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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8)

    何伤?因此前来看看风色,如有可能,将这笔黄金弄到手,以之行善济贫, 有何不可?贤昆仲如不见弃,咱们联手结伴同行,不知贤昆仲意下如何?肯否提携一二?”

    “子建兄有此抱负,兄弟愿助贤昆仲一臂之力,但咱们言之在先,假如将黄金弄到手之 后,须全部捐赠各地善堂与俾田院,你我不落分文。如果贤昆仲能够办得到,咱们……”

    “中平兄,咱们一言为定。兄弟虽不是一方富豪,老实说,五万两黄金还不至于令兄弟 动心。请教,贤昆仲是否已获得运金船的消息?”

    “略有风闻,大约明午可到,但……”

    “咦!兄弟听说今晚可到呢!”

    “今晚到的不是运金船,同时,明午运金船根本不靠湖口,咱们必须在未牌左右离开, 到湖对岸等候机会。”

    “那……咱们何不抢先迎住下手?”

    “同时,兄弟必须申明,咱们不能直接抢劫运金船。”

    “中平兄之意……”

    “严老贼也出动了大批高手,意图抢回这批黄金。因此咱们要等他们先动手,坐收渔 利……”

    “那……那岂不晚了?”

    “不晚,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咱们岂不省力得多。”

    问子建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那么,我等你的消息。”

    “午牌末,咱们在前面的破败城隍庙会合。”

    “这儿怎会有城隍庙?”

    “这儿原来是湖口县旧址,有城隍庙并不足怪。”

    “好,咱们午后在城隍庙会合。”

    店外陆续来了几位劲装食客,柴哲不再多说,四人天南地北谈些江湖见闻,谈谈自己的 抱负,双方极为投机,意气相投,不免多喝了两杯酒。

    “距午后尚早,贤昆仲不知还有重要的事待办么?”闵子建含笑低声问。

    “兄弟要等一位朋友的消息。”

    “谁?”

    “恕兄弟暂时守秘,目下风声甚紧,咱们必须小心。”

    “中平兄如无要事,何不到大岭山下麒麟河畔走走?”

    “那儿……”

    “听说江湖群雄在巳牌末午牌初,将在那儿协商,公举主事人,咱们何不前往探探底 细?”

    “有些什么人?”

    “不知道,要走一趟才知道。听说为首的人是鄱阳三水寇之一的混江虎鲨邹南康,他发 了不少请帖,不知没接到请帖的人,是否可以参加。”

    “混江虎鲨不是紫袍魔君的人么?哼!定然又是不可告人的阴谋。”

    闵子建摇摇头,笑道:“混江虎鲨是鄱阳湖北的水寇首领,一方巨寇,不世之雄,他怎 会受人指挥?他这人目空一切,谁也不买帐,紫袍魔君在江湖中固然颇有名气,但还不配役 使混江虎鲨。阴谋或许有,可能是混江虎鲨的阴谋,紫袍魔君决不可能在混江虎鲨的地盘内 称英雄道好汉。”

    闵子康也笑道:“听说紫袍魔君已投入严老奸府中为贵宾,老而不死自毁声誉,混江虎 鲨岂有不知之理?双方见面,不拼个你死我活才怪。此至麒麟河群雄大会处不足五里地,前 往看看风色有利无害,只怕咱们没有请帖,半途或许有麻烦。”

    “咱们如果怕麻烦,便不会来了。走一趟必可得到不少消息,咱们四人四剑,何所惧 哉?走!”闵子建断然地说。

    姑娘未置可否,柴哲也不反对,四人立即会帐外出,取道绕出麒麟河,沿河上行。

    大岭山的南面是小岭山,护城河原称沙头河,发源于大岭,汇合黄土岭诸洞的水,西流 入江。小岭山也有一条小河,汇集武场涧数条小溪,流人南门外的虹桥港。所以这一带溪涧 纵横,春夏之间水涨,不易畅行。

    四人带了三分酒意,沿河西岸上行。走了三四里,尚不见有武林人的踪迹。河岸有一条 小径,沿途的茂林修竹中,不时可看到三五茅舍小村,一切显得平静安详,似乎嗅不到任何 凶险的气息。

    闵子建领先而行,逐渐接近了一座古林密布的山脚下小河洞。右面的沙头河宽仅三四 丈,秋冬水浅,清澈见底,游鱼可数。

    左面出现了一条小径,三个穿灰袍的人影冉冉而至,双方逐渐接近,终于在岔路口碰上 头。

    三个灰袍人年纪皆在半百左右,脸上没有特殊惹人注意的神色,仅一双眼睛极为明亮, 身材一般高,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腰悬长剑,胁下挂囊,走动时脚下沉着从容,袍袂飘 飘,风度极佳。

    柴哲四人先一步通过三岔口,首先跟到的为首灰袍人突然在后面大叫道:“站住!你们 四个小辈从何处来的?”

    “麻烦来了。”柴哲向姑娘低声说,转身闪在路旁。由于闵子建年岁稍长,他让闵子建 出面与灰袍人打交道。

    闵子建外表豪爽,不拘小节,骨子里高傲,背手屹立路中,傲然一笑,向接近的三个灰 袍人问:“诸位口气很狂,偌大年纪火气不小。请问,有何见教?”

    三个灰饱人并肩而立,为首的人脸色一沉,冷笑道:“你们耳聋了不成?老夫问你们从 何处来的?”

    “从来处来。”闵子建不假思索地答。

    “小辈混帐!”灰袍人怒叱。叱声中,身形疾闪,急冲而上,鸟爪般的手爪伸出抓人 了。

    柴哲晃身插入,举手拂切对方的脉门,叱道:“住手!阁下不讲理么?”

    灰袍人吃了一惊,伸出的手间不容发地逃过柴哲的切脉怪招,急退两步脸色一变,厉声 问:“你小辈身手不弱,决非无名小卒,亮名号。老夫安庆三霸的老大,满天星孙远。”

    “区区姓柴,武林后学江湖小卒,算不了什么,说出名号有污尊耳。你三霸走你们的阳 关道,柴某四人走我们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阁下为何大呼小叫,出言无状动辄行凶? 说明白了,咱们评评理。”柴哲朗声答。

    “老夫要查明你们的底细。”

    “你凭什么?”

    “走这条路的人,今天如无混江虎鲨邹舵主的请帖,一概挡驾,不许再向前走。”

    “你阁下是……”

    “邹舵主的宾客。”

    “你们有请帖?”

    “当然有,你们呢?”

    “没有。”

    “奸细!”满天星大声咒骂,猛地左手一振,大袖疾挥,袖底飞出一丛打穴珠,像暴雨 般向柴哲洒去,相距不足八尺,按理断无落空之理。

    可是柴哲一听对方的绰号,便已心中雪亮,暗中早作戒备,对方大袖一挥,他已先一刹 那向下一伏,左手一抬,喝声“打”!将先前接来的钢镖发出一枚,一闪即逝。打穴珠从他 的上空呼啸而过,全部落空。

    “啊……”满天星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厉叫,手掩着左大腿根向前栽。

    同一瞬间,二、三两霸拔剑厉吼,急步枪进。

    闵子建兄弟哈哈大笑,也拔剑迎出。

    姑娘伸手虚拦,笑道:“割鸡焉用牛刀?两位请袖手旁观,我大哥足能应付。”

    说话间,柴哲暴起发难.一声长啸,长剑幻化一道银虹,飞射左面冲到的二霸。

    二霸火速沉剑急封,“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封住了,可是,右面的三霸却遭了 殃。

    三霸原是抢先出手攻招,柴哲左移,他攻出的招式劳而无功,刚欲转身变招进击,柴哲 已被二霸封出偏门,恰好向他冲来,他连看也没看清,银虹已一闪而过。他感到右胁一震, 本能地挥剑追击,挥向冲过身侧的柴哲背影。但剑出手,却被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楚袭遍 全身,手无法控制,剑破空而飞,飞出五丈外去了。

    “哎……”他狂叫一声,身躯一震,向右扭转,踉跄冲出丈外,脚下大乱。

    柴哲站在丈外,含笑向二霸点手叫:“阁下,你封住了在下一剑,来来来,第二剑看你 封不封得住?”

    只一照面,三霸便有两霸失手,一个被暗器击中大腿,一个有胁中剑,失去了抵抗力, 剩下的一个怎能沉得住气?一声怪叫,扭头便跑。

    姑娘身形似电,只两起落便从旁超越而过,光华一闪,霜华剑出鞘,伸剑叱道:“站 住!不然将剑尖沥血。”

    三霸急于逃命,本能地一声暴吼,剑出“寒梅吐蕊”,走中宫攻入,从光华的侧方闪电 似的递出剑尖。

    “撒手!”姑娘冷叱,“嘎”一声怪响,三霸的剑身掉下一条剑锋,光华闪闪的剑尖, 点在三霸的右胸前。

    三霸魂不附体,如受催眠般松手丢剑,脸色灰败,骇然问:“你……你的剑……剑…… 剑术……”

    “剑术通玄,是么?剑是神物,威力倍增,你难逃一死。”姑娘冷冷地说。

    “你……你想怎……怎样?”

    “你阁下要死还是要活?”

    “当然要……要活,蝼蚁尚……尚且贪生。”

    “借你们的请帖一用。”

    “没……没有请帖。

    “那……阁下想死……”

    “不!不!请帖不管用,参与大会的人,不必凭请帖予会,只须说出帖上的暗语,便可 通行无阻。”

    “呸!刚才你们就问咱们要请帖。”

    “问的确是帖,但回答时却只须说出暗语便可,真要将帖取出验看,反而暴露身份。为 防止外人混入,所以有此规定。”三霸强作镇定地答。

    “暗语请阁下说来听听。”

    “这……”

    姑娘冷哼一声,剑尖一振,挑破了三霸的胸衣。

    “我……我说。”三霸惊怖地叫。

    “说。”

    “潜天行道,劫富济贫八个字。”

    姑娘收了剑,叱道:“滚!带着你同伴离开,不许前往参与大会,尽速退出九江府地 境,愈快愈好。下次如果碰上,送你去见阎王。”

    “你……你们讲不讲理?”三霸咬牙切齿地问。

    柴哲呵呵笑说:“老兄,要讲理,你们还咱们的公道来。叫阵的人,是你们,先动手, 也是你们,要讲理,同样是你们先提出。好吧,咱们讲理好了,先卸掉你们一条胳膊,再说 个一清二楚。”

    三霸打一冷战,悚然奔向两位蹲坐在地上敷药的同伴,一左一右挟起便跑。

    旁观的闵子建兄弟俩,一直留心着柴哲和姑娘的一举一动,被柴哲疾逾迅雷的惊人剑术 吓了一大跳。子建不住向乃弟打眼色,子康不住凛然颔首会意。

    “有了暗语,咱们走。”柴哲向闵子建兄弟笑道。

    子建竖起大拇指,笑道:“了不起,中平兄。安庆三霸艺业超人,今天三人联手仍然栽 在贤昆仲手中,兄弟叹为观止矣!看兄台的剑术,声东击西,诡异绝伦,一发即中,捷如电 光石火,宛若雷霆骤击,可怕极了,但不知兄台出身何门何派,能见告么?”

    “子建兄过奖了,兄弟的剑术不登大雅之堂,所恃的仅是胆大敢拼而已,见笑方家。不 瞒两位说,兄弟出身并无门派,渊源家学,艺自家传,并经长辈指点,不成章法,见笑 了。”柴哲敷衍地说。

    四人一面谈论各门派的艺业,一面沿小径急走。

    不久,三霸独自重新回到斗场,在路旁拾起一个纸团,急急打开,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 两行小字:“小狗之弟乃是女扮男装,来历不明。须全力图之,不然将是心腹大患。运金船 之行程,小狗了如掌指,消息来源不明,将设法查出此人。”

    三霸将纸团藏好,匆匆走了。

    闵子建仍在前面引路,沿途边走边谈,脚下甚慢,天南地北信口胡诌,间或套问柴哲与 姑娘的身世与所交好友的名号,套话的技巧相当高明。可是柴哲更为机警,并不因有了三分 酒意而松懈,借口开河,胡说八道,避重就轻,从容应付。

    姑娘更是有心人,她已看出闵子康不是男子汉,自然而然地怀有戒心。同时,她发觉闵 子康的目光,经常向柴哲窥伺,更令她心中不安,女孩子心细如发,她更是处处留神。她会 错了意,以为闵子康对柴哲倾心,在找机会亲近,这是她最不愿意的事,无法容忍此事发 生。因此,她缠住了闵子康,尽可能阻止闵子康与柴哲说话。闵子康想套她的口风,可说白 费心机。以她的眼光看来,闵子建的年纪,当不少于三十。保养得好可以令人的外貌显得年 轻,但举动却瞒不了有心人,成熟的气宇风标,使那些气血方刚野马似的青年人无法仿效比 拟。这位闵子康的年岁,恐怕也在二十四五之间了,美好的脸蛋和娇嫩的粉颊固然显得年 轻,但笑起来可就掩不住眼角的笑纹。女人有了笑纹,那表示她的黄金年华、大好青春已经 逝去,永不复回啦!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江湖女人,如果还没有婆家,其中便大有文章了,姑娘怎能不生疑? 在她的心目中,柴哲是天下间唯一完美的人,是她的终身伴侣,是她在西番万里追踪,经过 多次试测,长久的观察,证明唯一合乎她心目中理想伴侣的人,她岂肯让其他的女人插入? 她当然深信柴哲不是好色之徒,更不是见异思迁的登徒子,凭闵子康的容貌,不客气地说, 简直不配与她相较,岂配横刀夺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必须小心,防患于未然,她得为 自己打算。

    柴哲不是糊涂虫,他自然知道闵子康是女人,因此仅与闵子建打交道,谈谈说说颇为投 机。闵子建确也装满了一肚子墨水,江湖见闻广博,而且为人也够豪爽,自然博得他的好 感,甚至平空生出惺惺相借的念头,大有相见恨晚之慨。可是,牵涉到身世和朋友,他不得 不有所保留,虽有了三分酒意,仍然记得对人且说三分话,末可全抛一片心的古训。

    绕过前面的山脚,柴哲与闵子建并肩而行,子建在左,柴哲在右,右面的小河已在十余 丈外,路两侧全是些快干枯了的荆棘,三两丈外侧是些矮树丛。前面约半里地,山脚下有一 座平静的三家村,三两声大吠夹着一两声鸡啼隐隐传来,看不出有何异样。

    “怪事,怎么沿途不见有武林人?”柴哲有点心疑地问。

    “还早呢,大概都在咱们后头?”子建信口答。

    “快到了吧?”

    “前面那座三家村如果是黎家湾,便是他们的聚会处。”

    “那么,咱们快两步。”

    “好,快走两……”

    柴哲突然大叫道:“小心身后,闪!”叫声中,他将闵子建向前一推,自己则向前伏 倒,末着地便已翻转身躯,向路旁的荆棘丛中发出夺来的最后一枚钢镖。

    钢镖出手,他已挺身而起,左手一抄,接住了第二次射来的三枚寒星,右手已拔剑出 鞘。同一瞬间,姑娘“哎”一声惊叫,前跃八尺,旋身撤剑。她的左上臂后侧,臂袖裂了一 条缝,皮破血流。一枚梭形两刃钻划空飞出三丈外,掠过闵子康的身后,“嚓”一声落入荆 棘丛中去了。

    说来话长,其实是刹那间所发生的事。从两侧荆棘丛中先后共射出三种暗器,共有十二 枚之多,只划伤了姑娘的左上臂后侧,其余的全部落空。

    路右的荆棘丛中,一个身穿灰色劲装的人,哀号着满地乱滚,将荆棘压得纷纷折倒。这 人的右肩近胸处,柴哲射出的钢镖只露出一绺镖穗。

    附近的荆棘丛中,陆续跃出九名穿灰色劲装的人,每个人皆以黑巾蒙面,所带的兵刃全 是剑,黑巾包头,黑色手套,黑色快靴,黑色的剑鞘,连剑德也是黑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令人望之毛骨悚然。

    显然共有十个人在此埋伏,已被柴哲放倒了一个。

    九个蒙面人形成合围,将四人包围在路中。

    “分开戒备,子建兄,贤昆仲负责北面。”紧要关头,柴哲断然地负起领导人的身份。

    但蒙面人并未群起围攻,一名蒙面人徐徐拔剑,举步欺近,用剑向柴哲一指,发话道: “你,伤了咱们的人。上,纳命,公平一决。”

    柴哲示意姑娘小心身后,立下门户冷笑道:“先用暗器暗袭,算公平么?”

    “彼一时,此一时。”蒙面人冷冷地答。

    “亮名号,阁下的主使人是谁?”

    “你反正得死,亮名号何用?”

    “你们为何暗袭?”

    “要你的命。”

    “你我无冤无仇。”

    “少废话。”

    “阁下知道在下是谁?”

    “你就是你。”

    “天下间决无无故向人袭击的人,你们必有用意。”

    蒙面人不再回答,一声冷叱,迫近攻出一剑,剑啸似隐隐风雷,可知这人的内力修为精 纯,出剑的手法沉着隐定,看似缓慢其实甚快,一星寒芒劈面点到。

    柴哲心中一动,付道:“这人修为的火候甚为精纯,定非无名小辈,而是武林成名人 物,为何要掩去本来面目,无端向人袭击?我得小心了。”

    他一面想,一面出剑封招,“铮”一声崩开来剑,向左挪移。双剑接触的瞬间,他感到 虎口一震,反震力相当凶猛。显示出蒙面人内力修为已将臻化境了。

    “铮铮!”他反击两剑,皆被蒙面人封住了。

    双方从容挪移,寻找空门,三剑接触,已换了一次照面,彼此皆怀有戒心,不敢贸然进 击。

    两人剑尖遥指,沉着地移位,剑上龙吟隐隐,双目光芒闪烁,谁都心中明白,彼此碰上 最佳的对手了,谁也不敢投机走险。

    绕至第二圈,柴哲突然一声狂笑,碎步挺进,剑出“飞星逐月”,奋勇抢攻。

    蒙面人一声冷哼,左移、避招、欺进、出剑,避实就虚,猛攻柴哲的右侧胁。

    柴哲正求之不得,他正希望速战速决,往下拖于己不利。要速战速决,必须给对方贴身 发招的机会,不然双方大兜圈子,怕不要拖上一两天也解决不了问题。

    剑势疾变,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破空而出,宛若怒龙夭矫,向刺向胁侧下的袭来剑影罩 去。罡风骤发,剑气飞腾,人影倏然加快,快得令人眼花,双方的剑虹缠住了。

    “铮!”一声铿锵的清鸣传出,剑影再次活泼地飞腾。

    人影乍合,蓦地响起一声轻叱,剑气倏敛,人影接着突然一闪即行分开。一道怪影随着 乍分的人影,翻腾侧飞丈外。

    几颗血珠迎风飘落在路面上,殷红触目。

    人影倏止,敌我双方观战的十一个人,呼吸似已止住了,手心淌着汗,四周像死一般的 静。

    柴哲横剑屹立,剑尖殷红触目。

    蒙面人的包头不见了,发结也失了踪,短灰发披散垂落,但顶门光光。原来先前飞出的 怪影,是蒙面人的包头和发结。这人的左胸,裂了一条半尺长的血缝,鲜血像泉水般向下 流,流至腰带,流下腿部。

    “留你一命。”柴哲沉静地说。

    蒙面人双腿一软,突然向前仆倒。

    另一蒙面人急抢而出,一把将人扶住了。

    “我……我……惭……傀。”受伤的蒙面人虚脱地叫,浑身软绵绵地,剑失手坠地。

    正南的一名蒙面人突然射出,相距两丈余,居然能不起势不弹腿,直挺挺地疾起疾落, 悄然落地,无声无息。

    “好高明的提气轻身术。”柴哲脱口叫。

    蒙面人的一双鹰图厉光闪闪,眼四周的皱纹,说明他已是年岁甚高的人,甚至眉毛已泛 灰了。他缓缓拔剑,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阎王指定三更死,决不留人到五更。”

    姑娘脸色一变,叫道:“他是活阎罗罗守仁,大哥小心他的暗器阎王令。”

    “他为人如何?”柴哲问。

    “黑道的巨擘,残忍的凶手。曾经与八爪苍龙打成平手,江湖上谁不知他活阎罗的名 号?”

    “他与八爪苍龙有纠纷,那么,他定是犯案的要犯了。”

    “血案如山,大江南北五省四十一府,皆有他杀人越货的血案未结。”

    柴哲突然收剑,向活阎罗冷笑道:“杀你污我之剑,在下要用暗器宰你。”

    “班门弄斧,你该死。”活阎罗阴森森地说,举剑逼进。

    柴哲双手各挟了一支铁翎箭,屹立如山,虎目中神光似电,紧紧地捕捉住对方的眼神。

    双方渐行接近,丈五、丈二、一丈了。

    柴哲依然冷静地屹立,纹风不动,像一座石人,仅嘴角有三两根肌肉轻微的牵动。

    活阎王反而脚下有点迟疑,对方已知道他的名号,也知道他的暗器阎王令可怕,居然敢 夷然无惧面面相对,居然敢屹立不动,不采取拉开安全距离的行动,显然并未被活阎罗的名 号所动,冷静的神情反而令他心中懔然,脚下不由自主地迟疑不进。

    他再迈出右腿,眼中杀机怒涌。

    柴哲依然毫无动静,屹立如岳峙渊停。

    “这小辈吓傻了。”一名蒙面人向自己的同伴低声说。

    这瞬间,狂风暴雨终于光临。

    活阎王的剑递出了,左手也同时疾扬,叱声似沉雷:“纳命!”

    叱声、剑尖、暗器,在同一瞬间光临,人已近身。

    柴哲在大天星寨苦练了六年暗器,在尔后离开的四年中,更是勤练不辍,收发暗器的手 法,可说已臻炉火纯青的境界了。对心理预测方面,所下的功夫自不待言,可从对方的眼神 中,看透对方的心意.先前他伏地避暗器并反身发镖,身法手法自然已被活阎罗看清,这次 可不能重施放技了。他双手齐分,身躯在闪电似的瞬间扭转,右脚反而踏进,双掌一分,双 方劈面贴身相遇。

    四枚长有八寸,构造特异可发眩目虚影的阎王令,像一把伞般射到,笼罩住附近丈余地 面,真正射向柴哲立身之处的,只有一枚。活阎罗上当了,做梦也未料到柴哲的身形仍在原 地,一着错全盘皆输,而且输得很惨。

    柴哲不愿冒险接阎王令,用左手的箭轻轻一拨,让阎王令略偏准头贴衣擦过。

    他仅发出右手的铁翎箭,一击奏功。

    “嚓!”剑贴他的胸口擦过,有灼热之感触体。

    在活阎罗撞上他的前一刹那,他略移马步闪让。

    他的铁翎箭,端端正正射入活阎罗的咽喉。他的内力修为十分精纯,任何练了八成气功 的高手,也禁不起他以内力所发的一箭,三丈内足以击破八成火候高手的气功。

    活阎罗一剑落空,向前冲出丈余,脚下突然大乱,身躯一震,猛地转身挥剑,左手探囊 取阎王令。

    可是,手刚探入囊口,突然一顿,如中电击,喉间传出一阵怪响,摇摇欲坠。

    “恶贯满盈,你安心地去吧!”柴哲沉声叫。

    活阎罗浑身一震,砰然倒地。

    四周除了姑娘外,所有的人全都骇然,眼中散发着恐怖的光芒,有人在打冷战。

    闵子建兄弟俩倒抽一口凉气,呆若木鸡。

    柴哲徐徐拔剑,冷冷一笑。

    蓦地,一名蒙面人发出一声长啸,除了一名照顾第一个受重伤的同伴外。六名蒙面人同 时挥剑抢进,不再公平一决,而是倚多为胜,展开群殴了。

    柴哲一声长笑,剑虹如匹练,先迎向正南。

    姑娘紧随在他身侧,挥剑急迎。

    可是,六名蒙面人突然不进反退,几乎在同一瞬间扭头发腿狂奔。

    外围照顾受伤同伴的蒙面人,也背起同伴进命。

    闵子建兄弟向北追,追赶两个家面人,钻入一座矮林,狂追不舍。

    柴哲与姑娘向南追,看看要追上在前面逃生的两个蒙面人,他突然止步叫:“小弟, 退!”

    “不追上捉两个人来问口供?”姑娘停步讶然间。

    “不行!这些家伙无一庸手,闵子建兄妹贸然去追,后果可怕。快!赶回去接应他 们。”

    两人回头急奔,向北循枯草惬倒的方向追。

    果然不错,追上了百十丈,便看到闵子康扶着乃兄子建,狼狈地奔来。

    “家兄的左臂挨了一刀。”子康远远地便焦急地叫。

    柴哲赶忙迎上,扶住子建察看伤势,笑道:“很幸运,飞刀仅穿过一层皮肉,上两三天 药便毫无妨碍了。如果被正面被击中,可能要伤骨呢。快坐下,我替你起刀上药。”

    子建席地坐下,苦笑道:“兄弟对暗器无可奈何,防不胜防,惭愧。”

    “发飞刀的人劲道差劲,不然你会丢掉一块肉呢!这样吧,贤昆仲可到城隍庙等我,我 与舍弟到前面黎家湾走走。”柴哲一面替闵子建裹伤,一面说。

    “咱们在此打斗,还能逃过贼人的耳目?你击毙了大名鼎鼎的活阎罗,那些予会的人怎 敢不溜走?算了,咱们回去吧。”子建显然不愿柴哲前往,所以详加分析不去的理由。

    看看天色不早,柴哲不希望误了城隍庙之约,便同意了子建的建议,回到斗场起回铁翎 箭,将两具尸体放置在路中,让活阎罗的同伴前来收尸。

    四人回到三市口先前进食的小店,已经是已牌末时分了。闵子建兄弟藉口要去找一位朋 友,不留下了,约定午后在城隍庙会合,不见不散。

    柴哲与姑娘在小店买了数包菜肴,带了两葫芦酒,回到了城隍庙,等候昨晚带他们来的 黑影返回相见。

    午后不久,闵子建兄弟先到,柴哲、云笙姑娘、闵子建兄弟,四个人在城隍庙会合,正 在破殿中聊天,接着来了一个奇丑的持短杖怪人,见到柴哲便高叫道:“快!跟我来。”

    柴哲立即离座,说声:“走”!跟着黑影匆匆向外奔。

    闵子建脸色一变,讶然道:“咦!那不是九幽鬼王许琼么?”

    “正是他老人家。”柴哲信口答。

    “你的消息是他供给的?”

    “一部分是的。”

    “他的消息不一定可靠哩!”

    “事实上全部可靠。”

    “他这人不是正道,与他走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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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七 章 觅侣逢蛟

    柴哲脸色一正,转头注视着闵子建,正容道:“为人在世,行事但求心之所安,能明辨 是非,便是英雄豪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许老前辈声誉不太好,但并不见得他就是邪魔 外道。你不了解他这种游戏风尘的人,举世汹汹,藉侠义之名干苟且勾当之辈多的是。而 他,从不沽名钓誉,自命英雄豪杰,行事不受虚名浮誉所左右,只问是非不问其他,少不了 得罪许多人,这是他的缺点,也是他的可爱处。阮兄如果认为……”

    闵子建呵呵一笑,打断柴哲的话,抢着说:“中平兄,请别多心。我不是只问声誉不问 人品的人,江湖人谁敢说自己是圣贤呢?行侠仗义只不过是自我陶醉自我解嘲的说法,严格 的说该是作奸犯科。国有国法,公道自在人心,用得着咱们强出头行陕仗义么?兄弟对许老 前辈并无成见,只不过出于好意;请你留神而已。咦!许老前辈要到何处?”

    九幽鬼王在前急走,离开了道路,奔向东南角的山林,越野而走速度甚快。

    “像是要往南行。他白天极少在外走动,所以号称九幽鬼王。既然他在白昼出动,事态 定不寻常。”柴哲从容地答,脚下加快。

    九幽鬼王由于相貌奇丑,不喜以面貌示人,因此白天极少露面,夜属于他,他属于夜。 他带着四个人,专拣偏僻处的荒野而行。不久,前面出现了连绵的山野。

    柴哲向闵子建低声道:“山侧有一座乱葬冈,有一个叫紫袍魔君的人在此盘据,可能是 许老前辈发现了他们的巢穴,因此带咱们前来看看,看他们到底有何打算。”

    子建剑眉深锁,迟疑地说:“紫袍魔君这个人,听说在江湖道上颇有名气,他怎么也来 了?”

    “他……兄弟对他这个人还不熟悉,他确是来了。”柴哲沉静地说。本来,他想将昨晚 与紫袍魔君会面时所发生的事说出,但临时又变卦忍住了。

    从树梢上空,可以看到一别亭了。前面的九幽鬼王回身挥手示意,要众人小心附近的动 静,脚下放缓,藉草木掩身,徐徐接近一别亭。

    九幽鬼王对附近的地势似乎十分熟悉,向左绕走,不久,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小心 翼翼地向前伛偻而行。

    五个人在灌木丛的前缘伏下,透过草梢向前注视。十七八丈外,正是乱葬冈的人口,一 别亭就在前面不远。

    一别亭中共有八个人,或坐或立不住低声交谈。所有的人皆穿劲装带兵刃,似有所待。

    九幽鬼王向柴哲低声道:“这里是前来劫金的群雄聚会处,出面召集的人,是鄱阳三水 寇之一的混江虎鲨邹南康,他要在此地决定得主谁属,将有一场可怕的恶斗,咱们走着 瞧。”

    柴哲一怔说:“混江虎鲨,他不是在沙头河召集群雄么?”

    “你听谁说的?”九幽鬼王问。

    柴哲的目光移向闵子建,子建泰然地说:“晚辈一位朋友说的,未知确否。”

    “你是谁?”

    “晚辈姓闵,名子建,草字宏毅。”

    “那个女人是谁?”九幽见王指着子康问,鬼眼中光华慑人,接着问:“她为何要女扮 男装?”

    问子康满脸通红,笑指云笙姑娘说:“老前辈是不是也问她?”

    “老夫不用问她,昨晚老夫已见过她了。”

    “她是舍妹子康。”子建赶忙接口打开僵局。

    “你们出道多久了?”九幽鬼王接着问。

    “有两三年了。”子建坦然地答。

    “何道?何源?”

    “老前辈不是问得太多了么?晚辈是中平兄的朋友,这样盘问是不是有点……”

    “目下湖口地区,情势极为混乱,敌友不明,利害冲突,不得不小心。老夫这人疑心忒 大,很少相信别人。”

    “老前辈难道也不信任中平兄?”

    “他?又当别论。”

    “不管老前辈是否信任晚辈兄妹,请记住,晚辈是站在中平兄这一边的。”

    九幽鬼王冷冷一笑说:“但愿如此,咱们走着瞧。目下时辰已到,予会的人该来了,等 会儿少不了有所举动,希望你们记住,你们是站在柴哥儿一边的。”

    “不劳关照,晚辈不会忘记的。”

    一别亭附近,陆续从乱葬冈的西北角到了几批人,首先到场的是紫袍魔君,他只带了三 名黑衣同伴。

    在一别亭中等候的八个人,由一名短小精悍的大汉率领着大步迎出,向紫袍魔君行礼 道:“曲兄的大驾首先到达,兄弟感到万分光彩,多谢曲兄捧场,定会为本次大会生色不 少。”

    “哪里哪里?邹舵主传下约会口信,兄弟岂敢不来?本来,兄弟到达责地时,本想专诚 拜望舵主的虎驾,无如舵主行踪隐秘,主舵飘忽无定,因此无法往拜,尚祈舵主海涵。”

    混江虎鲨呵呵笑说:“好说好说,兄弟岂敢托大,劳驾曲兄拜会?呵呵!听说曲兄曾经 嘱托鄱阳蛟潘舵主,伺机掀掉兄弟的主舵,要赶兄弟的弟兄退出鄱阳湖,当然更希望将兄弟 碎尸喂鱼鳖。可惜潘舵主的实力,与兄弟相较,仍嫌单薄了些,不然他早该成功了。哈哈! 有朋友来了,恕兄弟失陪,有瑕咱们多亲近亲近。”

    混江虎鲨说完,告罪离开迎接另一批前来应约的人,紫袍魔君竟然脸不变色,显得若无 其事,仅呵呵一笑而已。

    先后共到了八批人,混江虎鲨利用亭前的乱坟堆作为聚会场所,九拨人各占一方,人数 约有八十人左右。

    八批应约的群雄中,有南荒八魔和滇池三怪在内。其他的人,柴哲一个也不认识。

    混江虎鲨见不再有人前来,方向手下挥手示意。两名大汉从亭中搬出两个包裹,一个酒 坛,一个大瓷鼎钵,一筐碗。包裹内装的是香纸蜡烛等物。一应俱全。

    大汉将物品分别陈列在一座荒坟前的祭台上,点起了香烛,鼎钵上搁了一把锋利的匕 首。

    一切准备停当,混江虎鲨站在坟头前,向四周行罗圈揖礼,清了清喉咙说:“兄弟在宜 亭湖建舵迄今,已有二十余年岁月,无德无能,以致迄今仍然困居一隅,但总算粗具规模, 能维持目下的局面,还不至于令朋友们失望,今天在此应约聚会的人,冲兄弟薄面,如期予 会,兄弟深感光荣。诸位皆是为了五万两黄金和三宝而来,兄弟未能尽地主之谊,深感歉 疚,诸位尚请海涵。”

    他再次抱拳行礼,淡淡一笑又道:“俗语说:分金同利,独食不肥,兄弟的胃口不大, 无意独吞这笔横财,但却不能坐视各路英雄朋友,在兄弟的地盘内自相残杀。运金船尚未到 达,而这几天来,湖中已多次发现了朋友们的尸体,似非咱们江湖人之福。因此,兄弟不得 不出面与诸位调解,请诸位前来协商,希能彼此破除成见,开诚布公,携手合作。目下负责 保护运金船的人,有大名鼎鼎的少林门人中州三剑客,以及伊王府的二十余名艺臻化境的高 手,实力极为雄厚。而不甘心的严贼爪牙,以海贼罗龙文为首,率领了百余名水陆高手,已 于昨晚赶到,他们预定在运金船驶抵鄱阳之前,将这批金宝夺回,实力之雄厚,不在伊王府 之下。所以咱们如不衷诚合作,妄图以一己之力劫夺这批金宝,不啻以卵击石。火中取栗, 智者不为。兄弟今天请诸位前来,希望参与的人献血为盟,携手合作,然后按成数公平分配 这批财物,策划下手的时地,分配下手与策应的人手等等。运金船晚间即可到达,时机急 迫,要准备的事尚多,咱们必需争取时效,以免临时慌乱,措手不及。再就是兄弟先申明, 水陆两途皆需好好安排,不谙水性的人,务请言明。船概由兄弟供给,如需自行控舟,也请 在会中提出。加盟后,咱们再公举水陆两路的主事人。诸位如果同意,咱们便可立即进行献 血为盟的首要大事。”

    东北角的九名青衣人中,站起一个年约半百的大汉,高叫道:“且慢,邹舵主,在重要 大事未决定前,冒昧地献血加盟,未免有点操之过急。”

    “张兄之意,又待如何?所指的大事,究何所指?”混江虎鲨问。

    张兄挪了挪腰带,好整以暇不慌不忙地说:“兄弟认为,算起来三方人马皆实力相当, 咱们决定如何下手,应在会前提出。”

    “在会中协商,岂不更好?”

    “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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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兄之意……”

    “譬如说,咱们如果决定在严贼的爪牙手中黑吃黑,兄弟便宁可退出。”

    “其故安在?”

    “严贼的爪牙中,兄弟有两位好朋友在内。钱财事小,道义为先,兄弟不能不顾道义, 是么?”

    “这是说,如果咱们从严贼的爪牙手中幼夺,张兄便不打算参与了?”

    “正是此意。”

    “张兄是否打算退出。”

    “兄弟又不甘放手。”

    “那……”

    “兄弟打算从伊王的爪牙手中接收。”

    东南角也站起一个大汉,叫道:“咱们当然要抢先一步弄到手,岂能让严贼的爪牙捷足 先登?”

    紫袍魔君站起说:“这些都是小枝节,不值得重视。咱们志在运金船,不管在任何一方 手中,只要进入咱们的埋伏区,速战速决带了就走。人多嘴杂意见纷坛,说多了徒乱人意, 任何事也谈不出结果来的。愚意认为,咱们对黄金宝物志在必得,其他的事实在没有提出来 耽搁宝贵时光的必要。”

    南荒八魔中的百毒瘴魔站起大叫道:“谈,谈个屁!谈到运金船都成了别人的囊中物之 后,咱们恐怕仍然谈不出任何结果来。干就干,不干就拉倒。参加的加盟,不参加的走 开。”

    “阁下之意……”紫袍魔君问。

    “咱们南荒八魔参加。”

    “阁下能作得了主?”

    毒蛊魔娘轻摇着鸠首杖,站起说:“老身是代表,八魔任何一人的意见,也就是咱们全 体的意见。”

    混江虎鲨立即当机立断,打铁趁热高叫道:“不管怎样,咱们总算有一件事是心意相同 的,那就是这批金宝必须到手。人多嘴杂,徒乱人意,咱们共有九个不同地区的人马,愿参 加的,请各派一位代表到祭台来献血为盟。”

    蓦地,九幽鬼王五个人钻出树丛,急掠而来。

    所有的人皆向他们注视,各怀戒心。

    混江虎鲨一怔,举手一挥,手下七名大汉左右一分,手按兵刃列阵戒备。

    “哪一条路上的朋友?”混江虎鲨沉喝。

    “道上同源。”九幽鬼王一面跃进。一面怪叫。

    “九幽鬼王!咦!”有人叫。

    混江虎鲨哈哈一笑,抱拳为礼说:“原来是琮老,欢迎参加。”

    九幽鬼王在外围止步,桀桀怪笑道:“许某来得鲁莽,不请自来,不来则已……”

    “来则有利于我等一群亡命,哈哈!是么?”

    “正相反,来则有百害而无一利。”

    混江虎鲨脸色一沉,冷冷地问:“那么,阁下是捣乱而来了?”

    九幽鬼王支杖大笑说道:“那倒未必,舵主言重了,呵呵!”

    “请问有何见教?”

    “如果条件好,许某参加,不好,拍腿就走。”

    “参加,邹某无任欢迎,不参与,邹某亦不勉强。”

    “这倒是持平之论。”

    “许老有何条件?”

    “先请教,诸位可知一僧一道一庄的人也意在劫宝么?”

    “一僧志在中州三剑客,双方结算宿怨。王剑客不离燕南,有少林众高僧撑腰,一僧虽 号称天下无敌,到底不敢和少林众多高手名宿翻脸[奇-书-网],因此风闻三剑客远离中州,特地赶来结 算旧恨宿怨。”

    “一僧专做大买卖,决非纯粹为中州三剑客而来。”柴哲高声接口。

    “老弟贵姓?怎知一僧也是因金宝而来?”

    “小可胜柴,名中平。对一僧的猜测,仅从其为人行事方面臆度而已。”

    “当然咱们也不得不防范他插手破坏。”

    “为何不请他参加。”

    “他不但拒绝,而且更将兄弟派去送信的人捧走。”

    “哦!原来如此。”柴哲打退堂鼓,不再多说。

    “至于一道。”混江虎鲨接着说:“他自命是侠义英雄,世外高人,不屑与咱们这些贪 夫俗子争名夺利,来意不明。”

    “无为居士解庄主呢?”九幽鬼王问。

    “这位万翠山庄主胃口太大,他要独吞,拒绝与任何人合作。”

    “舵主打算如何对付他?”

    “不用对付,他的人全是旱鸭子,水上买卖,他只有干瞪眼的份。”

    “他会在陆地上等你们。”

    “他在东岸等,咱们往西岸靠,让他等好了。”

    “看来你们已有万全准备……”

    “理所当然。琮老是否参加。”

    “许某尚难以决定,我这位小朋友他还有意见。”

    “他有意见?”混江虎鲨讶然问。

    柴哲淡淡一笑说:“刚才那位张兄的意见,值得重视,因此小可不揣冒昧,也认为这是 极端重要的大事,决定向何方下手,决不可忽视。”

    一个虬须大汉倏然站起,怒叫道:“你这厮乳臭未干,哪有你说话表示意见的余地?”

    “赵兄请勿冲动,看他有何高见。”另一名面目阴沉的人摇手叫。

    “不准他胡说八道。”北面一个鹰鼻大汉叫。

    柴哲泰然一笑道:“看来,这儿全是些成不了大事的乌合之众。”

    紫袍魔君怪眼彪圆,大喝道:“小子,你想激起众怒,自寻死路么?你最好快滚!”

    柴哲脸色一沉,冷笑道:“在下不忍心看你们自寻死路,所以好意前来提醒你们,你们 不领情,那也是无法勉强的事。阁下,你心中有鬼,所以想先发制人,怕在下将昨天此地所 发生的事说出,是么?”

    紫袍魔君大怒,一声怒啸,撩起袍袂急步冲来。

    九幽鬼王正待迎上,柴哲却低声说:“老前辈且让他来,小可要……”

    “这时毙了他,岂不可惜?”九幽鬼王也低声问。

    “小可自有打算。”

    “你接得下?”

    “大概可以。”

    紫袍魔君到了,盛怒之下,不顾一切劈面就是一袖振出,罡风乍起,劲气袭人,这一袖 看来并无特殊之处,但却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暗劲足以裂石开碑,锐不可当,霸道绝伦,他 要出其不意突下毒手。

    岂知柴哲早有提防,直等到潜劲行将及体,方身形略扭,避实攻虚接招反袭,身动手 动,右掌一带,将袭来的凶猛潜劲引偏,左足踏进,左掌已经攻出,劈向紫袍魔君的右上 臂。

    紫袍魔君已知柴哲了得,却未料到柴哲不上当,反而引接反击,一袖的心血白费了,心 中一惊,百忙中旋身收招,反袖便佛向柴哲行将攻到的手掌。

    柴哲倏地收掌,扭身出腿,捷逾电光石人,“砰”一声响,一脚扫在紫袍魔君的右膝上 方。紫袍魔君算定柴哲必定重施放技,毁他的大袖,因此准备硬拼一记,力聚袖桩,以为柴 哲的内力修为,决没有他深厚,硬拼稳操胜算,优胜劣败,谅柴哲决难在他的雷霆一击下侥 幸,不死也得毁掉接袖的手。岂知柴哲早已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机,犯不着和他作愚蠢的 硬拼,不接袖反而用脚反击,一击即中,快得令旁观的人骇然一震,大出意料。

    “哎……”紫袍魔君骇然叫,缩着腿连退五六步,几乎失足躺倒,身形止住,仍然无法 站稳。

    柴哲如影附形跟到,伸手便抓。

    九幽鬼王吃了一惊,大叫道:“不可大意……”

    叫声刚出,紫袍魔君双手伸出袖口,向抓来的手急绞。

    “哈哈!”柴哲大笑,手骤然停止,紫袍魔君一绞落空,下面的脚已再次及体。

    “砰”一言暴响,柴哲的靴尖踢中紫袍魔君的小腹,力道如山,重有千斤。

    紫袍魔君感到如被万斤重锤所击,护体气功几乎被踢散,只感到气血翻腾,眼前发黑, 痛入骨髓,再也支持不住,“哎”一声厉叫,飞退丈外,扭身栽倒。

    “哈哈哈哈!阴沟里翻船,妙极了。”九幽鬼王怪笑着叫。

    所有的人,全都脸上变色,做梦也未料到,大名鼎鼎,与武林十二名人齐名的紫袍魔 君,竟然被一个无名小辈放翻,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惊叹声乍起,群雄骇然。

    混江虎鲨大惊失色,暗叫“走眼”不止,脱口喃喃地叹息着说:“好惨!紫袍魔君算是 完了,一世英名尽付流水,谁也没料到他会栽得这样惨。”

    紫袍魔君翻身跃起,脸色死灰,眼中凶光暴射,咬牙切齿,浑身的肌肉团激怒而发僵, 额内抽搐,颤抖着的手搭落在剑把上,要拔剑拼命了。

    他的三名手下,从两侧欺上戒备,准备接应。

    柴哲的手也徐徐落在剑把上,冷静地说:“如果你想动剑找死,柴某成全你,保证你不 会失望,上吧!”

    紫祖魔君倏然拔剑,狂风似的挺剑疾攻而上,剑如长虹,身剑合一奋勇进击。

    柴哲身形一闪,从递来的剑侧一闪而过,双方易位。

    这瞬间,紫袍魔君的一名手下以闪电似的奇速,挺剑从柴哲的右后侧冲到,剑攻背心, 悄然下手偷袭。

    双方相距不足文五六,偷袭的人奇快绝伦,旁观的人根本来不及发声警告,双方已经近 身。

    “哎呀……”有人惊叫。

    姑娘发觉险生不测,刚想抢出,却被子康一把拉住,喝道:“不可插手”

    在旁观的人惊叫声中,人影倏分。

    姑娘心中一懈,扭头向子康不悦地问:“鬼女人,你帮谁?”

    子康脸色很难看,沉声道:“自然是帮令兄。”

    “你为何拉住我?”

    “你如果加入,岂不分了令兄的神?再说,令兄是英雄人物,也不愿你加入以二打 一。”

    “见你的大头鬼,你没看见那可恶的狗东西偷袭么?他们才是以二打一。”

    “我是好意,真是狗咬吕洞宾,令兄不是好好的么?”子康悻悻地说。

    柴哲确是好好地,不理会先前偷袭的大汉,举剑向紫袍魔君走去,剑尖前端血光耀目。

    偷袭的大汉则斜冲出丈外,倏然转身,剑尖斜举,作势再次扑击。可是,并无扑击的迹 象,左胸下方近心坎处,鲜血缓缓沁出,站在那儿不言不动,怪眼中凶光暴射。能看清柴哲 如何脱险、如何伤人的旁观者,少之又少,只有站在大汉前方的人,方能看清大汉胸前的血 迹。其他的人大惑不解,为何柴哲不再理会大汉的态度?大汉为何停步不前,坐失良机?

    柴哲的剑尖遥指紫袍魔君,冷笑道:“约束你的爪子,免得他们枉送性命。”

    先前偷袭的大汉,突然直挺挺地向前栽,“蓬”一声仆倒在地,开始发出微弱的痉挛, 至死仍死抓住长剑不放。

    紫袍魔君大吃一惊,脸色大变。旁观的人,再次发出惊讶的叫声。

    “你这厮胆敢行凶杀人,存心拆邹舵主的台么?你好大的狗胆,心目中哪有咱们予会群 雄在?”紫袍魔君怒叫,意在激起众奴

    他的毒计果然生效,四周的人立即议论纷纷。

    混江虎鲨脸色一沉,举步上前大叫道:“这小辈可能是伊王或严贼派来的好细,居心叵 测,咱们擒住他好好逼供。”

    柴哲脸色一沉、朗声道:“今天在场的人,确有两方的奸细在内,但决不是区区在 下。”

    “不许他说。”紫袍魔君大叫。

    荣哲冷笑一声,从容地说:“不许在下说话的人,他就是不可靠的人。在下是一番好 意,听与不听,那是诸位的事,反正诸位心中明白。刚才那位张兄的意见,确是重要。咱们 平心静气想想看,为了这批金宝,谁都想不惜代价获取,姑不论落在谁的手中,未到手的人 决不肯就此罢手。因此,有见识有魄力有远见的人,决不会冒失地抢先动手。”

    混江虎鲨不以为然地说:“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要是大家都抱有这种念头,那么,这 批金宝便不会有人动手了。”

    “那又不然,至少严贼的人决不会甘心坐观其变。”

    “那…”

    “各方的实力相当,谁先动手谁倒霉。”

    “依你之见,咱们难道应该袖手旁观不成?”

    “不是袖手旁观,而是等候机会,让鹬蚌相争,坐收渔人之利。等严贼的人与伊王的爪 牙拼个两败俱伤之后,你们再一鼓作气将金宝夺来,保证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唾手可得。” “咱们江湖人可没有你阁下那么怕死畏事,你把咱们这些成名人物看成什么了?可恶!”紫 袍魔君怒叫。

    “阁下,你如果怕死畏事,没有人请你参加。”混江虎鲨也不客气地说。

    九幽鬼王哈哈狂笑,向柴哲说:“哥儿,你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了吧?”

    柴哲点点头,叹息着说:“看清了,想不到这许多经验丰富的所谓高手名宿,竟然都是 些浪得虚名的愚昧之徒。咱们走,犯不着费神劝醒这些甘心送死的好汉。”说完,收剑入鞘 便待退走。

    混江虎鲨闪身相拦,叱道:“站住!阁下。”

    “有何见教?”柴哲冷然地问。

    “阁下语中带刺……”

    “也许。”

    “说清楚再走。”

    “没有人要听又何必浪费唇舌。”

    “在下的意思是要你解释那些带刺的话。”

    “舵主是不是尚有疑问?”

    “疑问倒没有,在下只说阁下骂苦了咱们这些人。”

    闵子建站在远处,突然接口道:“你们这些家伙愚蠢得像猪,难道还不该骂?”

    混江虎鲨勃然大怒,被激怒得像一头疯虎,踏进两步,戟指便点向柴哲的左期门。

    柴哲已看出危机,不愿冒险格架,扭身横飘八尺,九幽鬼王的喝声同时传到。

    “闪!小心他的一气指。”

    “嗤”一声轻响,凶猛的一气指力破风而至,擦过柴哲的身侧,贴衣而过,胁衣登时出 现一道裂痕,肌肤感到火辣辣地如被火灼。

    柴哲吃了一惊,心中一懔,这家伙的指力,委实骇人听闻,足以在丈内洞穿胸腹,如被 击中那还了得?要避开指力的袭击,谈何容易?万不可令对方近身,不然后果可怕,如果接 近至立内,连闪避也不可能。

    他大喝一声,反手扔出一枚铁翎箭。

    混江虎鲨正凶猛地扑来,右手一伸,一气指力再发。

    可是,铁翎箭已破空而至,快得令人肉眼难辨。

    柴哲仰面便倒,奋身侧滚。“嗤”一声厉啸,指劲堪堪从胸腹上空划空而过,危极险 极。

    混江虎鲨却直冲出三丈外,脚下大乱,发出一声惊叫,身体扭曲着打旋。左胁下,铁翎 箭入体四寸。

    “走!”柴哲跃起低喝,急急撤走。

    刚赶到的九幽鬼王闻声暴退,溜之大吉。

    姑娘见柴哲躺倒急滚,以为他受了伤,赶上伸手搀扶,关心地问:“哲哥,怎样了? 你……”

    “我没受伤,快退走。”他低叫。

    闵子建兄妹随后急撤,由九幽鬼王负责断后,五人掠人先前藏身的矮林中匆匆溜走。

    身后,群雄呐喊如雷,随后狂追。

    五人脚下用了全劲,去势如电射星飞。

    后追的人以紫袍魔君为首,但追了两里地,愈追愈远,不久便失去了五人的踪迹。

    摆脱了追逐的人,九幽鬼王将四人领到一座小山下休息。他拍拍柴哲的肩膀,苦笑道: “哥儿,真亏你那一箭,不然,咱们要脱身恐怕不易。你能机警地避过那水贼的两指,委实 侥天之幸。哥儿,你射倒了混江虎鲨,不管他是死是活……”

    “他死不了,小可并未存心要他的命,因此没射要害。”

    “他如果不死,这辈子也休想称雄道霸了。他做梦也没料到,今天居然会栽在你这位默 默无闻的小辈手中。看样子。你的大名将会轰动武林,威镇江湖了。”

    “混江虎鲨的名号,难道比一僧一道更响亮么?”柴哲问。

    “名号并不能代表他的真才实学。一僧一道敢作敢为,所以天下闻名,他们在江湖中遍 历三山五岳,自然天下知名。而混江虎鲨的活动范围,只限于鄱阳一隅,外地的人,谁会理 会一个水寇?名号自然不够响亮。但论真才实学,水贼的一气指为武林一绝,丈外可以伤 人,防不胜防,浑身刀枪不入,手下无十招的对手,即使没有一僧一道了得。相差也极有 限,真要动起手来,不知鹿死谁手哩!他年纪不大,敢挺身而出以盟主自居,八魔三怪这群 目中无人的魔头怪物,也肯听任他摆布,可知他必有过人之能了。你那一箭居然伤了他,可 知你的气功必定比他高明,不然休想伤他一毫一发。哥儿,今后武林中将有你一席地,保证 你要不了多久,便会成为顶尖儿风云人物,消息将会传遍江湖。”

    “小可对武林名位毫不感兴趣。老前辈,咱们目下该如何打算?”

    “你真要打金宝的主意?”

    “不错,到手后转赠给各地善堂与卑田院。”

    “但……咱们的力量单薄……”

    “小可已有打算。”

    “说说看。”

    “既然他们要不顾一切,一意孤行,那知,死伤必将十分惨重,咱们从中取利,岂不甚 好?”

    “这……”

    “咱们五个人,足矣够矣!”

    “要不要去找一憎一道?”九幽鬼王沉吟着问。

    “不必了,再找只有自计没趣。运金船既然明午方能经过大孤山,咱们迎上跟踪,强似 在此鬼混。”

    “好!妙哉!咱们去找船。”九幽鬼王鼓掌称善兴奋地叫。

    “大哥,你还没问闵家兄妹愿不愿意呢?”姑娘说。

    “在下岂不有愿意之理?”子建笑答。

    “那就走。”九幽鬼王站起说。

    “急也不在一时,晚辈须返回三市口处理一起繁琐事。这样吧,咱们约期约地会合,半 个时辰后出发!”

    “不成,要走就走,哪有这许多麻烦事?你们不走,咱们可不能等,等群雄找上头来。 想走也走不了啦!”九幽鬼王断然地说。

    子建兄妹一迟疑,子康说:“好吧,这就走。”

    于建似乎不打算走,说:“咱们抢先往迎运金船,岂不错过了群雄在湖口一拼的机会 么?”

    “群雄不会在湖口一拼了。”九幽鬼王冷冷地说。

    “为什么?”

    “你以为群雄都是死人笨猪不成?其中比老夫消息更灵通的人多的是。混江虎鲨是鄱阳 之霸,眼线遍处每一角落,伊王府的人怎瞒得了他?湖中往来的任何一条船,其中所载运的 人货,无不了如掌指,五万两黄金他会走眼?他之所以在湖口召集群雄加盟,其用心极为可 怕,意在引群雄抢劫装了石头的驿船,他的贼子贼孙便可从中取利。他虽聪明绝顶,但此举 动近乎掩耳盗铃。纸包不住火,经柴哥儿一闹,群雄必将一哄而散,各行其是,各自打算。 走吧!咱们再滔滔不绝地辩论,别人就赶在前面下手啦!”

    县南五里地,有一座位于湖畔的老鸦矶,也就是后来改为凤凰矶的地方。矶南湖滨有一 座小渔村,要找船必须到村中设法。

    当他们到达村东向湖滨观看时,发觉所有的系船码头皆空荡荡地,哪有半条船影。

    “混江虎鲨已控制了湖两岸的船只.咱们毫无获得船只的希望。”九幽鬼王说。

    “我知道有地方可以弄到船。”柴哲沉静地接口。

    “在何处?”闵子建问。

    “紫袍魔君在乱葬冈藏有船。”

    “你是说……”

    “咱们去抢船。”

    “这就走么?”

    “不!要晚间方可。白天即使将船抢到手,也无法在湖中航行,那会被混江虎鳖的手下 水贼围攻。”

    九幽鬼王思量片刻,断然地说:“好,只有这样办了,咱们先找地方歇息,养精蓄锐, 准备晚上抢船。”

    闵子建第一个赞成,说:“就在此地歇息好了,我去弄些食物来。”

    九幽鬼王向东面一指说:“咱们躲本那面的竹材中藏身。找食物要走远些,到竹林会 合,大家分开走。”

    闵子建留下乃妹子康,遥自奔向东北的远处村落中找食物去了。

    傍晚时分,五个人启程奔向乱葬冈,到达一别亭附近,天色已经尽黑了,天宇中阴霆密 布,江风劲烈,星月无光,大地黑沉沉。远处村落中闪烁着三两星灯光,湖面上点缀着疏落 的渔火。

    五人鱼贯而行,由柴哲领先,警觉地疾走。

    绕过一座荒坟,前面的柴哲突然一声低叱,侧身滚倒,伏在左侧的荆棘丛中,荆棘内发 出一阵急剧的响动声。

    后面的人闻声知警,纷向两侧伏倒。

    黑暗中看不清景物,只听到暗器破风之声传自上空。

    同一瞬间,“啊”一声惨叫,发自右侧不远处,荆棘丛中有物蹦起,接着倒地翻滚,把 近丈方圆的半枯荆棘压得七零八落,呻吟之声刺耳。柴哲在伏倒时所发的一箭,真准。

    九幽鬼王走在最后,突然一闪不见,身法之快,几若鬼魅幻形。

    叫号声与呻吟声倏然沉寂,四周寂静如死。

    柴哲像一头伺鼠的猫,无声无息地退至姑娘身旁,低声说:“怪事,不仅是伏桩。”

    “那……”姑娘惑然接口。

    “像是埋伏等候咱们的人。你退回去招呼闵家兄妹一声,要他们掩护我向左前方移动, 我要抄出前面去收拾那座坟侧潜伏着的两个人。”

    “哲哥,千万小心。”姑娘低声叮咛。

    “请放心,生死关头,我岂敢大意?”他低声说完,徐徐伏地向前侧方移动,一寸寸向 侧挪,双手小心翼翼地分开荆棘和荒草,全神戒备,警觉地留心四周的动静,随时准备用铁 翎箭反击。

    接近了坟侧方,果然发觉另一端四伏着两个黑影。黑影将头半伸出草梢,用目光搜视前 面的动静,却不知身后来了人。手中挟了暗器,作势发射。

    他想擒一个人来拷问口供,因此不打算使用铁翎箭;缓缓欺近至丈五六左右,徐徐屈身 站起,正待扑上。

    蓦地,身后有草梢拂动声传出。

    他左跨一步,身形右转,挫腰下旋,右掌闪电似的向后反削。

    一个黑影刚扑到。剑气先至,彻骨奇寒;从他的手臂上方掠过,好险。

    他计算得分厘不差,“噗”一声闷响,掌削在黑影的小腹上,如击败革。

    “啊……”黑影发出一声厉叫,反向后倒,内腑已被震裂,再也挣扎不起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前面蹲伏在地的黑影倏地长身急转,手中的暗器先发,接着拔剑随暗 器袭到。剑递出风雷俱发,造诣极为高深,招势凶猛,毫不含糊。

    相距甚近,人来到剑已先至,捷逾电光石火。

    他已别无抉择,生死关头,不得不用上家传剑术雷霆剑法。自从将父母接到乌蓝芒奈山 之后,他的父亲不再反对他继承乃祖的艺业,且严加督责用劲,已获剑道神髓,这时为自救 而出手,岂同小可?但见剑影漫天,只听风雷骤发,人影一闪!——

    人影骤分,倏然而止,风息雷隐,八方沉寂。

    “蓬!”一个黑影捧出丈外,倒地不起。

    另一名黑影站在两丈外,上身略晃。“噗”一声轻响,手中的剑猝然坠地,接着,扭着 身躯,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砰”一声仆倒在草丛中。

    “啊……”北面远处突传出一声惨号,入耳惊心,令人闻之毛发矗立。

    “可能是九幽鬼王动手了。”他想。

    他刚想察看三个黑影是否已经断气,却听到五丈外传来闵子建的叱喝声,接着人影暴 起,“铮铮”两声剑鸣,火星飞溅,显然是闵子建遇上了扎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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