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八零小说网 > 四海游骑 > 作品相关 (6)

作品相关 (6)

    柴哲泰然地伸脚将中年人拨开,举步向前走,一面说:“名家交手拼死活,生死须臾, 功深者胜,不知自爱的人,最好不要逞能张牙舞爪。老鬼王,咱们玩玩,徒手相搏,看谁高 明。”

    黑煞鬼王吃了一惊,小个儿书憧打扮的云笙姑娘,一脚便将一名高明的爪牙击倒,沉着 从容的大个儿岂是好相与的庸手?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不敢再狂傲,挽起袍衫塞入 腰带,拔剑说:“老夫有事,谁愿与你徒手拼搏虚耗?撤兵刃。”

    剑芒似电,光可鉴人,果是一把断金切玉的好剑。姑娘揭开剑匣,取出霜华剑前抛,叫 道:“大哥接剑。”

    柴哲反手一抄,接剑在手,拔剑出鞘,将剑鞘插在腰带上,立下门户点手叫:“老鬼 王,在下恭候,领教高明。”

    黑煞鬼王一怔,对方的剑更佳,兵刃上占不了便宜啦!一声冷叱,踏中宫逼进,轻飘飘 地点出。

    柴哲伸剑虚搭,向左移走。这瞬间,黑煞鬼王一声低啸,剑气迸发,剑幻出无数虹影, 像网股洒出,向柴哲突下杀手。柴哲步法轻灵,剑以游龙,潇洒地挥剑接招,冲入罩来的剑 网中,霎时风吼雷鸣,人影急旋,双剑凶猛地纠缠,发出轻触的清越振鸣,此进彼退,险象 横生,三丈内无人敢近,剑气将地上的枯草全部震断,向四面八方激射。

    缠斗三十招左右,双方皆已摸清对方的剑路,大致可估料出对方的造诣了。

    柴哲心中大定,不再虚耗,蓦地一声低叱,用上了家传绝学雷霆剑术,剑动风雷发,奇 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出,霜华剑更是发挥了威力,与剑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光华以空前 猛烈的声势,向对方胸腹要害攻去。

    “铮铮!”黑煞鬼王架开了攻近胸前要害的两剑,突然加重的压力令他大吃一惊,封出 三剑急向后撤。

    “着!”柴哲的冷叱声震耳,剑虹乘虚紧迫跟进便一闪而入。

    “嗤”一声裂帛响,黑煞鬼王的腰带断了。

    剑虹再吐,“啪”一声响,黑煞鬼王胁下的剑鞘落地。

    黑煞鬼王骇然向左飞退,但剑虹楔而不舍,随形而至,他狂乱地封架,却封不住柴哲的 剑影,光华从空隙中切入,封不住架不开。

    “嗤……”他右手的大袖随风飞落两丈外。

    他心胆俱寒,拧身暴退狂乱地叫:“住手!住手!我有话说。”

    柴哲倏然止步,目光扫视一匝,四周的人皆骇然变色,呆如木鸡,被刚才的激斗惊呆 了。

    黑然鬼王暴退两丈外,方俯身站起,脸色苍白,头脸大汗如雨,戾气全消,威风尽失, 像煞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柴哲徐徐收剑入鞘,冷冷地说:“老鬼王,你的声誉不好,作恶多端,人神共愤。当 然,在下不能听信流言而将你置之死地,今后你如果再为非作歹,除非不犯在柴某手中,不 然柴某必定杀你。”

    黑煞鬼王提着剑;叫道:“姓柴的,以毒攻毒算不算为非作歹?”

    “那得看情形而论。”

    “去年严嵩老贼事败,向伊王朱典去求援,允给黄金五万两为酬。老贼返乡,伊王的使 者不绝于途,至分宜县老贼家中坐索。老贼拖宕至今,方将黄金交与使者运赴河南府。使者 的运金船今晚可达湖口,老贼不甘心,已派出百余高手准备在湖口动手抢回黄金。早些天风 声外泄,咱们三山五岳的英雄好汉,也准备劫这五万两不义之财。你,艺业精湛,如果你是 男子汉大丈夫参加一份,如何?老朽等你一句话,交你这位武林后起之秀为友。”

    柴哲心中一动,笑道:“在下算一份,但不敢高攀你这位魔头朋友。”

    “得了金子,老朽改邪归正,也是你的功德。”

    “这个……”

    “老朽发誓改恶从善,愿断指为证。”黑煞鬼王扬剑大叫。

    黑煞鬼王已是六十岁以上的人,而且是成名的武林高手,既然能自贬身价要断指发血 誓,保证劫金之后改邪归正,任何人也会相信他的诚意,柴哲自不例外,笑道:“一个人只 要存心改邪归正,何用断指发誓?免啦,柴某相信你就是。不过咱们话可讲在前面,劫金算 咱们兄弟俩一份,你我只是利害攸关的临时同道,看在黄金份上的暂时合伙人,却不是朋 友,先说明以免混淆不清。”

    “好,依你,咱们一言为定。”黑煞鬼王皮笑肉不笑地答。

    柴哲瞥了半耳僧一眼说:“半耳僧,你可以走了,船已沉没,趁早到别处去找。和尚, 希望你日后说话谨慎些,太狂了会得罪人,将会自取其辱。”

    半耳僧如逢大赦,心中大定,欠身道:“贫僧承教了。咱们三个人,也是闻风而来抢劫 黄金的,施主是否允许咱们三个人参加?咱们三人艺业虽不见佳,摇旗呐喊总该有用吧?”

    “不义之财,见者有份。柴某无权阻止你们参加。你们是否参加,也用不着征求他人的 意见。”柴暂不动声色含糊地说,目光落在黑煞鬼王身上。

    黑煞鬼王嘿嘿笑,接口道:“闻风赶来劫金的人,为数甚众,可说已集天下黑道高手绿 林巨盗的大成。而听说伊王的运金使者中,有几位艺业奇高的人,严老贼派来劫金的人更是 一时之选。因此,不三不四的江湖小辈,最好自爱些,弄不巧掉在鄱阳湖里喂鳖,未免不 值。”

    “据贫僧所知,闻风而来的江湖人,其中好手不多。在水中搏斗,贫僧与两位同伴洞庭 双蛟申家兄弟,与水上称雄的高手相较并不逊色。”半耳僧傲然地说。

    “下潜百丈,水底可远视十丈,三天三夜不上岸,小事一件。”

    “你真要参加?”黑煞鬼王冷冷地问,但脸上掩不住喜容。

    “当然要参加。”半耳僧答,语气极为坚决。

    “好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真要找死,那也是无法勉强的事,算你三人一份好 了。”说完,又转向柴哲问:“老弟,你意下如何?”

    “我?没意见。”五万两黄金,足有三千多斤,就是再加上三个人,恐怕也带不完。分 金同利,独食不肥,反正我也要不了那么多。”柴哲若无其事地答。

    黑煞鬼王不再多说,立即向同伴们叫:“你们快去找船,要快。”

    “运金船今晚一定可到湖口么?”柴哲问。

    “是的,消息相当可靠,咱们的时辰不多了。”黑煞鬼王极为自信地说。

    “他们用的是什么船?”

    “红色驿船,极为显眼。”

    各地水驿船,船身均漆红色,与一般船不同,极易辨认。驿船所经处,除高官,大吏的 船只外,其他的船只皆须回避,决不可与驿船争先或阻挡航道。如同陆驿的驿马驿车驿夫一 般,驿铃响处,路上行走的人、马、车,皆须让道,不然将送官严办。假使不留神使急报站 的驿夫发生意外,或者耽误了驿夫传邮的时限,更是罪加一等,严重的可能会被判死刑。

    柴哲笑笑,转过话锋说:“既然要晚上方能到达,那么;咱们晚上在湖口碰头。在下兄 弟有一位朋友在大孤山,急需找船前往相会,告辞了,晚上湖口见。”

    黑煞鬼王点点头说:“好,咱们晚上见,老弟要早些到达,但切记不可暴露形迹。”

    “为什么?”

    “闻风而来的高手甚多,恐怕会起冲突,避免打草惊蛇,免得白跑一趟。”

    “在下理会得,在湖口何处见面?进城么?”

    “不,不进城。驿船定然停泊在南湖营,咱们在幞头山下见面。”

    “好;咱们入暮时分幞头山见。”

    柴哲向众人拱手而别,沿湖滨北行,找船至大孤山。

    姑娘一面走,一面问:“哲哥,你相信那老魔头的话?‘”

    “谁相信他的鬼话?他比一头饿狼更靠不住。”柴哲笑道。

    “你……”

    “小妹,想想看,一个诚心改邪归正的人,还会动心劫金么?一个为非作歹的人,大都 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只做这次坏事,下不为例,做完这件坏事便洗手。但下一次还会有下 一次,这下一次永远不是最后一次,老魔头就是这种货色。”

    “那你……你为何不让他断指发誓。”

    “傻妹妹,他怎会断指?发誓倒会,他不是一个心有鬼神的人。我已经说过不杀他,他 乐得大方表示发血誓。即使他真肯断指,届时自会有爪牙出面说好说歹阻止的,我怎能逼 他?同时,我还要利用他,所以也乐得大方了。”

    “你打算……”

    “打算隔岸观火,袖手旁观,必要时,咱们为何不顺手牵羊捡捡便宜?”

    北行五里左右,终于找到了一条渔船,以五两银子高价雇船过湖,条件是必须经过大孤 山,或许在大孤山会友。

    可是,船到大孤山,先前所看到的小渔舟已经不见了,两岸船只往来不绝,小舟穿梭往 来,谁知载着文天霸的船驶向何处去了?

    俩人登上湖东岸,取陆路奔向湖口,先察看湖口的形势,探探动静。

    湖口县,属九江府管辖,扼出口的咽喉,地位极端重要。鄱阳湖像一个长颈瓶,总纳十 川之水,地跨四府,又称彭蠡湖。按地域分,南康以南,叫落星明湖或德星湖。靠南昌地 界,叫宫亭湖。都昌西南,称扬澜湖。至于其他的名称尚多,左蠡湖、东鄱湖、西鄱湖…… 不胜其繁,其实只是一个湖而已。

    瓶颈的出口,西是九江,左是湖口,像是扼住瓶口的大铁钳。当年太祖高皇帝与汉王陈 友谅大战鄱阳,陈友谅六十万军瓦解冰消,从瓶颈口突围,终被流矢射死,未能如愿,无法 逃出,湖口被扼,退路已绝。

    湖口县负山面湖,城南北各有一座颇有盛名的石钟山。各距城一里。北面的叫下石钟 山,南面称上石钟山。皆高约五六十丈,周围十余里,连峰叠嶂,壁立峭峻,三面皆水,微 风鼓浪,水石相搏,声若洪钟。山下水深不见底,石穴甚多,白波撼山,鸣声自然惊人。

    幞头山形如幞头,在上石钟山南面,两山相连,峰峦秀逸。再往南则是旗山。

    上石钟山与县城之间,有一座湖口镇,原是湖口巡检司的所在地,不久前司衙门移至上 石钟山的西北角。而上石钟山与幞头山之间,是大兵驻扎处的南湖营,南湖营,原设在湖对 岸九江府首县德化东面四十里的南湖嘴镇,首建于成化十三军,正德六年废除。由于最近几 年,大江和鄱阳湖水寇日增,有重置的必要,去年开始驻兵,仍称南湖营。目前由于东南沿 海倭寇肆虐,西北俺答猖獗,大军无法抽调,南湖营的官兵少得可怜,船只不敷应用,湖地 广至数百里,委实无法照应,江与湖仍然水寇横行,陆地上强人出没,南湖营只能欺负那些 安份守己的小民百姓,连地痞流氓也镇不住。

    假使伊王使者的运金船要泊在南湖营,小民百姓自然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但江湖好汉 却敢在老虎口旁拔毛——南湖营的官兵不是真老虎,是纸扎的。

    湖口镇巡检司迁至上石钟山下,镇中还有一座彭蠡驿。要打听消息;在驿站附近最为理 想。柴哲与姑娘先在湖滨察看形势、然后进入湖口镇打况消息,行囊藏在僻静处,大摇大摆 入镇察看动静。

    天色不早,太阳已接近了湖岸的庐山峰颠,彭蠡驿是水驿,向南有一条小道通都昌,向 北的路也小,片刻便可进入县城,因此除了必须留下看守船货的水客外,便是船夫伙计留在 镇中,客人大多数皆入城投宿。

    城门未闭,往来的人夫甚多,镇中相当热闹,但所有的人,打扮皆有靠水为生的特色, 柴哲两人的衣着显著的不同,一眼便可看出不属于这里的人。

    刚踏入镇口,行人摩肩接踵,街道窄小得可怜,与河南山西一带街宽路阔完全两样,走 在这种小街道中,想避免与人接触是不可能的。

    蓦地,身后匆匆赶来两个水夫打扮的中年人,左右一夹,将两人夹在中间,低喝入耳: “老兄,识相点,不许声张,跟咱们走。”

    扶住柴哲右膀的人,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他的右胁下。旁人只看到两人亲热地挽臂 而地,无法看到抵在胁下的匕首。

    挟住姑娘的人,似乎不屑用匕首制一个小书憧,仅扣住了她的左手曲池,嘿嘿阴笑,力 道不轻不重,认为她不可能脱出掌握。

    姑娘瞥了柴哲一眼,见他毫无反抗的神情流露,仅用左肋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也就不 作任何反抗静候变化。

    柴哲停下步,故意装出惊骇恐惧的神态,讶然低叫道:“老兄,你……”

    “阁下的肋胁要害,有一把吹毛可断的匕首,如果我是你,便乖乖听命。”那人低声 说,语气奇冷。

    “你们……”

    “不许再问,也不必做笨事大惊小怪叫喊,匕首入体,你连叫半声的机会都不会有。 走,转头。”

    “我……我跟你走,拜托拜托,拿开刀子好吧?”

    “别废话!只要你乖乖听话,死不了。”

    两人被挟持着出镇,沿山麓南行。走了三四里,到了旗山东北角的一座荒凉的乱葬岗。

    一丛丛灌木,三五株白杨,东倒西歪的断碑残碣。冰冷的秋风,刮下一阵阵黄叶,枯黄 的野草高与腰齐,鼠狐在草中奔窜沙沙有声。有些荒坟被野大挖出一个个坑孔,不时可看到 散落在草中的残骨碎骸。

    四个人钻进一丛灌木,到了一座荒坟前。坟旁有一座破败得无法再挡风雨的茅棚。坟侧 目十步左右,一座破亭孤零零地在秋风中颤抖,歪歪斜斜眼看要崩坍,远远地,仍可看清褐 色的亭额,漆了三个已泛灰色的大字:“一别亭。”至于亭柱上的对联,早已经无法分辨字 迹了。

    据说,这儿是当年鄱阳大战后,地方百姓将从水中捞获的浮尸,全送到此地收埋。但荒 坟大小不一,又有一别亭给送丧的人歇息,恐怕不是掩埋无名浮尸的地方。

    破茅棚中,或坐或立共有二十个船夫打扮的人,一旁的荒草中,藏着走近方可看到的三 艘梭形快艇。

    棚中的人早就发现来了人,但谁也不在意。

    踏入棚中,押着姑娘的大汉一把抢过她的剑匣丢在一旁,打落了她的书簏,叫道:“你 两个小辈,快拜见咱们的当家。”

    声落,上首斜靠着一个年约半百的人,这家伙有一双慑人心魄的胡狼眼,狠狠地,丝纹 不动地打量两个俘虏,久久地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向押俘而来的大汉问:“这两个小辈怎么 了?”

    押送柴哲的大汉拱手欠身行礼,恭敬地说:“属下在镇口提了他们,他们可能是前来踩 盘子的人,属下看他们形迹可疑,因此擒来请当家的发落,拷问他们的来历。”

    当家的似乎不耐烦,挥手道:“还有什么可拷问的?半天中先后来了五批踩盘子争食的 小辈,他们碍手碍脚误事,不用问了,拉出去砍了岂不省事?拉走。”

    “属下认为,还是送至曲老前辈处拷问一下比较妥当些,免得曲老前辈怪罪下来,咱们 大家都有不便哩!”大汉迟疑地说。

    “拷来拷去,还不是些无名小辈?算了。”

    “但……曲者前辈必须摸清闻风前来的人物中,到底有些什么人物……”

    “好吧,少噜苏,你带给曲老前辈发落好了。”当家的不耐烦地挥手叫。

    大汉应喏一声,押着俘虏走向一别亭。亭东南有一座树林,钻入林中前行半里地,沿途 不时有人从隐蔽处闪出查问,似乎附近警备十分森严。

    林尽处,出现两栋破败的上瓦屋,屋顶瓦片凌落,连蔽风雨也派不上用场,别说住人 了。

    里面居然住有人,屋前歪歪斜斜的门廊下,分站着两名穿黑劲装的大汉,腰悬长剑,站 在那儿像门神一般。

    右面那位左眉梢有一块青胎记的大汉等四人接近,笑道:“杨兄弟,又捉来两个小辈 么?”

    押解柴哲的是杨兄弟,抱拳笑道:“不错,又是两个,这两个嫩得紧,大概只有十来 岁,丝毫不敢反抗,乖乖地跟来了,曲老前辈在么?”

    “在里面,正和不久前到来的南荒八魔会商联手事宜,你们可在外面稍候。”

    杨兄弟向柴哲冷笑道:“小辈,你两人就在此地坐下。我警告你,安静些,千万别乱 来,如果有逃走的念头,趁早打消。”

    说完,令两人就地坐下,与押解姑娘的大汉一起上前,同把门的警卫聊天等候。

    姑娘有点心焦,低声道:“哲哥,怎办?眼看天色已黑,我们……”

    “先看看那位姓曲的是何来路再说,不必着急。”柴哲也低声说,稍顿又道:“这几个 家伙小看了我们,连剑匣也不打开来看看,可知他们平时狂妄到何种程度,由这一点也可猜 出这位姓曲的老家伙,定是江湖上极为自负的人物了。”

    “但……我们与黑煞鬼王之约……”

    “放心,咱们可以赶上的。看来,运金船今晚并未按期到达,不然那位当家的怎会如此 轻松?他们的船仍未放下水,可知今晚将平安无事,黑煞鬼王不会不等我们的。”

    “运金船既然有高手押送,他们……”

    “他们的消息自然比任何人都灵通。”

    “那……”

    “运金船决不会在湖口泊旋。”

    “你是说……”

    “撇开安全防险的事不谈,想想看,伊王远在河南府,那么,金子必须运至湖广汉阳 府,起旱进入河南。请问,船该走湖东还是湖西?”

    “湖口有南湖营的官兵保护……”

    “南湖营仅有个空架子,伊王的使者怎能不知?再说,午间官兵的船向民船提出警告, 四出张扬,目的何在?湖口地当要冲,湖滨有湖口镇巡检司、南湖营、湖口税厂、彭蠡驿等 等,全都是船舶必泊之地,商贾如云,人多口杂之外伊王的运金船会在此地夜泊么?见 鬼!”

    “你的意思是……”

    “鄱阳湖不禁夜航,他们如果要停泊,大可到湖西岸出口处南湖嘴镇停泊,预先可派人 要求九江府派官兵前来保护。总之,怎么算也不会在湖口停泊,想发横财的人,枉费心 机。”

    “那……我们……”

    “见机行事,我们岂可轻易放过机会?”

    “等会儿……”

    “等会儿留意我的举动,也许咱们得好好利用一下这些想发横财的好汉,以免人孤势 单。”

    等待间,黄昏已临。

    屋中掌起了灯,不久,堂屋中笑声震耳,步履声橐橐,有不少人外出。

    首先,出来了两名掌着气死风灯的黑衣大汉,出门便门在两侧,伸出灯照路。

    接着,涌出八名穿灰饱花衫,带兵刃,高矮不等、有男有女的怪人,共是五男三女,年 纪皆在半百以上。三个女的偌大一把年纪,居然穿了花衫花裙,头上戴花。首饰珠光宝气耀 目,那股劲真令人恶心。

    送客的人也有八名之多.领先的是一个年届古稀,穿一袭紫袍的老家伙,一双鹰目精光 闪闪,满面春风将客人送下台阶,抱拳笑道:“诸位好走,老朽不送了。诸位请静候消息, 大概不会等得太久。”

    柴哲突然站起,哈哈大笑道:“诸位,在此地等,等到铁树开花,等到日从西出,也是 枉然。”

    十六名主客双方的人,全都一怔。

    两名押解俘虏的大汉大吃一惊,不约而同一跃而至。

    柴哲伸手接住大汉伸来擒人的手,笑道:“老兄,客气些好不好?”

    姑娘却不够斯文,左手拨开大汉抓来的手爪,右手闪电似的抢回挟在大汉左胁下的剑 匣,起有足登住对方的腰腹,轻轻一踹。

    “哎……”大汉狂叫一声,“砰”一声跌了个手脚朝天,滑出丈外挣扎难起。

    被柴哲反擒住的大汉很幸运,站在原地发僵,额上大汗滚滚,敞牙咧嘴被定身法定住 了。

    “什么人胡说八道?”紫袍老人厉叱。

    两名警卫正待扑上,其中一人赶忙答道:“是朱当家派杨兄弟押送前来的两个人,这两 个小辈到湖口镇踩盘子,被杨兄弟不费吹灰之力擒来,想不到却一下反倒制住了杨兄弟。”

    紫袍人冷哼一声,向身后一名黑衣人喝道:“元震,拿下他们,要活的。”

    元震闪出行礼,恭敬地说声遵命,大踏步而上,在丈外止步,傲然点手叫:“小辈,你 两人一起上。”

    柴哲背着手走近,笑道:“老兄,先别动手,在下有事与诸位商量……”

    元震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由分说,踏进抢先出手,一掌向柴哲左颈根劈去。

    柴哲直等到掌将及体,方左手一抄,捷逾电光石火,半分不差地扣住了对方的脉门,向 后一带。

    元震身不由己向前栽,左手就指急探柴哲的双目,下毒手自保,“二龙争珠”出手奇 快。

    柴哲的右手一扬,崩开取自的双指,顺势连劈两掌,不由对方闪避,“噗噗”两声闷 响,劈在对方的左右颈根上。

    “哎……”元震闷声叫,摇摇晃晃屈膝跌倒在柴哲脚下。

    柴哲放手举步,跨过元震的顶门,从容地说:“要动手也不争在一时,说清楚再计较, 料亦无妨,是么?在下是存心送财物来的,何不平心静气谈谈?”

    --------------------------------

    第 五 章 大内三宝

    他以快速绝伦的手法击昏了元震,其他的人全被他所震慑。紫袍人亦不由傲气全消,厉 声问:“你是什么人,送什么财物?”

    “在下姓柴,一个江湖晚辈,武林后学,特来送五万两黄金,此礼够重么?”他含笑 答。

    八名男女客人是南荒八魔,其中的塌鼻老人怪眼一翻,沉声道:“这家伙定是滇池三怪 派来的人,不然就是天池双残派来的说客。曲兄,咱们已达成协议,你可不能脚跨三条船, 五万两黄金已是你我囊中之物,决不许第三者插上一脚,对分总比三分强,是么?”

    “戚兄请放心,金银曲某从不嫌多的。咱们已经协议联手在先,兄弟岂会再与他人合 作?”紫施人正色说。

    “那么,曲兄何不杀了这两个说客以明心迹?”

    紫袍人阴森森一笑,沉声道:“小辈竟敢将小徒击昏,当着兄弟眼前行凶,分明没将我 紫袍魔君曲紫霄看在眼下,不杀他还用在江湖上叫字号么?”

    说完,挥手令所有的人让开,向柴哲过去。

    柴哲暗中行劝戒备,屹立加岳峙渊停,泰然地说:“曲前辈,说明白再论是非好不?柴 某既不是滇池三怪的人,也不是天地双残的说客,只是……”

    “你是志在黄金的人,不错吧?”

    “并不完全是为了黄金……”

    “哪么,定是为了内庭三宝而来的了。”

    “内庭三宝?这……”

    “严嵩从内庭换出的三宝,是鸽卵大的黑珍珠、密宗和合秘法图集与自兄背心。伊王有 的是取不尽的子女金帛,五万两黄金算得了什么?要不是为了勒索这三件宝物,他才不肯在 当今皇上之前替严老贼求情缓颊哩!说!你是否为了三宝而来?”

    柴行根本不知三宝的事,摇头道:“不管三宝或黄金,在下只想告诉你们如何去找,像 你们这样找法,八辈子也休想找到的。”

    “你想愚弄老夫不成?”紫袍魔君厉声问。

    “我会愚弄你们?笑话!要想劫金发横财的人,不止你们这些人,伊主的使者中有了不 起的人物,严嵩老贼派来的百余名爪牙也不是傻瓜。你们在湖口死等,不啻守株待兔,永远 没有希望,”

    “你的意思是……”

    “在下只能告诉你,使者的船决不会在湖口下碇,你们要是再等下去,恐怕黄金早已运 到汉阳了。假使严老贼的人得手,金宝重新进了严府的藏宝室,你们也休想得到丝毫消 息。”

    “你知道般在何处下碇?”

    “运金船八成儿走……算了,反正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受人愚弄而不自知,我何必说 出来自讨没趣?你们不相信,在下找别人通风报信,或可得到不少好处,免得在此看你们的 脸色。”

    紫袍魔君眼中,掠过一道悚然而又阴险诡诈的神色,冷笑一声,徐徐迫进说:“天下间 想愚弄老夫的人为数不少,但他们都没有你大胆。小狗,你大概活腻了,老夫成全你就 是。”

    柴哲淡淡一笑说:“看你的举止言谈,也不像个成得了大事的货色,固执自傲,毫无风 度,这批金宝你毫无希望,你不听忠告也就罢了,何必摆出凶神恶煞似的态度吓人?”

    双方行将接触,塌鼻老人晃身跃出伸手虚拦,大叫道:“曲兄且慢动手,问清了再说。 这小子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且让他将……”

    紫袍魔君突然疾冲而上,袍袖一抖,罡风乍起,潜劲发如山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奇速 抢上发招,突下杀手,不理会被称为威兄的塌鼻老人,先下手为强,攻出一袖。

    在未摸清对方的实力造诣前,不宜冒失地接招。柴哲向有一闪,避开一袖。

    紫袍魔君大喝一声,大袖跟踪便扫。

    @奇@柴哲左手一伸一带,袭来的凶猛袖风发出令人心血下沉的异啸,从身畔一掠而过,余劲 仍直震心脉。

    @书@第二袖落空,紫饱魔君勃然大怒,一声喝叱,劈胸推出一掌,跟踪近身搏击。

    @网@塌鼻老人脸色一变,冲上出掌从两人之中疾劈而下,同时大喝道:“开!住手!”

    柴哲的掌亦已迎出,三掌同时接触,“蓬”一声大震,罡风四逸,三人同时向后退出八 尺外。

    “戚兄,你这是什么意思?”紫袍魔君变色问。

    塌鼻老人冷笑一声说:“曲兄,咱们的消息来源确是有欠正确,而这小辈的话不无道 理,为何不先问清他的来意?也许可获得确实的消息,岂不比在此苦等好得多?错过了机 会,不但三宝无望,五万两黄金也泡水啦!”

    “你看他像不像个能供给正确消息的人?”紫袍魔君不悦地间,鹰目中厉光闪闪,杀机 未退。

    一名花衫半老徐娘格格笑,接口道:“他当然像。如果曲老不信任他,而我毒蝎二娘却 深信不疑,那么,请将人给我带走。”

    天色尽黑,气死风灯的光芒微弱,谁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变化。紫袍魔君重重地哼 了一声说:“曲某走了大半辈子江湖,从不相信小辈们的花言巧语。这小辈伤了曲某的弟 子,他得偿付极高的代价赎罪。”

    “你的弟子不中用,怪得谁来?曲老,你的弟子受伤重要呢,抑或是三宝和五万两黄金 重要?老身等着你的答复。”毒蝎二娘不友好地说。

    另一名灰袍老人眨着一大一小的山羊眼,顿了顿手中的山藤杖,亮声叫:“曲兄既然无 容人之量,我百毒瘴魔很难信任你,咱们立刻拆伙,带了这小辈各行其是。”

    紫袍魔君不怒反笑,神色一弛,笑道:“咱们可不能因此伤了和气,因小失大,好吧, 诸位既然相信这两个小辈的话,咱们且进内一谈,如何?”

    他那急转急下突然改变的态度,其他的人并未深究,只有柴哲留了心,脑中不住思索其 中可疑的征兆。

    塌鼻老人呵呵笑,向柴哲道:“你们俩如果诚心前来报信通风,那就请到里面谈谈,老 夫聆教,请。”

    柴哲伸手虚引说:“在下愿与诸位坦诚参详,诸位先请。”

    “随我来。”紫饱魔君神情开朗地说,领先向大门走去。

    堂屋四面透风,碎瓦断术散处各地,野草曼生。左右置放了七八条经过整修的长凳,两 侧的透空厢房有灯光,也有走动着的人影,可知紫袍魔君带了不少人来,厢房的人不敢外 出,有五六个人倚门柱向外瞧。这是一座荒野中的棚,怎能算屋?

    紫袍魔君在东首落坐,七名黑衣大汉左右分列而立。南荒八魔在西首落坐,留一张长凳 给柴哲两人。

    堂屋中灯光明亮,八魔的相貌显得十分狰狞。三个花衫女魔皆盯着柴哲狠瞧,目不转 瞬。

    毒蝎二娘左侧的女魔,生得高颧深目,大嘴尖牙,带了一把双刃钩镰拐,胁下挂着一个 大革囊。脸上抹了太多的脂粉,又红又白,但掩不住脸上的皱纹。看年龄,该是花甲左右的 鸡皮鹤发老妇了。她顿了顿双刃钩镰拐,不客气地说:“曲老,不管你相信也好,不信也 罢,在咱们八魔问话时,请勿插嘴打岔,有疑问可留到最后再问。不然的话,休怪我毒蛊魔 娘翻脸不认人。”

    怪的是紫袍魔君居然没变脸,桀桀怪笑道:“我紫袍魔君如果没有把握,怎会与诸位联 手?不客气地说,你们假如想威吓曲某,是不会如意的。曲某既然答应你们,自不会多加过 问。不过话讲在前面,先小人后君子,如果曲某认为这两个小辈别有用心,有所为而来,曲 某保有置他于死地的大权,届时诸位为敌为友或者干脆散伙,曲某并不在乎,反正滇池三怪 与天池双残,他们皆在附近候机而动,曲某去找他们联手对付中州三剑客,不见得比诸位 差。废话少说。你们问好了。”

    柴哲呵呵大笑.笑完说:“不用诸位问,在下先说。我叫柴中平,与黑煞鬼王从对岸南 康地境渡湖,咱们确实为了五万两黄金而来的,自然也是上当者之……”

    他将先前与姑娘分析的情形加以说明,最后又道:“听曲老的话中之意,伊王使者定然 有中州三剑客在内,三剑客除非是傻瓜,又聋又瞎,不然岂有不知防范之理?哼!恐怕他们 早就对江湖动静了如掌指了。使者的船显然已经误期,是否真的误期,谁敢逆料?谁敢担保 他们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已经到达九江府了呢?”

    “你与黑煞鬼王有何打算?”毒蝎二娘问。

    “咱们约定晚间在幞头山下湖滨见。”

    “那你……你为何供给咱们消息?”百毒瘴魔问。

    “五万两黄金不是少数,就是搬走也得二三十个人。人贵自知;不能太贪,贪多了会胀 死。咱们自问不是中州三剑客的敌千,因此希望多连络些高手名宿,大家分一杯羹,总比贪 多而送命来得实惠,所以在下掬诚相告。希望多找些人得手后分上一万八千,于愿足矣!”

    “咱们拒绝你们加入。”百毒瘴魔不怀好意地说。

    “你们对付得了中州三剑客?”柴哲冷冷地问。

    八魔你看我我看你,久久,百毒瘴魔沉声道:“咱们八魔怕过谁来。”

    柴哲明知他们心怯,却不于点破,笑道:“除了中州三剑客,还有前来伺机动手择肥而 噬的江湖群雄,两下里夹攻内外其手,诸位不觉得棘手么?”

    “依你之见……”

    “咱们合作。”

    “咱们答应了。”百毒瘴魔爽快地答,稍顿又问:“黑煞鬼王是否有接下三剑客之一的 能耐?”

    “很可能接得下。”

    “你呢?”

    “还不知道。”

    紫袍魔君哈哈狂笑道:“黑煞鬼王算哪一流高手?凭他那两手不登大雅之堂的剑术,只 配给老夫提鞋。哼!老夫也不敢大言说接得下三剑客之一,他黑煞鬼王是什么东西,敢如此 大言?”

    “你像是替三剑客唬人呵!”柴哲冷冷地说。

    紫袍魔君大怒,一声暴叱,急冲而上,一袖抖出。

    柴哲已试出对方的实力,不再退让,在这许多名宿高手之前,他必须使用杀鸡儆猴的手 法,以取得八魔的重视,一声低叱,一拳击出。

    “噗”一声响,罡风厉啸,潜劲四落,紫袍魔君的右袖桩破空而飞,齐袖口而折,飞跌 文外,飘然落地。

    “你再敢狂,柴某要你难看。”柴哲阴森森地提出警告。

    不但紫袍魔君大吃一惊,八魔也骇然一震。

    “小辈,剑下见真章。”紫袍魔君恼羞成怒地叫,出剑立下门户,怪眼似要喷出火来。

    “有何不可?柴某奉陪。”柴哲冷冷地说。

    八魔正待阻止,东西的廊下荒草丛中突然传出桀桀怪笑声。

    “天地双残来了。”毒蛊魔娘变色叫。

    笑声倏落,草丛中像怒豹般飞起两个黑影,一跃三丈,两起落便到了屋侧厢房的破门 旁,一闪而入。

    天地双残,老大叫天聋,老二叫地哑。至于他们的尊姓大名,江湖中人知者不多。两人 平时形影不离,地哑负责听话,用手式转告天聋,由天聋向对方打交道。他们的住处据说在 天池,但究竟是哪一座天池?谁也不知道。天下间称为天池的地方,为数甚多,最有名的当 然是指东北与朝鲜交界的白长山天池,和西北大漠中的天山天池。但长白天地仍是不毛之 地,不属大明皇朝的管辖。天山天池更远,本朝立国以来,根本不知玉门以外的一切消息, 闭关自守断绝了往来,中原人不可能在这两座天地安身立命。天聋地哑称为天池双残,谁也 懒得去追究他们名号的由来。

    “要打要杀就干干脆脆,别婆婆妈妈。”天聋大叫。

    八魔中的一名灰衣花甲老人大喝一声,身形似电,飞扑而上,风磨钢拐招出“毒龙出 洞”,兜胸便点。

    地哑晃身截出,鹤嘴斧猛挥。双方都快,来不及变招,“当”一声大震,两人各向侧横 飘八尺。

    毒蝎二娘立即一跃而上,长剑幻起重重剑网,凶猛地向天聋罩去。

    天聋火速拔剑,一声暴叱,剑已挥出,“铮铮铮”三声暴响,剑气进发,火星飞溅,蓦 地人影乍分,毒蝎二娘挫退丈余,挫退间左手疾扬,十余只长有六寸左右的黑褐色带红腹的 毒蝎随手飞出,张螫舞尾像是腾空飞舞,暴雨般飞向天聋。黑夜间,难以看清是啥玩意,很 可能认为是暗器。

    天聋大概知道八魔的底细,知道厉害,向侧一闪,横跃两丈,左手大袖一挥,十余枚白 色近乎透明的珠状暗器脱手洒出,洒向刚折向赶来的毒蝎二娘。

    “寒冰毒珠,接不得。”百毒瘴魔大叫。

    两人的毒物皆落空,彼此皆有所顾忌。

    紫袍魔君阴森森一笑,挥手示意自己的人后退,有意坐山观虎斗。

    毒蛊魔娘一声厉叱,鸠首杖幻化一道黑虹,猛扑尚未站稳的地哑。

    百毒瘴魔桀桀狞笑,身形上晃,鬼魄似的逼近至天聋身侧,虎尾杖点到天聋的胁侧了。

    天聋百忙中大旋身挥剑急架,“铮”一声暴响,虎尾杖仅一分之差,未能及身,被剑挡 开了。

    可是,剑杖相触的后一刹那,杖中突喷出一股灰色与草黄色的瘴雾。

    天聋刚嗅到腐草的霉臭,刚横飘丈外,刚要站牢,便“砰”一声屈膝跌倒,仅“嗯”了 一声,手脚已失去活动能力,眼前朦胧,意识清明,但手脚已不听指挥,只能睁着眼睛等 死,反抗无力,剑失手堕地。

    百毒瘴魔一跃而上,虎尾杖向天聋的天灵盖疾砸而下。

    “我完了。”天聋在心中狂叫。

    正危急间,身侧人影乍现。

    “瘴魔小心身后。”有人大叫,叫的人是紫袍魔君。

    百毒瘴魔刚听到叫声,已来不及小心了。杖突被一只大手抓住,力道千钧无法挪移。接 着,“噗”一声响,右耳门挨了沉重的一击。

    “嗯……”百毒瘴魔叫,摇摇晃晃向下挫倒,知觉未失,但身躯力道全消,软绵绵地爬 不起来了。

    人影接着扑来,是另一魔到了,盘龙棍急点而来。

    击倒百毒瘴魔的人是柴哲,从死神手中救出天聋一条老命。他大旋身将夺来的虎尾杖向 前一指,叱道:“站住!阁下,虎尾杖内藏毒瘴,兵刃相碰,瘴毒便会喷出,你想死不 成?”

    对方盘龙棍一带,侧跃八尺,沉声道:“我蛇魔可不怕毒瘴,你……”

    “你如果不怕,便不会躲避了。”柴哲冷冷地说。

    “老夫要用朱虺蛇杀你。”

    “哈哈!中原武林中,有一位可役使天下各种异蛇怪蟒的人,他的绰号叫毒蟒,姓云名 浩,他不仅传于在下驱蛇役蟒之术,更赠与在下数种万灵的解毒药和驱蛇药。阁下如果不 信,不妨把你所有的蛇放出来好了。”说完,跃出屋外。

    毒蟒云浩,正是黑鹰会叛会三高手之一,已和同伴高峰、夏五湖,以及白莲会的金宏 达、谢龙韬,目下在乌蓝芒奈山安身立命。

    他说出毒蟒云浩的名号,替自己惹来了大麻烦。

    蛇魔当然不信,跟踪而出,左手一拉胁下带着的蛇囊,放出两条长仅两尺,浑身火红的 小蛇,三角形的怪头顶端有一只小角,隐隐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朱虺落地,贴草前窜,“唰”一声便已滑出丈外,在蛇魔以棍击地的震动指挥下、冲向 柴哲,目力不易看清蛇影。

    距柴哲尚有八尺左右,朱虺突然折向,绕着柴哲游走,逡巡不进。

    柴哲屹立不动,起初心中有点紧张,左手挟着的三枚铁羽箭一再想发出,直至发现朱虺 折向,方行心中一宽。

    跟出观战的人,只听到朱虺破草窜游的声息,看不到蛇影。天色大黑,不知人与蛇双方 到底谁占上风。

    柴哲心中大定,冷然地说:“在下如不移动,朱虺决不会向在下袭击。同时,除了你蛇 魔或可行险进击之外,其实在下极为安全,你的同伴不敢上前夹攻,朱虺是不会分辨敌我 的。玩蛇的。限你立即收蛇,不然在下便要宰蛇了,你的心血将尽付东流。”

    “放赤练蛇王咬他。”远处有人大叫。

    柴哲冷笑一声,突然伸仗一挑,捷逾电光石火,将刚掠过身前八尺的一条朱虺桃飞四丈 外,向出声大叫的人飞去。

    发叫声的人是紫袍魔君,这家伙看到灯光朦胧中,破空飞来的一道淡淡红影,惊得大叫 一声,扭头间屋中狂奔。

    蛇魔大惊,跟综便追,他不是追紫袍魔君,而是去追他花了无数心血驯养成功的朱虺。 他做梦也未料到,柴哲能在黑夜中挑飞凶猛精灵的小蛇。

    柴哲挑飞一条朱狐疑另一条已经不见了。他掠向激斗中的地哑和毒蛊魔娘,大喝一声, 虎尾杖狂风似的卷入,沉叱如雷:“住手!开!”

    “当”一声荡开了毒蛊魔娘的鸠首杖,反手“铮”一声震开了地哑的鹤嘴斧,三人同向 外飘,灰色和黄色的虺雾狂喷,迎风一刮,随风飘散。

    他站在上风,杖头插入土中,再次喝道:“黄金还不知落在何处,你们犯得着自相残杀 么?不许再逞强动手。”

    毒蛊魔娘被震得目定口呆,脸色大变,站在远处发征。

    地哑听得懂话,但苦于无法发声,被震得远飘丈外,大出意料,脸色一变,疾冲而上, 鹤嘴斧来一记“吴刚伐桂”,声势汹汹向柴哲进击。

    柴哲冷哼一声,向侧一闪,喝声“着”!杖出如电闪,快速绝伦,“噗”一声扫中了地 哑的右膝,力道奇重。

    地哑发出一阵含糊的嘎叫,向前一栽,几乎立脚不牢,差点儿趴倒在地,奇快的打击令 他无法闪避。

    哑子仍可发出含糊的声音,世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哑子少之又少。地哑右膝挨了一击, 嘶叫着倒地,接着像一头暴怒的恶豹,飞跃而起,鹤嘴斧猛所而下。

    柴哲向侧一闪,虎尾杖由于先前硬增两次,枝身变形,内藏的毒瘴已尽,只能当单纯的 兵刃使用了,他闪开凶猛的一扑,顺手就是一杖,“噗”一声斜劈在地哑的左肩后琵琶骨 上。

    地哑再次仆倒,依然凶悍绝伦,禁得起打击,挺身站起,暴眼中充满了血丝,“狂龙闹 海”贴地抢攻,斧影飞旋,劲风四荡。

    柴哲也暗暗心凉,让了两斧。喝声“撒手”!“噗”一声响,虎尾敲在地哑的右肘尖内 侧,无巧不巧地,正好敲中最不易敲中的麻筋上。

    地哑的鹤嘴斧脱手而飞,翻腾着扔出四五丈外,抱着右肘踉跄而退。

    柴哲如影附形跟进,丢掉虎尾杖,铁拳左右齐飞,急如骤雨。

    “噗噗!噗!砰砰!”五记重拳一气击出,着肉声响似连珠,在地哑的胸腹开花,捷逾 电闪。

    地哑踉跄暴退,双手绝望地、狂乱地招架,却挡不住狂风暴雨似的铁拳,最后发出一声 可怖的呻吟,屈着身躯打着旋,砰然而倒,在地面上脱力地挣扎。

    四周的人目定口呆,狂妄的八魔都怔住了。

    柴哲抬回虎尾杖,冷然四顾,沉声道:“谁的老骨头发痒,出来,在下陷他松松筋 骨。”

    “你到底帮谁?”毒蝎二娘厉问。

    “柴某谁也不帮,也不许你们这些人行凶。”柴哲大声说。

    “你想……”

    “中州三剑客剑术通玄,柴某希望与诸位联手。不义之财,取之何伤?因此柴某找人合 作,均分这笔不义之财。”

    屋侧突然传来了洪钟似的嗓音:“咱们滇池三怪能算一份么?”

    随着叫声,踱出三个身材一般高的悬剑青袍老人。

    “见者有份,欢迎参加。”柴哲朗声答。

    “咱们三个老怪木要黄金。”

    “要三宝么?”柴哲问。

    “正是此意。”为首的大怪走近傲然地说。

    “但不知三位前辈凭什么要三宝?”

    “一比一,咱们没有把握斗中州三剑客。三比二,颇有取胜之望。三剑客咱们收拾两 个,配不配要三宝?”

    “在未与三剑客交手之前,谁也没把提取胜。三位前辈的条件,在下目前尚不能作 主。”

    “为什么?”

    “目下加上三位前辈,已有了五批人。紫袍魔君可接下一位剑客。八魔也可接下两个 人。双残接下一个料可应付裕如。区区在下自信尚可接下一个,取胜当……”

    “阁下之意,是拒绝咱们三怪参加么?”大怪抢着沉声问。

    “在下并无此意……”

    “那你……”

    “人多好办事,多多益善。有三位前辈参加,在下欢迎还来不及呢,岂敢拒绝?动起手 来,谁也不敢说定可获胜,对方不但艺业奇高,而且人数众多……”

    “他们连使者与王府护卫全算上,也只有三十余名。”

    “但严老贼的人却有上百之多。”柴哲冷冷地说。

    “咱们并不想与严老贼的人冲突,先下手为强。”门口突然传来紫袍魔君的叫声。

    “阁下的话!委实令人感到失望。”柴哲冷笑着说。

    “你失什么望?怪事!”

    “你想想看,咱们要争金夺宝,严老贼也有志一同,彼此皆志在必得,利害冲突,岂有 不拼之理?”

    “笑话……”

    “在下虽常说笑话,但今晚已没有说笑的心清,且问问在场的人,假使严老贼先下手为 强,将金宝抢回,咱们是不是自认倒霉,失望地各奔前程作鸟兽散?又假想咱们先到手,严 老贼的人是否也一笑置之不加过问?严老贼豢养了无数江湖败类替他看家卖命,伊王尚且没 放在眼下,何况咱们这些无主孤魂似的江湖亡命?他会不顾一切大索天下找咱们讨回,诸位 如果同意柴某的话有理,便知事情断难轻易办妥了。”

    众人开始各自结伴低声商量,紫袍魔君站在门外问:“依你之见,又待如何?”

    “在下认为,目下谈分红的条件,不但不合时宜。也不切实际,因此须等金宝到手之 后,方按各人尽力的程度,作一次合理的分配。”

    “你似乎胸有成竹哩!”

    “不错,柴某早有周详打算。”

    大怪重重地哼了一声,问:“你的打算可否说来听听?”

    “目下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派消息特别灵通的人,确实打听运金船的动静,不然在这儿 鬼打鬼,决难打出什么主意来,使者的行踪得不到,一切皆是枉然。”

    “这件事诸位大可放心,老夫的消息保证灵通而正确。”紫袍魔君含笑保证。

    “他们……”

    “至迟明日午后可到。你有何打算?”

    “船真要到湖口?”

    “真到湖口!”

    “如果不到呢?”

    “这个……老夫可以保证。”

    滇池三怪哈哈狂笑,大怪说:“老夫来了大半天,听够了,甚至你紫袍魔君与八魔在内 屋内协商的事,老夫也—一入耳。你阁下不保证倒还靠得住,保证就一切都完蛋了。这位小 老弟说得不错,中州三封客不是傻瓜,他会到湖口来送死?姓柴的,咱们合作,让他们在湖 口喝西北风,等昏了头好了。”

    “人太少,不行。”柴哲断然拒绝。

    紫袍魔君冷哼一声说:“老夫有人,有船。鄱阳蛟是老夫的朋友,他手下上百名水性高 强的弟兄全来了,全湖的动静消息皆在掌握之中,岂有不实之理?咱们重回屋谈谈……”

    柴哲坚决地摇头说:“在下不想再谈,谈不出结果来的。谈来谈会,使者的船已过了九 江啦!阁下。”

    “你不信任老夫?”紫袍魔君不悦地问。

    “在下为何要信任你?”

    “哼!你是否参加,咱们不在乎。”

    柴哲冷笑一声,向久候在旁边的姑娘挥手示意退走,一面向众人说:“在下当然不参 加,各行其是好了。”

    “老弟慢走!”大怪急叫

    柴哲哈哈一笑,借同姑娘向后飞退,跃入及腰荒草之中,展开轻功扑奔幞头山。

    鄱阳蛟浮中孚,是鄱阳湖三大水寇之一,他的地盘在东鄱阳,势力范围西起都城,东抵 饶州府。鄱阳三大水寇由于利害冲突,彼此不时发生磨擦。更由于独行的水贼飘忽不定,经 常在三人的势力范围内做案,因而互相猜忌,逐渐有誓不两立的恶劣情势发生,随时都有发 展成火拼或驱逐对方的可能。

    柴哲不知鄱阳的形势,并不是因为紫袍魔君提出鄱阳蛟而发现可疑征候,半途脱身撤 走,而是他看出这些唯利是图的江湖凶魔,全都是自命不凡的人,不可能开诚布公携手合 作,更不可能举出一个首领主持大局,必定各怀鬼胎,口是心非,各自为政,都想独吞这批 庞大的金宝,和这些人共事,危险极了,不得不见机脱身。

    伊王使者的运金船,不可能经过东鄱湖。从南昌入湖,首先得经过西鄱湖鄱江龙江永靖 的地盘。然后从南康进入湖北面瓶颈部份的宫亭湖,这一段狭窄湖面直至湖口入江一段,是 混江虎鲨邹南康的地盘,他的船最快,手下的弟兄水性皆十分高明。三水寇既然互不相容, 鄱阳蛟的消息岂能传到湖口?即便能传到,时间上也耽搁得差不多了,恐怕信息传到,使者 的运金船早已进入大江啦!

    破屋前,紫袍魔君送走了客人,屋后先后抢出十二名黑衣人,一个黑衣人低声问:“曲 老,怎样了?”

    紫袍魔君神色肃穆,低声道:“八魔、三怪、双残,皆浪得虚名毫不足虑,可虑的是那 姓柴的年轻人。他不但艺业深不可测,而且精明机警,将是咱们极为可怕的对手之一,有他 在,情势对我们极为不利。快准备一条船,叫吕贤弟去跑一趟传递信息。”

    “咱们何不宰了他永除后患?”

    “那怎么可以?打草惊蛇,咱们岂可在那些贪心魔头面前露出马脚?我去找冯老爷子, 请他查一查姓柴的来历。”

    柴哲与姑娘到了幞头山下,果然发现隐蔽处泊了三艘渔舟。发出了暗号询问,确是黑煞 鬼王的船。

    柴哲不上船,将碰上紫袍魔君的经过说了,最后道:“等会儿那老魔头可能会前来查 问,也许他会起意独吞金宝,先动手搏杀参与的人,锄除异己包藏祸心并非不可能,还是先 避一避再说。”

    黑煞鬼王悚然而惊说:“咱们得火迅离开,往上游走。你上来好了,一同离开。”

    “不,在下要乘夜至各处走走,探寻一位朋友的下落,明天咱们在上游旗山以南的湖岸 见。”

    “也好,老朽即派人打听消息,明天见。”

    柴哲说出明日见面的信号,然后匆匆走了。

    黑煞鬼王下令解缆开船,三艘渔舟沿岸悄然上航。

    他乘的是第二艘小舟,船中除了操舟的四名大汉外,窄小的舱中另有他的两名爪牙,另 三位同党是半耳僧和洞庭双蛟。舱中挤了六个人,已没有容足的空隙了。

    他盘坐在舱左侧,一灯如豆,舱口用布蒙住,不令灯光外泻。天宇中彤云密布,寒风凛 冽,浪花拍击着船身,发出阵阵风涛声浪,船不住颠簸,舱中灯火摇摇。

    对面倚舱假寝的半耳僧已沉沉入睡,洞庭双较甚至已经蜷缩着躺倒,发出了鼾声。

    他眼中涌起了重重杀机,嘴角浮上了一抹阴狠残忍的笑意,左手暗暗挨了两把飞刀,蓦 地伸手推推半耳僧的肩膀,低叫道:“半耳僧,醒醒。”

    半耳僧机警地一惊而醒,左手一动,使本能地抓了胸前的珠串,右手抓住了身旁的方便 铲。

    “半耳僧,不必紧张。”他接着低叫。

    半耳僧精神一解,睡眼惺松地问:“程施主,怎么了?”

    “咱们聊聊。”

    “聊聊?贫僧要睡觉……咦!船在开?”

    “不错。柴哥儿传来了信息,紫袍魔君要来幞头山附近搜查,因此必须回避。”

    “柴小施主兄弟俩呢?”

    “他们在岸上戒备。半耳僧,你知道伊王的使者带了多少护送的高手么?”

    “贫僧还没打听清楚,只知约有三十余人。”

    “有中州三剑客在内。”

    “真的?糟!那三个老狗可怕……”半耳僧骇然叫。

    “可怕,你打算……”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岂可半途而废?”

    “哼!你这和尚真是眼高于预,而又艺业差劲的糊涂蛋,事先不打听清楚,便冒失地前 来抢金,呸!见你的大头鬼。”

    “听说中州三剑客是少林门人,谁知道他们会替该死的混蛋伊王做走狗?”半耳僧苦笑 着说。

    “除中州三剑客之外,其他的人并不比三剑客差,你知道还有些什么人?”

    “这……贫僧还不知道。”

    “哼!岂有此理,你简直又聋又瞎,怪的是你凭什么在江湖上混?其他的人物中,有一 个人你必定认识。”

    “谁?”

    “我,黑煞鬼王。”

    半耳僧大惊,正待挺身发招自保,但已来不及了,黑煞鬼王一把扣住了他的左肩井,左 手出如电闪,“拍”一声劈中他的右踝根。

    “你……”半耳僧大叫,身躯一沉。

    没有他反抗的机会,黑煞鬼王已将他拖倒,擒住了。

    半耳僧的叫声,惊醒了洞庭双蛟。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黑煞鬼王先发制人,左手指缝挟着的飞刀脱手飞出,“嚓 嚓”两声轻响,不偏不倚,恰好射入刚闻警坐起的洞庭双蛟气海大穴。

    “啊……”沿庭双蛟厉声叫,倒在舱面打滚。

    “丢下水去。”黑煞鬼王向两名爪牙叫。

    两名爪牙将飞刀起出奉还黑煞鬼王,拖了仍未断气的洞庭双蛟出舱,向水中一丢,水花 一涌,立时形影俱杳。

    黑煞鬼王拉脱了半耳僧的双手关节,阴森森地问:“和尚,你真的只带了两个党羽来 么?”

    半耳僧神智尚未完全清醒,虚脱地呻吟。

    “啪啪啪啪!”黑煞鬼王抽了他四耳光,叱道:“让你清醒清醒,别装狗熊,答话。”

    半耳僧总算清醒了,咬牙切齿地说:“想不到一个好色如命。凶残恶毒的江湖邪魔,竟 做了天人共愤、无恶不做的狗伊王的忠实走狗,真所谓物以类聚,蛇鼠共穴,佛爷鬼迷心 窍,落在你手中只好认命,要打要杀佛爷决不含糊,你瞧着办好了。”

    黑煞鬼王桀桀狞笑,伸手一带,把牛耳僧的另一个耳朵硬生生揪了下来,冷笑道:“狗 三八!你还敢嘴强?老夫可不管伊王是啥玩意,他给老夫大批金银,老夫就替他办事,你管 不着。说!你还带有多少党羽来?”

    “三山五岳的人全到了。”半耳僧忍着痛楚厉叫。

    黑煞鬼王拔出一把飞刀,狞笑道:“你想逞英雄,老夫一刀刀剐你。”

    “佛爷已料定必死,你休想佛爷屈服,除死无大难……”

    蓦地,船突然打旋。

    “噗通!”舱外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水下有人,稳住船。”外面的喝叫声震耳。

    黑煞鬼王丢下半耳僧,向外一窜。另两名爪牙却窜向舱尾,双双抢出。

    “啊……”狂叫声倏扬,接着水声再响,显然又有人落水。

    船凶猛地打旋摇晃,波涛起伏,猛烈摇摆,蓦地砰然一声大震,舱的右壁坍下了。

    舱壁坍下,舱篷也就向下垮,舱中的四个人全被压在里面,船猛的一震,停住了。

    黑煞鬼王好不容易顶开一个孔钻上船顶,不由大吃一惊。船已搁在滩岸上,另两艘船一 左一有并排搁了浅。

    水际另有五艘快船,一字排开,船桨徐划,稳住船身保持静止状态,每艘船都有十余名 赤着上身的大汉。

    岸上火光大明,二十余名赤着上身的大汉,高举着以旧竹缆制成的火把,罡风刮得火焰 熊熊,毕剥之声不绝于耳。

    火光下,前面并肩站着五个高矮不等的人,最右面那位黑大汉,赫然是黑大个儿文天 霸,手提新打造的霸王鞭,凛若天神。

    中间那人是个白髯老汉,鹰目炯炯。

    左首第一人,是个中年书生,天候已寒,罡风透衣,这位书生居然轻摇着一把八尺长的 黑色大折扇,用扇向站在篷顶万分狼狈的黑煞鬼王一点,笑道:“黑煞鬼王,还不下来,要 请么?”

    黑煞鬼王骇然变色,脚下略一迟疑,举目四顾,知道已身入重围,无法脱身啦!硬着头 皮一跃而下,举步向前走,壮着胆问:“诸位在老朽的船上做了手脚,不知有何用意?诸位 的为首人是谁?怎认得老夫?老夫与诸位陌生得紧。”

    书生呵呵笑说:“老兄,何必呢?要说你老兄不认识我铁扇书生关文卿,未免太小看了 你黑煞鬼王啦!来,关某替你引见风雪剑客苟子才。”

    黑煞鬼王大吃一惊,蓦地双手齐扬,发出了六把飞刀,拔剑出鞘扭头便跑。

    铁扇书生似乎早已料到对方有此一着,一声狂笑,一跃两丈余,跃进间铁扇连挥,袭来 的两把飞刀“噗噗”两声全被震飞,人如怒豹,扑向刚奔出丈外的黑煞鬼王,喝声震耳: “留下,老兄。”

    接着,一名大汉将火把从前侧方投出,掷向黑煞鬼王的头脸,意在阻止鬼王逃走。

    黑然鬼王大吼一声,不再作逃走的打算,闪身大旋转挥剑迎击从背后追到的铁扇书生。

    岂知铁扇书生突然扑倒,贴地疾掠,接近时铁扇一挥,滚出丈外去了。

    铁扇书生料事如神,不但料中黑煞鬼王闪避的方向,更料中对方出招的手眼心法步法, 突然攻击下盘,得手应心,一击即中,铁扇硬生生将黑煞鬼王的左足踝削断。

    “啊……”黑煞鬼王狂叫,单足向侧跃退。

    侧方人影乍现,一个手执双股叉的黑大汉正扬叉相候,用破罗似的大嗓门叫:“这叫做 湖岸鬼打鬼,我大力鬼王正等着你呢。”

    黑煞鬼王凶焰全消,痛得冷汗直流,丢掉剑坐倒,咬牙厉叫:“老夫认栽,后会有 期。”

    远处的风雷剑客哈哈狂笑说:“老兄,你以为这是打擂台江湖较技么?比比高低印证所 学?你错了,输赢甚大,生命就是赌注,你输了就该连性命也豁出,哪来的后会?”

    黑然鬼王向下一仆,伸手要抬回丢下的剑。

    大力鬼王一闪即至,双股叉疾起疾落,“嚓”一声响,将黑煞鬼王的右手脉门刺穿,钉 在地上了。

    “哎……”黑煞鬼王厉叫,左手急抓钢叉。

    大力鬼王一脚踏住他的手肘,怪笑道:“你到地府报到的时候快到了,不必贪恋人世 啦!老兄。”

    黑煞鬼王只有一条腿可动,椎心奇痛已令他无法动弹,伏在地下哀号狂叫。

    大汉们紧靠着三条破船等候,破船下面钻出一个,先后共钻出六个人,其他的人大概落 水的落水,被杀的被杀,再没有其他的人啦!

    六个俘虏皆被捆上,大力鬼王方抓起黑煞鬼王,向风雷剑客身前一推,黑煞鬼王已无法 站立了。

    风雷剑客脸色一沉,冷笑道:“金子是从严府的银库中搬出来的,必须仍旧回严府的银 库。哼!你们这些江湖大胆狂徒,吃了老虎心豹子胆,居然敢纠众前来抢夺,该死!昼间在 湖对岸,老夫的人弄沉了你出来的三条船,等于是放你一条生路,你竟不领情,依然不计利 害,硬要前来送死,怪得谁来?你替伊王卖命,老夫自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举手一挥,喝道:“动手!”

    大汉们将六名俘虏的手脚大筋割断,每人绑上一块大石头,带上船划出外面,将人向水 中一推。

    “留这厮做活口,让他回去警告其他的人。”风雷剑客指着黑煞鬼王说。

    大力鬼王真够狠,用叉柄连挥两下,重重地击在黑煞鬼王的双肩上,肩骨立碎。

    “啊……”黑煞鬼王发出令人惊心动魄的长号。双手已毁,又断了左脚踝,只有一条腿 可用啦!

    三艘破渔舟再次被推入水中,逐渐下沉。所有的人—一登上风雷剑客的船,火把熄灭, 船随流而下,向北驶向湖口,破渔舟也向湖口方向风流,下沉的速度甚慢。被舱篷压住的半 耳僧神智仍清,苦于无法动弹,同时也不敢动弹,黑煞鬼王被杀的经过令他不敢出声呼救。 舱篷是竹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少年啊宾全文 少年阿宾H小说 短篇辣文合集 青春性事:一个八零后的情欲往事 绯色官途 猎艳天庭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