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头,才能算数。”
林百合道:“你的意思是说,一定要见到找爹才肯答应?”
郭长风道:“应该说,一定要令尊先答应了,才能谈到第二步。”
林百合道:“可是,你明明知道我爹已经离开襄阳,这件事没有解决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
弊长风道:“他不回来,咱们可以去找他,这是何等重大的事,岂能太性急?”
林百合愤然道:“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想答应,只不过拿藉口拖延敷衍罢了。”
郭长风说道:“不!我只是要慎重行事……”
林百合道:“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背弃那个坏女人,她又漂亮,又有钱,只要你杀了我爹,就可以人财两得,所以你才坚持要先和我爹见面,你不是要他同意婚事,你是想下手杀他,你……你……”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由夺眶而出。
郭长风平静地望着她,既未劝慰,也没有辩解,直到林百合语声中辍,才徐徐说道:
“你以为我是那种人?”
林百合哽咽道:“反正你对我没有诚意,你念念不忘的,是那十几箱价值连城的珠宝!”
郭长风耸耸肩,道:“如果真是那样,我尽可以伪作愿意,把令尊骗回寂寞山庄,然后杀了他,珠宝不是一样可以到手么?”
林百合一怔,道:“那你为什么非要先见我爹不可?”
郭长风凝容道:“老实告诉你吧,我是在为令尊的安全担心,目前他虽然离开了襄阳,却已经落入另一批人的掌握,随时可能发生危险。”
林百合道:“哼!鬼才相信你的话。”
郭长风道:“信不信由你,我说的却是事实,那些人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处心积虑想掌握令尊,目的是要由令尊身上,得到一件东西。”
林百合道:“什么东西?”
郭长风一字字说道:“普罗带。”
林百合道:“香罗带只不过是一件女用饰物,也值得花费十年心血想得到它?”
郭长风道:“咱们不知道香罗带珍贵之处,自然认为不值钱,但那些人却对它十分重视,为求达到目的,必要时,很可能对令尊不利。”
林百合道:“说了半天。那些人究竟是谁呀?”
郭长风道:“现在我不能说,即使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我只能忠告你一句话:赶快把令尊接回襄阳。这儿虽有仇家窥伺,却比虹石堡安全得多。”
林百合诧道:“你怎么知道我爹去了虹石堡?”
郭长风微微一笑,道:“我不止知道他是由郝金堂和应飞护送去了红石堡,更知道寂寞山庄有两名替身,都是秦老爷子一手安排的。”
林百合吃惊道:“啊!想不到你的消息居然如此灵通?”
彝长风道:“想不到的事多着哩!或许有一天,你会连自己的父亲也分不出真假,更要大吃一惊了。”
林百合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老实说,我本来不愿爹爹离开襄阳,可是他老人家有病,神志已经不大清醒,万一被仇家所乘,后果真不堪设想,外公认为这样太危险,才暗中将他送往红石堡……”
郭长风道:“令尊的病因何而起?”
林百合道:“我也不知道原因,总之,自从我懂事开始,爹的病就更重了,成年累月的,不是独自躲在后院里,就是进城来酗酒买醉,以致两年前被人行刺暗算,险些罹难……”
郭长风道:“对子那一次道人行刺,事后令尊有没有什么表示?譬如猜测仇家是谁?或者言语中有何异样?”
林百合摇头道:“这些倒设有,只是病势越发越严重,常常独自抱头大哭,有时脾气变得非常暴躁,动辄出手伤人,除了我和一名贴身丫环之外,谁都不敢走进后院。”
郭长风道:“他的病是时发时好呢?还是经常如此?”
林百合道:“有时发作,有时又好些,好的时候,只是显得有些痴呆,发病的时候,会连人也认不清。”
郭长风心中一动,道:“怎样认不清人?你举个实例给我听。”
林百合道:“有一次,我去后院探望,他老人家正在楼上用午饭,看见我上楼,忽然显得很吃惊的样子,碗筷全都掉了,一把拉住我,不停地问道:‘你不是死了的吗?为什么又复活了?’……”
郭长风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低声道:“当时你怎么回答的?”
林百合道:“当时我险些吓呆了,后来才想到,可能因为我很像我娘,他老人家一时眼花,把我认作我娘啦,子是,我就大声说:‘爹爹,我是百合!’谁知他老人家突然哭了起来,连连摇头道:‘你不是百合,你是小玉,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你不肯承认。小玉!我对不起你……’,他老人家一面哭,一面紧紧抱住我不放,我急了,只得出手点了他老人家的睡穴,才使他安静下来。”
郭长风顿足道:“可惜!可惜!·
林百合道:“可惜什么?·
郭长风道:“你不该点闭他的穴道,应该顺着他的口气,跟他谈话,让他将心里的积闷倾吐出来。”
林百合道:“我娘的名字并不叫‘小玉’,爹爹却口口声声叫我‘小玉’,分明已经疯了,我还跟他谈什么?”
郭长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这次以后,还有类似的情形发生过吗?”
林百合道:“哪里还敢有第二次,以后凡去后院我都特别小心,一定先在楼外跟他老人家交谈几句,确定没有发病,才敢进去。”
郭长风想了想,又道:“平时侍候令尊的那名丫环,她叫什么名字?”
林百合道:“名叫风珠,她是爹爹的老丫环。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我们都管叫风姐姐。”
郭长风道:“此次令尊远赴红石堡,想必她也随同去了?”
林百合道:“是的,庄里只有她一个人跟随爹爹同去。”
郭长风道:“她可靠吗?”
林百合道:“你是指什么可靠?”
郭长风道:“指她对令尊的忠诚。”
林百合道:“当然可靠,凤珠十几岁时就来到寂寞山庄,前后将近二十年,爹爹的饮食起居,一直都是由她照顾的。”
郭长风道:“是谁介绍她到寂寞山庄来的?”
林百合沉吟道:“这就不太清楚了,听说她和庄里前任总管‘铁扇子’宋刚有点亲戚关系,大约是宋刚介绍的吧!”
郭长风又问:“她会不会武功?”
林百合道:“不会。她来的时候,才十四五岁……你问这些干什么?”
郭长风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我只是想多了解她的来历,也许有一天,咱们必须借重子她。”
林百合愕然道:“借重她?她只不过是我爹爹的一名丫环……”
郭长风道:“别小看一名丫环,她对令尊的生活习惯和细节,只怕比你还要了解深刻,也只有她,才能分辨谁是令尊的替身。”
林百合道:“难道你以为我连自己的父亲也分辨不出来吗?”
郭长风笑道:“很可能有那一天。”
林百合哼道:“你简直说得太多了,现在庄里就有两名替身,可是,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郭长风道:“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机会改变令尊,如果你和令尊隔离一段时间,再将令尊的外貌略加改变,你就认不出来了。”
林百合道:“我才不信哩,一个人天生的相貌,怎能加以改变?”
郭长风道:“既能把别人改成令尊,为什么不能把令尊改变成别人……”
微顿,又接着道:“好啦!暂时不谈这些。我想要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肯不肯答应?”
林百合道:“你先说说看?”
郭长风道:“咱们一同赶去红石堡,设法把令尊接回来。”
林百合惊喜地道:“真的?你要跟我一块儿去?”
郭长风低声道:“只是你和我两个人悄悄同去,不能让第三者知道,甚至秦老爷子也别告诉,你愿意吗?”
林百合连连点头,道:“当然愿意,可是咱们不能不让外公知道,因为虹石堡——”
郭长风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咱们就去不成了。”
林百合道:“如不告诉外公,咱们没有办法进入红石堡,去了又有什么用?”
郭长风道:“你是秦天祥的外孙女儿,怎会进不了红石堡?”
林百合道:“原来你不知道,红石堡是建筑在山顶上,四面峭壁,飞鸟难渡,只有正门一座吊桥可以出入,假如没有通行信物,任何人都别想进入红石堡。”
郭长风道:“通行信物是什么?”
林百合道:“是红石堡特产的‘鸡血石’。”
郭长风道:“寂寞山庄和红石堡是至亲,理当也有通行信物才对。”
林百合道:“从前我娘有一块,娘去世以后,信物就被外公收回去了。”
郭长风诧道:“万一你和令尊有事须去红石堡,难道也不行么?”
林百合道:“我们可以由守桥武士通报,外公会亲自出来接我们进去。”
郭长风笑笑道:“不知红石堡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居然连至亲骨肉也如此防范?”
林百合道:“红石堡以‘子母金丹’名闻天下,外公这么做,是为了防范外人觊觎金丹秘方。”
郭长风摇头道:“这理由太牵强,‘子母金丹’纵然珍贵,毕竟只是一种药物,秦天祥膝下仅有令堂一位独生女儿,岂能为了药物疏间亲情?他这样做,必有缘故了。”
林百合道:“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为什么缘故了。”
郭长风道:“所以咱们必须去查证一下。”
林百合道:“可是,咱们这样偷偷地去,被外公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郭长风道:“所以不能让他知道。”
林百合道:“但……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总会被他知道的呀。”
郭长风道:“只要事前能瞒过他,事后就不要紧了,到那时候,你可以把一切责任全推在我头上,甚至说是被我强迫去的也行。”
林百合轻叹道:“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难道你在怀疑外公会对我爹不利?”
郭长风道:“事无确证之前,谁也不敢先下断语。咱们最好到红石堡去亲眼看看,自然就会明白了。”
林百合默然低头,沉吟不语。
郭长风又道:“你是不相信我?怕我对令尊不怀好意?”
林百合仍然垂首不答。
郭长风笑着拍拍她的肩头,道:“要信任别人,不是件窖易的事,尤其是信任一个以杀人为业的杀手,的确需要很大勇气,你不妨仔细考虑,是否值得冒险试一试。”
林百合想了很久,终子点头道:“好吧!我跟你一块儿去,如果你要杀我爹,就连我一齐杀了吧!”
郭长风微笑道:“我若存心不善,尽可自己一个人去岂不更省事?更方便?”
说着,站起身来,叮嘱道:“明天黄昏,我在对岸樊城渡口备马等候,千万记住别泄漏消息。”
林百合呐呐道:“你最好多准备一匹马……”
郭长风道:“为什么?”
林百合道:“这事恐怕瞒不过樱儿,万一她非要跟去不可,我也没有办法。”
郭长风沉吟了一下,道;“好!我会安排的。”
两人商议定妥,开门出来,这才发现天色早已入夜了。
陋巷里静悄悄地,几名贫妇仍在井边假作洗衣裳。
望见郭长风和林百合主仆相继离去,几名贫妇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各自拾起衣篮。
但是,几人还舍不得回家,都聚集在樱儿婶娘家里窃窃议论。
有人羡慕地道:“那后生不知是什么来路,竟然能‘吊’上寂寞山庄的千金小姐,真是人财两得了。”
另一个道:“我真替他们着了一个下午急。这件事万一被林庄主知道,那还了得!”
又有人道:“要你担什么心?咱们是得人钱财,与人方便,管这些干什么?”
先前一个叹口气道:“唉!这位小姐也真够大胆,大白天居然敢做这种事。”
旁边一人笑道:“你这叫做少见多怪,现在年头不是从前啊,那能跟咱们做闺女的时候比啊!”
这一个立刻接口说道:“好啦,别提你做闺女的那一段了,你当咱们不知道?那年,你还不是挺着个肚子上的花轿!嘻!嘻……”
那一个啐道:“呸!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夜里偷偷溜出去,跟放牛的黑娃子在山坡下‘摆地摊’,被你爹当场逮住,打了个半死!”
几个女人都大笑起来。
樱儿的婶娘忙道:“别嚷!别嚷!大家快回去吧!千万口风紧些,别嚷出祸来。”
大伙儿这才喀笑而散。
其中一个临去时,又对樱儿的婶娘低声说道:“大婶,下次让他们去我家好了,我那儿宽敞些,被褥都是新近才浆洗过的……”
樱儿的婶娘挥一挥手,笑骂道:“去你的还真当生意做,居然拉起主顾来了!”
→OCR:大鼻鬼←
※ ※ ※
郭长风满怀兴奋地赶回七贤楼客栈,一进门,便直奔前院小强的卧室。
他急欲把午后的丰富收获告诉小强,尤其关子那一个非常重要的名字小玉。
“小玉”,显然是属子对一个女人的昵称。
而且,她的相貌,必然跟林百合很相似,换句话说,也就是跟黑衣少女的面貌很酷肖,二者之间,分明有某种密切的关系。
这证明郭长风最初的猜测没有错,黑衣少女对林元晖的仇,多半是因“情”而起了。
郭长风相信,只要能见到林元晖,一定能从他口中探问出“小玉”的来历,一切谜底都会因此而揭开,必要时,更可由“香罗带”引发林元晖的记忆。
据郭长风推测,“香罗带’很可能就是林元晖当年送给“小玉”的定情之物,而这段经过,秦天祥必定知道,所以才急急将林元晖送往红石堡,并且处心积虑要得到“香罗带”,甚至不惜以林百合为饵,以求达到目的。
不过,秦天祥这样傲,究竟是为了顾全女婿的声誉?
还是别有用心?
就令人费解了。
如果仅仅是为了林元晖的声誉作想,又何须训练替身?
更何须牺牲林百合的清白?
这岂不是小题大做了吗?这些疑问,只有寄望子林元晖亲自解答,唯一办法是先由红石堡将林元晖接出来。
红石墨虽然形势险峻,戒备森严,却难不倒郭长风。他相信,凭自己的机智,加上小强的特技“蜘蛛功”,区区峭壁吊桥,绝对能够飞越渡过……
郭长风大步行到小强的卧室,谁知房门却是虚掩的,推门一看,房里没有人,床上被褥也整整齐齐叠着,报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难道他已经醒了?见自己不在店里,也出去啦?
郭长风不禁大感失望,询问伙计,都回答“不知道”,只得怏怏旧雨楼后院。
接连两天一夜未睡,自觉有些疲倦,郭长风决定先洗个澡,然后小睡片刻,如果小强还没回来,再出外寻找。
不料当他踏进卧室房门,却发现床上睡着一个人。
再仔细看看,那人竟然跟自己一模一样。
郭长风不觉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暗道:“这可不是见鬼了?我明明站在这里,怎么床上又有一个郭长风?”
郭校风蹑足走近床边,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身子,道:“喂!朋友!醒一醒!”
那人好像听见,跟睛睁开半条线,又闭上了。
郭长风再摇摇他,道:“朋友,你也叫郭长风吗?咱们两个谁是真的?”
那人鼻孔里“晤”了一声,仿佛睡意正浓,连眼皮也懒得睁开。
郭长风火了,用力一掌拍在床上,厉声道:“小子,你给我滚起来。”
这次倒真灵验,那人一惊而醒,瞪着两跟直愣愣地望着郭长风,满脸迷惘之色。
郭长风道:“瞪着我干么?这是我的床你倒享受起来,现在还敢跟我瞪眼?’那人嘴唇蠕动,好一会,才有气无力地道:“六哥……你回来了……”
他一开口,郭长风不禁惊讶失声,道:“你是小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强显得很疲惫虚弱的样子,喘息着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郭长风道:“大约酉时刚过。”
小强点点头道:“那还好,你总算回来得正是时候。”
郭长风诧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干嘛要扮成我的模样?”
小强凄然一笑,反问道:“扮得还像么?”
郭长风道:“像是很像,可是——”
小强道:“只要像就好。现在时间不多了,六哥,你赶快也改扮一下,扮成我的模样,穿上我的衣服,再过一会,她们就要来了。”
郭长风道:“你是说,吴姥姥她们要来?”
小强道:“不错,她们在起更以前一定会到,我的衣物和易容袋都在橱子里,咱们必须快些布置才行。”
郭长风道:“咱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总得把原因告诉我呀。”
小强道:“时间来不及了,你一面改扮,咱们一面说话吧!”
郭长风见他语气艇重,神情焦急,知道事情必然很促迫,只得依言从衣柜里取出改装用物。
其实,两人身材相差不多,面部改扮也不大困难,只不过小强的肤色比较黝黑,鼻梁略低,两颊略瘦。
郭长风不擅易容,只将肤色涂黑了些,对子鼻子和面颊的改扮,却感到束手无策。因此,小强不得不挣扎起身,代为扮饰。
小强好像刚经过一场剧烈运动似的,体力显得极度疲惫,略一举动,便气喘吁吁,似乎不胜劳累。
郭长风关切地道:“怎么啦?身子不舒服吗?”
小强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非常疲倦,大约是那支银簪的缘故。”
郭长风道:“银簪?什么银簪?”
小强道:“就是吴姥姥要我趁你洗澡时,偷偷放进热水桶的那支银譬。”
郭长风吃惊道:“难道,你自己使用了?”
小强道:“是的,我回房以后,一直无法入睡,曾经仔细检视那支银簪,始终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到傍晚时,我想你可能已经睡醒了,谁知进来一瞧,却不见你在房中,刚巧那时有伙计敲门,询问要不要洗澡的热水,我一转念,便想到这条‘李代桃僵’之计。”
郭长风顿足道;“你应该等我回来商议一下,再决定也不迟呀!”
小强苦笑着道:“如果先跟你商议,我知道你决不会答应,可是,我自觉亏负你太多,若能替你冒一次危险,对大局有利,纵然死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郭长风摇头长叹道:“这是何苦呢?咱们根本不必冒险,同样能把事情办好,唉!太傻了!”
小强道:“就算傻,我也不后悔,何况我现在除了感觉疲倦之外,并没有丝毫损伤,实在说来,根本算不得冒险。”
郭长风道:“这样疲倦的感觉,可能就是受到了伤害,你有没有试过运气?也许内腑已经受伤了?”
小强道:“我试过,真气一样可以提聚,内腑也毫未受伤。”
郭长风道:“当你洗澡的时候,肌肤是否有异样感觉?”
小强道:“完全没有,银簪入水即溶,无色无味。一点也不觉得有何异样。”
郭长风沉吟道:“我想它一定有可怕的功用,否则,银簪入水决不会溶化。”
小强道:“银簪的功用,恐怕只有吴姥姥才知道,咱们若能擒住那老婆子,一切疑问都迎刃而解了。”
郭长风道:“你确知她一定会来?”
小强道:“一定会的,我已经去北门城楼联络处,他们要我小心守候,初更时必来接应。”
郭长风点点头:“好吧!咱们就守株待兔,依计行事,不过你要听我咳嗽才能动手,咱们目的是要找出黑衣少女藏身的地方,能不动手,最好别动手。”
小强道:“这个我明白,没有你的咳嗽为号,我就在床上装睡……”
正说着,远处已传来初更鼓声。
郭长风急忙穿上小强的衣衫,将房中杂物收拾干净,又把灯光减弱。然后虚掩房门,静坐而等。
这时大街上市道正盛,前院灯火通明,人声不绝,只有这后院上房静悄悄的,夜风窥窗,暗影摇曳,透着几分阴森。
约莫过了顿炊光景,院门外,突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郭长风起身迎了出去,低问道:“什么人?”
门外应道:“客人洗过澡了吗?我是来收换洗衣服的。”
郭长风心知是吴姥姥到了,暗暗吸一口真气,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名青衣妇人,头系黑巾,手挽竹篮。
院中光线阴暗,那妇人又低垂着头,无法看清她的面貌。
郭长风哑声道:“是吴姥姥吗?”
青衣妇人低声喝道:“别多问,快带路!”
郭长风只得掩闭院门,领着那青衣妇人向客房行去。
剐走到房门口,青衣妇人忽然停步道:“姓郭的洗过澡有多久了?”
郭长风道:“大约两个时辰。”
他没敢说得太久,默计由傍晚到现在,应该不超过两个时辰。
青衣妇人又同:“这段时间,他醒过没有?”
郭长风摇头说道:“他好像很疲倦,一直昏睡不醒,刚才我还试过,叫也叫不应。”
青衣妇人道:“好,你站在这儿不用进来,让我再试试。”
说罢,挽着竹篮,轻轻进了卧室。
郭长风怕她会突然对小强下手,虽未跟进卧室,却侧身立在房门口,同时暗暗将一只茶杯握在掌中。
别看那只是个小小的瓷茶杯,必要时一捏而碎,每一粒碎片都能飞击杀人。
不过,这次却是郭长风多虑了,青衣妇人只在床边探头打量了一下,便转身退了出来。
郭长风低问道:“怎么样?”
青衣妇人仰面微微一笑,道:“你干得很好,现在姓郭的已经变成‘剪毛鸽子’,飞也飞不掉了。”
她这一仰头,郭长风才看清她的面貌,不由晴晴叫声惭愧。
幸亏方才没有鲁莽出手,原来她并非吴姥姥,只是黑衣少女的贴身侍女春梅。
郭长风道:“吴姥姥怎么没来?”
春梅笑道:“姥姥有些不放心你,怕你和郭长风串通来骗她,所以叫我先来查看一下。”
郭长风哑声道:“我既然答应了,怎么会欺骗她?现在姑娘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春梅道:“现在咱们当然相信你啦,你能立下这一件功,姥姥决不会亏待你的。”
郭长风道:“但不知你们准备怎样处置郭长风!”
春梅道:“这个,我也不知道,等姥姥来了,自有主意。”
她一面说,一面走出屋外,解下束头的黑巾,向空中接连挥动了三次。
片刻之后,一条人影疾如箭矢般越墙而入。飘落院中。
郭长风连忙低头拱手,说道:“见过姥姥。”
吴姥姥望着他露齿一笑,道:“强哥儿,你可别怪我老婆子多疑,只因郭长风是个鬼精灵,老篓子对他不得不提肪。失礼之处,还望哥儿多担待。”
郭长风道:“不敢,我已经照姥姥的吩咐做了,只求姥姥也能言而有信。”
吴姥姥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别杀他?”
郭长风欠身道:“姥姥手下留情。”
吴姥姥道:“其实,我若杀了他,哥儿就从此在江湖中出头成名,这有什么不好呢?”
郭长风道:“但他究竟是我的盟兄。他一向又待我不薄,为人总得要饮水思源呀。”
吴姥姥笑道:“强哥儿,你要明白,咱们即使不杀他,将来他也会记恨你一辈子,你们兄弟之情,反正是不会再存在的了。”
郭长风道:“我知道,宁可让他恨我一辈子,总比我自己负他一辈子的好。”
吴姥姥点了点头,道:“想不到哥儿竟是个如此重情义的人。好吧!我老婆子答应你,咱们只废他武功,不伤他性命就是。”
说着,转身向春梅一伸手,说道:“给我!”
春梅上前一步,将那盛衣服的竹篮子递过去。
吴姥姥掀开上层衣服,从篮内取出一个朱红色的瓦罐子。
郭长风偷眼望去,只见竹篮内共有三个瓦罐,每个大如握拳,都用赤色油布密封着,不知内藏何物?”
吴姥姥只取出一个瓦罐,仍将竹篮覆好,交给了春梅,低声道:“你们退到五丈去。”
郭长风忙道:“姥姥,这瓦罐里是什么东西?”
吴姥姥得意地笑道:“不必多问,你远远站着观看,自然就知道了。”
郭长风又道:“姥姥答应过不伤他性命的……”
吴姥姥道:“放心吧!你没看见我已经留下两罐么?只用一罐,决不会弄死他的。”
郭长风猜不透那瓦罐中是何物件?
又不便再问,只得依言缓步后退,暗暗提气蓄势,准备应变。
吴姥姥将瓦罐放在距离卧房窗外丈余处的草地上,自己也缓缓退开了四五步,突然扬起拐杖,向瓦罐敲去。
“波”的一声,瓦罐破裂,里面竟是一团红色蠕动的东西。
郭长风定晴细瞧,不蔡浑身都起了鸡皮……
原来那一团蠕动的东西,竟是许许多多数不清的红色小虫。
那些小虫比蚂蚁略大,状似蜜蜂,却比蜜蜂细小,背上有翘,紧紧贴附在一具蜂巢形状的窝上,瓦罐一破,立刻四散飞起。
吴姥姥挥杖击罐之后,业已迅速退到五丈外,望着卧房吃吃低笑道:“郭长风啊郭长风!
现在你插翅也逃不出老婆子的手掌心啦!”
笑声中,只见那些红色小飞虫纷纷扑向窗口,飞进卧室。
郭长风骇然省悟,不用说,那些红色小虫一定有毒,而银簪化水洗澡,显然散发一种特殊的气味,正是吸引毒虫的饵。
可惜省悟已经太迟了——
毒虫一进卧室,里面立即传来小强的惨呼声。
郭长风惊怒交集,一个旋身,欺近吴姥姥左侧,双掌齐出,闪电般直向老婆子的肩背扣去。
吴姥姥似乎早提防他会突起发难,急忙吸气飘身后退,横拐喝道:“你想干什么——”
郭长风不等她把话说完,大喝一声,欺身直上,左掌原式不变,摇扣肩井穴道,右手却竖掌如刀飞快地斩向她的腰际。
吴姥姥沉声道:“小伙子,你要找死么?”
她显然不知道眼前这位“小伙子”就是郭长风,拐杖一翻,竟向郭长风疾挥而至。
“砰”然一声,肉掌和拐杖碰个正着。
郭长风的手掌分毫无损,一根实心乌木拐杖,却被截断成两段。
吴姥姥大惊,正想纵身跃退,突觉右肩一麻,“肩井穴”已被郭长风牢牢地扣住。
这变化,只是转瞬间事,以吴姥姥一身的功力,竟然没有躲开郭长风的出手两招。
旁边的春梅简直吓呆了,直到吴姥姥拐断受制,才想起应该从旁相助,急忙伸手由篮中掏出一柄匕首……
可惜她刚把匕首取出来,郭长风的巨灵之掌业已电闪而到,轻轻一把,扣住了她握刀的手腕。
春梅五指一松,匕首堕地,浑身软麻,再也动弹不得了。
吴姥姥惊愕地道:“你……你不是强哥儿?”
郭长风冷笑道:“在下郭长风!”
“啊——”
吴姥姥和春梅都不禁惊呼失声。
郭长风接道:“吴姥姥,你我无仇无恨,用这种歹毒的手段暗算,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吴姥姥道:“谁叫你食言背信,收了咱们主人的厚聘,却反助对方。”
郭长风道:“受雇杀人的事,现在仍在‘比价’之中,尚未作最后决定,我并未拒绝履约,怎能说是食言背信?”
吴姥姥大声道:“咱们对你已经百般忍让,你却得寸进尺,一直在拖延刁难,告诉你,咱们不愿再受你的敲诈,也不愿再由你摆布了。”
郭长风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贵主人的决定?”
吴姥姥道:“老身说的话,就是咱们主人的决定。”
郭长风道:“也好!既然你们不愿再聘我,这也不能勉强。只要你收回毒虫,交出解药,郭某人也不难为你,咱们一拍两散,旧约承诺,一笔勾销。”
吴姥姥冷哼道:“可惜你这话说得太迟了。”
郭长风道:“我愿意退银解约,怎说太迟?”
吴姥姥道:“老实告诉你吧,那瓦罐内的毒虫,名叫‘三目血蝇’,根本不是老婆子饲养的,老婆子只会放,不会收,而且,也没有解药。”
郭长风道:“那么,你这些‘血蝇’由何而来?”
吴姥姥道:“是一个朋友送的。”
郭长风道:“你那位朋友是谁?”
吴姥姥道:“对你明说也不要紧,他就是当年以驯毒名闻天下的‘毒魔君’蓝彤。”
郭长风冷冷一笑,道:“姥姥,你若想用‘毒魔君’的名字来吓唬我,那就打错主意了。”
吴姥姥道:“我说的是真话,何必吓唬你?”
郭长风道:“据我所知,蓝彤早在多年以前就死了,而蚊蝇之类毒虫,生命极短,最多只能活十天半月,这三罐‘血蝇’,总不会是蓝彤生前送给你的吧?”
吴姥姥道:“谁说蓝肜已经死了?是你亲眼看见的么?”
郭长风道:“就算他还活着,难道他只送你‘血蝇’,就没有给你解药?”
吴姥姥道:“老婆子要这三罐‘血蝇’,本来就是为了置你子死地,何须准备解药。”
郭长风脸色一沉道:“吴姥姥,我心平气和跟你商量,你若一定不肯交出解药,可别怪我手段狠毒?”
吴姥姥哼道:“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老婆子大不了拼着一死,你那位结拜兄弟也休想活命。”
郭长风道:“我倒不信,你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杀他?”
吴姥姥道:“别忘了春梅那只竹篮中,还有两罐‘三目血蝇’,如果瓦罐一破,房里的强哥儿就准死无疑了。”
郭长风道:“你以为我会让她有机会弄破瓦罐吗?”
吴姥姥道:“可是,你双手扣着咱们两人的穴道,全都不能放松,只要你任何一只手略松一下,咱们就有机会置他子死地。”
郭长风道:“如果我不松手呢?”
吴姥姥道:“你不松手,就无法对付咱们,这样僵持下去,受罪的,只是强哥儿。”
这话显然不假,因为房中的惨呼声已经渐渐变成悲号和呻吟,其声虚弱颤抖,似是正熬受着极大痛苦。
郭长风大声叫道:“小强,你怎么样了?”
连问数声,却不闻回应。
吴姥姥道:“他此时正被毒蝇啃啮,道受着无限痛苦,时间愈久,痛苦愈深,郭大侠,你忍心坐视不救吗?”
郭长风厉声吼道:“我要你拿出解药来!”
喝声中,十指一用力,指头竟陷入两人的“肩井”和“腕脉”骨缝内。
春梅忍不住哀呼出声,直疼得面如白纸,遍体冷汗,身子摇摇欲倒……
吴姥姥额上也沁出汗珠,却咬牙强忍痛楚,颤声道:“你杀了咱们也是白费,咱们身上根本没有解药。”
郭长风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我只要手上再加一分力,就能把你们的骨头活活捏碎。”
吴姥姥阴沉地道:“老婆子倒劝你先松一松手,别让春梅无意中摔破了那两只瓦罐。”
郭长风一扭头,果见春梅正摇晃欲倒,手里那只竹篮,眼看就快坠落地上……
如竹篮坠地,难保不将瓦罐弄裂,那时,“血蝇”势必破封尽出,小强就死定了。
郭长风无奈,只得把扣住春梅腕脉的五指略为放松了些。
吴姥姥阴侧侧一笑,道:“春梅,小心呀!郭大侠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你可千万别把瓦罐掉破了!”
春梅点点头,长吁一口气,待脸色渐渐复原,突然一抬手,竟将竹篮高举过顶,作势欲摔……
郭长风惊喝道:“住手!你若敢动一动,别怪我先废了吴老婆子!”
春梅扬了插眉,道:“哼!你要我不摔破罐,就得放开咱们,否则,咱们宁愿玉碎,不为‘瓦’全。”
郭长风道:“我已经说过,只要你们交出解药,就放你们走。”
春梅道:“可是,咱们身上的确没有解药,你要咱们拿什么给你……”
吴姥姥截口道:“丫头,别跟他噜嗦,动手!”
一声令下,春梅果然不再犹疑,一抖手,将竹篮用力掷了出去。
这一来,郭长风不禁大惊失色。
他固然可以立下毒手,先杀吴姥姥或春梅,但若让竹篮坠地,瓦罐破裂,小强也将活不成了。
形势逼使他必须在两者之间作一选择,只有先救小强。
郭长风大喝一声,双臂震动,当场将吴姥姥和春梅摔出三丈以外,一顿脚,身形破空射起,直向竹篮追去。
就在竹篮即将落地的刹那,长臂一探,及时挽住了竹篮子上的提柄,一个翻身,脚落实地。
总算他应变快,手臂长,间不容发之际,没让篮内瓦罐掉破,自己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吴姥姥和春梅早已趁机脱身,双双越墙遁去。
郭长风顾不得追赶,急忙进屋看视小强。
踏进卧室,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小强遍体血污,直挺挺躺在床上,成百盈千的“三日血蝇”,正聚集在溃烂的肌肤上尽情吮吸着。
小强似已陷入昏迷,除了一声声虚弱的呻吟,竟毫不反抗,任凭“血蝇”啃啮。
郭长风看得又是心惊,又是鼻酸,连忙将自己的外衣解下,奋力扑打驱赶,无奈“血蝇”
为数太多,扑不胜扑,仍然紧紧围绕床前,挥之不去。
郭长风无计可施,只得用一条被褥将小强连头带脚一齐裹住,再去院中摘来许多竹叶,凭自己精纯的暗器手法,以竹叶作镖,向那些飞舞的“血蝇”凌空攒射。
这办法虽然吃力,却很有效,一枚竹叶出手,总能射落三五只“血蝇”,半个更次之后,总算将成千“血蝇”,全部射落。
郭长风长长吁了一口气,忙又解开被褥,检视小强的伤势。
可怜小强已体无完肤,奄奄一息了。
郭长风含泪低叫道:“小强,你觉得怎样?还能听见我的说话么?”
小强两跟浮肿,目光仅余一线,吃力地点点头,轻轻道:“六哥——”
只说了两个字,泪水已滚落在伤痕斑斑的脸颊上。
郭长风哽声道:“都是我害你,小强,这场灾难,本来应该是我承受的,可是,你……”
小强喘息着道:“不……六哥,这不能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忘恩负义,这就是应得的惩罚……”
郭长风忙道:“别这样说,你本来不会受苦,只怪我太疏忽,我没有想到那老婆子会施放‘三目血蝇’。”
小强叹息道;“我也没有想到……那东西好毒,一被叮上,真气先就散了,令人连躲避的机会也没有……”
郭长风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除了外伤,内腑可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小强道:“还好!我只觉得有些晕,口渴,身子里空空地,好像血已流光了。”
郭长风道:“这是失血太多的关系,我先替你倒杯茶,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
说着,忙去倒了一杯冷茶,用汤匙一点一点喂给小强解渴。
失血过多的人,必然口渴,但不宜喝大多的水,尤其不可喝得太快。
郭长风这样做,是为了怕他喝水过急,引起虚脱。
一杯茶喝完,小强闭目休息片刻,精神似乎略为撮作了些,便问道:“我好像听见六哥已经将吴姥姥擒住了,对吗?”
郭长风道:“不错……”
小强溃烂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凄凉笑意,轻吁道:“谢天谢地,我这一身伤总算没有白受,六哥,问出她们藏身的地方了么?”
郭长风不忍使他失望,只好含糊地点点头,道:“你要好好休息,别为这些事操心,等天亮以后我再去替你配药……”
小强奋然道:“不!我的伤不要紧,吴姥姥的口供却是大事,你不要管我,先去询问她们的来历吧!”
郭长风道:“不必问,我已经知道她们的来历了。”
小强道:“真的么?她们是谁?”
郭长风信口答道:“她们是‘毒魔君’蓝彤的门下,擅子饲养各种毒物,刚才施放的,名叫‘三目血蝇’,据说那东西产自天竺,能在顷间毒毙一只大象,直到血枯肉尽,仅剩下一副骨头……”
他特别对“三目血蝇”详加描述,乃是想藉此转移小强的注意,以便将吴姥姥脱逃的事掩饰过去。
谁知小强却对“三目血蝇”的故事丝毫不感兴趣,只盯着问道:“究竟谁是‘毒魔君’的门下?是吴姥姥?还是那黑衣少女?”
郭长风道:“她们都和蓝彤有关。”
小强又道:“那么,她们跟林元晖之间,又有什么仇恨呢?”
郭长风一怔,几乎答不上话来,只得继续胡诌道:“据说仇恨是因情而起,那黑衣少女有一位亲人,名叫小玉,当初被林元晖始乱终弃,忧愤而死,如今黑衣少女长大了,决心杀死林元晖,为亲人报仇。”
第 九 章
小强道:“她们既是‘毒魔君’门下,尽可使用毒物对付林元晖,为什么不惜代价,反求外人去行刺?”
郭长风笑了笑,道:“下手必须先有内应,并非想象那样容易,何况,林元晖的岳家红石堡,又是以丹药著名的神医,她们大约怕下毒不能得手,想到雇人行刺。”
小强道:“六哥,说到现在,你还没有告诉我,黑衣少女到底姓甚名谁?”
郭长风实在“诌”不下去了,只好故作追悔之状,跌足道:“糟糕!我只顾查询她们的来历,竟忘记问姓的姓名了!”
小强道:“吴姥姥不是被咱们擒住了么?现在问她还来得及。”
郭长风苦笑道:“来不及了……刚才……我已经放她走了……”
小强吃惊道:“为什么放了她?”
郭长风道:“因为……她已经说出跟林元晖结仇的原因,如果所说是真的,林元晖当年确曾负过心,咱们没有理由阻止她报仇,只好暂时放她回去……”
小强大感失望,长叹一声,道:“这么说,今夜一番心血,竟是白费了!”
郭长风忙道:“并没有白费,至少,咱们已经大略了解黑衣少女向林元晖寻仇的原因。”
小强摇摇头,道:“那只是一面之词,怎能深信?”
郭长风道:“咱们可以向林元晖查证,如果她们说的是假话,再要擒她也不困难。”
小强道:“可是,咱们连林元晖的面都见不到,又向何处去查证真假?”
郭长风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妥当,绝对能够见到林元晖……”
接着,便把如何说服林百合,同往红石堡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小强听了,不禁半信半疑。道:“你真的有把握,她会偷偷跟咱们私探红石堡?不会把消息告诉秦天祥?”
郭长风道:“这一点,大可不必担心,我担心是你的伤势,此去红石堡,必须借重你的‘蜘蛛功’,万一你……”
小强道;“不要紧,只要我能活着抵达红石堡,即使拼着一死,也要送你们渡过那千丈峭壁。”
郭长风听他出言不吉,暗暗皱了皱眉间,说道:“现在你且安心养伤吧,总得等你的外伤痊愈以后,咱们才能够动身上路。”
小强道:“六哥不是已经跟林百合约好,今天傍晚在樊城渡口见面吗?”
郭长风道:“那没有关系,我可以告诉她延期……”
“不!”
小强毅然道:“时机一逝难再求,千万不能为了等我耽误大事,否则,我宁愿举掌自尽,死在你的面前。”
郭长风苦笑道:“我当然也希望早些动身,但——”
小强截口道:“六哥,我的外伤,不是三五天能够痊愈的,在路上,一样可以服药治疗,咱们一边赶路,一边疗伤,抵达红石堡时,或许伤势已经好了。”
郭长风沉吟了一下,道:“待天亮以后,我先替你配药来,看情形再说!’小强道:“何必等待天亮?咱们现在就过江去,樊城一样能配到药。”
郭长风道:“急也不在这一时刻,何况天色未亮,即使赶到江边,也找不到渡船。”
小强道:“咱们宁可去扛边等侯天亮,总比枯守在这里好,客店内的伙计,可能都是黑衣少女或寂寞山庄的眼线,天亮以后,消息传扬出去,反会横生枝节。”
郭长风想了想,也认为这顾虑不无道理,便点点头道:“好吧!我先送你过江到樊城去,至子今天能不能动身上路,且等跟林百合见面以后再作决定吧!”
子是,用床单结成一副“背兜”,将小强负在背上,只携带简单的行囊,越墙离开了七贤楼客栈。
临去时,故意留下几件换洗衣物,以免店伙起疑,但因那两只盛藏“三目血蝇”的瓦罐,一时没有妥善方法毁去,只好带在身边。
抵达扛边,天色犹未亮。
郭长风想找一处隐蔽地方安顿小强,便沿着江岸一路寻去。
正走着,忽见前面一芦苇丛中,隐隐有灯光透出,近前一看,却是一艘小渔船,孤零零泊在浅滩旁。
那是一只简陋的薄底船,无帆无桅,只有两柄木桨,竹藤编的船篷,也已经陈旧不堪。
船头上,一灯莹莹,有个须发俱白的老头,正在灯下补渔网。
郭长风暗忖:这倒是个最安全的藏身处所。
当下,迈步上前,轻咳了一声,拱手道:“老人家,打扰了!”
白发老头好像吓了一跳,连忙抛下渔网,举灯照视,诧道:“深更半夜,客人要到哪里去?”
郭长风道:“在下是药材商人,想去樊城看一批货,不料同伴途中患病,耽误了行程,城里无处没宿,又找不到船只渡江,老人家能否行个方便?”
老头道:“你现在要过江去?”
郭长风道:“不错,老人家若肯送咱们过江,自当重重酬谢。”
老头道:“送你们过江倒没有关系,只是天还未亮,我这艘船又小,万一在江面上发生事故,实在太危险,依我着,客人还是等天明搭渡船过去,比较妥当。”
郭长风道:“在下也知道夜间行船不便,可是,距天亮还有个把时辰,咱们无处可去,能不能请老人家行行好,让咱们在船上休息一会?”
老头道:“当然可以,只是小舟狭窄,客人若不嫌弃,就请上来吧!”
接着,又向船舱内叫道:“石娃子,快起来,把床铺让给客人休息。”
舱里应丁一声,钻出来一个黑牛般的男孩子。
这男孩年纪只有十四五岁,却长得身躯粗壮,肌肤黝黑,宛如一头小熊,浓眉宽鼻,方腔厚唇,一看就是有几分憨气的样子。
郭长风想不到舱里还有人,忙道:“真对不起,为了咱们,竟害这位小兄弟无处睡。”
老头道:“没关系,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也该起来了。”
那男孩揉着眼睛道:“谁说睡了整整一天?人家晌午才睡的,顶多只睡了七八个时辰。
老头道:“那还不够吗?别嘀咕,快帮忙接病人上船来。”
郭长风道:“不用了,我自己背着上来吧……”
话设说完,那男孩已经“扑通”一声跳下船来,溅了郭长风满脸泥浆。
敢情船边芦苇塘中,全是松软的烂泥污水,郭长风却未留意到。
那男孩站在齐腰泥水中,伸出双手道:“来!把人递给我!”
郭长风本可一跃而上,为了不愿显露武功,只得解下小强,用床单裹住,轻轻递了过去。
不料那男孩竟像搬面粉袋似的,顺手接过,就“砰”的一声摔在船板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直把小强摔得龇牙裂嘴,痛哼出声……
老头喝道:“石娃子!手脚放轻点,有病的人怎经得起这样折腾!”
男孩却怔愣地道:“有病?有什么病?我怎么从来没生过病?”
郭长风心知他是个愣人,怨也无用,连忙涉水登船,急急将小强抱进舱里。船舱实在小得可怜,所谓“床铺”,只不过一张篾席而已,两人并肩躺下,连翻身都困难。
郭长风安顿好小强,自己只得退出舱外,盘膝而坐。
老头道:“船上太狭窄了,二位只好委屈些。”
郭长风笑道:“老人家别客气,这时候,能得一席之地,已经感激不尽了。”
接着,又问道:“老人家贵姓?这位小兄弟想必是令孙吧?”
老头道:“我姓田,这孩子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从小由我扶养长大,所以也跟着我姓田,小名叫做‘石头’。”
郭长风道:“小兄弟好结实!今年有十六岁了么?”
田老爹道:“虚岁才十四,空长了个大个子,只是有些憨,刚才没有伤着令友吧?”
郭长风忙道:“不要紧,小孩子嘛,这哪能怪他。”
那名叫“石头”的男孩正在船边洗脚,听了这话,突然接口道:“凭什么要怪?又不是我害他生病的!”
田老爹叱道:“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少岔嘴!”
石头撇撇嘴,低声道:“不岔嘴就不岔嘴嘛,反正你们大人都是对的,说来说去,总是小孩子倒霉!”
郭长风见他傻兮兮地,倒挺喜欢,笑道:“小兄弟这副体格,倒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石头一听这话,立刻从舷边跳了起来,一把拉住郭长风的衣袖,大声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郭长风道:“当然是真话。”
石头放了郭长风,又去拉住田老爹,道:“爷爷,你听见吗?连他都这么说,可见柳大叔没有骗咱们,我明天就去拜师练武,你说好不好?”
田老爹摇头道:“不行!”
石头嘟着嘴道:“爷爷,为什么不行?人人都说我应该练武,只有你老人家说不行?”
田老爹沉声喝道:“我是你爷爷,我说不行就不行,难道你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石头挨了一顿骂,好像泄气的皮球,快快放手,低头无语。
郭长风诧道:“这孩子天性淳厚,体格雄健,正是练武的资质,老爹为什么要坚决反对呢?”
田老爹淡淡一笑,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些,正因这孩子天性太过淳厚,我才不肯让他去练武。”
郭长风道:“老爹这么说,想必另有理由?”
田老爹道:“理由很简单,一个人要练武并不难,难在练了一身武功之后,不仗以为恶,加害无辜,天下武功高强之辈,多如恒河抄数,能够凭武功行道扛湖,锄奸卫国的,都找不出几人来,这是什么缘故?只因芸芸众生,争强好胜者多,守正不阿者少,若练武是为了恃势凌人,为非作歹,倒不如庸庸一生,休沾惹血腥是非的好。”
这番话,非仅立论精微,而且寓意深长,简直不像出自一名渔夫之口。
郭长风不觉耸然动容,道:“老爹对子武林人物的习性,似乎有很深的体验,莫非当年也曾涉足过扛湖?”
田老爹摇头道:“我虽未亲身涉足江湖,但活了这把年纪,听也听得够多了,试问古今英雄豪挟,几人能获善终?反不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结网待鱼,典衣沽酒,生活虽嫌清苦些,倒也平静安祥,自得其乐。”
郭长风轻哦了一声,道:“听老爹的口气,分明是一位高人隐士了?”
田老爹笑道:“这可不敢当,高人隐士必有所长,我除了捕鱼之外,什么也不会。”
郭长风道:“世上尽多深藏不露的高人,故示庸懦的隐士。”
田老爹斜目而视,说道:“你看我像吗?”
郭长风道:“在下只知道老爹决不像一个真正捕鱼为生的渔夫。”
田老爹道:“噢?你认为我像什么人?难道像一个身怀绝技的风尘隐侠?”
说着,竟哈哈大笑起来。
郭长风却丝毫没有笑,肃然道:“老爹,能否请你站起身来,将左脚给在下看一看?”
田老爹道:“你想看什么?”
郭长风道:“在下忽然想起一位武林前辈高人,那位前辈,也姓田,名继烈,人称‘千里追风’,一身轻功绝技,名震武林,无人堪与匹敌……”
田老爹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代之是一片惊愕之色。
郭长风继续说道:“……可惜他中年以后,左腿忽然患染一种怪病,筋骨变形,肌肉日渐萎缩,非但无法再施展轻功,最后竟成了残废,他心灰意冷之余,从此退隐,已有二十余年未在江湖中出现。”
田老爹诧异地道:”你年纪不大,怎么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
郭长风道:“自然是听人说的,不过,在下深信那位前辈一定还活在世上,只是他自己道受过如此重大的挫折,对练武已经失去信心,所以也不愿后代再练武功。”
田老爹忽又露齿一笑,道:“说了半天,敢情你是怀疑我就是那位‘千里追风’田继烈?”
郭长风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此意。”
田老爹摇了摇头道:“你猜错了,我虽然也姓田,却不是你所说的那位武林高人。”
郭长风道:“除非老爹愿意让我看看你的左腿,我才相信。”
田老爹笑了笑,道:“好吧!你一定要看,就给你看看吧!”
说着,掀了衣角下摆,缓缓地伸出左脚。
郭长风凝目望去,不禁一怔,原来田老爹那只左脚伸得笔直,何曾有变形萎缩的症状?
田老爹徐徐道:“现在你相信了吧?天下姓田的人很多,未必都是……”
话犹未毕,郭长风突然上身一俯,闪电般探出右手,直向他左腿抓去。田老爹一惊之下,未及细想,本能地一缩腿,双掌急按船舷,身子已破空飞起。只见他凌空一个翻身,便轻盈地飘落在船首尖端,小舟竟连晃也没晃动一下。
郭长风大笑着站起身来,抱拳一揖,道:“天下姓田的人虽然很多,具备如此高明身手的,却没有第二人。”
田老爹怅然良久,终子长叹了一口气,举步走了回来。
他每一跨步,身体便不由自主向右倾斜,显而易见,左脚是一只假腿。
这时,最高兴的,莫过子田石头了。
憨小子连忙上前搀扶,又笑又怨道:“爷爷,你好坏哟!自己武功这么高,也不肯教教人家……”
田继烈苦笑着摇摇头,却对郭长风道:“阁下真是害人不浅,二十余年秘密一旦揭破,从此将再无宁日了。”
郭长风笑道:“老前辈应该感谢晚辈才对,‘千里追风’绝世身法,从此有了传人,可喜可贺!”
田继烈道:“你揭穿了老朽的秘密,也该表明自己的真正身分了,难道还要骗咱们说是药材商人么?”
郭长风欠身道:“实不相瞒,晚辈郭长风。”
田继烈讶然道:“莫非就是武林中称为‘魔手’的韩大侠?”
郭长风道:“老前辈面前,哪敢当‘大侠’两字。”
田继烈长吁一声,道:“这么说,老朽被识破秘密还不算大冤,久闻你是当今第一暗器名家,方才的出手,果然迅快绝伦,不同凡俗。”
郭长风笑道:“老前辈退隐了多年,身法仍然轻灵美妙,不愧‘千里追风’的盛誉。”
田继烈捻须大笑,道:“过奖!过奖!刚才是你存心相试,手底留了余地,否则,老朽不跌进江里才怪哩!”
两人重新见礼,大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意。接着,田继烈问起到襄阳来的原因。
郭长风毫不隐瞒,由金陵受雇行刺开始,到小强被“三目血蝇”所伤为止,将经过情形,详细说了一道。
田缮烈听了,面色凝重地道:“关子那位黑衣少女和林元晖之间的恩怨,我不愿妄加揩测,但我要奉劝你一句话,私探‘红石堡’的事,你最好要三思而行,千万不可莽撞。”
郭长风道:“老前辈的意思,是说那‘式石墨’地势险峻,很难进去?”
田继烈道:“不仅地势险峻,而且堡中高手如云,机关遍布,要想从那儿救人出来,实在太难了。”
郭长风道:“莫非老前辈曾经去过红石堡?”
田继烈沉重地点点头,道:“不瞒你说,我曾经先后去过红石堡两次,第一次连吊桥都无法越过,第二次虽然侥幸进入堡内,却险些不能活着逃出来,从那次失败以后,我才决心将左腿斩断,换装了这条木制的假腿。”
郭长风诧道:“红石堡和老前辈的左腿有何关系?”
田继烈道:“我这条左腿自从患染怪病,遍求名医,都无法查出病因,当时听说红石堡的‘子母金丹’,乃是疗伤圣药,能治百病,我为了求治腿病,便亲自找去红石堡……”
郭长风道:“见到了秦天祥没有?”
田继烈恨恨道:“见是见到了,可是那匹夫推说‘子母金丹’只治内伤,不治外伤,竟连堡门也没让我进去便扯起了吊桥,任凭我苦苦哀求,全都置之不理。”
郭长风道:“后来呢?”
田继烈道:“后来,我又转托一位跟秦天祥颇有交情的朋友出面,代为情商恳求,也被那匹夫一口拒绝,我一气之下,就趁夜潜入了红石堡,准备偷他一粒,不粒却险些被困在机关内,身上连中数十枚弩矢,才负伤逃了出来,从此,自知病愈无望,只得听从一位医者的劝告,将左腿锯去,匿隐偷生。”
郭长风听了,却欣然而喜,道:“多谢老前辈赐告这番经过,此去红石堡,晚辈一定要顺手偷它几十粒‘子母金丹’出来,广赠天下同道,替老前辈出出这一口怨气。”
田继烈道:“你知道了红石堡的凶险,还要去么?”
郭长风道:“为什么不去?当年老前辈既然孤身进入堡中,至少证明红石堡并不如传说的凶险。”
田缮烈道:“可是,你别忘了,我当年是负伤进出来的。”
郭长风道: “那是因为老前辈左腿本已染病,行动不便,又无人接应,才落得功败垂成,晚辈有此前车之鉴,步步小心,就不致再蹈覆辙了。”
田继烈摇头道:“郭老弟,你虽然艺高胆大,红石堡却无异龙潭虎穴,一世英名,得来不易,万一失手栽了筋斗……”
郭长风笑道:“老前辈请放心吧,晚辈有林百合林姑娘同去,必要时,多少会得到些方便。”
田继烈沉吟了一会,轻叹一声,道:“好吧!你一定要去,我也拦不住你,咱们爷儿俩索性陪你一同去,或许能对你略有帮助。”
郭长风大喜,道:“能得到老前辈鼎力相助,那真是太好了!”
田继烈道:“咱们未必能帮你多大忙,只是有当年失败的经验,可以从旁提醒你加以注意,不过——”
语声微顿,才接道:“我已经退隐多年,不愿再卷入扛湖是非,最好能够避免跟林元晖的女儿见面。”
郭长风道:“这不成问题,晚辈自会安排。”
子是,又商议了如何分途上路,以及会晤联络的方法,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奇怪的是,田继烈和郭长风年纪相差一倍有余,彼此又从未谋面,居然一见如故,连憨小子石头,也跟郭长风相处得极为亲热,满口大叔,就像一家人似的。
天亮了,田继烈检视过小强的外伤,亲自进城配药,石头便升火做饭,侍候郭长风和小强饱餐了一顿。
等到药买回来,替小强敷了伤,又将渔舟移往偏僻无人处。以便人能安静地休息。
郭长风一向行事机警,不肯轻易信任他人,唯独对田继烈祖孙俩,却深信不疑,饭后,倒头便睡,毫无戒惧之心。
接连两夜未睡,这一觉,直睡到红日西沉才醒。
郭长风见天色已经傍晚,连忙一骨碌爬起身来,焦急地道:“槽啦,睡误事了,老前辈请赶快开船送我到对岸去……”
田继烈道:“去对岸做什么?”
郭长风道:“我和林百合约好黄昏时在樊城渡口见面,现在天已傍晚,她一定等急了。”
田继烈微笑道:“放心,误不了事的,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郭长风探头一望,脱口道:“这就是樊城渡口?”
田继烈道:“可不就是么,刚才你睡得正香,老朽早移船过江了。”
郭长风赶忙道谢,转身便想下船。
田继烈伸手拦住道:“慢一点,先把脸上易容药膏洗干净再去,省得人家姑娘不认识你。”
郭长风这才记起昨夜在客栈,曾改扮成小强,一直忘了洗去易容药膏,忙又称谢,掏水洗脸。
田继烈又道:“老弟,咱们还是那句老话,暂时不想跟林家姑娘见面,如果你无法抽身回来,咱们就在约定地方碰头,小强有咱们爷儿俩照顾,你尽可放心。”
郭长风拱手长揖,道:“如此,我先谢谢老前辈了。”
田继烈道:“谢倒不必,可千万记住老年人的话,跟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结伴同行,固然很愉快,但最容易惹人注目,一路上务必多加小心才好。”
郭长风唯唯受教,又叮咛了小强一番,才离船上岸。
渔舟停泊的地方,距渡口不过一箭之遥。
这时,天色将晴,襄樊之间最后一班渡船刚靠岸,渡口人群熙攘,都是归心似箭的旅客。
郭长风大步挤进入丛中,运目四望,却未看见林百合和樱儿。
他担心彼此会在纷乱中错过,连忙又退了出来,寻了一处较高的土坡,居高临下,仔细地搜寻。
渐渐地,渡客都已散尽,只剩下几名水手在系缆加碇,准备收渡过夜了,仍然不见林百合的影子。
郭长风不禁沉吟!
莫非计划已被秦天祥发觉,她们不能来了?或者她们来得太早,等不到自己,已经先离开了……”
正在猜疑,忽觉有件尖硬的东西,猛然抵住了自己的后腰。
紧接着,一个低沉声音喝道:“姓郭的,不许回头,否则,我就在你腰上戳一个洞!”
郭长风屹立不动,缓缓道:“朋友是谁?”
那人冷笑道:“你别管我是谁,只想想你自己干的好事。”
郭长风道:“我睡了一天觉,刚醒不久,并没有干什么好事呀?”
那人道:“哼!你阴谋行刺,敲诈巨款,现在居然又想诱拐少女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