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身上无意间投入那般精力,临近验收的每一秒钟,都在锤他的良心。
电影结束,韩彻锁着眉头,听林吻嗡着声儿说:“现在还不到一点,我们再看一部电影吧。”
“那你先起来。”
她抱住他,耍赖道:“我不要。”
韩彻拎起个刚喝空的饮料瓶,递到她眼前,“那行,我尿这里。”
他去了趟洗手间,没想到她支着耳朵一直在听,嘻嘻一笑,“你流量好大啊。”
“......”韩彻额角神经一跳。
谁料她继续挑起茬来,就他解手前的话题,不屑道:“可乐瓶啊,没劲。”
韩彻垂眼,没理她,林吻完全无视这点对男人自尊心的考验,大舌头刺激他:“老天对你真的很不公。”
韩彻握着鼠标的手僵住了,冷瞥她一眼,“你是想自己看看吗?”
她一听来了劲,爬到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说:“听说有脉动、农夫山泉的区别,你这个就是个农夫山泉吧。”
韩彻喉头一紧,淡淡挤出声音:“那你想尝尝农夫山泉吗?”
“可以吗?”
林吻朝他伸出了舌头。
露台的半透明光线穿过长长的客厅,黯淡地映在她的面孔上,以鼻梁为分界,半明半昧。客观点,仰面伸舌披头散发,像极吊死鬼,但此番落在韩彻眼里,活脱脱一个勾魂的艳鬼。
韩彻别过脸,梗着脖子说:“你喝多了......”
林吻“唔”了半天,猛地抓起酒瓶倒出最后一杯,特别豪气地说:“还有一杯,喝完拉倒。”
她喝一口发出一声娇叹,喘得人心里难受。
韩彻眉头一锁,夺过她手心的杯子仰头饮尽,以吻封缄,渡给了她。只是酒太少了,他们以津稀释,虎狼般在彼此齿缝间搜刮余酒。
林吻一喝多,呼吸的声音便有些无法控制,韩彻捧起她的脸,抵住她的额头,眼神挣扎,“真他妈想睡你。”
她笑得一脸天真,无所谓道:“睡呗。”
他手抚上腰,“真的?”
手顺曲线蜿蜒直下,她迎合地扭动贴向他,对危险一无所查,对韩彻的情绪也无所知,好像这个游戏还在她深谙规则的level1。
殊不知,她已被丢到了level2的门口。
韩彻轻轻抚过她的脸,换上调戏的笑容,鼻尖拱她:“妹妹,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林吻用力点头,弯起眼睛说:“开心!”
“那我们上|床吧。”
韩彻扑倒林吻时一把将她的睡裙掀翻,她两眼左右晃晃,才发觉身上一凉,护着胸口说,“你脱衣服好厉害啊!”她手学他的动作,一晃,“就这么ok了?”
这脑回路......
韩彻两手用力醒了醒脸,俊气的脸颊被揉得一片红,力道可见一斑。他额头磕在林吻胸|前,叹气道:“林吻,我要说一件事。”
“什么?”她勾上他的肩,笑得一脸荡漾,小腿自然地磨蹭。
韩彻大喘了口气,用力翻了个白眼顶住压力。
她知不知道这无意识的撩拨到底能触发男人多大的兽性,她也就是22岁,稚气未脱,要是25岁绝对是妖精。
韩彻猩红着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你知不知道一男一女这个pose,意味着什么?”
她嘿嘿一笑,两腿还配合上了,故意装傻,虽然醉了,但两颗眸子亮晶晶的,“什么?”
韩彻失语,一拳头锤在地上,当着她的面将套儿以齿扯开,淡淡的果味油味儿弥漫在彼此的鼻尖。
林吻还意外,惊喜地咯咯直笑:“你连套儿都准备了。”
“林吻,我要......”
雨势渐大,砸得窗户哐啷作响,他们由客厅平移了好几米,某一瞬间林吻的泪甩进了韩彻的耳朵,热泪转凉,一滴又一滴,他咬着牙一遍遍哄她,她不停挣扎摇头,推搡地呼着酒气,喷着热泪。
韩彻最受不了女孩儿哭,上半身每一块肌肉都僵得不像样,他把她紧在怀里,试图给她带去安全感,而另|半|身则像个畜生。
他几度想停下来,又怕她吃第二轮苦,就这样混蛋地一往无前了。
结束时,林吻的酒意也在疼痛中消散了。
韩彻把她转移到了床上,她一把扯过被子随意遮盖自己,他替她将被子扯平整,她没好气地蹬掉。
韩彻抿唇将她拥住,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小声问:“妹妹,生气了?”
她很久没说话,在他怀里沉默地一呼一吸,缓了许久,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骗我?”
韩彻像被审讯多日的犯人,抱着侥幸心理,抵死否认罪行。终于熬不住认罪的瞬间,如释重负,不遮不掩和盘托出,“好玩。”
林吻甩开他,往自己身上胡乱套衣服,表情皱成一团,说不出来的拧巴。韩彻拦住她,说外面在下雨,天亮了送她走。
她疯了一样推开他,一手隔开彼此距离问:“你看我每次都信了的时候,是不是都在取笑我蠢?”
她咬住唇,默算了会,“居然骗了我半年多......”
“其实不到半年......”韩彻没说完被她喝令住嘴,他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不提此事。他长叹了口气,目光恳切,“林吻,别闹,外面雨大。”
“乌龟儿子王八蛋。”她迈开腿才发现自己收拾东西。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住了多久,不知不觉东西多得一个包儿都塞不下。
凌晨四点,三十三楼灯火通明。
韩彻抄兜倚在门口,看她不断往包里丢东西,每一样都砸出不小的声音,当然也许是深夜太过安静。
“林吻。”韩彻叫了她一声。
林吻先是没应,收拾着又来了气,回首怒道:“好玩!能有多好玩!你是不是变态!”她用力地踹了他小腿,“没见过骗人ed的。”真他妈新奇。
他没动,她更来气,一脚一脚踹得越来越大力,最后把自己又踹哭了,“哇——我第一次希望你是真的ed!你怎么不继续骗我啊!”
韩彻抱住她,由情绪压缩的声道中挤出声音说:“舍不得了。”
刚开始是舍不得自己憋着,再然后是舍不得她被蒙着。
一出泡妞套路,把自己给套得出不来。以前但凡有点这种小骗术,基本没几日都会在来去暧昧里由对方或由自己挑破,化为情趣,融在言语或身体交流里。
他和林吻真的是把谎言在不知不觉里过成了生活,一开始的无稽趣味终演变成惶惶不安,尤其在今晚发现她是“第一次”,韩彻仿佛觉得自己戴上了镣铐。
林吻出门前钻进他怀里,韩彻以为她消气了,嘴角刚弯起,她很有礼貌地说了句,“之前谢谢你,”转眼抬起脸来,愤怒地瞪住他,“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个大骗子了!”
韩彻见过女孩儿生气哭闹,但一般原因均非来自他,所以他能哄好或劝解,这回完全是自己的错,他除了一言不发驱车跟在后面,确认林吻的安全,没别的主意。
一夜折腾成这样,韩彻白天也没睡着,将带血的床单送进洗衣机前还想,要不要留念,又啐了下自己,什么鬼主意。
肥仔打电话约酒的时候,让韩彻问问林吻有没有朋友一起出来玩。
韩彻直接回绝,“没有。”
“怎么会,昨天她还跟我说有个同城网友喜欢酒吧来着,可以约出来的。”
“林吻不来。”
“啊?”
韩彻【25-26】
韩彻在沙发上沉思到三点多,人乏了,不经意中睡了过去。
他是被肥仔电话叫醒的,揉眼睛,下意识在昏暗偌大的客厅里找林吻,一个抬眼的功夫马上反应过来睡前发生了什么,无声地出了口重气,接起电话——
“我不想去......”
“没......就前阵去得多,人有点累......”
“啧......知道了......来了来了来了......”
驱车途中,群里消息震个不停,这小破单位似乎最近有什么新指标要完成了,一波儿人激动得不行,韩彻划掉消息,看了眼对话列表,林吻把他拉黑了。
他们第一次加微信的时候是在烧烤店。林吻一边喝啤酒,一边晃着修长的腿,没好气地说,初识韩彻说加qq,她还想,为什么要加qq啊,现在都用微信呢,后来知道原因咬牙切齿。她指着微信头像,冲韩彻得意洋洋扬下巴,“看吧,你还不是落在我手上了!”
不知道她删除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幕。
张铎的贸然行为给了焦头烂额的韩彻一个借口。
张铎人高马大,行至二楼最后一节楼梯时,韩彻便扫见了他,见他径直往这里走,身体瞬间绷紧,在他向自己迈步时酒杯就已经搁在了桌上。
可真有林吻的,韩彻一把推开骂骂咧咧的张铎,起身找林吻,估计酒后用力过猛,张铎全无防备,被推倒在地,由着惯性滑至楼梯围栏处。
本来两人推搡已经引起一波儿人关注了,这么大块头再一摔,都觉得是打架滋事,纷纷投来目光,脚步不自觉往这儿凑,人瞬间密集。
韩彻脾气上来压根没管他,拨开围观的人就要去找林吻,他脑袋一嗡想要解释,被张铎再度拉住时才好笑,自己要解释什么,又不是出轨了要找正妻解释,也不是嘴贱惹到了女友,自己精心布局骗无知少女的身,事后说什么都是活该。
张铎到底是个健身的,实力不容小觑,韩彻拳头也非白练,被拉拽的瞬间反身一个拳头送上,周围拥挤,惯性冲力两人重重掼倒在地,友人与安保同时出动,场面登时好看极了。
舞台上的rapper都无人关注了,再噪能噪得过现场无围栏式搏击?
被领去局子不可避免,韩彻心态好,左右打量起亮堂的局子,翘着二郎腿状态松弛,张铎则沉着一张脸,像在开一场漫长困乏的会议,面色非常难看。
做笔录时,两人没有商量,默契极其配合,还在警察同志面前握手言和。
张铎是个好面子的人,在局子里演完冰释前嫌的戏码,一出门指着韩彻再次装腔作势,韩彻懒得理他,准备叫代驾开他去林吻家。
肥仔站在路边抽烟,不解道:“怎么今天没来啊?吵架了?”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肥仔愣了一下,想了想答,“炮搭子?”
生活和电影不同,生活的戏剧性很漫长,像凌迟,没有电影的下一秒转场,看不见喜剧结局的剧透。韩彻站在萧条秋风里,吹散并不浓郁的酒意。
代驾一来,行进方向一确定,韩彻深锁的眉头顷刻松开。生活里有一个戏剧因素,比任何既定的结局都有意思,毕竟书写者始终是自己,而不是哪个不知名编剧。
韩彻厚脸皮上门,借着乌漆嘛黑中那一点点残存的视力,看清她容光满面,“要么你出来要么我进去。”
林吻那嘴唇左右磨蹭,终是不情不愿地跟他一块儿出去了。
韩彻看了眼她的走姿,貌似很正常,好歹出了几滴血,他问她:“疼吗?”
她垂头,没看他,“疼。”
韩彻建议去车里,她拒绝,无奈地拿出药膏给她。接着,两人陷入沉默。韩彻没有挑起话题或是道歉,只立在原处,一言不发,任阵阵风|习|习|刮过,直到她哆嗦了一下,两下,三下,抱着臂委屈地抬起脸,“干嘛!”
“我在等你消气。”
“消不了,有些伤害过不了。”
韩彻两手叉腰,仰起脸来,长出一口气,“我也没办法,我这个尺寸确实比较痛苦,难为你了。”
林吻没好气地用力翻了个白眼,韩彻抿起唇,见僵局破开一丝裂缝,上前揉揉她脑袋,柔声道:“妹妹,别气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喝好喝的,好不好?”
这一声激发了林吻内心的委屈,怒目圆睁,破口大骂:“韩彻,你真的是个王八蛋,我后悔认识你!”
韩彻定在那处,冷冷地让话撂在风里。
后悔认识他?
他转头望向黑夜中深浅不一的树影,几番不小的飒飒声后,韩彻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口,冷笑一声,“林吻,我王八蛋?我在泡你的同时,你也在泡我,何必把自己摆在一个情感弱势的立场。”他活动了下手腕,两指挑起林吻的下巴,一字一顿冷厉道,“我们这场男女关系一开始就是游戏,只强调掉血,不说杀伐的快感就是没有游戏精神。”
林吻眉峰耸起,显然被激到了,韩彻却一点没准备服软,下一句话像嘴巴子一样抽向林吻,“你不傻吗?一个男人亲你摸你,你却把他当朋友,拜托,全都是为了操|你。”
这是韩彻这辈子对女孩说的最狠的话,约莫也是林吻听过最狠的话,她明显就是被单纯的前男友和安全的象牙塔哄坏了,非常糟糕初出茅庐就遇见了感情骗子,幸好他非十恶不赦,癖好异类,不然她哪能有现在完好站在原处的机会。
韩彻半真半假一说,林吻压抑的情绪瞬间崩溃,一把拽过韩彻的胳膊下狠嘴咬,哭得撕心裂肺。
韩彻张开怀抱把她揽进怀里,重重叹了口气,任她疯狂地发泄情绪,就像兜了只泼猴一样,摇头甩脑,状况惨烈。
韩彻抱着她,任她哭了会,听她呜呜咽咽半天说不出话来,无理取闹又可怜兮兮地喊着,“怎么这么坏......没见过这么坏的......真的太坏了......”
韩彻低头护着她疯狂的脑袋,心说,幸好我是你见过最坏的,不然你可怎么办。
待林吻发泄了会,哭湿了一边衣袖,韩彻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好声好气地低声道歉,“完了完了,吓唬你这招演过了,不好使,怎么办,妹妹,我错了。”
林吻大喘了口气,抽抽噎噎地用尽全身的气力瞪住他,委屈得要命:“你刚刚好凶!”她说完一扁嘴,金豆子又开始落,只是这次明显情绪好多了。
韩彻抱她空转了一圈,逗她,“妹妹,还是你这招好使。”
林吻就是精怪,这时候还知道扬起下巴,说,“你输了吧!”
其实在她昨晚闹着要走,他慌了的时候,这个游戏的局势就已经扭转。
韩彻苦笑,捏她的脸蛋,承认道:“我输了。”
他捧起她湿漉漉的脸,半哄半逗地亲了会,见她还是哭个不停,“还是接吻这招百试百灵。不过呢,我也是第一次用,以前觉得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用这招制‘敌’。但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