着干一般,冷冷地答了个“明日也不愿”。
那把火腾得便涌上容太后的心头。
多久没有人敢忤逆过她了?
“银环,让人去请乔姑娘坐下。”
她今日还非要让乔乔吃下这块炙肉不成!
乔乔被那两个手劲颇大地嬷嬷按坐在了凳儿上。
她看着桌面上的炙肉,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
乔娆弯着唇,夹了一筷子鹿肉放在容太后的碗中,温声道:“今日这鹿肉倒是比往常的更为细嫩,太后尝尝?”
容太后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块,复又盯着乔乔道:“你吃不吃?”
乔乔抿着唇,饶是避开了那些火光,脸色也愈发苍白。
鼻息间吸入几分呛鼻的烟气,放在平常吃那烟熏过的炙肉也算是别有风味。
可眼下,却不断勾起当日那场大火的记忆。
冲天的火光如血一般刺目,滚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而那些浓烟绝望地呛入乔乔的身体,那样的痛苦不堪。
被按在仆妇掌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乔乔的魂魄仿佛又瞬间飞回了那火场中。
只是这回绣球儿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带着血腥味的、焦熟后的烤肉气息……
乔娆温声提议,“想来姐姐也是不习惯了,倒不如让旁人喂姐姐吃吧……”
容太后冷哼了一声,正要让人喂她,却看乔乔惨白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领口,下一刻整个人忽然就扑倒在桌上。
碰翻的汤水甚至还溅到了容太后的脸上。
容太后怫然大怒,拍案站起。
“忤逆不驯的东西,哀家不过恩赐于你,你竟是给脸不要脸了……”
可偏偏乔乔额上是细密的冷汗珠子,唇色也因为呼吸不畅而渐渐发紫。
“太后,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银环略是不安地瞥了一眼。
容太后这时才察觉乔乔双目紧紧阖着,竟半点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模样。
她又惊又吓,赶忙让人将乔乔抬到旁边去瞧瞧。
倒不是怕乔乔死了,而是怕乔乔会死在自己的宫里。
“真是晦气……”
容太后心头的恼火无处可泄,连忙摆了摆手道:“快,把她抬回沉薇宫去,打发个太医去给她看看。”
总之别死在她这儿,叫她日后没得生出阴影来影响食欲。
过一盏茶之后,消息才传到了正在与温真道长修行的天子耳中。
彼时玉喜也拿不定天子的主意,思来想去,最后索性让那给乔乔看过的太医亲自回话。
毕竟是天子带进宫里的人,真有个好歹,便是再不放在心上,让太医回话勉强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那太医却是太医院里年岁最大的太医,老眼昏花,不堪重用。
面见了天子之后,见那天子兀自在帐内打坐,中间焚着不知名的香,颇是令人凝神静心。
而温真道长则在椅子上喝着茶,翻着手里的道家书籍。
太医缓了缓神,道:“陛下,沉薇宫的乔姑娘在太后宫中似有所冲克……”
温真道长听到这话,却道:“太后宫中紫气祥和,若真有所冲克,必然也是那位姑娘自身带有邪祟。”
他说罢朝着帐内看不清神情的天子笑说:“陛下放心,既然太后无事,此女也只是被自身所反噬,应当并无大碍。”
那太医却继续说道:“可那位姑娘脉象愈弱,只怕要那大量烈性的汤药灌下去试着挽救,眼下老臣便是派了药方下去,也无人为她熬药……这……”
温真道长走到他面前来,对他说道:“她既是冲撞了太后,必然是触发了自身的罪业,你将这道符咒贴于她的榻侧,若是活不成了,转生之后也不至于沦入畜生道才是……”
可话说着,可老太医看着他的身后,神色却愈发惊恐起来。
温真道长见他迟迟不接那符纸,正是感到莫名,却忽然脑后生风,被那甩开的帐子轻轻拍打了一下。
而后他的后腰便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顶了出去,他整个人说是飞了出去也毫不夸张。
温真道长惊愕地瞪着眼,痛到腰断成了两截一般,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震惊地对上了天子那张微微泛青的脸庞。
怎么可能……
天子这数月下来待人随和儒雅,对自己更是礼遇有加,奉为坐上真人。
他向来都只怕对自己有不周到之处……
他怎么可能会……会无端端地踹飞自己?
“你方才说什么?”
天子踩着玄舄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来,半点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心口,踩得温真道长惨叫连连。
温真道长鼻口溢出了血,见鬼一般看着数日来对着自己敬重无比、谈道论经的天子,转眼般变成了恶鬼修罗一般,令人惊骇异常。
“陛陛下……”
“那……那姑娘……”
老太医想说再不救怕是要死了。
可那玉喜对着他挤眉弄眼,抹脖子。
老太医舌头都打结了,磕磕绊绊还没憋出话来,便听见天子唤了一声“玉喜”。
玉喜立马会意,“奴才这就带人去沉薇宫。”
地上被踩碎胸骨的温真道人痛到昏阙过去。
乔旧周身阴沉到极致,快步朝外走去。
所有人都信了他一心向道,连玉喜也信了。
可没有人知道,乔旧自小起便从未得到过上天的半分垂怜,甚至被人讥讽,得不到善待是因为上辈子作恶罢了。
可上辈子的恶为何要这辈子要承受?
这样可笑的理由,为何要成为旁人羞辱他的借口呢?
向来被命运薄待的他,焉会愿意相信鬼神之说?
他仅仅是……不愿再囚着她罢了。
沉薇宫中,骤然充盈了人手进来。
换了个声誉极好的胡太医来,却一眼看出了乔乔的症状。
“微臣在病案中也曾见过一男子因为险些被水活活淹死,后来侥幸救了上来,但被人戏弄按进了那脸盆子里吓唬,却生生地死在了那脸盆中,症状亦是冷汗悸颤,口舌发紫……”
这边玉喜也是个机灵的,很快便打听清楚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乔旧。
“今日珠翠宫午时烤炙鹿肉,有宫人说,乔姑娘是看见那火光时受到了惊吓,之后便不好了……”
乔旧神色愈发阴晦,当下只盯着擅长喂药的宫人将调温了的药给乔乔灌下。
那药味刺鼻,一勺接着一勺。
可乔乔陷入了昏迷当中,那唇齿缝隙皆会漏出汤汁,极难下咽。
便是那宫人再是小心翼翼,废了一碗汤药之后,下肚的却寥寥无几。
已经耽搁了一会儿,太医都急得束手无策。
“让开……”
乔旧语气微沉,伸手夺下了宫人手里的药,直接喝进自己的口中。
他揽过乔乔的后腰,按住她的脖颈极耐心地撬开她细嫩的唇瓣与齿关,将那苦涩的汤药哺喂到她的口中,渡气推药。
哪怕只是为了渡药,当着这么些人面前毫不避讳的唇舌相贴,亦是叫人感到不可置信。
几位太医们和宫人看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敢置喙半声,纷纷退让到一旁,面面相觑。
七八碗药都是如此渡喂下去,乔乔腹中胀满,却忍无可忍地连汤带药地呕出了一团秽物,吐在了天子的袍角。
那胡太医见此情形赶忙上前去诊脉,探那脉搏渐渐恢复平稳,这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陛下将乔姑娘放平,待微臣为姑娘施针。”
如此一番忙碌,玉喜在听见太医说出“已无大碍”几个字时,那颗心才微微落地。
沉薇宫中如此大的阵仗,很难不传到容太后的耳中。
这容太后心里莫名的不安,心说不过是个庶民罢了?
天子这样大的动静,反而倒活像是她的不是似的,叫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她怀着几分责问之心亲自去了趟沉薇宫,岂料连乔旧人影子都没见着,在那殿中生生地等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乔乔这里彻底安顿下来,乔旧才从寝殿里出来见她。
“陛下,她不过是个随时都会被逐出宫去的庶民,你若是不想叫她死在这宫里,直接打发两个人过来看看就是了,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把她怎么……”
可她话未说完,乔旧便猛地拂了她手旁的茶具,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让这容太后瞬间地震在了原地,呆住了神情。
乔旧的眸光浸着坚冰,幽渊里也凝了寒霜一般。
“后宫里头,莫要提及‘死’字。”
“母亲应当是庆幸的……”
他的每个字都风轻云淡一般,却重重地砸在对方的心头。
“因为倘若她今日有个好歹,朕可是要朱翠宫陪葬……”
容太后脑中嗡地一声,仿佛崩断了根弦一般。
她连那句她是他的母亲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甚至不确定,他想要朱翠宫陪葬的人里,包不包括她这个十月怀胎辛苦诞育下他的母亲……
他难不成还敢弑母不成?
这个念头闯入容太后的脑中,让她浑身都置入了冰井一般,既是不可置信,又是一阵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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