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是神物,稍后,让他们拼个精疲力尽,再设法擒他。”
罗龙文带了四名手下宰了后艄的人,跃上了舱顶,四名手下左右戒备,他居高临下抱肘 而立,仰天狂笑。
夜鹰王豪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原来是个小辈,老夫没见过这号人物,狂傲之态, 确是刺目。”
夺魂杖冷笑一声,阴森森地说:“你跟在伊王那混蛋的尾巴后做走狗,难道就没听说过 罗爷龙文的名号?”
“贼!原来是那位被充军的海贼姓罗的,我还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哩!先收拾你, 再擒住他送到京师正法,妙极了,打!”
说打便打,手一抄便撤下了紫金如意,一闪即至,走中宫直入,如意信手便敲。
魔鹰李霸一声长笑,右手一举,拂尘像网般向夺魂杖的同伴拂去。
舱面窄小,只能容下四个高手拼搏,仍嫌过窄,其他的人皆插不上手。
出舱不久的五名老少皆跃上舱顶,猛扑罗龙文。
罗贼身后闪出两个爪牙,将手中的蟠龙短手杖,向首先升上舱顶的两名老少一指,三枚 肉眼难辨的透明寸长小针,一闪即没,全射入两名老少的心坎。
同一瞬间,另两名爪牙接着闪出,手中的皤龙短杖指向另两名老少。
几乎在同一刹那,四名老少像是中箭的雁,“砰砰嘭嘭”向下掉。
四名爪牙退回原处,拨弄着手中的蟠龙短手杖。
登上舱顶的五名老少,只剩下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可怕景象惊呆 了。
罗龙文脸色一沉,笑容尽敛,换上了凶神恶煞的脸孔,狰狞地点手叫:“你过来,太爷 要剜出你的心肝来下酒。我给你一次公平一决的机会,让你一展所学。蟠龙短手杖中,藏有 淬了奇毒,见血封喉的问心针,你禁受不起的,挺剑上啦!”
青年人扭头下望,夺魂杖和另一名同伴正站在下面含笑上望,北邙双鹰已经不见了。却 多了两个又瘦又小的留山羊灰短须的人。
他知道完了,一咬牙,大吼一声,挺剑飞扑而上,临危拼命。
罗龙文拔剑出鞘,宝光一闪,青年人的剑齐愕而折。
“接我一掌。”罗龙文大喝,不用剑用左掌,劈面向青年人胸口按去。
正危急间,舱右的走道上“啊”一声惨叫乍起,原先与夺魂杖交手,后来退至走道戒备 的青衣大汉,狂叫着向下栽。
接着,人影乍现,从走道升上了舱顶。
四名爪牙还来不及用蟠龙短手杖袭击,铁翎箭已先一步到达
四枚铁翎分取四名爪牙,快!快的令人眼花,想躲已无能为力。
“啊”四个人几乎同声惨叫,砰然栽倒,骨碌碌向下滚,先跌在走道上,接着“噗通 通”一阵水响,全掉下水去了。
同一瞬间,“啪”一声暴响,青年人硬接了罗龙文一掌,身躯被震得向后倒,幸而他手 急眼快,丢掉断剑把,抓住了搁在舱顶的风帆,方不致被震落船下。
上来的人是柴哲,一闪即至,剑尖遥指,沉喝道:“罗龙文,还认得十年前山西侯马镇 的柴哲么?”
罗龙文这才发现四个爪牙巳经不见了,不由大吃一惊,伸手在怀中急急掏出一根蟠龙短 杖,猛地向前一指。柴哲早有准备,所站处正在桅杆旁,他闪至桅后,左手疾扬,铁翎箭破 空而飞。
“嗤嗤嗤!”问心针全贯入桅杆内。
铁翎箭在同一瞬间,插入罗龙文的左手臂。
“哎……”罗龙文大叫一声,将计就计扭身栽倒,在柴哲扑上之前,滚下舱顶,“噗 通”一声水响,入水溜之大吉。
舱面上,余氏双杰与闵子建,正与夺魂杖四个人答话。
左面的瘦小老人翻着山羊眼,阴森森的问:“小辈,你们是些什么人?趁早说明,以免 自误。”
余老大呵呵笑说:“我么?名不见经传,世上鲜有人知,不说也罢。”
“说说看,以便老夫日后请和尚做法事超度你们!”
余老大淡淡地说:“好吧!说出来不怕你见笑,你金城五鬼的老大既然有这番善心,咱 们不能不领情,是么?我姓余,名化龙。那位是舍弟……”
“是……余老二余化鲤?”老家伙吃惊地问。
“呵呵!你老兄居然知道我兄弟俩的姓名,岂不是异数,咱们两条泥鳅到了鄱阳湖,居 然成了名人哩!惭愧惭愧。”
“你们来干什么?”
余老大用手向舱顶刚跃下的柴哲一指说:“你可以问问他,他来干什么,我兄弟两人也 干什么。”
“他是谁?”
“他姓柴,名哲,你老兄大概也没听说过吧?”
四人脸色一变,余老二接着说:“哈哈!你们千万别表错情,他可是使暗器的祖宗,别 用你们那几手打兔子的玩意在他面前献宝,那会出乖露丑,丢人现眼的。你们可以偷偷地把 北邙双鹰打下水晶宫,在柴老弟的面前千万别来那一套。瞧,罗龙文与四个善用霸道暗器的 爪牙,现今安在?”
柴哲收剑入鞘,脸上罩着一重浓霜,杀机怒涌,用震耳而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吐地说: “你们使用暗器在先,怪我不得。在下不愿多开杀戒,上苍也有好生之德,咱们要办事,不 能耽搁,而又不忍心杀人,所以给你们三声数送行,数落而诸位仍然留在船上,那么,必定 是四具尸体而决不是活人。一!”
夺魂杖踏进一步,但持杖的手在发抖,可听到杖中段相连的铜环克克怪响。
“呵呵!你老兄想试试先死的滋味么?”余老大出言嘲笑。
“二!”柴哲本无表情地叫。
“你敢与老夫拼剑么?”老家伙大叫。
“三!”
老家伙第一个跳下水逃命。接着,另三人也屁滚尿流地跳水溜走。
“咦!他们都是江湖的成名人物,为何伯我?”柴哲莫名其妙地说。
余者大哈哈大笑说:“老弟,人的名,树的影,这两天两夜中,你的大名已成为江湖人 闻名色变的话题了,你那柴中平的假名瞒不了人的。再就是刚才你的神情,足以吓走这几个 自命不凡的人。罗龙文与四个爪牙不见了,他们还能不怕?快!咱们把船弄走!”
柴哲踢开了舱门,里面只有几个船夫,他顺手取下难壁上的一张弓一袋箭,向瑟缩在内 的船夫们叫道:“出去操船,幸生不生,必死不死,怕什么?快出去。”
附近湖面乱成一团,船皆向下游漂,散落各处,有些无人的船不住打旋,半沉的船在风 浪中摇摆,水面不时有人头出没,散处在三里方圆的水域。
三艘大船沉了一艘,另两艘已失去动力,桨全部丢失,被大群水贼八面围攻。船上的弓 弩皆威力大减,无法逐个消灭水中时隐时现的水贼。但水贼想上船,也难上加难,上去三两 个等于是送死。
水贼们也抢到不少货船,但不敢开走,怕被大船的大弩将船击沉。
严贼的快船还有五艘之多,五条船互为犄角,仍然行驶如飞,四面追逐水中的水贼和阻 止货船离开。显然,他们在等候大援赶来。
下游四五里,十六艘双振大船正急急赶来。
“升帆!”余老大向出舱的船夫下令。
大船已被水贼们缠住,无法追赶。水贼们对缠住大船的妙计用得相当高明,几把大斧加 上几根木头,便将大舵卡住并加以破坏。练锤和小铁锚则专门对付长桨,缠住桨便以数人之 力向船底拖,用手钩勾住船底板作支撑,不但可拖断长桨,甚至还可以将桨夺下。另一些水 贼则使用鱼枪,出水便投,投出便向水底钻,专门对付舷板附近向下发箭的人,船上的人毫 无控船的机会,只能任由船只顺水漂流。
能追赶的只有快船,而快船大多数已被水贼们闹了个手忙脚乱,只剩下两艘可以追赶。
货船的大帆冉冉上升,立即引来了不少水贼拦截。
柴哲屹立舱顶,弯弓搭箭随时准备发射。他不理会后面与左右游来的人,只向挡在航道 前面的水贼下手。
船以奇速顺风而驶,向南康方向逆水上航。
柴哲的箭发挥了可怕的威力,在十丈水域之内,没有水贼敢抬头,水花一起箭即离弦, 水贼伸头吸气重向下潜的刹那间,箭便破空而至,无一幸免。
船破浪疾进,杀开一条血路,在柴哲的神箭开道下,终于突破了重围,向南冉冉而去。
这次群雄恶斗鄱阳,可说三败俱伤。伊王府派来索赃金的将近五十名兵并护卫,无一生 还。严贼的爪牙,也死伤惨重,精英尽失,以致后来抄严贼的家,毫无抗拒之力。前来劫金 的群雄和水贼也损失惨重。由于湖上发生械斗,浮尸太多,江西的大小官吏,不得不设法弥 补,调来了大批官兵,彻底清除水寇,南湖营终于增加了兵力,鄱阳水域总算平静了两三 年,商旅称便。
五万两黄金呢?没有下落。曾经有不死心的人在这一带打捞,据说居然发现了陈友谅的 藏宝船云云。
船驶离现场三四里左右,突然向右一折,直向西岸芦花似海的湖岸急冲。
后面跟来的两艘快船仍在两里外,正摆脱水中水贼的纠缠,跟踪而来。
有船扬帆突围,足以令人发疑,水贼们与未死的群雄,谁也弄不清这艘船到底在何方之 手,因此纷纷撤走,有些登船追赶,有些靠向西岸由岸上追,无形中把注意力全引到这艘逃 走了的货船上了。
这一带也是港汉密布的湖岸,船向芦苇丛中疾冲。
“柴哲钻入舱中,闵子建已抓住一名船夫跟入,将船夫向客舱一推,沉声伺:“说!那 几个人交运的货在哪里?”
船夫已惊得脸色发青,战栗着说:“那几位客官交运的货物在后面的货舱。”
“是什么货物?”
“是……是赣州的泞布,共有一百二十匹。”
“带我去看看。”
“小……小的领路。
两人进入后面的货舱,柴哲却在客舱细搜,揭开一块舱板,便看到下面底舱堆了不少破 衣,黑褐色的船底似是上了漆。
他用脚拨开破衣,找不到任何岔眼的事物。下面光线幽暗,但一眼便可看清底舱每一角 落,除了破衣之外,别无长物。舱底光滑,像是抹了一层油,发出黑褐色的反光,漆味甚 浓。舱底上防水漆,极为平常,决不至于引人注意。
他重新爬上舱面,钻出舱门找到一名船夫,问道:“船家,那几位运货的货主,他们的 随身行李放在何处?”
“在后舱。”船夫战战兢兢地答。
“请带我去看看。”两人到了后面的货舱,闵子建正在将布匹抖开,各色泞布堆得乱七 八糟。他不加过问闵子建的事,由船夫在夹舱的一角拉出几个包裹,一股霉气直往鼻中钻, 他信口问:“你们这条船多久没清理了,货舱霉气太重,不是好现象呢!”
“本船前年才大修过。”船夫也信口答。
“前年大修?那……客舱下的油漆不是新漆的?”
那是装货期间,船主亲自加漆的,说是……”
“船主会自己动手漆船,劳驾,你把这些衣物包裹带到前面,交给船头那位大叔检 查!”他带着船夫回到客舱,打发船夫外出,再次掀开舱板跳下,用手指在船底一划,立即 现出闪闪金光。他恍然大悟,付道:“原来金子藏在此处,事先将金子铸成金板,抹上漆以 掩人耳目,不但可骗过劫金的,也可令船平衡,即使受到震动,仍然无虞翻船。”
他再仔细检查那堆破衣,奇迹出现了,一件破衣中,藏有一个两寸见方的镂金小盒,里 面赫然盛着一颗鸽卵大的黑珍珠。另一件破衣内,裹着一个径约两寸,长有一尺的旧竹筒, 抖开简口,里面是一卷用防水油绸裹着的羊皮卷。另一件破夹衣中,内层藏了一件厚约一 分,晶莹柔软的白背心,如不是他感到这件破衣入手沉重,决不会拆开细看的。
显然,他已得到了三宝。
他正想将三宝取出,却听到后面货舱中的闵子建向船夫怒吼,逼问黄金藏在何处,不由 心中一动,付道:“这位闵兄真有点铁石心肠的气概,乃妹落在严贼的人手中,凶多吉少, 他居然毫不关心,事到如今,仍然不忘找寻黄金,未免太过见利忘义,我可不能将金宝的事 告诉他。”
同时,他想起罗龙文的爪牙所使用的皤龙筒,罗贼不可能带这些歹毒的暗器,面对面应 付他不怕,但如果对方出其不意暗袭,后果可怕,这件白兕背心正好护住胸前后背,穿在身 上岂不多一层保障?
他立即脱下水靠,穿上背心,然后穿上水靠,将竹筒和珍珠盒纳入怀中,跳上盖好舱 板,钻出舱来。
余老二正在检查包裹,他走近将余老二拉至一旁,将发现三宝和金子的事—一低声说 了。
余老二吁出一口长气说:“瞎猫碰上了死老鼠,想不到,居然就在这条船上。老弟,你 有何打算?”
“三宝我只要那条白兕背心,其他两宝连同黄金全由三位大侠处理。”柴哲泰然地说。
“那……你……”
“本来,小可打算如果取得黄金,便暗中送交各地善堂及卑田院,但目下小可志在救 人,而且身有要事,只好劳驾三位大侠成此功德了。”
“你的同伴闵子建……”
“小可发现这人贪财寡情,未可信赖。”
“呵呵!你并不太糊涂。我去知会家兄一声,看他作何打算再说。”
船已进入一道汉湾,水道不太宽,但相当深。风帆已经降下,几个船夫在用桨划船。四 面似乎已被浓密的芦苇所阻隔,水道弯弯曲曲,船在其中转折而行,方向难辨。
余氏双杰兄弟在后艄商量片刻,然后余老二跃上舱顶,抡起从船上找来的大斧,一阵猛 挥,将桅杆砍倒,丢掉大斧亮声道:“咱们的船已走上了绝路,后面追来的船不久将到,贼 人如果合围,谁也休想活命,快收拾你们的钱财杂物,赴水逃命去吧!快!”
船夫们如逢大赦,纷纷站入舱板中,取了自己的物件,纷纷争先恐后跳水逃命。
闵子建钻出舱来大叫道:“余大侠,没有船夫,怎么走法?”
“船不走了。”余老二信口答,船仍向前滑行。
“在下尚未按遍全船呢。”
“老弟,五万两黄金有多大多重?老弟,三千来斤,难道能藏在裤裆里不成?快找,给 你片刻工夫,我们可不能等大批人追来要咱们的命。”余老二说完,跃下船头,示意柴哲取 桨,两人各自运桨驶船。
余老大进入舱中,取来了不少引火物,以布做成火棒,点火即向两侧的芦苇投去。
两岸的芦苇皆已半枯,见火即燃,只片刻间,附近便成了火海。
最后,舱中起火,闵子建不得不失望地随同柴哲向水中一跳,四人从水中循原路急泳。
柴哲游在余老大身旁,低声说道:“放火烧船,金子岂不被烧出原形么?”
呵呵!不会的,我已毁了后舱底,火只能烧毁上面的船舱,不久便会沉下湖底,没有人 会发现那批黄金,放心啦!只有这样才可令寻金的人死心。”
湖岸起火,追来的快船也被火困在港汊中,贼人们也纷纷跳水逃命。风急火猛,干枯的 芦苇发起火来,那还有救?不烧光决不会熄灭,四个人登上陆地,火势已经不可收拾。
余老大沿湖岸向北狂奔,一面说:“火烧不到咱们藏小船的地方,远着哩!快走,小心 避免与登岸的匪徒照面,沿湖畔十里内,恐怕上来了不少人,咱们不可大意。”
“余大侠,要不要到黄婆矶走一趟?”柴哲忧形于色的问。
“告诉你,你的女伴不在黄婆矶,在那三艘大船上。咱们回去找船,追踪那两艘大船决 错不了。”余老大指着下游远处漂流着的大船说。
“三艘大船沉了一艘,小可的女伴如果在沉了的那艘船上
“请放心,如果在沉了的那艘船上,罗兄会将她们平安带上岸去的。”
“他在大船附近,也许已经上了船,为了隐秘行踪,因此他独自行动。”
他们避免与登岸的人碰头,一阵急走,半个时辰后,突见岷江墨蛟驾着他那艘小船。正 划向前面的一处河口。余老大大喜,发出一声低啸,向河口奔去。
岷江墨蛟将小舟摇近湖岸,大笑道:“哈哈!我算定那艘货船是你们弄走的,也算定这 把野火是你们所放,猜想在此地可以和你们会合,果然料个正着。上船!船上有柴老弟需要 的人。”
柴哲以为两位姑娘已被救出,大喜过望,迫不及待一跃而上,钻入舱中,不由大失所 望。
舱中搁了两个半昏迷的人,软绵绵地像是两条病狗,一个赫然是紫袍魔君,另一个是穿 了青袍的中年人。两人浑身水淋淋地,肚子鼓鼓的,显然已喝饱了水。
岷江墨蛟跟着钻入舱中说:“紫袍魔君是严贼府中走狗狂鹰的朋友,狂鹰这个人的名 号,江湖上知者不多,至少在下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这家伙的姓名,紫袍魔君这老狗抵死不 说。那一位是奴才严年的狗头军师黎明晖,是个无耻的江湖痞棍。三条大船我全查过了,上 面没有两位姑娘。因此,在下在大船上将这位狗头军师弄来,顺便把这位故意招引江湖朋友 前来送死的紫袍魔君一并带上。老弟,你可以从紫袍魔君的口中,逼出乱葬冈的阴谋。在黎 明晖的口中,获得两位姑娘的下落。”
余老大接口问:“锦全兄,大船的情形如何?”
岷江墨蛟冷冷一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闵子建脸上,嘿嘿阴笑道:“果然不出所料, 大船上的人,居然知道柴老弟到了,全部奉命倾力对付柴老弟,甚至不以劫取黄金为念,只 有一个罗龙文不服气,自己带了亲信亲自出马劫金。”
“那位狂鹰你见识过么?”余老大接着问。
“无缘识荆,遗憾得紧。他不在船上,却在囚禁两位姑娘的地方。”
“他在囚禁两位姑娘的地方?”
“不错,我问了好几个小辈,几乎众口一词坦白供出,等柴老弟问问便知道了。”
柴哲将紫袍魔君提至舱壁下,脸色一沉,冷冷地问:“阁下,那天在乱葬冈阁下与三怪 双残七魔会商,在下已知你心怀叵测。说吧,从实招来。”
紫袍魔君发出一阵怪笑,说:“没有什么可说的,光棍眼中不揉沙子,曲某的话骗不过 行家,所以字字皆真。不错,曲某确是奉小相国之命,负责歼灭群雄,引群雄走入歧途以免 碍事。至于那位狂鹰,并不是曲某的朋友,而是同为小相国的人而已,他的姓名在下毫无所 悉。昨晚在乱葬冈布下埋伏,主事人是狂鹰,曲某并未参与其事。言尽于此,没有什么可说 的了。”
“谁知道在下晚间要到乱葬冈找你要船?”
“在下已牌左右便奉命离开乱葬冈,带人前往扑杀藏匿在旗山的巴家五虎,事实证明在 下并不知情。”
“你并未打算吐实,阁下。”
“在下句句是实,剐了我也只有这几句话。”
柴哲再提过黎明晖,冷笑道:“你是严奴才的狗头军师,知道的事该比紫饱魔君多,不 错吧?”
黎明晖混身冷得发抖,虚脱地叫:“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你的两位女伴,囚禁 在后港河紫莲庄。”
“紫莲庄是严贼的?”
“不,庄主雷中天,听说是个拥有上百艘货船的富贾,他那里地势僻静,极易藏人。”
“谁在主持其事?”
“主事的人是狂鹰,他只派了几个人,将两位姑娘押送到紫莲庄藏匿,打算过两天派人 找你,将你诱至黄婆矶斩草除根。”
“你知道紫莲庄的所在么?”
“小可不知。”
紫袍魔君突然接口道:“只要找到后港河,还怕找不到紫莲庄?”
余老大钻出舱外说:“你们等一等,我去找人问问。”
闵子建却笑道:“后港河在下知道,只是不知紫莲庄的所在。”
黎明晖接口道:“据小可所知,狂鹰只派了四或五个人,将两位姑娘秘密送到紫莲庄藏 匿,目下劫回黄金的大计落空,会不会派人去将两位姑娘带走……”
柴哲心中已乱,急急接口道:“兵贵神速,咱们得赶在前头才行。”
岷江墨蛟大笑道:“阔老弟知道后港河,确是实情。只是,在下也知道那条河在何处。 余兄,开船。”
“罗大侠怎知这处小地方?”闵子建问。
“江湖人如果地形不熟,岂不是饭桶?后港河在对岸,位于都昌县北六十里,水道曲折 蜿蜒,共有九十九湾,从黄沙滩入鄱阳,春夏秋冬通舟揖。我这条船又轻又小,浅水同样可 以通行无阻。走!”
船驶出河口,扬帆东进,向对岸斜冲。
船进入后港河,已是申牌左右了,整天未进食,众人皆腹中雷鸣。余老二在舱下取出酒 莱,众人换了衣裤,饱餐一顿。船在岷江墨蛟熟练的操纵下,沿弯曲的河道向内轻快地疾 进。
半个时辰后,船身一震,余老大在船头叫:“带家伙,押着俘虏,咱们舍舟就陆。”
闵子建钻出舱面,脱口叫:“咦,船怎么恰好在此靠岸?”
岷江墨蛟哈哈大笑,接口问:“闵老弟,你说的恰好两字,有何用意?”
闵子建低下头整理衣裤,也信口答:“在下是指船靠得这么巧,这儿好像是一座码头 哩!”
“哈哈!不但是码头,而且是到紫莲庄必经之地。”
“咦!罗大侠似乎对紫莲庄很熟哩!”柴哲讶然问。
“不算太熟,知道而已。呵呵!登岸,还有七八里路呢。”
“还要走七八里?”
“也许还不止七八里。紫莲庄在前面第二座河湾,滨河而建,平时船可以靠庄前的码 头。”
“那……为何不直靠码头?”
“呵呵!想打草惊蛇么?从水道是接近不了紫莲庄的,这条路才是入庄的安全秘径哩! 上岸!”
紫袍魔君留在船上,船由余老二化用看守。柴哲押着黎明晖,跃上岸来。
岷江墨蛟在前引路,首先便站人一座密林,叮咛道:“随时准备兵刃暗器应变,须防有 人埋伏暗算。每人相距五步,随我来。”
余老二将船撑至对岸,藏在芦苇中,插好篙,一头插入舱中,向半瘫痪的紫饱魔君冷笑 道:“阁下,我送你上路,你的时辰到了。”
紫袍魔君脸色死灰,惶然大叫:“你……你……”
“哼!你知道江湖规矩,说谎的罪重着哩!你的话骗得了柴老弟,却骗不了我姓余的。 说!狂鹰到底来了多少人设伏?”
“大约有七……七十名左右。”
“你又胡说八道,加上雷庄主的人,该有多少?”
“这……老天,你老兄似乎已了然于胸……”
“昨晚你们调兵遣将,余某正在一旁聆听,够了吧?”
“你……”
“你这没出息的江湖败类,不死真是老天爷瞎了眼,去你的!”余老二说完,一掌劈在 紫袍魔君的天灵益上。紫饱魔君两眼一翻,手脚一阵痉挛。
余老二把将他拖出舱外,轻轻往水里放,水泡急升,人迅速下沉。
余老二将紫饱魔君沉入河底,然后脱去衣裤,往水中一钻,未几,他从上游三十丈左右 出水,悄然爬上对岸,向侧绕走,蛇行鹭伏如临大敌。
不久,他到了一座河旁的密林内,蹑手蹑脚欺近了一株粗约两人合抱的古松下,猛地左 手上抬,接着像一头大豹般闪出树前,双手一勾,便勒住了坐在树下张望的一名大汉的脖 子。
“砰”一声大震,枝叶摇摇,一个青影从树上向下掉。
被勒住脖子的大汉想仆地扭转解脱,却力不从心;被勒得舌头外伸,眼珠子向外突,双 手绝望地拍打勒在脖子上的手,却不能发生丝毫效果,劲道渐弛。
余老二直待对方快咽气了,方放松劲道,冷冷低喝道:“说!信号发出了么?”
“发……发出了。”大汉低声答,几乎语不成声。
“罗海贼何时到达的?”
“刚到不久,他……他说要……要杀人质。”
“人质呢?”
“不在此地登岸,在下不……不知道。”
“你给我睡上十二个时辰。”余老二冷笑着说,一掌便将大汉击昏。
收拾了两个暗桩,他从新回到泊船处,将船下放半里地,藏入一道小湾流的水草深处, 安心等候。
岷江墨蛟在前领路,穿枝拨叶向西南摸索,这一带全是起伏不定的山区冈埠地带,草木 丛生,没有路,也听不到人声见不到人影。
不久,他向村后一闪,扭头向跟来的柴哲招手示意。
柴哲悄然欺近,随岷江墨蛟的手指向前看去。前面十余文的树影中,赫然出现一个灰衣 人的背影。
“像个和尚,我去看看。”柴哲附耳低声说。
好不容易接近至灰衣人身后三丈左右,正想扑上,灰衣人倏然转身,用枭啼似的声音 说:“阿弥陀佛!你们来啦?”
果然是个和尚,年约五十开外,脸色惨白臃肿,鼓起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珠,乍看上去, 脸色灰败泛白,像是个浮尸面孔。
柴哲一怔,讶然问:“大师父,怎知咱们要来?”
岷江墨蛟押着黎明晖上前,笑道:“这位狗头军师奉命传信,我们不能不来。”
“他奉命传信?”
“呵呵!是的。三条大船上的走狗们,皆奉有这种指示,不管咱们擒到任何人,他皆会 告诉我们来紫莲庄索人质。”
“这么说来,他们已设下埋伏陷讲,等候我们前来了。”
“一点不错。”
“老天!大叔何不早说?”柴哲惊然地叫。
“早说你难道不来了么?”岷江墨蛟丝毫不紧张地说。
“这个……”
“此距设伏区尚有五里地,你如果不去救人,还来得及退出。”
柴否用牙一挫,冷笑道:“火里水里,小可义无反顾,上刀山蹈剑海,小可也走这一 遭。”
和尚桀桀笑,阴森森地说:“施主一派亡命之徒的口吻,胆气确也令人佩服。”
“你是引路的人么?”柴哲冷冷地问。
“非也。贫僧是不相信柴哲有三头六臂的人,因此在外迎迓,要看看姓柴的值不值得劳 师动众,贫僧广缘。施主之中,谁是柴施主?”
“正是区区。大师父既然不是引路的人,让开。”柴哲虎目生光地说。
广缘狠狠打量了他片刻,扭头便走,一面冷冷笑道:“闻言不如见面,如此而已。区区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还不配和佛爷动手。”
“站住!”柴哲冷叱,接着加上一句:“和尚休走。”
广缘止步转身,浮尸脸孔居然涌起怒意,阴恻侧地问:“小辈,你居然敢向佛爷我大吼 大叫?”
“柴某的声音你和尚难道会听错不成?叫你站住,柴哲要向你打听消息。”
广缘怒火上冲,正待发作,五丈外小树下突然站起一个穿黑袍,青面撩牙的人,一面奔 来一面叫:“和尚,出家人不可动嗔念,人留给我山魈熊飞消遣,卖给在下这份人情。”
广缘怒火焚心,怎肯相让?向柴哲厉声说:“本来,和你这种小辈动手,不但自毁声 誉,也贬低了佛爷身份。但你这种态度令人难忍,佛爷只好超度你了,不杀你此恨难消。” 说完,取下衣领后面插着的拂尘,喝道:“小辈,拔剑上前纳命。”
岷江墨蛟将黎明晖交给余老大,上前笑道:“和尚,你是南昌绳金塔寺的方丈,可说已 是佛门弟子中地位极高的身份了,居然不知自爱,替严老狗卖命,何苦来哉?你既然行凶, 在下陪你玩玩。”
南昌是江西的首府,城中有四大寺,普贤,廷庆,应天,绳金塔,应天寺与绳金塔寺皆 在进贤门口内,两寺的方丈积不相容,双方的护法檀越皆是地方上的仕绅,潜势力皆极为雄 厚,绳金塔寺为了自己本身的利益,为了壮大自己的声势,终于走袁州严府的门路,恭请严 老贼的孙子严鸿为护法檀越,从此便成为南昌香火最盛的寺院。
“你是谁?怎知佛爷的来历?”广缘沉声问。
“不必问来历,要动手,在下奉陪就是。”岷江墨蛟含笑大步迎上。
柴哲伸手虚拦,冷冷地说:“大叔清退,小可的事,希望能自己应付,让小可打发他两 人。”
“柴老弟,你说过武林中,曾经引起江湖纷扰的几个秘密门派么?”岷江墨蛟停步问。
“略有风闻。小可知道的是京师附近的鹰爪门,山东的长春派,山西的鬼影门,湖广的 天罡宗与不归门……”
“够了,你看,山魁熊飞是鬼影门的高手,广缘秃驴是不归门的顶尖儿人物九老之一。 不归门的祖师是净土宗的高僧苦甘和尚,创立迄今已将近两百年,入门的弟子必须剃度受 戒,绝对禁止还俗。苦甘和尚死后,五传至愿守和尚,不归门开始步入邪魔外道,勾结白莲 宗邪支白莲教徒狼狈为好,藉佛门弟子的合法身份,干伤天害理的非法勾当。愿守和尚亲传 弟子十八人,目下有九人在世,称不归门九老。广缘秃驴排行十一。所以也叫土佛。不归门 的绝学,以天雷掌威镇武林,属于虾蟆功一类练气术,走的是刚猛路子,声出掌及,十分可 怕。老弟,和他拼剑时须得提防他的掌。”
广缘一直在冷笑,任由岷江墨蛟畅所欲言,接口道:“阁下对本门的秘密所知有限,门 外人而已。等佛爷毙了这小辈之后,再收拾你不迟。”
岷江墨蛟退回原处,大笑道:“哈哈!不归门那几乎不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在下还没有 放在眼下呢?柴老弟艺臻化境,和尚,你小心了。”
柴哲徐徐撤剑,立下门户冷冷地说:“和尚,请,小心在下的剑。如果你认为心中有点 害怕,可以招呼你的同伴联手一起上。”
山魁熊飞从腰上抽出一把有倒钩的双股短叉,狞笑道:“小子好狂,你以为咱们这些成 名人物,会以二打一成全你么?哼!你死了这条心吧,在广缘方丈的手下,你有一百条命也 休想保得住,和尚,别一下子便宰了他,留给我剜出他的心肝下酒。”
柴哲见天色不早,急于救人,暗中打定了速战速决的主意,默运神功聚于剑尖,等候和 尚出招进击。
同样地,土佛广缘和尚也有同样的打算,要一举将他击毙,显显自己的威风,浮尸脸阴 沉沉,显得更为可怖,一双猪眼闪耀着杀机重重慑人心魄的火花,举拂当胸,一步步向柴哲 接近,气沉丹田,徐徐运行全身,力道聚于左掌,蓄劲待发。
附近草木丛生,碍手碍脚,谁要是大意,走错一步后果便不堪设想。
两人像一对斗鸡,徐徐接近。剑尖光芒问问,拂尘无风自摇。近了,一丈,八尺,正是 出招的最佳时机。
柴哲的剑尖突然上升三寸,右脚尖前移半尺。
这就是所谓一触即发,这种举动必定是抢劫机先的预兆,意味着他要抢先动手。
广缘大喜过望,揉身急进,拂尘一挥,封架来招,进步出掌大喝一声,左手击出,天雪 掌用上了。喝声似沉雷,掌风呼啸有声。这一记雷霆一击,双方进步等于已经贴身相搏断无 不中之理。
柴哲却左移一步,剑并未递出,虎目中冷电四射,冷然注视着疯狂进击的和尚。
广缘一击落空,右旋身踉跄出招,拂尘猛抽,急攻柴哲的腹胁。
柴哲突然一声长笑,挫身切入,身形像是电光一闪;便已突破拂影从侧切入,剑虹疾 吐。
人影乍分,柴哲像怒豹般窜出丈外去了。
广缘身形一顿,接着扭身跟纵猛扑。
柴哲猛地闪在一株巨树后,再疾退八尺。
“蓬”一声大震,广缘一掌拍在树干上,树皮纷飞。枝叶摇摇。
柴哲徐徐拂剑,冷冷地说:“一刻时辰之内,如果有灵丹妙药,或可保住性命。”
旁观的人全吃了一惊,一个武林高手,居然会失手以掌误拍在树干上,真是不可思议的 怪事,然而这和尚确是在向树痛击,千真万确半点不假。
怪事接着又现,广缘和尚竟然趴伏在树干上,右手的拂尘连挥三次,最后失手抛落丈 外,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以手捆住右胁,浑身抽搐着滑倒在树下,右手一松,离开了胁 下,手掌心鲜血触目。
大吃一惊的山魈熊飞急急抢到,架住他大叫道:“和尚,你怎么了?”
广缘紧紧地抓住山魈的手,痛苦地说:“贫僧一生中,身经百战,浑身是创疤,受伤三 十次以上,但从没有像今天一般伤得如此深重。一招失手,我……我有何面目见天下英 雄?”
“你……你的伤……”
“伤在右胁,深入内腑,这一剑好……好猛好狠。带我的尸身返回南昌,贫僧…… 九……泉……”
“我替你报仇。和尚,你……”
“你……你比……比他差……差得远,不……不可枉送性……性命……啊……”最后的 一声号叫,宛若中箭的哀猿,令人间之毛发森立、他浑身猛烈地颤抖,不住咽气。
“大叔有好的金创药么?”柴哲心中恻然,向岷江墨蛟问。
“有倒是有,但不救作恶多端的人。”岷江墨蛟冷冷地说。
“小可无意要他的命,只是他太过贪心,不肯收招自救,以至剑尖在内扭转,伤势便加 重了。作恶是他的事,救人……”
“算啦算啦!你就是丢不开妇人之仁,我救他,可是能否如愿,不敢逆料。”岷江墨蛟 一面说,一面向树下走去。
山魈挣脱广缘的手,站起恶狠狠地向柴哲走去。
柴哲的剑尖徐升,冷冷地说:“阁下也算是武林中的英雄豪杰,何苦屈身事贼?大丈夫 不能流芳千古,至少也不至于自甘菲薄,遗臭万年。阁下,回头是岸,尚请三思,不然悔之 晚矣!”
“你认为阁下必定可操胜算么?”山魈冷冷地问。
“这点自信,在下还有。”
“就凭你那两手快速的剑术?”
“除了剑术,自然还有所传。”
“可惜我这人行事不到黄河心不死。”
“那么,只有一个最佳的办法可以叫你死心。”
“什么办法?”
“上!”
山魈一声暴叱,短叉当胸便点。
“铮”一声暴响,柴哲用剑挡开点来的一叉,叉是被震开了,但剑已缺了指大的一个缺 口。
“吠!”山魈暴吼。奋勇抢进,短叉宛若狂风暴雨,以快加鬼魅的奇快身法从旁进击, 所经处草木俱折。
柴哲第一次碰上具有如此快速奇奥身法的对手,他反而隐起自己的长处,用上了以静制 动的打法,以不变应万变,从容封架从四面人方攻来的叉影,双脚不离原地三尺,剑信手挥 洒,从容不迫,不再硬碰可以伤剑的短叉,仅用神奥诡异的奇招,压迫对方撤招自救,不攻 则已,攻则必可将山魁逼得知难而退。
激斗中,突然响起柴哲的沉叱:“着!”
“铮”一声暴响,剑叉相交。
叉扣勾住剑身,两人僵住了,人影静止,双方皆全力争夺兵刃。
“阁下,柴某要用铁翎箭射你。”柴哲冷冷地说。
山魈仅冷笑一声,沉肘带叉。目下双方皆将全力放在兵刃上,谁的兵刃脱手谁就没命, 怎能分心用暗器?除非想拼个两败俱伤,不然决不能分心力使用暗器相助。因此,他认为柴 哲的话只不过是虚言恫吓而已。
柴哲却不愿用暗器,左手拔出藏锋录,突然顺剑身向前一拂,左脚踏出。
冷电一闪即逝,短叉突然折断。
山魁碎不及防,做梦也未料到宝刃难伤的短叉会突然折断,手上一松,重心便失,立脚 不牢向后便退。
柴哲如影附形跟进,剑尖像流星般指向对方的胸口。
山魁心中一慌,赶忙扭身便倒,危极险极地避过一剑穿胸的厄运。手一触地面,立即侧 射八尺。
他以为自己快,出身鬼影门的人,以轻功和迅疾的身法享誉武林,谁还能比他快?岂知 尚未稳下,剑芒已在眼前出现,喝声震耳:“往剑上撞么?老兄。”
他不假思索,奋身疾滚。
糟了!滚势甚急,却未留意一旁有树相阻,“篷”一声大震,上体被一棵大树干挡住 了。
“老兄,你最好别动。”喝声如在耳际,剑气迫在颈旁。
他急伸手到百宝囊中去掏暗器,却被重重的踢开了。
剑气直迫颈肌,劲已透体,护身真气抗不住剑气的压迫,可怕的压力骤增。他绝望地吁 出一口长气,侧躺在树根下不敢再动。
柴哲收剑后退,冷冷地说:“大概你还不死心,我给你一次使用暗器的机会,老兄,好 好把握机会,只有一次,良机不再。”
他急急站起,手已探入囊中,却迟迟不敢抽出。
“柴兄,这种人留他不得。”闵子建大叫。
他鬼眼一翻,手离开了革囊,离开时五指张开,徐徐往外抽,表示他并未将暗器取出。
柴哲的目光不在他的手上,而是紧盯着他的眼神。
“在下认栽。”他懊丧而又愤怒地说。
“柴某不为已甚。”柴哲冷冷地答。
“咱们后会有期。”
“且慢。”
“阁下…”
“柴某有事请教。”
山魈略一沉吟,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闵子建身上,说:“你问,我答,熊某知无不言。”
“咱们的两个女伴目下在何处?”
“在何处能某不知道,但决不在紫莲庄。”
“那……”
“可能在晚间方可到达,萼山先生要将你的女伴送给雷庄主做妾,用意是利用雷中天挡 灾,也志在嫁祸,因为雷庄主坚决拒绝投效严贼。”
“雷庄主的态度……”
“他是个无所不好的人,尤好女色,但好是好,却取之有道。他这人不好说话,已被任 出所说动,愿意全力相助。”
“在下的女伴……”
“熊某确是不知道,只知午间仍在萼山先生的座舟上。萼山先生认为如果在湖中毙不了 你,便引你到紫莲庄送死。”
“你的意思是说.在下的女伴仍未押送前来了?”
“当然熊某不知萼山先生是否先派人送来,按行程,他们是不可能在入暮之前赶到 的。”
“阁下;你可以走了。”
“熊某领盛情;你这种大量的人,世间并不多见。”
“多承过奖。”
“你是否想知道九幽鬼王的下落?”
“阁下如肯见告,在下求之不得。”
“贵女伴约可在入暮时分押到,紫莲庄四通八达,你们是不可能在半途将人劫回的。而 且你们已受到暗桩的监视,所以决难如愿,不如先去救九幽鬼王。”
“他目下……”
“他目下落在鄱阳蛟手中,生死两难。”
“鄱阳蚊目下……”
“在紫莲庄南面五里左右,地名叫鱼鹰潭。他已被罗尤文所收买,罗龙文答应替他除去 混江虎鲨,让他扩张势力至宫亭湖,取混江虎鲨之地位而代之。在日落之前,他不会回到鱼 鹰潭,他正率领手下的水贼,出动收拾混江虎鲨的人,不到天黑地不会罢手。如果不是他的 船来得晚,湖中的形势决不会糟到这般地步。”
“谢谢你,阁下,柴某会走一趟鱼鹰潭的。”
“不必谢我,尊驾手下留情,熊某铭感五衷,请记住:紫莲庄高手如云,不可存轻敌之 念。再就是要救九幽柬王.必须趁早,兵贵神速,打他个措手不及,等鄱阳蛟赶回后,便难 以如愿了。最重要的事,如果尊驾有意救九幽鬼王,必须立即启程,沿途决不可逗留,须防 有人通风报信。言尽于此,在下告辞,山长水远,咱们后会有期。”山魈从容地说完,拱手 行礼一揖而别、抱起广缘和尚闪入密林中,迳自走了。
“咱们到鱼鹰潭,罗大侠认为是否恰当?”柴哲向已替广缘裹好伤的岷江墨蛟征询意 见。
岷江墨蛟将药囊纳入怀中,反问道:“你的女伴难道不比九幽鬼王重要?”
“在下的女伴尚在途中,目下四处都有伏桩,不可能在途中拦劫,操之过急反而误事。 九幽鬼王既然处境凶险,小可岂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事有缓急,还是想办法救出九幽鬼王 方为上策。他老人家消息灵通,也许对咱们进入紫莲庄索人帮助甚大哩!”柴哲有条不紊地 分析。
闵子建第一个反对,悻悻地说:“我反对,九幽鬼王算得了什么?舍妹的性命,难道不 比他重要?再说,舍妹一介女流,落在好色之徒雷中天手里,那还了得?你要去请便,我可 要闯一闯紫莲庄,九幽鬼王的死活,与我无关。相信山魁的鬼话。愚不可及。”
柴哲冷笑一声道:“闯紫莲庄而打草惊蛇,你这一去不要紧,反而误了大事。事有缓急 先后,闽兄大可不必坚持己见。九幽鬼王可是小弟的朋友,无论如何,在下必须为朋友尽一 分情义
话未完,岷江墨蛟哈哈大笑道:“你两人先不必各持己见,请听我说。咱们既不至紫莲 庄,也不到鱼鹰潭。”
“罗大侠之意……”柴哲困惑地说。
“这一带在下不算陌生,因此先救人要紧。咱们摆脱暗桩的监视,到至紫莲庄必经要道 上埋伏等候抢人。”
“但……九幽……”
“不必多说,跟我来。如果闵老弟坚持要到紫莲庄,可以自行前往。柴老弟,你必须跟 在下救回女伴,走。”
柴哲由于一直受到岷江墨蛟的照顾,不便拒绝。闵子建听说要先救人,也就欣然同意。
说走便走,岷江墨蛟领先钻入茂林深处,在丛莽和冈林中乱窜。不辨方向。
不久,到了一处草本丛生的山风洼地,岷江墨蛟停下说:“按常情论,咱们该脱出暗桩 的监视了。但为了防范意外,咱们在此分道。化龙兄与闵老弟从此地绕山里外,再绕道抄至 左侧,搜寻暗桩加以搏杀。我与柴老弟自相反的方向搜索,必要时须潜伏待机。不管是否搜 获暗桩,半个时辰后,在前面的小冈下潜伏等候。冈下有一条小径,是入紫莲庄的要道,押 解两位姑娘的人必定经过小径,届时可突起发难夺人。假使等到日落西山仍然毫无消息,咱 们就在小径上会合进入紫莲庄,如果发现押解的人,谁便发啸声一长一短知会一下便可。 走,柴老弟,你我向左绕,小心了”。
“咱们人孤势单,可合不可分……”闵子建急叫。
“分开机会多些。”余老大说。
“我与柴兄走一路……”
“不行,你两人年岁轻,经验不足,走在一路将有大麻烦。化龙兄,咱们分手,小径上 碰头,不见不散。”岷江墨蛟断然下令,领着柴哲匆匆走了。
余老大向闵子建咧嘴一笑说:“闵老弟,咱们也该走啦!”一面说,一面挟起了黎明 晖。
岷江墨蛟领着柴哲急走,到了一座树林,低声说:“老弟,别多问,用轻功赶路,一里 外便是鱼鹰潭。兵贵神速,咱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到鱼鹰潭?不是……”
“这叫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余老弟引走了暗桩,便宜咱们行事。鱼鹰潭的主人叫鱼 鹰郭庆,他手下有数十条好汉,加上鄱阳蛟带来的死党,实力极为雄厚,为了救人,你必须 掏出看家本领,以真才实学震慑群雄,不然将会把老命也赔上,千万慈悲不得。走!”
走字才落,人已拟劲失离弦,一跃三丈。柴哲已无暇思索,立即跟上。
前进半里地,岷江墨蛟又造:“穿过前面的山坡,下面便是鱼鹰潭,潭南岸有一座庄 院,那就是鱼鹰郭庆的巢穴。咱们已在暗桩的监视下了,如果有人出面阻拦,放倒便走,愈 快愈好。”
前面是一片枯草坪,刚到了草坪中段,前面的一排矮林木,突然钻出两个穿青劲装的大 汉,劈面拦住道:“站住,哪条路上的朋友?”
岷江墨蛟继续冲进,一面叫:“大水冲倒龙王庙,线上的,老兄。”
两大汉一怔,岷江墨蛟已到,一声轻笑,猛扑左面的人。
柴哲也到了,右面的大汉火速拔刀。但已晚了一步,柴哲来势如电,手起掌落,来一记 “鬼王拨扇”,“叭”一声抽在大汉的左颊上,左拳也同时击中大汉的小腹。
柴哲的身法,比岷江墨蛟还快,后发先至,扑势捷逾电光石人,大汉连人也未看清,一 掌一拳沉重凶猛的打击;已然临身,大汉怎吃得消?应掌便倒。
这瞬间,岷江墨蛟却“砰”一声大震,仆倒在左面大汉的脚下,身躯仍凶猛地向前滑, 四肢已僵。
大汉的左手戴着一只奇形皮手套,五指难分,显得臃肿巨大,指尖仍在冒出稀薄的袅袅 青烟。
岷江墨蛟的身躯,滑至大汉脚下停住了,寂然不动,形同死人。
大汉的右手撤剑出鞘,冷笑一声,向岷江墨蛟的右脚膝弯点去,意欲挑断岷江墨蛟的膝 弯大筋。
柴哲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凶兆,不再理会被击倒的大汉,左手疾扬,一声暴喝,扭身冲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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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临仇认亲
“叮”一声脆响,一支铁翎箭不偏不倚地击中大汉的剑身,暴出数星火花,下点的剑尖 失去准头,“喳”一声刺入土中,贴岷江墨蛟的腿侧面过,危机间不容发。
同一刹那,大汉的左肘被另一支铁翎箭贯穿,大汉“哎”一声惊叫,左手抬不起来了, 皮手套喷出一阵青烟。
柴哲知道青烟利害,不敢扑上,从侧方掠过,喝声“打”,第三支铁翎箭出手。
大汉想躲已力不从心,全力扭身运剑,欲击落奇快绝伦的箭影。
箭已先一步到达,贯入大汉的右肩窝,几乎透背而出。
“啊……”大汉狂叫,铁翎箭的凶猛冲力,将他震得倒退三步,脚下一虚,仰面便倒。
柴哲屏住呼吸,一把将岷江墨蛟拖出三丈外,火速取出古灵所赠的解毒灵珠,先搁在岷 江墨蛟的鼻端片刻,然后塞入岷江墨蛟的口中。
他抬起击偏剑的铁翎箭,阴沉沉地走向刚从地上挺起上身的大汉走去,站在丈外沉声 道:“阁下,解毒药拿来。”
大汉脸色苍白,痛得浑身肌肉都在抽搐,惊然地说:“解……解药在……在家……家师 兄身……身上,他……他不在此……此地”
“胡说!没有解药,你怎敢使用粉状毒物?难道说,你就不怕被自己的毒药毒倒不 成?”
“在……在下炼制毒药时,已先吞服少量的毒药,份量逐日加重,因此本身已不受毒物 伤害,所以不……不必带解药防……防备自己中毒。”
“是何种毒药?说!”
“是……以蝮蛇毒涎加信石与迷魂药物制成。”
“哼!阁下的毒药好歹毒,败血,伤经脉、毁内腑、迷神智。你如果不死,那还有天 理?”
岷江墨蛟突然坐起,掏出口中的解毒灵珠,叫道:“这家伙留不得,免得他再在江湖造 孽。”
柴哲大喜,灵珠有效了。他将手一伸,喝道:“把两支箭卸下来还给我,我不杀你。”
两支箭一中肩窝,一贯手肘,箭嵌有短短的倒刺,怎能拔出?这不是逼死人么?大汉一 咬牙,突然脱下手套奋余力向柴哲掷去,青烟怒涌。
柴哲向侧一闪,从侧方绕到,一腿将大汉四翻,一脚踏住冷笑道:“老兄,忍着点。”
他将箭从尖锋前端拔出,大汉狂叫一声,挣扎片刻蓦尔昏厥,成了个半死人。
岷江墨蛟走近,将珠交回苦笑道:“好险,几乎在阴沟里翻船,栽在这家伙手中。”
“大叔不要紧吧?”柴哲关心地问。
“不要紧,你的解毒灵珠很灵光。这家伙的手伸出,我便知道不妙,已屏住了呼吸,只 吸入些少毒物,人不能动弹,其实我神智仍清,却苦于无法自救而已。”
“咦!大叔怎知这是解毒灵珠?”柴哲讶然问。
“呵呵!自然知道。走!赶两步。”岷江墨蛟含糊地说,字音不易分辨。
越过树林到达山坡的顶脊向下望,后港河在这一带丘陵地带中,形成一座广约三四里的 大河弯,也形成河湾底部的巨大深潭,潭附近茂林修竹围绕,风景秀丽,山光水色映掩,幽 静安溢,别有洞天、潭南有一座小村庄,约有五六十户人家,其中有高有三层的崇楼,有藏 布在花园中的亭台池阁。近潭一面,建了三座有雕梁画栋的高楼。一座木造码头伸至潭内五 丈左右,泊了六艘梭形小艇,和一艘小型的画防。村中安静如恒,居高临下俯瞰,可看到有 男女老少在村中走动,似乎不知道有不怀好意的不速之客光临。
“怪事!难道说,暗桩并未将警讯传出不成?村中似乎毫无戒备嘛!”柴哲大感意外地 说。
“呵呵!你别小看了鱼鹰郭庆,他这座鱼鹰潭村虽不是金城汤池,但有大批江湖亡命在 内潜藏,就是他最可靠的长城,百十个江湖朋友若想在他村中讨便宜,保证凶多吉少。这位 仁兄水陆能耐都出类拔萃,有用不完的金银,有享不竭的美女,而且挥金如土,结交天下各 流人物,不但附庸风雅风流自赏,也以孟尝君自居。他的财力稍逊于紫莲庄主雷中天,但朋 友却比雷中天多。紫莲庄与鱼鹰潭比邻而居,双方皆保持君子风度,交情不薄。论为人,鱼 鹰郭庆为人不算坏。坏在交友过滥。这次他敢接待鄱阳蛟在此落脚,便知他的为人了。至于 紫莲庄的雷中天,虽然恶迹不彰,但决不是好人,他认为钱可通神,花一文钱,必须索一文 钱的代价,吝啬而刻薄,好色而寡恩。这也就是严小贼无法网罗他做走狗的原因,他做走狗 的代价太高,严小贼舍不得出高价,无法罗致他卖命。这次萼山老贼才力主将你的女伴送给 他作妾,用意便是希望获得他的协助,利用他对付你,你的女伴是人间绝色,他还能不动 心?目下你的女伴尚未送来,他恐怕还不肯全力相助,只是已藏身庄中的狂鹰难缠而已。假 使你能镇住鱼鹰郭庆,歼灭罗龙文留在此地的爪牙,回头对付紫莲庄,将可稳操胜算。”
柴哲深思片刻,笑道:“如果咱们能利用鱼鹰郭庆,紫莲庄不是更易对付么?”
“呵呵!只怕你办不到呢!”
“小可认为值得一试。”
“如何试法?”
“大叔且试目以待。听大叔所说,鱼鹰郭庆必定是自命不凡的人物,这种人容易对付, 小可已有汀算。走!”
“咱们就这样往村中闯?”
“正是此意。”
“这……这不是太冒险么?我宁可偷偷摸摸进村……”
“不可能的,暗桩必定已将有人入侵的消息传出了。村中外表平静,暗中却已严阵以 待,与其偷偷摸摸让人发现,何不干脆登门硬闯?”
岷江墨蛟竖起大拇指,豪笑道:“壮哉!青年人。哈哈!你且敢闯我岷江墨蛟又怎能畏 缩?走哇!咱们闯一闯虎穴龙潭。”
山坡下有一条小径,直通向村口,两人沿小径泰然而进,大摇大摆从容不迫,像是两个 寻幽探胜的游客,不像是即将步入生厂关头的人。
距村口尚有半里路,前面小径两侧的梅林中人影疾闪,八名穿青劲装的大汉跃至路中, 一字排开,一个个膀粗腰圆,雄壮得像是大牯牛,怒目而视,双手又腰拦住去路,声势汹 汹。
柴哲冷冷一笑,毫不迟疑地向人丛中大踏步闯去。
八大汉一怔,为首的人喝道:“站住!不许乱闯,到本村有何贵干?”
柴哲直逼近至八尺内方行止步,大笑道:“哈哈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有道是来者 不善,善者不来;阁下何不开门见山说个明白?”
“那么,尊驾是有意前来……”
“前来找贯主人鱼鹰郭庆的霉气,你们最好识相让路。”
“阁下尊姓大名……”
“在未见到贵主人之前,不想通名道姓。话讲在前面,先小人后君子,贵主人如果摆架 子托大不出来迎接,休怪在下无礼,咱们两人可要进去了。给你们片刻时辰通报,叫贵主人 出来迎客。”
“小辈你好在,好大的口气,你知道阁下在什么地方大言么?”大汉愤然怪叫。
“你这儿不是鱼鹰潭村么?”柴哲似笑非笑地问。
“不错。”
“那就对了,在下正要在贵村大言。”
“还要在贵村撒野呢!”岷江墨蛟也笑着说。
“你们凭什么?”
“凭它。”柴哲拍拍剑把道。
大汉怪眼一番,拔剑立下门户,挥手示意同伴让开,怪叫道:“小辈,亮剑,你这厮乳 臭未干,竟敢到鱼鹰潭村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大爷要卸掉你的手,割掉你的舌头,丢 你下潭喂王八。上!”
柴哲呵呵笑说:“在下只听说过贵地有鱼鹰,却不知贵地有王八……”
大汉勃然大怒,一声怒叱,“灵蛇吐信”进步出剑,当胸便点,剑突发啸吟,可知内力 修为不弱,出剑迅捷而凶狠,直指柴哲的七坎要害。
柴哲一声轻笑,内侧一闪。
大汉招化“狂风拂柳”,跟踪进击。
柴招突然身形急挫,高不过三尺,剑拂顶而过。有惊无险。这瞬间,他移步切入左掌捷 剑电闪,架住了大汉持剑的小臂,右拳发如雷霆,“蓬”一声捣在大汉的小腹上,以身后退 大笑道:“鱼鹰郭庆自命不凡,夸口朋友满天下,所有的朋友皆是风云人物,想不到阁下如 此脓包,丢尽了贵主人的脸。”
大汉连退五六步,脸色惊得发青,抱着小腹伸不直腰,久久方吟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倒 入抢出扶持的同伴怀中,死死地抓住剑,虚脱地叫:“别拦他,替他通……通报。”
本来想进扑的六名大汉,闻声止步闪在一旁,一名大汉扭头狂奔。奔向村口通报。
“这还差不多。免得在下浪费精力。”柴哲泰然地说,大踏步向村口走去。
岷江墨蛟不住点头,一面走一面说:“果真是电闪雷击,身手之矫捷无与伦比,料敌如 神,制敌的招术神奥精微。老弟,天F大可去得。”
“大叔过奖了。这人太过自满,因此骄者必败,自食恶果。看来,鱼鹰郭庆倒算是个人 物哩!”
“怎见得?”
“他的爪牙似乎没有群殴的打算。同时,栽了认输。爪牙如此,主人想来不会太差 劲。”
“你说得不错,鱼鹰郭庆确是个颇为自负,自认英雄的人物,不屑倚多为胜。但今天你 登门生事,恐怕狗急跳墙,命爪牙们围攻也说不定呢。”
“咱们见机行事,只需踏入村内,便不怕他们围攻了,不在空旷的地方,围攻谈何容 易?”
说话间,已到了村口。村四左右的两排大树下,出现了二十名大汉,各持有五把如镖枪 的鱼叉,两面列阵以待,虎视眈眈,作势飞叉奋击。
接着,村口出来了十余名穿劲装,带兵刃的男女。领先的是两个身材修长的人,各挺长 剑飞抢而出,吼声震耳:“先擒下你两个小辈,接剑!”
吼声中,两人飞扑面上,剑啸乍起,来势汹汹。
“大叔退,交给我。”柴哲低吼,手按在剑把上,虎目中冷电四射,紧盯住扑来的两个 人。
三丈,两丈,一丈……
柴哲冷然屹立,神色冷峻。
两个扑上的人,被他冷静肃杀的神色镇住了,突然在一丈左右止步,长剑前指,讶然站 住不敢前进。
柴哲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字一吐地说:“要死,上;要活,叫鱼鹰郭庆前来答话。”
两人被他一激,立即怒火上冲,不再顾忌,一声沉喝,两人同时急进,双剑齐出,一左 一右同时攻到,这一来,先机已失,动手太晚了。
柴哲一声低叱,以迅雷似的手法拔剑反击,但见剑影飞闪,楔入攻来的双剑之中,突然 左右分张,人影一闪而过,双方易位。
相错而过的刹那间,传出两声刺耳的错剑尖厉振鸣,迸出一串火花。
剑气乍敛,人影倏止。
柴哲迅疾地转身,剑尖有血迹,冷然扬剑屹立,脸上的肌肉似已冻结,神色极为肃穆。
进击的两个人一伤左颊,一伤右颊,创口是裂缝,长有两寸左右,血流如注,滴落在肩 胸上腥红夺目。两人身形一顿,以手掩颊骇然转身,突然发出一声低啸,左右一分,一跃两 丈,窜入村口两侧的屋角,一闪不见。
后面站在村口内的十余条好汉,突然像潮水般后退,向村内狂奔。退走的前一刹那,人 丛中飞出六支鱼叉,幻化为六条长虹,向柴哲和岷江墨蛟射到。
鱼叉划空而至,呼啸有声,来势极为凶猛。两人左右一分,侧跃丈余。射来的鱼叉贯入 土中,“察察”有声,没入径尺,掷叉的臂力相当骇人。
被鱼叉一阻,两人来不及追赶逃走的人。柴哲不假思索地地叫:“追!登门造访主 人。”
两人不顾厉害,追入村中。怪,先前在山坡看到村中有人走动,有老有少安静如恒,但 这时却鬼影俱无,家家闭户,连鸡犬也踪迹不见,像是一座死村。
“咦!邪门。”岷江墨蛟讶然止步低叫。
‘咱们直趋鱼鹰郭庆的住处,往村中心走大概错不了。”柴哲低声说。
“依格局猜测,你认为那一座大宅可能是鱼鹰郭庆的家。”岷江墨蛟问。
“咱们先找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