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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9)

    他不假思索,一跃三丈,一眼便看到闵子建袍袂飘飘,正和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缠斗, 双方势均力敌,剑术同样辛辣狂野。

    “要活的。”他低喝,一跃而上。

    高大的黑影突然横跃丈余,信手扔出三枚枣核镖,再次跃退两丈外,撤回便跑。

    他闪身避暗器,左手一扬,大喝道:“留下!阁下。”

    “哎……”黑影惊叫,左腿下屈,稍一顿便再次跃起。

    闵子建一跃而上,剑影一闪,刺入黑影的背心。

    闵子建这一剑刺得真准,正中后心,透前胸而过。黑影想叫,却叫不出声音了。

    柴哲恰好到达,抢救已力不从心,暴躁地叫:“你……我说过要活的,你……”

    闵子建抽回剑,黑影向前仆倒。

    “抱歉,兄弟没料到这家伙不闪不避,以致估计错误,将他刺死了。”闵子建歉然地 说。

    “可惜!”

    “可惜什么?柴兄要活的有何用意?”

    “我想问问是谁主使他们在此伏击我们的。”

    “真抱歉……”

    柴哲不再多说,转身四顾,突然吃惊地问:“咦!两位姑娘呢?”

    闵子建大吃一惊,大叫道:“康妹,康妹……”

    柴哲心中狂跳,一跃而出叫道:“小妹,小妹……”

    没有任何回音,两女踪迹不见。

    两人在附近狂乱地搜寻,哪有半个人影?闵子建发狂般奔跑.形如疯狂地厉叫道:“是 九幽鬼王,这老狗没安好心,是他……”

    柴哲向北飞掠,掠回先前有人惨叫的乱坟堆。

    有两具尸体摆平在草丛中,不见九幽鬼王。

    再在左右搜索,又发现了两具尸体。

    “许老前辈。”柴哲冒险出声大叫。

    左前方的一座坟头上,突然升起一个黑影,用冷冰冰的声音说:“这一带除了孤魂野 鬼,只剩下你我三个人了,叫什么?”

    “在下失落了三位同伴,因此出声呼唤。”柴哲答,戒备着向对方接近。

    “叫破了喉咙,也没有活的人回答你。这附近巳没有活人,东面却有八个横死的好汉, 你最好前往查看一下,看是不是你们的同伴?”

    “在下会去察看的。”

    “如果那八个死尸中,有你们的朋友在,哼!你两个也别想活。”

    “阁下之意……”

    “老夫经过这处乱葬冈,那八个该死的东西不问情由,一声不吭便下手偷袭。惹得老夫 火起,全把他们杀了。如果八个死鬼中有你们的朋友,你们岂能不死?”

    闵子建迫近坟下,冷笑道:“你阁下好大的口气,贵姓?”

    “老夫韩腾较。”

    闵子建倒抽一口凉气,情不自禁打一冷战,退了两步。

    柴哲却心中大喜,叫道:“韩老爷子,还记得八年前山西道上,侯马柴家的事么?小 侄……”

    “哎呀!你……你是柴小哥么?”

    “正是小侄。”

    “你……”

    “小侄要找的人,是九幽鬼王许老前辈。”

    “怎么?他……”

    “是他老人家带小侄前来的,同来的还有两位姑娘,他们全失踪了。”

    黑影是绿杖翁韩腾较,八年前山西道上,他在坂泉坡无意中救了远贬山西为县丞的王宗 茂,落脚在柴家,劝柴家远走高飞避祸。他对这件事印象极深,因此一听柴哲自称小侄,便 猜出是柴哲了。

    “糟!他会不会被人擒走了?今晚在此地埋伏的人,无一庸手,如果落在那些人手中, 恐怕凶多吉少哩!”绿杖翁跌脚叫。

    “老爷子,我们快找找看,也许受伤陷在什么地方了。”

    闵子建却冷哼一声说:“八成儿他是严贼或者是伊王的走狗奸细,把两位姑娘乘机擒走 了。”

    绿杖翁一跃而下,沉声道:“闭上你的臭嘴!你把九幽鬼王看成什么人了?”

    “虽不是土匪强盗,但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闵子建大声说。

    绿杖翁重重地哼了一声,阴森森地说:“你这厮很会损人。你以为你是柴哥儿的朋友, 老夫便会对你客气,不好意思揍你是不是?”

    柴哲赶忙行礼道:“老爷子请息怒,闵兄的妹妹失了踪,人在焦急激动之中,少不了有 点冲动,口不择言,尚清老爷子海涵。”

    “你是什么人?”绿杖翁悻悻地问。

    “小可姓闵,闵子建。”闵子建也悻悻地答。

    绿杖翁冷笑一声说:“年轻人,在老夫面前,说老夫的朋友不好,你好像是活腻了。下 不为例,不然你将后悔。”

    三人开始寻找,依然毫无所见。回到先前的斗场,绿杖翁将一具尸体翻转。掏出火折子 晃亮,细察尸体的脸貌,惊道:“咦!这家伙是四大金刚之一的侯九重,打得一手可怕的追 魂钉,剑术出类拔革,凶名震武林,竟然被你们击毙,是鬼王杀的么?”

    “是小侄杀的。他与另一名同伴双剑齐攻,被小侄刺了一剑。”柴哲坦然地答。

    绿枝翁老眼生光,注视他片刻,答道:“如果老朽所料不差,你用的必是今祖的……”

    “小侄为了自救,不得不用。”柴哲抢着答,深怕绿枝翁说出乃祖的名号;有闵子建在 旁,他不希望暴露身份。

    绿杖翁机警地点点头说:“将门虎子,果然不虚。老实说,这家伙十分可怕,如果老夫 与他拼命,恐怕百招之内,也难以送他去见阎王呢!”

    “其实,小侄也仅是出其不意侥幸得手而已。”

    “哥儿,你自下的打算是……”

    “小侄五个人本打算前来抢紫袍魔君的船,准备劫下严嵩老国贼夺自伊王的黄金济贫。 目下许老前辈与两位姑娘失踪,金宝事小,同伴的安全事大,因此小便必需先找同伴的下落 要紧。”

    “紫袍魔君已在傍晚时分撤走了,闻风前来夺宝的群雄,由于一僧一道的突然介入,在 傍晚驿船到达之前,已作鸟兽散。驿船上载的只是石头,你们还是早走为妙。走,我替你去 找朋友打听三个失踪的人下落。”

    “老爷子,小侄想等到天明再说。”

    “等到天明?”

    “深秋草枯,等天明后,便可从草上的痕迹找线索。这样吧,拜托老爷子向朋友找听, 小侄在此等候佳音。”

    “好,把你的同伴身材面貌姓名说来听听。明早咱们在此地会合,如果不能赶来,日后 我会找你的。”

    闵子建也说:“柴兄,咱们不能在此坐等天明,你我分头追查线索,你走南我往北,明 早仍在此碰间,如何?”

    “也好,以东一带也由我负责,以西……”

    “以西归我,走!”

    “彼此小心在意,明早见。”

    三人分头行事,各走一方。

    闵子建向北追搜,离开了坟场,突然脚下加快。接近了上石钟山的东麓,钻入一座果林 中,黑暗中突传来一声枭啼,如同鬼哭。

    他回了两声低沉的咆哮,然后奔向一栋黑暗的茅屋中。茅屋的屋角有两名潜伏的警哨, 但未出面阻止。

    屋中黑沉沉,伸手不见五指,隐隐传出他低沉而急促的语音:“快派人速往禀报,八虎 七彪与四大金刚已全被小狗与绿枝翁所歼,走脱了九幽鬼王。尽速派人捕杀九幽鬼王与绿杖 翁,小狗可不必顾忌。小狗的艺业深不可测,今后如果派人截击,千万不可派不中用的人。 能对付小狗的人恐怕很难找,须用智取。如何进行,速派人告知,明晨小狗仍在乱葬冈,须 在明晨之前将进行大计告诉我。现在带我去见……”

    “我们的人都不在湖口了。”黑暗中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稍顿又道:“想不到小狗居 然如此棘手,咱们又失败一次。在下立即派人享报,请静候消息。”

    “我们的人为何都不在湖口了?是一僧一道出来……”

    “一僧一道插手是原因之一,但毛病在混江虎鲨身上。”

    “为什么?”

    “那狗东西被小狗射了一支铁翎箭,几乎丧命。认为消息已经外泄,他自己受了重伤, 势孤力单,因此改变初衷,愿与赶来劫金的人共享金宝,便将运金船的秘密通知所有的予会 群雄,并负责供给船只,在驿船到达不久,纷纷扬帆上航,往迎运金船,我们的人只好也跟 去了!”

    “咱们的人,岂能坐视那水寇胡说八道?”

    “事出突然,阻止不及。”

    “利用价值已失,为何不宰了他?”

    “他受伤之后,戒备加强,而且大出咱们意料,因此无法近身,他说走就走,委实抓不 住下手的机会。”

    “我不过问你们的事。记住!得到回音后尽速派人通知我,我在冈西北角第五路伏桩处 等候消息。天明前消息如果仍未能传来,可派人跟着我候机传递。”

    “在下记住了。”

    不久,他出门向西南行,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柴哲白忙了一夜,心中焦躁,五内如焚,将近破晓时分,他已濒临疯狂境界。两位姑娘 如果落在邪道人物手中,那还了得?想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难怪他急得快疯了。

    回到乱葬同现场,闵子建与绿杖翁皆不在,现场血迹斑斑,所有的尸体皆已僵硬。

    可是,他失望了,荒草荆棘之中脚迹凌乱,不可能从足迹中找出线索来。

    他疑云大起,忖道:“以昨晚所经的草野情形看来,在我们分开找寻的时间内,必定有 不少不速之客光临此地,不然怎会平空多出了这许多足迹?”

    在焦虑中,他仍然能冷静地思索。

    西南的矮林中,跃出闵子建的身影,老远便亮声叫:“柴兄,有发现么?”

    他心中一凉,听闵子建的口气,显然也是徒劳无功,白费了一夜工夫。

    “毫无消息。昨晚咱们走了之后,有不少人到过此地。”他忧心仲仲地答。

    闵子建奔近,脸上愁容密布,焦虑万分地问:“韩老前辈还没回来么?”

    “不曾。”

    “咱们快循来路看看。”

    两人皆显得六神无主,使沿昨晚前来的方向细察留下的足迹,踏倒的草不多,只能隐约 看到些少遗迹。

    闵子建在前急走。将近坟墙边缘时,突然眼中放光,用手向前面的矮树丛一指,叫道: “瞧,那是什么?”

    树枝上,两条青布带迎风飘扬,隐约可看到带结上附着一张白纸。柴哲向前急跃,宛若 劲失离弦,到了树下伸手摘下布带,脱口紧张地叫:“是从两位姑娘的衣摆上撕下来 的……”

    “看看纸上有些什么?”闵子建叫,随后纵到。

    纸上写着两行小楷,写的是:“如要见人,速至虹桥。桥下有船,候驾启旋。日出之 前,船即他往,过时不候,曷兴乎来!”

    “这……这怎办?”子建惶然地问。

    柴哲绷紧着睑,虎目中杀机怒涌,将纸条折好纳入怀中,用坚定的口吻说:“走!就算 是刀山剑海咱们也得闯它一闯。”

    “那……”

    “你去不去悉从尊便,但我必须走一趟。”

    “兄弟岂有不去之理?”

    “那就走。”

    “可否等等韩老前辈。”

    “时光不早,再等便来不及了。留下话,咱们走。”柴哲断然地说,回头飞奔,奔至现 场将纸条压在一座坟头上,并拔剑在旁划了五个字:“小侄至虹桥”。

    两人走后不久,一别亭附近的草丛中,钻出两名黑衣大汉,奔到现场取走了纸条,弄平 了痕迹,然后向东北角举手摇动。

    “孙、王兄恐怕收拾不了韩老匹夫,快走!”一名大汉向同伴说。

    “何不留字引老匹夫到劳家渡口去送死?”另一人说。

    “也好,引他去剥他的皮。”

    劳家渡,在县南十里地。北岸有一座劳家渡木桥,春夏水涨,只能利用渡船往来。

    虹桥,在城南南门外的虹桥港,是一座建石为基,架木为梁的桥。

    两人到达虹桥港,东天已出现日影,桥孔下,一条单桅小舟正缓缓驶离桥墩,四名船夫 用篙将船撑开,徐徐向港口移动。

    柴哲急急奔下岸际,大叫道:“船家,将船撑过来。”

    一名船夫停下篙,大声问:“有何贵干?”

    “咱们是应约而来的。”

    “贵姓?”

    “姓柴,姓闵。”

    “日已出,你们来迟了一步。”

    “太阳没露头,尚未算退。”

    “迟了,过时不候。”

    “阁下不是太过份了么?”

    船已离岸八九丈,两名船夫收了篙,准备升帆。

    “哈哈哈哈……”船夫大笑,声震耳膜,笑完说:“大爷只知奉命行事,过什么份?这 叫做迟来一步,抱憾终身。哈哈哈哈……”

    在狂笑声中,风帆骨碌碌向上升,船首一转,船像一头浮在水上的天鹅,冉冉向港外驶 去,快逾奔马。

    天宇中云层甚薄,朝霞满天,阳光透过云层,散发出一道道幅射形的金虹,旭日初升。

    柴哲沿岸狂奔,一面大叫:“阁下是何来路,速见告。”

    “休问来路,阁下可在虹桥等候,自有人前来与你们见面接头,千万不可自误。哈哈哈 哈……”

    柴哲怎肯轻易放弃线索?沿湖湾急走。船已驶出港口,进入了大湖水域,风帆吃饱了 风,向上游冉冉而去。

    柴哲与闵子建沿湖岸急走,正慌不择路狂赶,蓦地从石门山下驶出一艘单桅小渔舟,轻 快地向石钟山下驶来。

    “艄公,请将船靠过来。”柴哲喜极大叫。

    风帆一转,渔舟转向,向岸畔移,距岸五六丈,风帆急滑而下,船速大减。

    渔船上只有三个人,掌舵的是一个年约半百的瘦小渔夫,另两人年约四十左右,身材结 实精壮,脸色如古铜,有一双精明机警的大眼睛,国字脸庞。两人的相貌十分神似,乍看上 去很难分辨他们的身材脸貌有何不同,显然是双胞胎兄弟。两人取槁撑船,将船靠上湖岸。

    “客官有何责干?”艄公沉静地问。

    柴哲抱拳行礼,急急地说:“小可有急事,请大叔方便。小可姓柴。不知大叔可肯相 助?”

    “你要……”

    柴哲用手向已远出里外的帆影一指说:“小可要追上前面那艘快船,愿以白银二十两为 酬,务请大叔方便。”

    “追上那艘船有何要事?”

    “船上有咱们的朋友。”闵子建接口。

    柴哲笑笑说:“不瞒大叔说,那艘船上有咱们的仇人,也许是一些江洋大盗。大叔只须 将我们送至船旁,便可自行离开,不必冒风险。小可不愿连累你们,至于去不去追,大叔自 行定夺。”

    艄公哈哈大笑说:“客官胸怀坦荡,令人心服,没话说,请上船。”

    两人一跃而上,艄公举手一挥,两个相貌相同的渔夫竹篙一点,船轻快地掉头。接着升 起风帆,船像劲矢离弦,破水而进。

    柴哲坐在后舱面,向艄公含笑道:“大叔目朗鬓丰,一举一动,精、稳、劲、静,必是 内家练气高人。小可胜柴名中平,那位是敞友闵子建。大叔的名号,能否见示?”

    “呵呵!老弟台果然高明,难逃老弟法限。区区姓罗,名锦全。”舶公爽朗地说。

    闵子建脸色一变,讶然问:“四川成都有一位水上英雄,也是姓罗,水性号称天下无 敌,绰号叫氓江墨蚊,他……”

    “呵呵!正是区区在下,匪号有过其实,老弟台千万别反笑。”艄公手抚短须笑答。

    “原来是氓江墨蚊罗大侠,小可失敬了。”柴哲欠身谦虚地说。

    闵子建向坐在前舱的两位渔夫一指说:“那么,那两位兄台;定是嘉陵双雄余氏双杰 了。”

    “呵呵!老弟见闻广博,定是久走江湖的豪杰了。没到过匹川大江上游的人,不会知道 嘉陵双雄的名号,老弟到过四川么?”

    “小可只听人说及而已,还没到过贵地。”

    “这么说来,老弟在江湖必定朋友众多。”

    “不算多。走江湖的人,朋友多多益善,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罗大侠莅临邵阳,不知 有何责干。”

    “老弟又有何责干?”

    “为了伊王的五万两黄金。罗大侠是侠义门人,出身峨嵋门下,想来不至于也是为金宝 而来吧?”

    “呵呵!区区确不是因金宝而来,适逢其会,意在见识见识而已。峨嵋门下弟子,即使 不肖沦入花子之流,也不至于做贼做冠,也不会下流得见利忘义,更不会乱收血腥钱,自然 不会做杀人放火出卖良心的勾当。”

    柴哲苦笑着接口道:“罗大侠言重了。小可虽有意窥觎黄金,但志不在此,原想……”

    “柴老弟别见怪,呵呵/峨江墨较抢着接口,笑完又道:“区区信口雌黄,别无他意, 老弟别多心。”

    水流并不湍急,而北风却劲烈,风帆吃饱了风,船逆流而上,船轻帆满,船行快逾奔 马。谈谈说说间,已追上了四五里地,双方的距离,从一里左右拉近至半里地了。

    前面的船稍为宽大,却没有这艘船轻快,在氓江墨较的操纵下,破浪而进,迅捷无比。

    接近至二十丈内,眠江墨较突然用脚把住舵柄,脱去衣裤,现出里面所穿的黑油绸水 靠,戴上了一具黑头罩,成了一个浑身漆黑的人。

    他掀开舱板,取出一把水中兵刃龙须钩系在背上,呵呵大笑道:“柴老弟,你如果准备 下水,舱中有数袭水靠,你最好穿上,以防万一。”

    柴哲也放颜一笑说:“小可水中的能耐差劲得紧,最好少献丑。”

    闵子建失惊道:“看光景,罗大侠早有准备,但不知……”

    “呵呵!在下这艘船来自四川,防身家伙从不离身,还用得着准备?前面那艘船上,有 大名鼎鼎的海贼闹海夜叉郝天民。你们如果不准备下水,是捉不到他的。”

    船首的余家双杰也换好了水靠,余老大从舱板下取出一张强弓一袋箭,抛给柴哲叫道: “柴老弟,给你,祝箭到成功,先射下他们的帆。”

    柴哲一惊,问道:“余大决怎知小可喜用弓箭?”

    “哈哈!练武人对弓马如不涉猎,就不配称练家子。”余老大豪放地说,又道:“水面 上你负责,水下有我兄弟俩包办。看江上英雄与海上好汉谁高明,强存弱亡但看今朝。”

    “海贼的水性……”

    “哈哈!论水性,海不如江,不信且拭目以待。”

    柴哲不再多说,试试弓力,弓是三石弓,已是弓中上品。他挂上箭袋,抽出一支箭向氓 江墨蚊说:“罗大侠,小可希望留几个活口。”

    “呵呵!老弟,你不要他们死,他们死不了,放心啦!”岷江墨蛟大笑着说。

    江风劲烈,船只飘摇,相距在二十丈左右,要射断帆索谈何容易?

    他有信心,觑个真切,“嗡”一声弦响,劲矢离弦,破空而飞。

    前面的船仍在向前急驶,蓦地风帆倏落,船猛烈地倾侧扭动,险象横生,船上一阵大 乱。

    “射掌舵的!将军神射,了不起哪!”岷江墨蛟鼓掌大叫。

    箭厉啸着化虹而去,飞向后艄。

    岷江墨蛟右手控住帆索,左手操舵,船灵活得像条鱼,从右面破浪冲出。

    前面传来一声厉叫,前船的掌舵人向前仆倒,船立即开始打旋。

    船上共有六个人,掌舵的倒了,船已失去控制。四名大汉正熟练地架桨。后舱面站着一 个穿青油绸水靠的人,急急去扶倒下的掌舵人,并伸手抓住了舵柄。风帆横搁在舱顶上,被 风吹得不住摇摆,船也跟着晃动,浪花无情地向船上猛扑,船上的人全成了落汤鸡。

    柴哲的船从右面十余丈超越,他搭上了第三支狼牙箭,舌绽春雷地大喝道:“放下桨投 降,不然箭下无情。”

    水上作战,弓箭为先。闹海夜叉的船上没有弓箭,只有挨打的份儿。

    “飓”一声厉啸划空而至,一名操浆的大汉狂叫一声,丢掉桨向侧栽,恰好船身转侧, “噗通”一声水响,栽下水去了。

    抢救掌舵人的大汉发出一声暗号,奋身一滚,滚下水中霎时不见。

    余氏双杰哈哈狂笑,一筋斗翻下湖,水声轻响,人已失踪。

    柴哲的第四支箭也在这时离弦,船头向水中跳的三名大汉中,有一名跳慢了一步,箭已 先到,贯穿了大汉的右大腿,大汉狂叫着向水中跳。

    “走掉了三个。”柴哲惋惜地叫。

    “呵呵!一个也走不掉,放心啦!”岷江墨蛟大笑着说,扣好帆索系好舵柄,身子一 歪,便滑下水中去了。

    船向南航行,柴哲对操舟不陌生,但却不会控帆,他从未操纵过有帆的船,不敢乱搬 弄,只能在船上等候。

    湖上往来的船只甚多,有两艘梭形小艇分从两侧破浪冲来,每艘小艇上有八支长桨八名 水夫和三名穿水靠的大汉。

    柴哲的注意力全放在水面上,留意水中的搏斗。可是,水面波涛汹涌,只看到不时有人 从浪花中探出头来,接着又失去踪迹,根本看不到交手的情形。

    船仍向南飞驶。船头站着的闵子建似乎毫无表情。

    船远离先前的双方下水处,闹海夜叉的船仍在原处,徐徐移动摇摆,水将船向北送,风 将船向南吹,因此移动甚慢,随时有被风浪掀翻的可能。

    两艘梭形快艇,快逾奔马般破浪而进,八支长奖划动如飞,整齐划一,显然曾受过严格 的训练,以奇速冲向闹海夜叉的船,忽略了岷江墨蛟的小渔舟。

    “柴兄,何不将帆放下?船速太快,等会儿罗大侠便难以追及,咱们也无法接应他 了。”闵子建向他高叫。

    他摇摇头,叫道:“不可,罗大侠让船自行驶离。定有用意,不必替他们担心。”

    “用意?我看未必,他必定大意轻敌,以为一下水便可将闹海夜叉擒获,却不料老海贼 水性高明,短期间难以得手……”

    “闵兄,你错了,罗大侠并未大意轻敌,他已算定贼人必有党羽前来声援,怕咱们有 失,因此让咱们离开,以免分心;瞧,那两艘梭形快艇,定是闹海夜叉的党羽。”

    声落,后艄传来了岷江墨蛟的特有笑声。两人扭头一看,黑影入目,岷江墨蛟已经上了 船,船略一晃动。接着。岷江墨蛟伸手至船舷外,拉上一个水淋淋的人,丢在舱面呵呵大笑 道:“柴老弟果然精明,在下确有此意。如果下帆相候,那两条快艇上的水贼必将向你们袭 击,岂不令人担心?”

    “余大侠兄弟俩呢?”柴哲关心地问。

    “他们在水中等候机会,不用担心。我已将闭海夜叉擒获,等会儿再问口供,现在,咱 们将那两艘快艇引来,送他们进水晶宫。”

    闵子建赶忙说:“小可不谙水性,动起手来就惨了。贼人既然被瞒过,何必再招引他 们?咱们还是赶快离开,逼问口供要紧。”

    岷江墨蛟呵呵笑说:“等会儿他们便会追来的,那时,他们可能招来更多的贼船,那才 不好受哩!”

    说完,仰天长笑,声震九霄,风帆一转,舵猛地一扭,船突从斜刺里冲出。

    笑声和船的改变航向,果然吸引了快艇上贼人的注意。两艇从闹海夜叉遗弃的空船旁擦 过,发现船上已然人去船空,听到传来的笑声,看到渔舟折向往西岸逃,便不约而同掉转船 头,长桨急动,全速狂追。

    岷江墨蛟把住舵柄,扭头向后引吭高歌道:“浪迹天涯一孤舟,五湖四海任我游;滚滚 江河悲世道,人心好比水长流。哈哈哈哈……”

    “罗大侠慷慨长歌,不知因何而发?”柴哲讪讪地问。

    “老弟,你要知道么?”岷江墨蛟泰然地反问。

    “小可认为,罗大侠意指小可不肖。”

    “非也!”

    “那…”

    “老弟劫金出于善意,无可非议,在下是有感而发。”

    “罗大侠是指……”

    “指世道人心。咱们练武人旨在行侠仗义,志在英雄豪杰,扶危济贫,除奸去暴。可 是,近百年来,世道人心如同江河日下,武林中人品日趋下流,为一文钱就出卖祖宗的人数 不胜数,为一个娼门粉头就肯出卖自己的人可车载斗量。为虚名可以多行不义;为血腥钱可 以不择手段;为苟活可以出卖朋友;为贪生可能无所不为。举世汹汹,环顾四周全是这些卑 污人物,能不慨叹?”

    “罗大侠未免……”

    “未免过甚其词,是么?呵呵!那只怪你阅历不够,无知人之明。你如果不信,可以留 心你左右的人,他们心中所想的卑鄙念头你无法知悉,他们的举动也似乎大仁大义,但所谓 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不需多久,你便可以发现他们的本来面目了。废话少说,瞧,英 雄落水,哈哈!”

    追来的两艘快艇已接至十丈左右,突然同时翻覆,桨手们惊叫着翻落水中,水中霎时乱 成一片。

    岷江墨蛟大笑着将船折回原航线,帆降下一半,站在后艄大叫道:“诸位,好好洗个 澡,后会有期。”

    片刻,船侧一声水响,水中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扳住船舷,跃上两个人,是余氏双 杰。

    “走吧!够他们受的了。”余老大抹着脸上的水珠说。

    “好哇!说走就走,呵呵!”岷江墨蛟大笑,将帆拉满,船像一头浮在水面的天鹅,轻 快地向南飞驶。

    远出两里外,岷江墨蛟向柴哲说:“老弟,你可以拷问口供了。”

    余老大呵呵笑,一把将昏厥了的闹海夜叉拖入舱内,笑道:“柴老弟心肠太软,闵老弟 一介书生胆子小,怎能同出口供?在下只好越俎代庖啦!柴老弟,你问,在下管刑,不怕他 不招。”

    他将闹海夜叉的双手肩关节拉脱,在人中穴上点了一指头,再一拍后脑,稍顿大喝道: “姓郝的,你没喝泡水,别装死,你给我乖乖地清醒清醒。”

    一面说,一面将闹海夜叉的水靠剥下。

    闹海夜叉赤条条地平躺着,不住咽气吐口水,怪眼不住眨动,久久方虚脱地问:“阁 下,咱们素昧平生,为何……”

    “啪啪!”余老大拍了他两耳光,指着柴哲说:“狗东西,你这贼骨头生得践,不打不 服贴。说!你难道不认识这位老弟么?”

    “我……我……”

    “你奉谁之命,到虹桥下去引他上钩入伏的?”

    “我……”

    “你不说,大爷保证你快活。昨晚你们一群狗东西的一言一动,大爷全听得真切,看得 清楚,本来可以不用问你的,但从你口中说出,也许会真实而动听些。”

    “你……”

    余老大取过一枚四角船钉,点在他的中极穴上,脸色一沉,冷笑道:“柴老弟问你一件 事,你答一件事。答错了,钉便刺破穴道,你这辈子便会做太监,不但儿子无望,连孙子也 耽误了。柴老弟问一句,你答一句.否则,大爷拧下你一块肉。如果你老兄自以为气功了 得,是铁打的人,你尽管胡说好了。”

    “你……”

    “狗东西!不许你你我我,还不够清醒是不是?要不要大爷帮你清醒一下?柴老弟, 问。”

    柴哲还未开口问,闹海夜叉却反向余老大问道:“阁下贵姓大名?为何要助姓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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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金宝皆获

    “喝!你倒问起我来了?先给你尝尝味道,再告诉你,保证你不会失望。”余老大泰然 地说,左手一闪。

    “哎呀!”闹海夜叉狂叫痛得浑身抽搐,右乳下血淋淋地,被余老大硬生生拧掉一块两 指宽的肉。

    余老大将肉放在一旁,笑道:“哈哈!我叫余老大,家住四川嘉定府。太爷是柴老弟的 朋友,为朋友两助插刀,你满意了么?”

    “我……”

    “你听清了,你问我一句,我拧下你一块肉再回答,公平交易,你问好了。”余老大好 整以暇地说。

    闹海夜叉知道遇上了难缠的老江湖,怎敢再问?跳牙咧嘴,用怨毒的眼神凶狠地盯视着 会老大,切齿道:“除非在下死了,只要有一口气在,在下会到嘉定府找你的。此仇必报, 只怕你日后葬身鄱阳,在下无处寻你了。”

    “哈哈!你老兄不必在余某面前用激将法,像你这种下三滥刁顽凶悍的货色,余某见得 多矣!余某如果存心要你的命,你说上百成千废话,余某也不会放你活命,激将法无所施其 技。柴老弟,他不问我,你该问他了!”柴哲还在思索余老大的话,但不知余老大为何声称 是他的朋友,经余老大一叫,赶忙收敛心神,向闹海夜叉问:“阁下,谁遣你用船来接柴某 的?”

    闹海夜叉略一迟疑,还拿不定主意是否实招,余老大已咧嘴一笑,左手两指作势抓下。 他打一冷战,说:“在下奉统领海神刘璋所差。”

    “接柴某有何贵干?”

    “接至左蠡山,刘统领在那儿等候。”

    “昨晚在乱葬冈,掠走两位姑娘的人是你们么?”

    “在下不知道。”

    柴哲的目光落在余老大脸上,余老大含笑点头表示同意。他再往下问:“两位姑娘现在 何处?”

    “听说在对岸屋子县城东南两里地的黄婆矶。”

    “阁下既然奉命接人,为何故意刁难。”

    “刘统领认为你是危险人物,可能在船上行凶,而且知道你水性甚佳,恐怕你情急动 手,所以要让你找船追来,引你出湖到左蠡山送死。万一你不上当,便在湖中收拾你。”

    “左蠡山在湖东,黄婆矶在湖南,这么说来。你们并未存心与柴某打交道了。”

    “不错,除了要你的命,别无交道可言。”

    “阁下,你得带柴某到黄婆矶。”

    “连刘统领也不知黄婆机是否有两位姑娘。”

    “那……,刘统领也是……”

    “也是受人管束的人。”

    “受谁管柬。”

    “罗龙文首领。”

    “哦!那是严贼的狗党。”

    余老大接口道:“柴老弟,你问不出结果来的,这水贼所招的事,也有一部份是凭猜测 出来的。”

    “余老大侠的意思是……”

    “在下也只知道这么多,只有一件事是这家伙不知道的。”

    “那是……”

    “你那两位女伴,在一艘船上。这艘船目下在何处,无法知悉。”

    “那……”

    “只要找到那些下手劫运金船的船只,或许有希望查出。”

    “这是说,要跟踪运金船才……”

    “才有希望,所以你最好换上水靠,不久咱们便可遇上运金船了,在水中动手的成算最 大。”

    闵子建接口冷笑道:“谁敢保证你们不是定下的圈套,引诱咱们助你们劫运金船?”

    余老大冷哼一声,问:“你认为余某与这水贼是一伙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闵子建悻悻地答。

    余老大右手的船钉,突然移至闹海夜叉的咽喉,虎目中杀机怒涌,冷笑道:“你是要余 某杀了这水贼表明心迹,余某……”

    “余大侠,请……”柴哲急急地叫。

    闵子建突然一脚登出,“噗”一声登在闹海夜叉的脑袋上,沉静地道:“余大侠既然不 出手阻止,小可认错。真抱歉,错怪了余大侠。”

    闹海夜叉的脑袋怎禁得起一脚?登时脑裂浆出,身躯一阵抽搐,呜呼哀哉。

    余老大哈哈怪笑说:“这作恶多端的海贼死得真冤,必定含恨九泉。哈哈!你老弟这一 着,真是妙极了,又狠又绝,绝透了,哈哈:劳驾,你把他丢下湖喂王八,聊尽一份情义, 也可放心。”说完,大笑着出舱去了。

    柴哲盯着尸体发怔,向闵子建说:“闵兄,你不是太过份了么?咱们在危难之中,幸获 罗、余三位大侠仗义相助,闵兄这一来……”

    闵子建将尸体向外拖,抢着说:“柴兄,别埋怨了。江湖鬼蜮,谁也不能太信任谁。兄 弟感到事情来得太巧。心中不能无疑,不得不冒险相试,防微杜渐,小心为上,是么?”

    余老大在后舱面大笑道:“阁下的前两句话、确是由衷之言。哈哈哈!如果阁下再有所 怀疑,尽可招呼一声,船立可靠岸,恭送阁下登岸离开,以免彼此猜忌,尔后恐怕会误事 呢!”

    柴哲脸色不豫,不悦地说:“闵兄如果心存顾忌,随时可以登岸。兄弟信任三位大侠, 随船前往死而无怨。”说完,在舱内拾起一袭青油绸水靠,迳自换下衫裤拾掇。

    闵子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声道谦,也取了一袋水靠换上。

    船乘风破浪而进,已牌左右,悄然越过了大孤山。

    后面,三艘双桅船鱼贯南航,相距约里余,船行似箭,速度比岷江墨蛟的船要快些,不 久,便逐渐接近至船的右后方。

    西岸的丛山中,一座接近湖滨的山头上,突然射来一阵奇异的闪光,强烈得相距三里 外,依然令人感到目眩,闪光时长时短,连绵不绝,足足闪动了百十次方行停止。相距太 远,看不见山颠的景物。

    柴哲感到诧异,向掌舵的岷江墨蛟道:“罗大侠,你看是不是有人在山颠用铜镜反射日 光。”

    岷江墨蛟脸上表情严肃凝重,不住用目光向两侧打量,对柴哲的话恍若未闻,眼中神光 四射,像一头已发现猎物的虎豹。

    在船头的余氏双杰,向后舵的岷江墨蛟打手式示意,钻入舱中藏身。

    岷江墨蛟略一颔首,向柴哲和闵子建说:“湖中即将有变,问老弟请先到舱内隐身,切 记不可贸然出舱。柴老弟披上直裰,在我身旁坐下。”

    闵子建点头会意,退入舱中。柴哲依言在岷江墨蛟身旁坐下,低声问:“大叔有发现 么?是否与那奇异的闪光有关?”

    岷江墨蛟放低声音,沉静地说:“运金船快到了,你留心看,两岸的湖汉树影中,藏了 不少船,只要运金船出现,这些船便会出动。后面那三艘大船,恐怕是劫金群雄首脑的座 舟,刚才山头上的闪光,确是用铜镜发出的信号。”

    “大叔知道信号说些什么?发给谁的?”

    “那是严贼的爪牙们所发的暗语,告诉东岸的船和人,立即拦截从下游上驶的船只。如 有可疑,必须加以扣留,船上如有武林人,一律格杀勿论。”

    “那……我们……”

    “我们向西岸靠,先避风头,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再居间取利。”

    三艘双帆超出半里地,岷江墨蛟的船即向西岸移动,并未引起双帆船上的人注意。

    上游三里地,东西两岸各驶出五艘梭形快艇。下游两里左右,也各驶出四艘快船,航向 中游。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居然敢在湖上横行霸道。

    上游约有六七里,六艘极为常见的双桅中型货船,沿东岸徐徐下帆,所有的船皆未升 帆,逆风而行帆用不上,只用桨。看船的型式和航线,一看便知是专走南昌与大江下游各埠 的货船,因此靠东岸航行。必须到湖口税厂纳税,方可出湖进入大江。

    东西两岸皆有不少船只航行,谁知道哪一艘是运金船?

    柴哲心中一动,说:“罗大侠,咱们能否及时警告夺金群雄趋避?”

    “为什么?”岷江墨蛟问。

    “让严贼的人与伊王的爪牙拼个两败俱伤,岂不更妙?”

    “三败俱伤,岂不更妙?这就是贪心人的下场。”

    “但……”

    “老弟,我们已没有机会提出警告了,爱莫能助,除了独善其身之外,别无他途。慢片 刻,连咱们也脱不了身啦!趁他们在湖上拼老命,何不乘机去救你的同伴?”

    “但小可不知……”

    “你不知同伴的下落,我却有点知道。”

    “真的?”

    “有七分把握。”

    柴哲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只是,他心中有点诧异,这位罗大侠为何如此热心相助,有 何用意?

    ”罗大侠认为敝同伴在何处?”他迟疑地问。

    “刚才发出闪光的山头,必有贼人的主要人物坐镇,号令发出之后,他不可能再在那儿 坐等成败。”

    “这是说,他要下船?”

    “正是此意。今天的重心在水而不在陆。瞧,西岸那无尽的芦苇中,可藏下上百艘百石 大船。我敢保证正主儿的船就藏在里面,因此我才往西岸靠。”

    “是不是准备在水中动手?”

    “在水中靠得住些,因为你的女伴是被扣在船上的,在陆上岂不是望湖兴叹?老弟,你 的水性如何?”

    “尚可去得。”

    “呵呵!你客气,我知道你尽可应付相如。”

    这一带湖岸,有大约三里左右的平原地带,港汊密布,像犬牙般交错,泥深,水浅,生 长着近两丈高的芦苇,密密麻麻地,雪花般的芦花被风刮得漫天飞舞,干枯了的芦苇发出震 耳的响声。有几座芦洲伸出湖岸近里,看不见洲后的景物。

    当岷江墨蛟的船靠近了芦洲时,湖心已展开了生死存亡的恶斗,三艘双桅船与那些梭形 快艇缠上了,水上船斗船,水下人斗人,呐喊声如雷,惨叫声震耳。

    岷江墨蛟的船像一条泥鳅,钻入了一条窄小的浅水道,两侧芦苇夹峙,密不透风。

    闵子建钻出舱来,讶然问:“罗大侠,在这儿干什么?”

    “在这儿钓大鱼。哈哈!”岷江墨蛟大笑着说,一面示意余氏双杰取篙。

    三人将船撑入芦苇中藏好,岷江墨蛟领先下水说:“随我来,咱们的船不能用了,必须 借用他们的船。走!”

    余老大傍着闵子建,在深及腰际的泥浆浮土中跋涉,拨开密不透风的芦苇。一步步挪向 水深处,一面走一面说:“闵老弟,咱们在此设法夺船是有用意的。其一,不易被人跟踪; 其二,安全;其三,不怕被人留下线索……”

    前面的岷江墨蛟用一阵笑声打断地的话,扭头接口道:“余老大,你错了,咱们不是夺 船,而是跟船,一字之谬,相去十万八千里。”

    “呵呵!果然错了,是跟船,而不是夺船。”余老大笑答。

    到了洲口,五人躲在芦苇中,岷江墨蛟用手指着说:“你们看,洲口甚窄,但可容大船 进出,里面极为隐蔽,船藏在内湖湾,利用湾后的山顶传递消息,发施号令,监视湖面数十 里的动静,可说极为理想。因此可以断言,湾内必定藏有指挥大局的首脑在内,这儿便是船 只的出口,出入的必经要道。”

    “但……如此重要的咽喉所在,为何没有警哨?”闵子建问。

    “呵呵!这就是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同时,他们声势浩大,根本用不着顾虑。如 果在附近派有巡逻哨船或伏线,反而引人注目,那么,他们放出的假消息岂不落空了?以目 下的情景来说,如不是在下知道他们用镜传递号令的信号,也不知湾内卧虎藏龙哩!”

    “但……湖心恶斗已起,此地却毫无动静呀!”

    “对方的主要人物尚未出现,运金船也未到达,当然毫无动静,咱们只须静心等候便 可。”

    “罗大侠认为湾内的首脑人物,是哪一方的?”闵子建打破砂锅问到底,毫不放松地 问。

    “在下不是告诉过你,闪光信号是严贼爪牙所发的号令么?老弟,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呢!”

    闵子建冷冷一笑,饱含敌意地说:“罗大侠既然能悉严贼的闪光秘密号令,显然与严府 爪牙交情不薄,对不对?”

    柴哲心中生起了疑云,悚然而惊。

    闵子建不放松地问:“在下认为,柴兄的艺业,在前来夺取金宝的群雄中,可说是其中 佼佼出群,极为出众的人,不管哪一方的人,对他皆有所惮忌。因此,设下阴谋诡计将他诱 离斗场,方能进其所欲,不然将大为不利。罗大侠是否存有这种念头,在下不敢妄加论断, 但……其中不无可疑。如果罗大侠果真诚意相助,愚意认为,还是将船驶出湖心,追踪运金 船为上。”

    岷江墨蛟不在意地笑笑,向柴哲笑道:“柴老弟,你如何想法?”

    柴哲思索片刻,笑道:“小可认为,闵兄疑心太大了些。”

    “你信任罗某?”

    “毫不怀疑。”

    “其理安在?”

    “很简单,以罗大侠的水中造诣来说,将船弄沉不费吹灰之力,在水中将小可擒住易如 反掌,何必煞费苦心,将小可诱到此地来穷开心?一个正道成名人物,决不会做卑鄙无耻有 损身份声誉的事。诸位侠名满天下,盛名岂可幸致?要说诸位投身在严贼府中做走狗,无人 能信。”

    岷江墨蛟仰天狂笑,笑完说:“凭你这几句话,老弟,上刀山下剑海,我甘心情愿。不 过,我要提醒你的事:知人知面不知心,睁开你的眼睛,提防那些阴险小人。俗语说:明枪 容易躲,暗箭实难防;不要太过信任人。废话少说,瞧,芦稍头出现了桅影,湾内有船开出 来了。”

    湖上游,三批共十三艘中型双桅船,顺流而下。

    下游,十六艘快艇扬帆疾驶,迎面而来。

    先前的三艘双桅船已失去踪迹,大概已经沉没了。围攻三艘船的小艇,也损失了一半, 只剩下零星的几艘,正在水中打捞落水的人。

    风高浪险,杀气腾腾。

    对面东岸的湖海中,出来了六艘快船。

    第一艘快船出现在洲口,接着是第二艘。每艘船设有十支长桨,船头有:斧手、锤手、 箭刀手、飞爪子。中间是鼓手。锣手、旗手、发令人一剑在手。后面是舵手、盾牌手、箭刀 手、钩手、斧手。所有的人,皆穿了青水靠,青头罩,只露口鼻双目,看不到真面孔。

    一连串出来了五条型式雷同的快船,最后是三艘双桅大船,大船的两侧,皆安装了厚厚 的墙板,设有垛口,隐隐可看到垛口内藏着的弩架。前后的舱面上,站着五六名甲士,雄赳 赳气昂昂。船两侧各有十二支长桨,划动时整齐划一,船轻快地破水航行,速度不徐不疾。

    岷江墨蛟呵呵低笑说:“假使大船后面跟着两艘快船,今天咱们便来对了。妙啊!咱们 跟最后一条大船,我先走。”

    声落,他已钻入水中。

    余老大取出两把锋利的手钩,递给柴哲和闵子建说:“用这家伙附着船,万无一失。记 住:要一口气潜到船下,半途升上便前功尽弃。走!我兄弟分别带你走。”

    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柴哲的手,吸口气钻入水中去了。

    岷江墨蛟既然相信柴哲的水性不错,为何余老大要拉他的手一同潜水?其中显然含有监 视的意图,因此他不作任何反抗的打算,由余老大带着潜水急进。

    余老大不但水性高明,而且计算之精简直匪夷所思,刚抵航道,最后一艘大船恰好到 达。接着伸手离水,“得”一声轻响,短手钩半分不差,钩住了船尾水线附近的底桥。船尾 高出水面丈余,水线与尾部有丈余长的空间可以藏身。

    柴哲不等招呼,手钩一挥,也挂上了。

    接着,余老二和闵子建也同时出现。

    “身躯尽量放平,以免阻水减低船速,那会泄露行踪。”余老大低声叮咛。

    “罗大侠呢?”闵子建问。

    “他?他根本用不着附在船上;不必替他担心。”余老大笑着说。

    湖心第二次恶斗再起,三艘木船立即加入了战圈,大弩狂鸣,八尺长的大弩架箭射在对 方的小船上,如同摧枯拉朽,像大斧急劈而下,洞穿船舱透墙而出,甚至直穿船底,无可阻 当,所向无敌。一冲锋之下,对方已有五条船破裂下沉。

    混战中,上游来的十三艘货船在里外便向西岸靠,船上的人惶然惊叫,水夫们乱成一 团。

    三艘大船立即分开,由一艘追击其他从下游驶来的十一艘帆船,两艘在三条快船的引领 下,直向十三艘货船冲去,速度加快。两艘大船的左面一艘,正是余老大四人附着的一艘。

    “此时还不动手,欲待何时?”闵子建焦急地问。

    “还早呢!急不得,老弟。”余者大安详地说,对湖面水下的惨烈厮杀无动于衷。

    “等他们清除了前来劫金的群雄,不是晚了么?”柴哲也焦急地问。目下的情势,比青 天白日还明白,三艘大船船坚箭利,所向无敌,一冲错之下,夺金群雄的十六条船,几乎损 失了三分之一,再打下去,不全军覆没才怪。除了三艘可怕的大船外,还有五艘快船,和东 岸赶来的六艘快舟,以及第一次恶斗留下来的五艘快船,在数量上,目下双方相差将超过一 倍,群雄覆没的噩运已经注定了。

    余老大呵呵笑说:“老大,你大概低估了混江虎鲨。斗船,他们自然没有罗龙文在五年 前从海上带来的战船厉害,水贼是不屑用大船的。你等着好了,混江虎鲨的人,将会证明你 的想法错误。不过,他们将需要咱们助一臂之力,方可对付这三艘大船。”

    “需要我们相助?”

    “是的,水性再好,却上不了船。船底奇厚,水底不能用劲,要凿穿船底,不是容易的 事,所以必须登船,因此咱们须替他们抢登开路。”

    说话间,先头的三艘快船已冲入货船中段,将十三艘货船截成四段,叱喝声如炸雷: “转头升帆,违命者格杀勿论。”

    第一艘大船冲到,迎头截住,有人在船头大叫道:“中州三剑客,不必改头换面了,出 船答话。”

    货船上的人乱成一团,没有人出面答话。

    “还不转头升帆?找死么?”那人再次吼叫。

    第一艘货船上的一名水夫壮着胆问:“请问,诸位是……”

    “混蛋!不许问,回航南康。”

    “我们要赶货期,回航南康要耽误两天,爷台……”

    “闭嘴!”

    第二艘大船突然发出画角声,声落有人大叫:“湖寇蚁舟已上,速将运金船带走,上 船,搜!”

    两岸远处,烟波港能中,驶出七八十艘蚁舟,蚁舟,形容小而多。俗名该叫浪里钻。这 种船小是小。但灵活万分,不怕风浪,只有三支桨,尾桨可兼舵用,在湖面游走如飞,是水 贼们的得以杰作,可追上任何船只。

    七八十艘蚁舟,每舟有五个赤着上身,只穿犊鼻裤带了兵刀的人,人数之多,可想而 知。

    蚁船在距湖心里余左右,即四面散开。接着,船上只看到两个人,一人在前操双桨,一 人在后控船,其他的人,皆滑入水中不见,然后是水面人头乍没乍现,逐渐接近。

    十三艘货船中,谁知道哪一艘船载了黄金?每条船的截货量皆在八十石左右,装五万两 黄金算不了一回事。

    第一艘快船接近了第六艘货船,船头的箭手大叫道:“船上的人听着:要命的跳水;否 则留下无妨。”

    船斜撞而至,货船上的人却不向水里跳,全向舱内钻,有些则伏下狂叫:“老爷们,饶 命!饶……”

    第一个跳过船来的人是斧手,双脚刚落下舱面,突然惨叫一声,上身一仰,腹前钉着一 支钢镖,镖尾的红缨迎风飘舞。接着,人向前俯,船身一颠,“砰”一声仆倒在舱板上挣 命。

    两船的人展开了凶狠的拼搏,血肉横飞。

    三艘接近搜查的快船,皆陷入缠斗之中。其他十艘货船,则四散逃窜。有些扬帆而遁。

    两艘大船反而无用武之地,既不敢将货船击沉,又无法解救被缠住的三艘快船,同时更 不敢接近亲自搜查,以免被人登船袭击,因此只能发弩射击货船的桅杆,阻止对方逃逸。假 使击沉了运金船,岂不前功尽弃?

    两艘大船在绕圈子,通货船向中聚集。

    半个时辰后,第一名水寇接近了大船。

    “飓”一声锐啸,一支箭不偏不倚,刚好射中水寇冒出水面的脑袋,水波一震,脑袋不 见了。

    水寇愈来愈多,水面水下像一群大鱼,有些用绳钩向船上抛,有些在用船凿对付船底。 有些水寇接近了余老大四个人,却不加理会,甚至还误认他们是自己人。

    “咱们该离开了。”闵子建焦急地说。

    “不!等他们双方筋疲力尽时,再上去不迟。”余老大状极悠闲地说。

    不久,一名水寇横穿而过。闵子建出其不息伸脚一钩,钩住了水寇的大腿。

    水贼猛地向上升,升上水面,一眼便看到并排附在船尾下的四个人。船速锐减,有些长 桨已被水贼弄断,因此进退缓慢。水贼用踩水术稳住身躯,讶然问:“咦!你们是干什么 的?”

    余老大还来不及发话,闵子建已冷笑道:“和你们一样,为黄金而来。你们来得,我们 不能来么?”

    水贼突然扭头大叫道:“弟兄们,这里有四个打野食的。”

    闵子建拔下手钩,一声大吼,向水贼扑去。

    水贼的叫声,招来了不少同伴。

    余老大吃了一惊,未料到闵子建会突然出此绝着,这一来岂不乱了章法。

    “上船!”他断然下令。

    “子建兄……”柴哲急叫。

    “这时你还顾他?算了吧,你这人真是糊涂。上!他死不了的。”余老大接口说。

    “且慢!这时上船,咱们将与双方为敌,成为众矢之的,智者不为。”柴哲急叫。

    “依你之见……”

    “咱们设法弄到一条货船,驶向西岸的芦苇中,不管哪一方的人,皆会误认为是运金 船,必将全力追来,便引诱他们登岸决战了,不仅可以拯救不少前来劫金的群雄……”话未 完,他向下一沉,等露出水面时,他的左手已挟住一名水贼的咽喉,又道:“更可在岸上歼 灭严贼的走狗,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呵呵!有道理,走!”余老大叫。

    水贼们已像游鱼般冲到,三人立即陷入包围。柴哲丢掉被挟得快咽气的水贼,向水下一 钻,余氏双杰左右护卫,下潜三四丈,视界已不及三尺,略浑的湖水足以让他们摆脱追踪下 潜的人。

    等他们升上水面换气时,已离开大船三十丈外了。右后方十余文,闵子建正和两名水贼 周旋。水贼们结发,闵子建用青巾包了头,所以一眼便可分辨。

    “小可去助他脱身。”柴哲说,向水中一钻,还自走了。

    余者大叹口气,苦笑道:“看来,咱们的重担子卸不了啦!”

    “大哥,是不是不愿挑了?”余老二笑问。

    “不是不愿挑,而是担子太沉重,挑不了吃不消。万一有丝毫失闪,咱们有何面目见朋 友?而失闪却是万分可能又极难避免的事。”

    “呵呵!大哥如果真有所顾忌,我送他到水晶宫去好了。龙王爷正要招附马,而这位小 辈却是最适当的人选。”

    “不行,咱们已夸下海口,岂能半途而废打自己的嘴巴?除非他死在咱们视线以外,不 然决不可令他受损。他们来了,准备走。这家伙藉机离开,恐怕消息已经传出了。”

    柴哲的水性本就相当高明,水中搏斗,须身手灵活,看得远,潜得深,气憋得久,泳术 快,辨向力强,这些条件他都十分优厚,出其不意接近了两水贼之一,一手抓住水贼的右腿 向下拖,不等水贼屈身下潜解脱,他另一手已扣住水贼膝弯的大筋猛地一拉,水贼的右半身 便成了废物,咕咯咯猛喝水,手忙脚乱挣命。

    另一名水贼正和闵子建相持不下,各用浮水术漂浮游动,以分水钩不断向闵子建进击。 闵子建的剑在水中易失准头,艺业当比水贼高明多多,但水性却差劲,剑始终够不上部位, 英雄无用武之地。

    水贼只看到同伴潜入水中,以为同伴将在水底进击,便加紧进攻,志在分闵子建的神, 以便让同伴在水中弄手脚,胜算在握。

    刚攻出一钩,突觉右脚一紧,人向下沉。他大吃一惊,反应奇快地吸腹俯身。不假思索 地挥钩猛攻下身空隙。

    岂知这一钩钩坏了,自己的脚未能收缩,怎可出招下去?钩住了自己的右膝,钩尖又深 抵膝骨,经湖水一浸,登时痛入骨髓。

    “咕噜噜噜……”他张口狂叫,忘记了身在水下,声叫出方知不妙,心中一急,湖水立 即呛入。

    柴哲将他继续向下拖,下潜三丈,方放手向上急升,在闵子建的前方丈余冒出头来叫: “闵兄,跟我来。”

    闵子建正收了剑急泳逃离现场,见状大喜,随着柴哲向余氏双杰游去。

    到了余氏双杰身侧,柴哲问:“要不要去找罗大侠一同行动?”

    余老大呵呵笑说:“他有他的事,别担心,如果他找不到我们,咱们可在藏船处碰头。 走!咱们将在前方那艘船弄来。”

    “咦!你们不上大船了?”闵子建急问。

    “哈哈!上大船?免了。大船已得到消息,说有几个水陆能耐皆臻化境的高手要登 船……不!说是柴老弟要登船,所以准备要请柴老弟去赴阎王爷的约会哩!”

    “大船上会知道柴兄的消息动静?”闵子建惊问。

    “哈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还能不知?走吧!再不走便没有发横财的机会 了。”余老大豪放地大笑着说,双手一分,人像大鱼般冲出三丈外去了。

    他们刚到达货船的右舷外,一艘快船已凶猛地靠上了货船的左船,快船上的斧手大吼一 声。挥舞着开山大斧一跃而上。

    货船的舱面原来不见有人,蓦地,一块舱板突然扭转,刚踏在板上的斧手突向下沉, “砰”一声响,斧手反应奇快地一斧砍在侧方的舱板上。借力提升。

    可是晚了一步。舱下钻出一个人头,刀光一闪。硬生生将斧手的双脚齐膝砍断。

    这瞬间,钩手已跃上船来,铁钩凌空疾沉。“笃”一声轻响。钩尖半分不差,钩入砍倒 斧手的人的后脑,信手一带,居然毫不费劲地将尸体带上舱面。

    快船上的人,只留三名桨手控舟,其他的人纷纷登船。与货船舱下钻出的十余名青衣大 汉杀成一团。

    余老大示意三位同伴稍后,说:“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上去;听招呼行事。”

    惨叫声震耳欲聋,尸体不住向水里掉,不片刻。登上货船后艄的人,已全部被击落水 中。货船上的人,也仅剩下四个人了。

    前舱面。只有四个人,两个是来自快船的人,青水靠、青头拿。只露出五官。一个使 剑,一个使双环杖。两人的招术出奇地凶猛辛辣;锐不可当。尤其是那位使双环杖的人,双 手抡转如飞;只听铜环急响,杖影飞腾,折向极为灵活,此攻彼应。怪招迭出,似乎可从八 方向对手进击,令人防不胜防。

    货船上的两名青衣大汉年约四十出头,用的都是剑,形势已完全落于下风,招架极为吃 力,眼看要锋镝及身,或者被迫下水;形势殆危。

    舱面上,还留有四具尸体,舱板上血迹斑班,血腥中人欲呕。

    正危急间,紧闭着的舱门拉开了;钻出两个灰衣人。两人一高一矮,年纪皆在花甲左 右。高身材的人穿灰直裰,腰悬一把尺八紫金如意。矮身材的人穿灰袍,手提一根铁柄拂 尘。两人皆生了一双令人望之生畏的鹰目,凶光四射。满脸横向。

    “住手!”高身材的人沉喝,声虽不大,但直震耳膜,令人感到脑门发紧。

    激斗中的四个人手上一慢,接着,两个青衣大汉急退至舱两侧的走道戒备。

    使双环杖的人先是一怔,然后向使剑的同伴挥手示意,双仗一合交与右手,举步逼进, 冷笑道:“看情形,这一艘定是运金船了。”

    高身材的人冷冷一笑,冷冷的问:“凭什么你阁下认为这一艘是运金船?”

    “哼!凭你北邙山双鹰的大驾在此,还不够么?你夜鹰王豪威镇关内外,他魔鹰李霸曾 经是中州英雄擂的擂主,内外功火候皆臻炉火纯青之境,如不是伊王以重金将你们聘来保 嫖,谁能请得动你们两位的大驾?”

    夜鹰王豪仰天狂笑,笑完说:“你夺魂杖张骐的话,说得很动听。可是,明知道咱们北 邙双鹰不好惹,却敢当面叫阵,哪还瞧得起我姓王的?黄金也许在本船,可惜你福薄而晦运 照命,恐怕取不走呢,你信不信?”

    夺魂杖张骐傲然一笑说:“不要说黄金也许在,干脆你就说在好了。你们这次故布疑 阵,先后共遣了三批伪装的运金船,累咱们枉费了不少精神,上了不少当,总算这次被拦住 了。把舱内藏着的中州三剑客请出来,让咱们开开眼界好不好?”

    “呸!你还不配见他们。”“他们派到那三批伪装运金船的人,是伊王府的命官、中 官,和吃俸禄的护卫,近四十名走狗奴才已经全部喂了鱼虾。他们即使能将黄金运回河南 府,如何向伊王交代?除了出来拼命之外,在下想不出他们还有哪一条路可走?”

    舱门人影再现,出来了五名老少,领先的白髯老人大笑道:“黄金有的是,看谁敢来 拿。王老弟,还不宰了他们?”

    夺魂杖向后艄一指,冷笑道:“你们看,谁来了?”

    后另一条快船上,怒鹰似的飞上来五条人影,人未上船,暗器先发。人落在后艄,后舱 面原先把守着的四个人,一声未出便倒地断气。

    五个人中,只有一个领先的人露出脸部,其他的人,皆穿了水靠戴了头罩,手中各持了 一根幡龙短手杖。

    藏在水际的柴哲看清那人的相貌,虎目中冷电四射,发出一声兽性的低吼,便待游近登 船。

    “你干什么?”余老大抓住他的手臂急问。

    “去宰这恶贼,血债血还。”他切齿叫。

    “那是谁?”

    “罗龙文。”

    “是他?”

    “是他,把他烧成灰,我也可认出来。这恶贼相貌丝毫未改,只是苍老些而已。这狗东 西!侯马镇数十条人命,必须要他偿还,让我去宰他。”

    “你今天宰了他,岂不便宜他了?”

    柴哲先是一怔,接着点头道:“不错,宰了他确是太便宜了,但是活擒他恐怕有困难, 他的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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