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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

    

    《四海游骑》

    作者:云中岳

    第 一 章 形势急转

    星宿海,除了番人之外,汉人几乎从未踏入 这处神秘的地方,也许有,但不见经传。至少在大明皇朝之前,汉人不曾到过。也许唐朝出 使吐善的皇使刘元鼎到过,他曾经说:“自湟水入河处,西南行二千三百里,有紫山,三山 中高而四下,直大羊同国,古所谓昆仑,番曰闷摩黎山,东距长安五千里,河湖其间。”但 他并未提及星宿海。

    星宿海是蒙语(鄂端诺尔),赋予该名的可能是笃什,他到过此地该无疑问。

    这里众山环绕,中间有地三百余里,有泉千百泓,大小错列,登高下望,罗列如星。阿 尔坦河自西南流入,汇集各泉的水,向东北流出,便是古尔板截尔马河,下流入查灵海。

    这三百余里盆地,并不是一坦平阳,除了大小百个水泉之外,还有不少小山错落其间。 后来的满清人,认为黄河自新疆的罗布诺尔,至此伏流重发,成为阿尔坦河,未免可笑。罗 布诺尔低了三千余尺,水居然在噶索达齐老峰重现,岂不可笑?

    这里住有几族番人,但人数并不太多,山青水秀,确是世外桃源。

    真正可以耕牧的平原,只有方圆六七十里,也就是盖古多三十九族中,最为好战的绰火 尔族居住地。如果他们不好战,便保不住这处胜地沃土了。因此,绰火尔族在盖古多三十九 族中,民风之剽悍,骑射战技之高强,为各族之冠。任何一个民族,如果民风骤悍,战技高 强,而又人丁旺盛,可利用的耕牧地区却又不多,那么,将是极端危险的民族,必定具有侵 占性的,势将向外扩张。好在绰火尔族人丁并不多,生育率不高,因此尚能与附近三族的人 和平相处,但其他三族的人必须仰他的屏息,其地位近乎番属,甚至近乎主奴关系了。

    绰火尔族的村寨,在一座小山之下,前面是两座大有四五亩,严冬不结冰的涌泉,水势 甚猛,出水口宽有两丈,汹涌外溢,泉面蒸气袅袅腾升,像是笼上一重轻纱。

    寨四周古树参天,三面是山崖,南面是两座高岗,出入的道路绕山岗而行。村前的山岗 顶端,建了一座有三丈的了望哨台,经常有两位勇士在上面了望。

    这天近午时分,十六位不速之客,踏入了星宿海绰火尔族的地盘。

    番人冬季不需耕种放牧,附近的山区与平原,所有的牧草皆在入冬之前烧光,牲口已全 部入栅,所以冬季是练战技的大好时光,任何地方有警,整个番寨的人皆可在极短的时间内 动员。

    哨台位于山顶,来人接近至十里内便被发觉,只片刻司,整座村寨便变成了一座无人能 入的城堡,弓箭控制了每一处可接近的角落,每一个男女老少皆带了搏斗的刀枪。

    很久以来,绰火尔族未见过大批的陌生入进入星宿海地境,而能在短期间内完成战备, 可知他们并未因多年太平无事而松懈,这就是他们能够太平无事的原因,也是他们能生存不 衰的缘故。

    三名全付武装的勇士,在对方接近至两里内方行迎出。

    十六位不速之客皆带了行囊和防身兵刀,其中之一病了,由两个人用草草制成的担架抬 着走。

    双方逐渐接近,不速之客在十余丈外止步,由三位穿番装的人走上前打交道。

    “你们是从何处来的?”领先的绰火尔族勇士用番语大声问。

    领先的陌生客在两丈外止步,高举右手用番语叫道:“我,和硕丹津,从天朝来,带了 十五位朋友,前来拜会图沁族长,你是……”他一面说,一面解开头巾,露出本来面目,豹 头环眼,狮鼻虎须,身材精壮结实,脸色如古铜,长相极为威猛,是令人一见便难以或忘的 人物。

    番人勇士脸露喜色,走近合掌行礼,笑道:“哦!原来是你,多年不见,你似乎显得有 点老了,但音容未改。我是伊实,没忘了吧?”

    和硕丹津呵呵笑说:“我猜想是你,但不敢乱叫,图沁族长好么?”

    “好,好,这几年来牲口旺盛,青稞收获甚益,族长朗健,这都是菩萨保佑的结果。 走,请你的朋友入村安顿再说。”

    “伊实,老实告诉你,我这次是逃难来的。拜会了族长之后,我就得走。”

    “走,到何处去?”

    “到南面都尔伯津山老地方躲一躲,我不能连累你们。”

    “什么话?你……绰火尔的勇土会怕连累?”

    “那些追来的人很厉害,很可怕。他们可能很快便会追来,请派人好好留心。”

    “别管,进寨里面再说,走!”

    伊实领着众人入塞;不久,大批人马纷纷外出,先一批八十余骑士出了寨口,向东北 折,循和硕丹津前来的道路奔驰,远出十里外,将十六人的足迹全部加以消灭。步行的人, 则每十五人为一组,分为八组,分向八方走动,留下了明显的脚印,然后再由马匹将脚印弄 乱。

    直至黄昏时分,迫的人还不见到来。

    柴哲领着众人逃命,不敢沿河直进,不时在山区绕道,故意避开和硕丹津一群人留下的 踪迹。因此多走了许多冤枉路。

    八爪苍龙在后面十余里,始终未能追及。

    天黑后,柴哲主张连夜直赶,而且故意向南绕过两座山峰。这一来,无意中避开了一场 大难。

    夜间追踪不易,而且十分费劲,更怕被人反击暗算,因此八爪苍龙不敢急赶,在一处山 林中过夜。

    二更左右,两个人影从东南角逐步接近了他们的宿处,如同两个无形质的幽灵,轻快得 像魅影。

    宿处后面半里,是二十名神秘骑士的宿营区,架起了一个黑羊皮帐,派出了守卫。

    北面半里地,住着无为居士六个人。

    江淮暴客一群人,都在骑士们的南面歇息,目力可及,彼此不相往来闻问。

    没有风,雪已止,冰封了的山区,苍凉死寂,令人感到孤寂得可怕。

    两个人影一身白,白得与雪同色,逐次接近了南面江淮暴客一群人的住处。

    同一期间,二十名神秘客在会主的率领下,蛇行鹭伏接近了八爪苍龙一群人的住处,每 个人带了一张上了弦搭好箭的弓,背系兵刃,如临大敌。

    八爪苍龙命不该绝,在二十名神秘容尚未发起攻击之前,两个白影已侵入了江淮暴客一 群人的住处。

    十三个人带的是睡囊,派了一个人守卫。

    两个白影鬼魁似的接近了守卫的身后。该死的守卫由于天气太冷,背倚在树上打吨。

    一名白影到了树后,伸手一勾,便勒住了看守的颈子。

    无巧不巧,江淮暴客谢星的一位同伴恰好内急,刚抬起上身,头伸出睡囊,便看到了三 丈外的看守被一个白影拖到树枝后。

    “有人袭击。”这家伙狂叫。

    所有的人,皆大惊而起.两个白影已先一步到达。“啊”一声狂叫,一名刚起的人被白 影一剑刺入胸口,惨叫一声仰面便倒。

    江淮暴客大吼一声,飞扑而上。九现云龙以为是八爪苍龙前来暗算,不由怒火焚心,也 大吼一声,挥剑侧击。

    人多势众,立即将两个白影围住了。

    两白影突然哈哈狂笑,剑似怒龙夭矫,剑芒一闪,人影似电,从西面脱出人丛。

    “啊……”惨叫声震心动魄,两个在西面围攻的人倒下了,甚至没有人能看清两人是如 何中剑的,只看到两白影一闪而过,剑啸声刺耳,剑芒似电而已。

    两白影一跃数丈,向西冉冉而去,喝声似沉雷:“聊施薄惩,不许向西南追赶前面的 人,不然将暴尸荒山。”

    共有四个人被击倒,看守昏厥,另三个人剑中左胸上方,伤势不轻,中剑处皆是同一部 分,距心室皆为三寸,而且深浅相同,这种出神入化的剑术,委实令人吃惊。

    九现云龙以轻功威震江湖,但他与两白影相较,望尘莫及,追了十余丈,不敢再追了。 吓得心中发冷。

    这一面惨号声惊心动魄,立即惊醒了半里外的人。寂静的夜间,十里外也可听到这种叫 声。

    八爪苍龙一群人闻声惊起,火速各找树干藏身戒备。

    这瞬间,箭雨恰好到达。

    八爪苍龙伏在树下,箭从顶门呼啸而过,有些射在树上,树上的积雪被震得籁籁而落。 他看到了十丈外的无数黑影,大喝道:“什么人敢乘夜袭击?你们是为今晚的轻举妄动付出 代价,通名!”

    黑影见突袭效,各找树干掩蔽,不时发射三两支箭。八爪苍龙经验丰富,听箭啸声便知 箭的劲道骇人听闻,决非血肉之躯所能抵挡,足以射破护体气功,正面冲上老命难保,便向 身旁的镇八方低叫道:“沧海兄,你带几个人绕到后面去。”

    镇八方向侧伏地急窜,停在侧方另一棵树下,低叫道:“两位贤弟随我来。”

    蓦地,西面有人沉声叫:“谁敢往西南追,他得死!快滚回中原,不许在西翻放肆。” 叫声不大,但直震耳膜,令人闻之感到头皮发紧。

    八爪苍龙大惊,糟了,后面有人,听叫声便知来人是可怕的内家高手。

    “秋老,小心身后。”他向千面客低叫。

    前面的黑影发射一阵箭雨,向后急撤。

    八爪苍龙前后受敌,黑夜中不敢下令追逐。等前面的黑影退出视界外,后面却又声息全 无。

    北面,狂笑声震耳。

    无为居士听到八爪苍龙这一面有警,他关心柴哲的安全,以为八爪苍龙找到了柴哲,心 中暗惊,带着人向这儿急赶。

    正急赶间,劈面撞上了两个白影。

    两个白影并肩而立,仰天狂笑,声震耳膜。

    他站住了,示意众人止步,冷笑一声问:“谁敢如此无礼,在老夫面前狂笑?”

    “退回中原,不许再追踪。”一名白影厉声叱喝。

    他大踏步追上,冷冷地问。“阁下,你恁什么阻我?”

    “少废话!”

    “谁也阻止不了老夫。”

    “你不信可以试试。”

    他徐徐撤剑,冷笑道:“老夫岂能不试?亮剑。”

    左面的白影举步迎上,从容不迫地说:“你上啦!阁下。还不知你配不配要贫道亮剑 呢。”

    无为居士不曾与八爪苍龙接近,不知昆仑双圣的事,听对方自称贫道,便知是玄门弟 子,口气之大,令他无名火起,大怒道:“那么,老夫得罪了。”

    声落,轻飘飘地一剑点出。

    白影冷笑一声,向左徐移。

    蓦地,剑气进发,龙吟虎啸声入耳,无为居士的剑势倏变,剑虹吞吐中,恍若电火流 光,凶猛地进击。

    白影似乎一惊,身形快速地闪动,换了五次方位,危机间不容发,好不容易方避过五招 急袭,最后才获得拔剑的机会,随手急封。

    “铮铮铮”双剑急剧地相接,罡风迸射,响声震耳欲聋。

    人影乍分,无为居土连退五步。

    白影也倒退了三步,“咦”了一声说:“贫道走了眼,你很了得。”

    “好说好说,老夫今晚算是碰上了高人。道长上下如何称呼?请示名号。”无为居土变 色问。

    “昆仑双圣,贫道太虚。你?”

    “老夫无为居士解元魁。久仰了。三十年前武当论剑,解某有幸,在场得瞻两位道长的 风采,只恨无缘请益。想不到今晚在此相遇,解某幸甚。道长的剑术,比当年更精进了。”

    “施主要不要再试试?”

    “如果道长意在相阻……”

    “自然要阻。”

    “老夫并不追逐任何人,只想到乌斯藏……”

    “至乌斯藏不该走这条路。”

    “翻越昆仑三百余里,可至巴楚(木鲁乌苏)河,那儿有到乌斯藏的路。”

    “舍近求远,智者不为。”

    “已经来了,不能走回头路。”

    “施主如果不走回头路,贫道要赶你们走。”

    八方风雨雷振声已看出无为居土技差一筹,一摆龙首杖大叫道:“不让借路,咱们拼 了,以六比二,咱们怕过谁来?”

    后面的太玄举步上前,拔剑道:“六十个人也是任然,你们将溅血在乾坤绝剑阵中, 上!”

    剑拔努张,眼看恶斗一触即发。蓦地,右侧不远处传来一声长笑,一个洪钟似的嗓音叫 道:“方外人太嚣张,便会道基不坚,将永沦魔道,与仙道绝缘。”

    双圣几乎同时掠出,同时怒吼:“这次你们可逃不掉了,贫道慈悲你们。”

    “哈哈哈哈……”狂笑声震耳欲聋,两个黑影向西如飞而去,宛若电射星飞。

    双圣发腿狂追,片刻间便同时失踪。

    “这……这两人是谁?老天!多可怕的绝迹飞腾术!”无为居士骇然地叫。

    八爪苍龙一群人到了,远远地便叫:“什么人?通名。”

    无为居土不愿生事,冷笑道:“刚才昆仑双圣前来生事,老夫输了,输得心服。你八爪 苍龙如果不服气,可向西追,他们刚走。”

    八爪苍龙迫近至三丈内问道:“刚才袭击陶某的人,是否有阁下在内?”

    “呸!见你的大头鬼。老夫听到你那边有人鬼叫连天,正想前往察看究竟,在此地便被 双圣拦住了,不许老夫借道昆仑,一言不合交上了手,老夫输了。阁下,你是不是想找麻 烦?老夫输给双圣,不见得输给你八爪苍龙。”

    地下虽没有向南行的足迹,八爪苍龙倒相信无为居士的话,冷笑地说:“既然没有阁下 在内,陶某打扰了,幸勿见怪,告辞。”

    “不想松松筋骨么?”无为居士冷冷地问。

    “咱们之间没有过节……”

    “你是官府的鹰犬,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放个屁也是罪,怎说没有过节?”

    “陶某要查暗袭的人,不接受阁下的挑衅。”八爪苍龙悻悻地说,转头便走。

    他们回到宿处,本待循暗袭的黑影留下的足迹追踪,却晚了一步,江淮暴客与二十名骑 士已到,探问闹事的始末,足迹全乱了。

    八爪苍龙不愿多说,只说昆仑双圣到来闹事。暗中他对二十名骑士留了心,因为除了二 十名骑士之外,其他的人人数不多。江淮暴客被人袭击,伤了四个人。无为居士与昆仑双圣 冲突,不曾接近,只有二十名骑士嫌疑重大。

    可是,二十名骑士为首的人殷殷相问,毫无敌意,似乎不像是暗袭的人,彼此并无过 节,骑士的身份还未查出,似乎没有突然下手暗袭的理由存在。

    第二天早上,八爪苍龙断然下令追赶,不理会昆仑双圣的警告。

    这次启程,四拨人走在一起,藉人多壮胆,认为联手对付双圣决无困难。

    八爪苍龙的人在前,十余丈后是无为居土跟进,其次是带了四个受伤同伴的江淮暴客, 二十名骑士断后。

    骑士们为首的人,姓陈名光远,自称是到西番寻人的人,要寻的人姓金名韬,三年前流 落西番下落不明。陈光远与八爪苍龙结伴,沿途谈些江湖秘辛,武林典故,头头是道,在有 意无意中探取口风。

    八爪苍龙何等精明?天南地北胡扯,也探对方的底细。

    众人循柴哥一行六人留下的足迹,匆匆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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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星宿海地境,首先便发现了蹄痕,俺没了谢、金一行十五人的足迹。柴哲心中一 动,向古灵说:“等一等,他们已获得番人的庇护了。”

    “怎么回事?”古灵问。

    “看那些蹄痕,分明是故意掩没他们的足迹。”

    “怎见得?”

    “番人在严冬季候,不会出动这许多马匹,以免损伤牲口,如无重要事故,决不动用坐 骑。显然,和硕丹津的番人朋友,正在帮助他。如果我猜想正确,附近各方必定有不少足迹 和蹄痕,足以扰乱追踪人的寻踪术。”

    “咱们直接去找番人……”

    “那怎么行?”

    “为何不可?”

    “凭咱们几个人,敢到番寨中撒野?不啻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我们……”

    “我怀疑他们是否仍在番寨中。即使咱们敢进入番寨,番人不承认有外人到来,或者故 意指引咱们追向错误的方向,咱们又能如何?”

    “这……这确是难题。依你之见……”

    “咱们前有强敌,后有追兵,不能冒险进入番寨索人。瞧,前面十余里的山冈上,那座 木架台极可能是番人的了望哨台,台这一面山林隐蔽,南面极可能有番寨。咱们从右面过 去,从西北绕向西南角,监视着番寨的南口,隐起身形察看动静,晚间方人寨内探。同时, 利用这些蹄迹,摆脱八爪苍龙的追踪。”

    “但……我们已没有食物,我可饿惨了!”文天霸懊丧地说。

    “除了忍耐之外,别无他途。文叔,勒紧裤带,晚间再入番寨找食物。”柴哲无可奈何 地说。

    连端木长风也不再反对,只好依柴哲的办法,忍受饥火中烧的痛苦,用踏雪无痕轻功向 右绕山脚而走,然后由另一处有蹄迹处,走向一座山峰下。踏雪无痕轻功支持不久,所以须 从另一处有蹄痕处岔出。由柴哲领先,后面的人小心翼翼地踏着柴哲的足迹前行。因此,雪 地上只留下一个人的足迹。

    他们是从东北角进入星宿海的,绕山脚向北移动,距番寨约有十里左右。绕了近三十 里,方到达番寨南角的一座小山,攀上山颠,恰好可以看到香寨的南面出口。番寨后面的 山,挡住了察看东北角进入星宿海要道的视线。在他们刚安顿下来时,八爪苍龙已从东北角 踏入了星宿海的地境,但他们看不到。

    “咱们只派一个人监视,其他的人尽量休息养精蓄锐,轮流监视,小侄先监视一个时 辰。”柴哲向古灵说。

    他们昨晚奔波了一夜,心力交瘁,休息时没有御寒物品,而且缺粮,心中恐惧惊骇,正 应了饥寒交迫四字的情景,莫不急于歇息,只有柴哲这傻瓜方自告奋勇先负责监视。不等柴 哲有所解说,五个人挤在一处,倚山壁入睡。杜珍娘已忘了自己是女人,她挤在白永安身 旁,不片刻便沉沉睡去,天掉下来她也懒得管了。

    天宇中云层甚厚,朔风劲烈,天候似乎将变,下一场暴风雪快到了。

    八爪苍龙带有向导,踏入星宿海地境,即向绰火尔族的番寨接近,后面跟着大群人马。 由于他们数十人结伴而行,昆仑双圣有所顾忌,加以被几个神秘人物所牵制,也无暇分身阻 止他们进入星宿海。

    迎出寨来三个番人,仍是伊实三个人。绰火尔的族主叫图沁,意思是大力无穷。伊实, 意思是智慧。可知族长必定骁勇,伊实自然是该族的智多星了。

    双方迎出,伊实上前盘请来意。八爪苍龙的通译说:“我们从天朝来,奉命前来追捕人 犯,人犯有一个通晓番语的人,名叫柴哲。主犯是一个年约六十岁的老人,叫古灵。我们一 方面向贵族换一些食物,并请求协助。所追捕人犯的足迹,已被贵族的人马所踏乱,但从人 犯的去向看来,他们六个人必定已经到了贵地,希望贵族多加协助,我们从天朝带了些物品 权作谢礼。”

    伊实摇摇头,坚决地说:“我们没有看见这六个人。他们是些什么人?”

    “他们是杀人犯,是极为危险的人物。前些日子,他们在索克图杀了苏克族四百余名勇 土。你们如果收容他们,将会后悔无及。”

    “本族决不收容外人,你们可以放心。”

    “但足迹确是到了贵地。星宿海虽有三四族人,但除了贵族之外,皆住在山区,所以他 们必定到贵族来找食物歇息,尚请告知族长,务请协助,方可保障贵族的安全。”

    伊实故意沉吟片刻说:“我记得昨天似乎在七八里外看到有几个人,但他们没来本寨, 不知是什么人?”

    “他们……”

    “他们向西北走,也许到图罕族去了。”

    “昨天什么时候看见他们的?”

    “哦!这个……像是日落时候。”

    “好,我们会去查。请让我们入寨,借住一宵,并向贵族长换一些食物。”

    伊实难下笑说:“好,请进寨歇脚。”

    寨中兴建了一座佛堂,佛堂的左首是容纳外客的几座木屋和容纳客人牲口的厩房。佛堂 中住了三位喇嘛,规模虽小,但布置却有佛寺的章法。这里是极为神圣的地方,除佛殿之 外,后面一带除了族长和几个重要番目,旁人是不许越雷池一步的所在。

    四拨人被安顿在木屋中,少不了有一阵繁文褥节的应酬。八爪苍龙按番俗拜会了族长, 献哈达,奉礼物。族长也少不了尽地主之谊,送粮秣,赐宴等等。

    族长一口咬定在入冬以来,不曾有外人进和星宿海,更不曾见过汉人,答应了客人的请 求,立即派人至其他两族传信;并准备搜索附近是否有生人出没。

    天色尚早,约在一个时辰之后,搜山的人已准备停当。族长图沁表现得十分热心,他表 示既然柴哲几个人是歼灭苏鲁克族四百余人的凶手,同仇敌忾自当全力协助,方可避免绰火 尔族遭受攻击。

    由伊实带领了十六名勇士,每人带了一头浑身漆黑极为凶猛的契犬,引领着八爪苍龙十 八个人,立即出发先向西北山区搜索踪迹。

    其他三拨人并不同行,在塞中等候消息。

    二十名神秘骑士被安置在左首第一栋木屋中,门后派有人把守。自称为首领的陈光远, 召集十九个人围守在屋中的皮褥上。被称为会主的人高踞主位,两侧是两个身材魁梧,有一 双鹰目的人,所有的人皆穿了番装,毡巾蒙住了头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无法看出股貌。

    陈光远坐在左首不远,低声道:“禀会主,属下不明白,会主为何不让属下跟随前往? 万一他们找到了……”

    会主冷冷一笑,抢着说:“不会的,图沁族主并无意帮助八爪苍龙。”

    “但他们带了獒犬……”

    “他们装腔作势,只能骗得了八爪苍龙。我已从图沁族长的神色中,看出了他心中所怀 的鬼胎,他根本就在敷衍,显然另有作用,隐瞒着极为重要的秘密。”

    “那……”

    “我们要找的人,极可能藏身在寨中。糟的是隆冬时节,有些人足不出户,也无法察看 面貌,即使咱们遇上了要找的人,也会一无所知。”

    “要不要公然搜查?”

    “不可,这一族番人十分剽悍,组织严密,公然搜查必将引起冲突,不但众寡悬殊,而 且八爪苍龙也不会让咱们如意,不可妄动。”

    “难道咱们就此坐候不成?”

    “晚上擒一两个番人来问问,以免打草惊蛇。同时,派两个人到佛堂暗探,里面可能有 可疑的线索,你先派人到佛堂附近探探道,派去的人切记不可露出马脚。”

    右首一个有一双木无表情的山羊眼的大汉,沉声道:“禀会主,难道我们就这么坐视八 爪苍龙迫害咱们的人么?”

    会主呵呵笑说:“冷兄弟,难道我不比你关心?八爪苍龙奉官府之命前来西番,所带的 通译与向导,皆是一流的人才,没有他引领,咱们怎找得到要找的人?”

    “但是……这与咱们要找的人无关……”

    “所以你还不能独当一面,因为你到底缺乏判断力。你想想看,古堂主如果不是获得了 咱们要找的人的线索,岂会在后有追兵的困境中,仍然不顾一切向前走?因此咱们利用八爪 苍龙带路,时机未至,不可打草惊蛇……”

    “但会主昨晚却……”

    “昨晚情形特殊。”会主抢着说,稍顿又解释道:“昨晚我以为可一举格杀他们三分之 一的人,再活擒几个人逼口供,没想到恰好碰上昆仑双圣闹事,功败垂成,十分可惜。目下 八爪苍龙这老狐狸已对咱们生疑,机会不再,咱们只好利用他带路,到时候再行决定下手除 掉他们的妙计。”

    “哼!他们十八个人,咱们足以收拾他们……”

    “冷兄弟,你太小看了八爪苍龙了。他这十八人中,最少有一半以上是顶尖儿风云人 物,拼起来咱们即使能占上风,也是死伤一半人,岂可操之过急?别说了,咱们到外面走 走,先摸清地势,准备应变。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番人反复无常,喜怒莫测,不守信诺, 咱们不可因图沁族主表示友好而松懈,须防他们翻脸弄鬼。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须提高警 觉,不要相信对你太过热心的人。”

    会主人老成精,虽是个无所不知的老江湖,但仍然有失算的时候,他毕竟与番人极少接 触,不了解番人的心理、却自以为是,失算了。图沁族长早在和硕丹津的口中,知道了古灵 和柴哲的底细,当然希望八爪苍龙能擒住古灵和柴哲永除后患,有外人相助,何乐而不为? 所以派出伊实,希望确能找到古灵六个人的藏身处所。只不过图沁另有打算,并不完全信任 这群来自中原的汉人,所以表现得表面热心,心中却时时警惕,以致会主会错了意,判断错 误。

    寨中极为平静,看不出任何可疑的征候。

    伊实带着八爪苍龙,先向西北搜,然后向东北折,距柴哲所走的路径,只差半里地,未 能发现六人留下的脚印。搜了近三十里,将接近进入星宿海的东北出水口,也就是所有的人 进入星宿海的来路,方发现了古灵六人折向山区的足迹,天色已近黄昏了。

    八爪苍龙大喜过望,断然下令沿足迹追赶。可是,只追了十余里,天色已经尽黑。晚间 番人是不外出的,伊实坚决表示要返回番寨,明天再行追踪。

    八爪苍龙沿途仔细察看前面的地势。心中有数。夜间确是不宜追踪,便启程返塞.一再 请求伊实,再返回番寨后不要泄漏追踪所看到的线索,伊实自然一口承诺。

    在他们开始搜索追索期间,柴哲六个人皆捏了一把汗,始终注视着他们的举动,随时准 备溜走。

    六个人饥寒交迫,心中恐惧,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柴哲吁出一口长气说:“他们已获得 番人的协助,咱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哪一条路?”古灵问。

    “及早离开,到另一处番塞找食物,或者连夜从来路撤出星宿海地境。”

    “我们尽快撤出星宿海地境好了。”端木长风恐惧地说,他已对追踪谢金那群人的事失 去了信心,经过上次被擒受辱的教训,他的心早已经发寒,假使再落在八爪苍龙的手中,他 不用想也感到毛骨惊然,开始表示认栽了。

    “不追擒和硕丹津了?”柴哲颇感意外地答。

    “不了,日后再说。”端木长风情绪反常地答。

    “他们就藏在番寨中哪!”柴哲指向远处的番寨说。

    “那群鹰犬也在里面,我宁可放弃。”

    “少庄主,那……咱们回去如何解说?”古灵接口问。

    “自有我担待。回程时,咱们好好商量,编一套谎言……”

    “编谎?老天!日后庄主如果查明真相,那……”

    “谁会到这连蝼蚁也呆不住的星宿海来查真相?”

    柴哲摇摇头。苦笑道:“从前在追踪期间,该放弃却不放弃。目下要找的人就在番寨 中,少庄主却要放弃了。八爪苍龙会返回中原的,他会将发生的事到处宣扬。庄主不聋不睛 不糊涂,必然会派人到星宿海来查。少庄主固然可以担待,但其他的人可受不了。”

    “你怎么老是跟我作对?”端木长风不悦地问。

    “少庄主,这不是作对,只是说明事实而已。至于少庄主要怎么办?谁敢反对!”柴哲 冷静地说。

    “那么,我说回毕拉寺。”端木长风悻悻地说。

    “是,回毕拉寺。”

    “明早就走。”

    “如果目下不走,就走不了啦!”柴哲平静地答。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乏了,该谁守望了?我得休息休息。”

    端木长风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沉声问:“你说,为何会走不了?”

    柴哲淡淡一笑,平静地说:“大家都乏了,没有食物,饥寒交迫,所以走不了。”

    “这时走岂不更乏了?”

    “这时还受得了。”

    端木长风放了他,颓然在一旁坐下,整天未进食物,紧张时反而没感到难过,这时危险 一过,经柴哲一提,便感到饥肠辘辘,委实难以忍受。

    古灵也饿得难受,说:“咱们必须冒险,到番寨中找些食物充饥,不然想走也走不了, 动起手来只有束手待毙的份,那怎么行?”

    “柴哲熟悉番情,叫他跑一趟。”端木长风急急地说。

    柴智不等古灵招呼,将包裹拾起交到古灵手中说:“好吧,我走一趟,但在一个时辰之 内,你们如果不离开此地,恐怕你们不会……你们将有困难。如果我回来找不到你们,那 么,在东北入口的道路会合。”

    古灵一把拉住他,急急地问:“有困难?你的意思是……”

    “灵老,你以为八爪苍龙在番人带犬搜寻下,会找不到我们留下的脚印,哼!别做白日 梦了。番人夜间不会外出搜山,八爪苍龙这个老江湖,他可不在乎黑夜或白昼,他要是不找 来,便不配称天下第一名捕头了。”

    他沉静地说,举步便走。古灵正想阻拦,端木长风却叫道:“你以为你是什么?是未卜 先知的神仙吗?哼!八爪苍龙如果要来,岂会轻易地转回番寨夜间再来搜寻?见鬼!别听他 胡说八道;处处表现他精明机警,岂有此理。”

    柴哲一面走,一面说:“八爪苍龙老奸巨滑,如果他在入暮时分不转回番寨,你们岂敢 放心躲藏?他便不会如意了。”声落,他已远出十丈外,慢慢走去。

    “我也去。”杜珍娘叫,一跃而起。

    “不行,人多了反而得事。”古灵出声喝止。

    “好吧,咱们大家在此地等死。”杜珍娘愤愤地说。

    等了半柱香左右,担任守望的白水安,突然闻到一阵腥风从北面吹来,他好然扭头北 望。

    雪光朦胧,罡风怒号,视界有限,耳力也失去效用,听不到劲风呼啸以外的声息。

    朦胧雪光中,可看到三条黑影贴地沿山坡向上奔窜,速度甚快,已接近十余丈下了。

    “狼来了!”他大叫。

    挤在一团的其他四个人,从恶梦中惊醒,急急爬起,本能地抓住身畔的兵刃。

    来不及了,南面突然响起八爪苍龙震耳的吼声:“你们要搏斗而死呢,或是缴出兵刃就 擒?”

    众人扭头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斗志全消。

    以八爪苍龙为首的十二个人,已站在他们身后不足五丈,成弧形围住。

    他们正想扭头向北逃,转身一看,呆住了。

    三条獒犬,六个人,已在丈外堵住了退路,完成了包围,成了网中之鱼。

    杜珍娘丢下木棒,惨笑道:“我说过的,谁不听柴哥儿的话,便会倒霉。刚才我说在此 地等死,不幸而言中,少庄主该快意了吧?”

    端木长风大吼一声,挺剑冲向八爪苍龙,剑出“三星赶月”,连续抢攻三剑。

    八爪苍龙身侧的镇八方一声冷笑,截出接招,“铮铮铮”三声剑鸣响处,三剑全部落 空。

    “卸下你的手。”镇八方冷叱,剑虹一闪即隐,接着退出八尺外,“擦”一声收剑入 鞘。

    “哎……”端木长风厉叫,踉跄后退。

    “噗”一声响,他的右手齐肘以下,裂开一条大缝,深达臂骨,五指仍死死地抓住长剑 不放,但已无力举起了。

    “临斗愤怒与恐惧,皆可令人灵智迷失,足以自陷死境,所以你禁不起一击。要不是千 面客秋岚兄事先打过招呼,这一剑便可以贯穿你小子的心室。还有谁想上前试试?”

    龙骧华志远闪出大笑道:“华某感到手痒,也想卸一条膀子玩玩,谁来试试华某是不是 浪得虚名?请上。”

    古灵扶住端木长风,握住他的右臂止血,惨然一笑,向其他同伴说:“丢下兵刀,咱们 毫无机会。悔不听柴哥儿的话,致陷诸位于死地,我……我深感抱歉。”

    古灵没有兵刃,白永安与文天霸也没有,只带了一根木棒。端木长风的剑是柴哲的,柴 哲去番寨找食物只带了弓箭。

    白永安丢下木棒,冷笑道:“古老,仅是抱歉而已么?你老了,早该退休啦!”

    八爪苍龙举步走近,厉声问:“柴哲呢?他在何处?”

    “走了。”古灵木然地答。

    “去了何处?”

    “不知道。”

    “走了也好,这次他永远没有再救你们的机会了。”

    “不见得。”

    “咱们走着瞧好了,咱们走。”

    八爪苍龙一面说,一面走近,猛地两掌劈在古灵的双肩上。

    “咔嚓”两声轻响,古灵双肩脱臼,怀中的端木长风突然跌倒。

    弄脱了五个俘虏的肩关节,由五个人每人伺候一个,挟了就走,扬长奔向番寨。

    在天色将黑时,住在番寨的二十位神秘客,始终没有擒到一应番人拷问口供的机会,番 人们都在住所内活动,根本不接近客房,无法擒捉落单的番人,因此得不到丝毫消息。天黑 后不久,八爪苍龙带着人回来了。陈光远奉命前往打听消息,却碰上了八爪苍龙这个老狐狸 不吐露丝毫口风,只说找不到古灵的任何线索,要明晨继续搜索,今晚要早些安歇。

    他们放了心,准备晚间暗搜佛堂和番寨的可疑藏人处所,因此也乘机早早歇息。

    岂知八爪苍龙早向伊实商妥,借了三条獒犬,悄然出了番寨。二十位神秘客人埋头大 睡,毫无所知。

    江淮暴客与九现云龙十三个人中,有四个伤势仍未痊愈,他们并不关心其他的事,睡得 像猪一般熟。

    只有无为居士六个人是清醒的,八瓜苍龙的人离开番寨,无为居士和八方风雨也悄然出 寨,两个人在后跟踪。直至发现柴哲并未被擒,高兴地先一步返回番寨。

    八爪苍龙押着俘虏,兴高采列地向番寨赶,走了五六里,断后的虎卫邢志超突然向前面 的人低叫道:“陶兄,后面像是有人跟踪。”

    八爪苍龙举手一挥,从人两面一分。

    “真的?”他问。

    “小弟似乎看到一两个白影,但定神看时,却又一无所见。”

    “会不会是邢兄连日劳累,眼花了?”

    “不会的,似乎确是有人。”

    “放狗,咱们带几个人往回搜。”八爪苍龙低叫。

    三条獒犬的圈绳一解,獒犬便狂嗅着往来路急窜。

    八爪苍龙、虎卫、千手修罗、金眼雕,四个人衔尾急追,去势奇疾。

    奔了二十余丈,蓦地獒犬同时向上一窜,“砰砰砰”三声怪响三条獒犬全部掷倒在地, 狗爪子猛烈地抽搐,叫不出声音。

    八爪苍龙首先奔到,伸手一摸,摸了一手血,犬脑袋全部破裂,似被钝物所击碎。

    “怎么回事?”从后跃上的虎卫急问。

    他们的右首不过处,有一座不冻的大泉,泉旁的积雪中突然升起两个白色的人影,笑声 震耳欲聋。

    白影一高一矮,高的白影笑完说:“你们把贫道的警告当作耳边风,居然追到星宿海来 了。贫道如果不大开杀戒,昆仑双圣岂不成了浪得虚名之徒?你们既然不将贫道放在眼下, 贫道只好慈悲你们了。”

    八爪苍龙大吃一惊,深深吸入一口气,定下心神说:“不是在下敢于和两位仙长作对, 只是公务在身,不得不追赶人犯……”

    “人犯?你是什么人?”

    “在下陶金山,曾任成都府巡捕……”

    “哦!贫道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敢问两位仙长,与古灵六位杀人犯有何渊源?”

    “你们是追捕古灵来的?”

    “正是,已经擒住了,只逃了一个叫柴哲的青年人。”

    “你们只为了这几个人么?”

    “另一批奸杀要犯已经伏法,目下这几个人已经就擒,在下明晨即将他们押返成都受 审。”

    “那位柴哲呢?”

    “柴哲不是主犯,逃走了也就算了。在下不能为了他一个人,再在西番耽搁。”

    “好,你们可以走了。姓柴的孽障如果落在贫道手中,贫道会交给你的。”

    “谢谢两位仙长成全。”

    双圣突然向西退走,冉冉而去。

    八爪苍龙吁出一口长气,苦笑道:“怪事,这两位老道是怎么回事?费解,费解。”

    怀着满腹疑云,他带着同伴走了。

    双圣向西退,退出半里外,太玄突然哈哈狂笑,倏然转身怪叫道:“岂有此理,你敢跟 踪贫道……咦!你……”

    身后五丈余站着两个白袍人,不是番装的八爪苍龙。

    白袍人身材相等,徐徐走近。

    太虚猛地拔剑怒吼道:“又是他们。师兄,这次决不让他们走脱。”

    “他们走不了的,这一带是平阳,水泉多树木少,走不了的。”太玄沉声说。

    右首的白袍人呵呵笑说:“老夫并不打算走,不劳你们费心替咱们打算。”

    “你阁下可以通名了。”太玄冷冷地问。

    “呵呵!你叫老夫为阁下,不像玄门弟子哩!老夫草野狂人、老得快进棺材了,又不想 窃博时誉,何必通名现世?免啦!”

    “哈哈哈哈!”另一名白袍人长笑,笑完说:“咱们是你两位老道的影子,也像是冤魂 不散,缠定了你们,你们道术通玄,剑术超凡入圣,咱们可不敢跟你们较量,所以想跟你们 商量商量。”

    太玄徐徐逼进,手按剑冷冷地说:“先分个胜负,方有商量。”

    “真的?”

    “贫道从不戏言。”

    “那么,我这老不死的只好舍命陪君子了。你们既然要先兵后礼,咱们不敢不奉陪。道 长请赐教。”

    太玄拔剑出鞘,剑虹一闪,便已攻出一剑。

    白袍人向左一闪,叫声“厉害”,若无其事地徐徐撤剑。

    太玄一剑横拂,轻灵飘逸,似在舞剑。

    白袍人抬剑虚架,向右移走,笑道:“老道,何不双剑合壁,把你们的乾坤双绝剑阵亮 出来,让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开开眼界?”

    太虚大踏步而上,哈哈大笑道:“有何不可?师兄,乾坤双绝,乾三连,坤六断……”

    剑阵正要发动,蓦地南面传来震耳的喝声:“两位师弟,不可无礼。”声落,青影乍 现,冉冉而至。

    双圣火速收剑,行礼同声叫:“咦!师兄怎么也来了!”

    青影走近笑道:“一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你们,听到此地有笑声,一时好奇前来看看 究竟,想不到却是你们两人。怎么?动了嗔念了?”

    “这两个人欺人太甚,太玄不得不教训他们。”太玄恭敬地说。

    “师弟,不可以,怎么还不放下你们的剑?我问问那两位施主,你们在一旁不许插 嘴。”

    左面的白袍人呵呵笑说:“毕竟是得道之士,说得委实令人心服。太昊道友,久违 了。”

    太昊一惊,讶然道:“咦!施主是…”

    “道友是真健忘?还是假健忘?呵呵!二十年一别,彼此都老了,难怪你忘啦!还记得 故友闵天虹么?”

    太昊狂笑,上前稽首道:“哈哈,你居然还健在人间,不死于兵解,异数异数。二十年 了。老天!多快的日子啊!那位施主是…·”

    “是小徒的父亲,我的好朋友斐岳阳。”

    斐岳阳过来行礼,笑道:“在下斐岳阳,曾听天虹兄一再提及仙长的……”

    “哈哈!施主可不能听信这闵施主的胡说,贫道方外人,在昆仑苦修……”

    “呵呵!谁不知你是三逸隐中的神箫容许元戎?你的太昊道号,当然可以掩住天下人的 耳目?说真的,这次我西行,一是为了一件小事,二是想专程到贵山来找你这位富翁叙叙旧 哩!”闵天虹笑着说。

    “见鬼!你认为我还是富翁?富贵山的风雪,可把我这把老骨头炼惨了。”

    巴颜喀喇山,巴颜,蒙语意指富贵,喀喇,意思是黑,因为山上的石头大多是黑色的。

    “道业精进,超凡入圣,不算富翁么?金银财宝阿堵物,算得了甚么?”闵天虹笑着 说。

    “你说的小事,是指……”

    “且坐下谈谈,我得先向令师弟道歉……”

    太宝太虚已经走近,太玄笑道:“如果问施主通名,贫道岂敢无礼?道歉不敢当,倒是 贫道多有得罪,两位施主海涵。施主所说的小事,是指柴哲么?”

    “正是他……”

    “先得请教施主,施主可知道他所追杀的人是谁么?”

    “呵呵!老朽当然知道。”

    “知道了你竟然还护着他?”

    “但他并不知道。”

    “那人……”

    “不满二位道友说,我是怀有私心而来的。”

    “老友,你把我弄糊涂了。”太昊摸着白髯说。

    “呵呵!简要地说,我试试他的心地,看他是不是个真正有血性的英雄,看他是否值得 爱惜。咱们坐下谈,不说明你们仍会糊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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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寨中,形势紧张。首先,是柴哲侵入了牲口厩。

    当他从番寨西南角攀山崖向下降时,虽说极为辛苦,也暗自庆幸。这座番塞没建有防兽 棚,南面入口垒石为护墙,其他三方倚山为险,有一段三二十丈高极为峻陡的山壁,野兽难 下。他发觉入口处戒备森严,其他三方却无人把守,便宜他行事。

    人,他不怕,却怕獒犬。好在番人的獒犬皆在寨西内外,接近后寨的厩房附近,仍未发 现犬踪,他大为放心。

    数排以草木搭成的厩房,分别拴着马、牛、羊,宽阔的露天牲口拦空荡荡地。如不是严 冬时节,番人的牲口是放野的,只有番寨或冬窝子,方设有让牲口过冬的设备。

    他是找食物来的,嗅到牲口的腥臭味,便知何处是圈羊地方,便向羊栏摸去。

    饥不择食,到了西番,便得适应茹毛饮血的环境。用藏锋录弄开了羊栏的木门,闪身入 内,腥膻味中人欲呕。

    他摸到一头十来斤重的羊羔子,扼着羊颈子在羊耳后刺上一匕。真是饿了,三不管喝下 一肚子温暖的羊血,不由精神一震。接着,他割下一些羊肉大吃。

    他无暇清理,熟练地割下四条腿拴在腰带上,再闷死另一头二十来斤重的小羊,放在背 上摘好,做得干净利落。

    他该立即撤走的,降下山崖已花去不少时光,向上爬必定更为费时,必须早走。但他胆 量够大,心中一动,付道:“我何不去探出两个白莲教余孽的下落?既然来了,岂可身入宝 山空手而回?”

    在他心目中,白莲教的确不是好东西。尤其是那些匪首,都是些为选一己私欲,不惜裹 协那些无知乡愚,无纪无律,结果反没有造成,却枉死了不少无辜。这种人如果不杀,世间 哪还有天理在?

    他不顾利害,将上了弦的弓绰在手中,悄然向寨左摸去。

    番寨中虽建有木屋,但真正住人的地方,仍然是黑羊皮帐。北面是佛堂的木屋,和左面 的客室,前面的广场,有十座皮帐,高灶的烟囱口不时冒出火星,灶内的火是经冬不灭的。 地近山林,不需烧牛马粪或恶劣的羊粪,烧木柴便会有火星冒出。有些番族的居住地贫瘠万 分,马粪亦稀少,只好烧牛粪饼,其臭味可远熏半里外,不习惯的人,连走近都感到困难。

    他必须先接近木屋,方可沿皮帐的排水沟接近皮帐,抓一个人来问问。他并不知道那是 佛堂和客室,首先便到了佛堂的西北屋角,隐入室角下,蛇行鹭伏沿壁前移,移向西南的墙 角。

    刚藏身在壁角,贴着壁角探视,便发觉另一面的木壁下,伏着一个穿白衣的人影,正贴 着壁缝向里面窥探。壁缝不会有空隙的,这人必定在利用壁缝另开缝隙探看里面的动静。

    “有人抢了先,是谁?”他想。

    他向下一蹲,心说:“且看看他有何图谋。极可能是八爪苍龙的人,番人不会穿白 衣。”

    在西番,衣料不管是布或皮,决不会有白色的,穿白的人,决不是番人。

    他无意惊动白衣人,但白衣人却找上了他,突然离开了偷窥的壁缝,向他藏匿的屋角移 动。

    “老兄,除非你想倒霉,下然就别过来。”他心中暗叫。

    白衣人急步到了,刚到屋角,柴哲已别无选择,先下手为强,猛地站起就是一掌, “噗”一束劈中白衣人的左耳门,力这沉重。

    不等对方倒下,他已勒住了对方的颈子向下掀。直至掀到对方的反抗力完全消失,他方 行放手。他先将人塞在墙角下,正想到壁缝察看,却听到了轻微脚步声从前面的屋角传来, 赶忙伏下不动。

    随着脚步声,屋角出现了一个番人装束的高大人影,拉开裤腰,在屋角小便。

    “这家伙该死,半夜三更居然走出屋外放水,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心中暗叫。

    那人的头部不住左右转动,显然在留神察看附近的动静,因此他猜想这家伙是有意出来 察看的。

    等番装人走后,他先到前面的屋角察看,发现前面还有两栋木屋,不见有人。

    他退回壁缝,果然不错,不但有一个小孔,而且可看到里面的灯光。

    屋内铺有黑羊皮褥,六个穿番装的人围坐在中间,一盏酥油灯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只看 到六双眼睛反映着灯光,发射着炯炯冷芒。

    坐在上首的人,用低沉的的嗓音,以纯正的京师口音说:“高兄已认出这批人的本来面 目,可知古灵这老家伙是他们先派来的诱饵,显然他们已对寨中生疑,极可能大肆搜寻,咱 们在此藏身,危险极了,无论如何,咱们得赶快走。”

    左首一人说:“他们不敢大肆搜寻的……”

    “冯兄,他们为何不敢?已经进入寨中,图沁族主决不能拦阻他们,狼已入室,图沁族 主是无法阻止他们搜寻的。他只消要求所有的人除下裹头毡巾,咱们便完了。”

    “那么,咱们必须连夜离开。”右首一个身材稍矮的人说。

    坐在上首的人沉重地说:“不错,咱们必须及早离开。昆仑两位仙长阻止不住这许多高 手,难免顾此失彼,不走不行。”

    “咱们往何处……”

    “到都尔伯津山。如果他们再追来,便奔向噶索达齐老峰。假使仍逃不过他们的追逐, 咱们便逃向穆尔乌苏。我相信咱们可以耗到仲夏,那时冰雪融化,咱们乘羊皮筏下犁牛河, 飞渡丛山下金沙江,乾脆再回中原,召集教友与黑鹰会拚个生死存亡。兄弟们,咱们这次逃 入西番,可说大错特错了。”

    “有何错处?”在首的人问。

    上首的人目光如冷电,恨声说:“逃避足以自取败亡,惟有进攻以牙还牙方可自全。 高、夏、云三位兄弟对黑鹰会了如掌指,咱们为何不公诸天下,号召天下群雄起而攻之?逃 避到西番想苟延残喘,反而呼天不应,连多找几位朋友助拳也办不到。诸位,请问有何高 见?”

    坐在下首的人说:“家叔的师兄住在噶索达齐老峰,他老人家会帮忙的。万一他老人家 也无法照顾,可依宏达兄之见,走犁牛河入川重返中原,将黑鹰会的罪行公诸天下,兄弟相 信可以找到不少故友相助一臂之力。犁牛河一带我不算陌生,只是难得很,冰雪不化,无法 通行,但仍可冒险一试。只是……沈公子一介书生,唉!我们不能不为他打算啊!”

    上首的宏达兄用坚定的口吻说:“沈公子的病已无大碍,咱们背着他走。咱们逃的人 苦,追的人同样受不了。过了星宿海,马匹已毫无用处,咱们有岳琪兄熟悉地势,何足俱 哉?岳琪兄,木鲁乌苏河真可通四川么?”

    下首的岳琪兄笑道:“兄弟便是一时好奇,与黄真兄弟俩往探江源,然后翻越昆仑,经 过此地遇上了家叔。返回时大河东下,到了索克图,一不小心,被那位番女在酥茶中下毒弄 了手脚,做了五年的番邦驸马,交换的条件是放黄家兄弟离开。那次从四川叙州到达索克 图,行踪万里,整整耗去两年光阴,历万险留得性命,再走一趟我并不害怕。”

    大江,发源于昆仑之西。大河,源于昆仑之北。中间只相隔三百余里。

    古籍(禹贡)上说:岷江导山。因此,那些自命闭门读书可知天下事的人,食古不化, 从不寻根究底,一口咬这氓江是江源,而且至死不悟。

    大江的上源,古称丽江、神川,也叫犁牛河(丽、犁可能是谐音)。番名叫木鲁乌苏。 初源经过一座像牛的巨石下,因此叫犁水,可能讹为丽水。水流经那木唐龙山,转东南流八 百余里,入乌斯藏喀木境,这一段叫布拉楚河。又转南流略偏西八百余里至巴塘西,叫巴楚 河。再转东南流六百余里,入云南丽江府界,称金沙江。江出金沙甚多,这就是“金生丽 水”的典故。

    河源汉人甚少到达,江源却早就有汉人涉足。云南在唐代称为南唐国,唐贞元五年,南 诏大破吐蕃于神川,可知汉人与番族早就在这一带你争我夺了。

    “那一带你有熟人么?”宏达兄问。

    “那一带是绰火尔族的老家,也是现在索克图东面的尼牙木错族的老家,他们在老家还 留有人。此外,我还认识阿萨克族和白利族的人,保证可以安全进行。”

    “好,我去通知图沁族主一声,请他生事,给我们造成乘机溜走的机会。”宏达兄用坚 定的口吻说。

    柴哲聪胆机警,听室内人的对话,便知这群人中,便是他和古灵这次西番之行所要找的 人了。那位宏达兄,必定是金宏达和硕丹津。那位岳琪兄,即是从索克图来的人,也就是用 箭暗算他的正主儿,同时也是引他进入死亡之谷的家伙,而且是昆仑双圣之一的侄儿,来头 不小。

    他暗暗的忖道:“黑鹰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端木长风上次也提到过该会哩!这个会是 好是坏?又有些甚么罪行?沈公子当然是指沈襄,这位书生又是何许人也?”

    他百思莫解,茫无头绪。

    “我已知道他们的去向,不用操之过急,且看看那位在帐外偷窥的人是何来路再说。” 他想。

    他退回白衣人藏身处,首先拉开那人的风帽掩口,将那人弄醒,以一手截住对方的咽 喉,低声附耳用汉语说:“老兄,安静些,好好回答,不然要你命。你阁下贵姓大名,是何 来路?说。”

    那人手脚不能动弹,吃力地用汉语说:“你……你又是……是……”

    “混帐!我在问你。”他低叱,手上一紧。

    “除……除了杀我,你……你问不出任……何事来。你……这官……官府鹰犬,在…… 在下……”

    “你不怕分筋错骨?”

    “你……你以为在下怕……怕死贪……贪生?”

    “你不招?是准备熬刑么?”

    “在下的人不……不久将到,你……”

    “你是不是江淮暴客的人?”

    “在下是……是……你……你是……”

    “在下是居住在此地的汉人。”

    “那……那你是里面的人?”

    “你呢?”

    “在下来……来自西宁。”

    “几时到的?”

    “今天?”

    “有何责干?”

    “无可奉告。”

    “那……那你得准备熬刑。”

    “死且不惧,何伯酷刑?”

    柴哲冷哼一声,扣住对方的咽喉,一指头点上左肋下的最下一根蔽骨,冷笑道:“这根 蔽骨本来长得好好地,我替你拨到右面,使它易位。你忍着些儿,骨动肉开,相当疼哩!而 且可能要断。即使不断,三两个月之内,阁下休想复原。”

    指头下插,白衣人浑身开始抽搐。

    正在紧要关头,蓦地前面呐喊声大起,整个番寨的番人四处奔走叫喊,獒犬的吠声震耳 欲聋。

    柴哲一惊,心说:“图沁族主掩护正主儿脱身了。假使在寨中闹,我恐怕会受到地鱼之 灾,必须回避。反正已知道他们的去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今晚不宜下手。”

    他一掌将白衣人劈昏,火速退至寨后。

    番寨人影用动,大队番人急急出寨,向西面八方散去。喧闹中,他听到番人说有人侵入 寨中,来意不明,人已逃出,因此全寨戒备,派人追赶入侵的人。

    他藏身在羊栏附近,一直等到寨中恢复沉寂,正想离开,前寨又响起犬吠声,有人返回 番寨了。回来得这么快,也许真的有人入侵,被番人捉回来了呢?他的心中一震,暗说: “会不会是灵老他们等得不耐烦,赶来觅食不幸落在番人的手中了?不好,我得看看究 竟。”他将死羊和羊腿解下,藏在附近暗处,悄然往回走。

    回来的人是八爪苍龙一行十八人,押着五个俘虏。

    番人大部分已经外出,寨中只留下图沁族主和二三十名勇土。帐篷附近亮起了火把,火 焰在罡风呼啸中摇曳。

    寨中有警,客人都惊动了,全都出屋察看,却被图沁族主派人阻住了,说是只看到两个 可疑的人物,些须小事不希望惊动客人,请客人安心歇息。

    出屋察看的人,只有江淮暴客、无为居士、和会主等三拨人,没有八爪苍龙十八名高 手。

    会主心中暗凛,命通译向一名番人问:“姓陶的十八个人,不知到何处去了?”

    “他们乘夜出去捉人,借了我们三头獒犬。瞧,他们不是回来了么?”番人若无其事地 答。

    八爪苍龙一群人已进入寨门,通过羊皮帐中间的广场,在火光照耀下,由图沁族主相 陪,踏入了佛堂与客室前的空地。

    八爪苍龙的通译,向图沁族主笑道:“人已经捉到,只逃走了一个柴哲。他一个人人孤 势单,对贵族已无妨碍,你们可以放心了。为了捉人,断送了贵族三头獒犬,敝主人甚感不 安,明日将以微礼奉上,以谢贵族热情襄助的盛情。”

    图沁族主突然低声说:“汉客,你们捉的人还有党羽……”话未完,客室前的会主与八 名同伴急步迎来,名义上的首领陈光远哈哈大笑,笑声将图沁族主的话打断了。

    陈光远迎近,八爪苍龙一群人仍往客室走,双方在距客室约有五六丈处相遇。

    “陶捕头,恭喜恭喜,擒获了些什么人?””

    另一座客室前的无为居士六个人,不约而同向前欺近。

    江淮暴客、九现云龙十三个人,站在屋前作壁上观。事不关己不劳心,他们并不关心其 他的人和事。

    八爪苍龙站住了,呵呵一笑,向后面一指说:“捉住了五个。走了一个柴哲,总算是法 网恢恢,杀官差的要犯就擒,茂州的案可以结了。”

    无为居土听说柴哲走脱,不再前行,袖手旁观。他祖孙俩只关心柴哲的安全,哪管其他 人的死活?

    “人既然擒住了,是否明日便解回四川?”陈光远再问。

    “不解往四川。”

    “那…”

    “上次也擒住了他们五人,却被逃走了的柴哲救走。这次陶某岂可再蹈覆辙。”

    “那你准备……”

    “今晚先割断他们的手脚大筋,离开星宿海之后,也许就地正法,带首级回报销案。万 里迢迢,人不易带,事非得已,只好从权。假使不是在此作客,不宜在此出人,陶某真想今 晚便将他们正法,以免风险。”八爪苍龙说完,向后说声“走”,领先向自己的客室走去。

    陈光远扭头回望,看到会主的双手在颤抖。他急急转头,伸手急拦,叫:“陶捕头,请 留步。”

    八爪苍龙闻声止步;惑然道:“陈兄有何见教?”

    “陈某想向捕头讨一份情。”

    “阁下的意思是……”

    “在下愿以黄金万两,买放这五个人犯。”

    八爪苍龙冷冷打量对方,良久方冷冷地问:“阁下,你知道你在对一个怎样的人说 话?”

    陈光远沉静地点头,一字一吐地说:“你,名震天下的名捕头,执法如山,心肠似 铁。”

    “还有,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你可别忽略了。”八爪苍龙也一字一吐地说。

    “咱们……”

    “你的话污我之耳,最好免开尊口。我警告你,下次你阁下再说这种话,陶某便要得罪 你了。”

    陈光远冷哼一声,厉声道:“姓陶的,老实对你说,你这几个犯人,陈某要定了。”

    “真的?”

    “陈某的话够清楚了,相信你该不至于误解。”

    “陶某的答复也比青天白日还明白。”

    “怎样?”

    “不行。”八爪苍龙斩钉截铁地说。

    一旁的镇八方呵呵一笑道:“陈兄,你阁下与这五个要犯有何渊源?”

    “陈某也在捉他们。”陈光远大声答。

    “死于官法,或因死于阁下的私刑,有何不同?这样吧,咱们立即将他们就地正法,砍 下他们的脑袋,官私两了,岂不两全其美?”镇八方微笑着说,目光捕捉陈光远的眼神。可 惜火光不够明亮,很难察觉陈光远的眼神变化。可是,老江湖即便在夜间,仍可从对方眼神 中找出线索征候来,他的话份量够重,不由对方不露破绽。

    陈光远也够沉着,冷静地说:“陈某要活的。”

    “你真要?”镇八方问。

    “不错。”

    镇八方哈哈笑,向八爪苍龙笑道:“金山兄,给他算了。”

    八爪苍龙也呵呵笑说:“好,给他们。割断手脚大筋,制死他们的气血二门,给他们, 免伤和气……”

    “不行,要毛发不损地交给我。”陈光远急叫。

    “办不到。弟兄们,动手!”八爪苍龙沉叱。

    陈光远大惊,会主更沉不住气,突然率人冲出。

    镇八方哈哈狂笑迎面拦住叱道:“站住!再进一步,要犯将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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