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两个人之一。
霍乘风知道,对方既然要用幻阵给他找心魔,那便一定少不得白素,那是少数能够成为霍乘风弱点的人,不过,霍乘风不在乎,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弱点。
嘎吱!
那扇老旧的槐木门忽然的被打开,穿着斗笠的女人走进院子,年约四旬的样子,却并不显老,看起来依旧是个丰韵的妇人。
这女人是白素,霍乘风的师父!
白素走进那院落也很是惊讶,显然未曾想过这里有如此多的乞丐,她只是想进来避避雨而已。
但是,白素的脸上很快便显露出惊喜之色,顾不得掸去身上的雨水,忽然走到角落,看着一个蜷缩在那里,瘦瘦小小的女孩,伸手抚开女孩脏乱的刘海道:“你叫什么?”
女孩显然很害怕,拼命的向后缩着身体,白素柔身道:“别害怕,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可以教你修炼,让你不需要再当乞丐,怎么样?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跟我走好不好?”
女孩依旧害怕,只是拼命缩着身子。
坐在屋顶上的霍乘风却是楞住。
霍乘风经历过无尽的岁月,他的师父也早已经故去,他有着许多许多的回忆,偶尔总会有一些忘却,但是,只有两段回忆,霍乘风从未忘记过,第一段是碰到自己师父白素,第二是碰到苏澈。
但是,眼前的一切却跟自己的记忆不太一样。
白素的面容如此熟悉,说出来的话也跟当年一模一样,可是,白素却没有向着自己说出这番话来。
“哈哈哈哈哈……”片刻后,霍乘风大笑起来道:“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心魔么?让我抱有期望,却又将其给彻底破灭,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霍乘风想疯,即便知道是假的,他也想要见白素一面,因为,白素是他心中少数极为重要的人,即便知道看见也是假的,他依旧想见一面,却未曾想却是这结果。
他终于知道了这幻阵想怎么对付他!
曾经痛苦的幼年,想要抹去的回忆,重新出现在白云京的面前,看看霍乘风能不能跟当年一样重新站起来,这是一道心障,会促使心魔出现而身陷于幻境中的心障,但很容易就能躲过去,甚至比霍乘风当年真的当着乞丐时还容易躲过去,因为,霍乘风心里有着期盼,有期盼就有信念,有信念就能够坚强,然后,彻底的摧毁霍乘风心中的期盼,断了霍乘风的信念。
这才是真正的心障,给予霍乘风的心魔。
当年,白素若没有带霍乘风离开,那么,霍乘风又会如何?
也许,继续当着乞丐,也许,早已经死去。
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霍乘风的笑声,所有的乞丐都在看霍乘风,白素也在看,看着霍乘风那好似疯魔一般的笑声。
也就在这时候,霍乘风突然的从屋顶跳落,向着白素走过去。
白素看着眼前脏乱的霍乘风,眼中有迷惘闪过,却也在这刹那,霍乘风忽然走到那乞丐女孩的跟前,袖子里滑出一根削尖的木棍,猛的朝着那女孩的脖子上刺去。
白素眼中的迷惘顿时变成了惊讶,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霍乘风已经拿着那削尖的木棍,对着那女孩的脖子连刺了十几下,整颗脑袋看起来都像随是会掉落下来一般,白素立刻伸手拨开霍乘风,蹲下检查那女孩的伤势,却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霍乘风默然的看着女孩化成灵念光晕消散道:“你徒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白素恨声道:“小小年纪,好狠的心。”
霍乘风指指自己道:“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将我带走,要么被我杀死!”
白素笑了,笑的很是不屑,显然她不会带走霍乘风,而霍乘风更杀不死他,而那笑声便是白素的答案。
霍乘风知道了答案,所以,他忽然的再次出手,那根削尖的木棍直接向着白素刺去,却被白素轻易的躲过,伸手便扣住霍乘风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白素冷声道:“信不信我能立刻杀了你?”
霍乘风却是不理,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感受到自己的灵念回来了,力量也回来了,体内凭空出现了婴魂,几乎是刹那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九霄金翅帝君。
依旧是心魔,依旧是白素!
因为,霍乘风说,白素不带他走,便要杀了白素,所以,霍乘风现在得杀。
不杀白素,便是心魔!
这一次的心魔不是期盼,而是情感。
“万变不离其中,也就这么点意思了。”
那先前看似已经疯魔的霍乘风,眼下却是显的无比冷静,直接抬手便是一掌,丝毫不带半分犹豫,便击中白素的腰间,同时也击碎了白素的灵体,甚至一掌就击碎了白素的婴魂。
霍乘风杀了白素,杀的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没有一点的后悔,没有一点的愧疚。
“我连生死关都已经迈过去了,便代表着我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怎么可能在乎旁人的生死?”霍乘风冷笑着举掌成刀,向着天空一斩道:“没意思了,给我开!”
那片天空轰然而裂,一道巨大的黑色口子凭空撕裂,四周的环境轰然碎裂,霍乘风便回到了苍狼山,回到了山道间,以信采儿为首的几名伪神面若金指,捂着胸口连退数步,显然那幻阵被破,让他们也伤的不轻。
“你们这幻阵还有些意思,但还不够看。”霍乘风举起酒葫灌了口酒道:“但总归是让我做了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让我想起些不太想回忆的事情,所以,我很不高兴,你们几个以死谢罪吧。”
霍乘风要对方自裁,说的理所当然,只是,对方哪能如他所愿,信采儿率先暴起,向着霍乘风猛攻而来,却在那瞬间,一抹银色的剑光掠过,那山道上便显然的寂静起来,只有几颗人头,咕噜咕噜的从山道上滚落。
霍乘风冷笑,随即大步向着山顶走去。
……
582既然战,便战个痛快【七】
噗!
那地狱之花的藤蔓干净利落的刺穿月雀儿的胸口,在正中央开了一个大洞,一击洞穿。
萧九擦着手里的竹萧微叹,即便是被地狱之花刺中,缠绕,束缚,也有一些人能活下去,因为那些人太强,如叶屠苏,如一柄剑,如霍乘风,但是,这些人中并不包括月雀儿,失去异兽相助,月雀儿实在算不得厉害,她不可能抵抗地狱之花,被刺穿胸口后,那地狱之花藤蔓还留在月雀儿的体内,然后不需要多久,月雀儿便会被地狱之花藤蔓给夺过灵念而灵体消散,只剩下魂魄飘散天地间。
所以,萧九微叹,似乎在感慨着月雀儿的香消玉陨一般。
却也在这时候……
哗啦!
月雀儿的身体忽然如同水流一般散开,化成无数的水液流淌在地。
萧九不由露出愕然的表情,随即警惕的看向四周,却在回头的刹那,那地上的水液忽然涌起,向着萧九而去,如同一根绳子,直接将萧九给牢牢捆住。
这时候,月雀儿迈步从后方的雪狼群中走出。
“这是水髹吧。”萧九道:“很稀罕的魑魅魍魉,全身由水液而成,能够幻化人形,看来你也是早有准备,所以才让水髹化成了你的模样。”
月雀儿漠然道:“以防万一罢了,束手就擒,我可以不杀你。”
萧九笑着摇摇头,忽然身山绽出剑光,几乎一瞬间,便将身上的水流给斩裂成数截,水髹落在地上后,重新汇聚起来,慢慢的重新凝聚成形。
萧九道:“我说过,自己的身体不太适合久战,但并不是不能战,其实,除却神魂攻击,我的剑术也还是不错的,所以,看起来,你缚不住我。”
月雀儿却不气馁也不意外,只是微叹道:“可惜了!”
噗!
电光火石之间,一根枝藤忽然的窜起,直接洞穿萧九的身体,同时迅速长出无数只有发丝般粗细的支藤,像是爬山虎一样,迅速爬满萧九的身体。
萧九回头愕然道:“地狱之花。”
月雀儿道:“不是地狱之花。”
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上忽然涌起一个小小的鼓包,像是一个小小的花苞,而那枝藤便是从那鼓包的中央长出来的。
月雀儿道:“这是种很稀罕的异兽,能够寄生在任何的植物上,水髹只是缚,这才是杀!”
那杀字一出口,那爬满萧九身体的枝藤迅速的勒紧,在萧九身上勒出密密麻麻的裂缝,将萧九的灵体彻底撕裂,萧九便不由的从那地狱之花的藤蔓上摔落下来,砰的一声,便砸中地面。
“咳……咳……”
轻咳着,萧九拿出手帕掩嘴,伸手高举在眼前,似是想触一下什么东西。
“看来这回真的要死了。”萧九呢喃道:“总算等来了这一天,天空……好……蓝!”
萧九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最终垂下手臂,那灵体慢慢的化成灵念光晕。
月雀儿从萧九的脸上看到了平静。
不是所有伪神都希望自己的灵体中种上地狱之花的,有些人渴望如此,因为那会让自己变的无比强大,有些人不愿如此,因为那会让人痛苦,变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月雀儿觉得萧九应该是后者。
想到此处,月雀儿的目光变的冷然,看着那依旧在漫舞的地狱之花喝道:“拔光这些东西!”
那些从神魂攻击中恢复过来的异兽立刻凶残的扑向那些地狱之花藤蔓,没有萧九之后,这些地狱之花不足为惧!
……
叶屠苏的剑悬在靳香川身前一寸的地方。
靳香川一句话便戳中了叶屠苏的心思,他是来救十二夜咏夜的,而现在,山顶上并无十二夜咏夜。
十二夜咏夜还在靳香川手里,而只要十二夜咏夜在靳香川的手里,叶屠苏便不敢将剑刺下去……
却也在这刹那……
叶屠苏举起的剑猛然向起刺下,直接刺进靳香川的胸口。
靳香川惊讶道:“你……”
叶屠苏道:“我很高兴你告诉我她没事,既然能被你拿来威胁我,说明应该还活着,既然她还活着,只要杀了你们,我总能够找着她的,另外,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本来我多少还对你有些尊敬的,现在,很抱歉。”
靳香川楞了片刻,随即忽然的看着那柄写血染霓裳笑了起来道;“你果然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总是能做些别人想不到,或者是不敢做的事情。”
叶屠苏道:“承蒙夸奖!”
言落,叶屠苏便将剑再度的向前送去,却也在这时候,靳香川猛的伸手捏住血染霓裳,曲指在剑身上一弹,血染霓裳便不由的颤动起来,看似非常的微弱,却让叶屠苏感受到手臂一阵酸麻,那紧握的剑柄便不由的一松,也是乘着这间隙,靳香川便抓着血染霓裳的剑身猛的将剑拔了出来。
叶屠苏哪肯甘休,举剑便是再刺,却还不待他出手,背后忽然轰隆的一声,回首一看,便看到阿修罗那巨大的身体被撞了出去,重重的撞向地面,硬是砸出一个深坑,被嵌在了地里。
与此同时,另一侧跟白云京交战的摩呼罗迦也是扑通一声倒落在地,周围是无数的怨魂飘荡,而白云京的星辰锁却是不知何时缠到了摩呼罗迦的身上,将摩呼罗迦给紧紧的勒住。
“你太小看六道了。”靳香川道:“八部尊神自然很是厉害,但还不至于能够战神六道,何况,唤出来的尊神终究是化身,而不是真正的天龙八部真神!”
这时候,三十七从阿修罗尊神的纠缠中脱身出来后,也是朝着叶屠苏一阵咆哮嘶鸣,随即便向着叶屠苏猛冲过来,结结实实的便是一记蛮不讲理的飞撞。
咣!
叶屠苏横剑在胸,血染霓裳的剑身被三十七狠撞了一下,竟是楞变弯了一些,随即贴着叶屠苏的胸口,叶屠苏连人带剑的就被三十七给撞飞出去。
靳香川道:“回来吧。”
三十七却是压根不理会靳香川,继续疯狂的向前奔跑,背后涌出数根地狱之花的藤蔓,出现的刹那便化成残影,连续的向着叶屠苏甩动抽击。
“飞岩断瀑!”
叶屠苏立刻运起连山剑诀,抬手间便是带出一片剑影覆盖身前,跟那些地狱之花藤蔓狠狠的撞在一起,连续碰撞数十下后,一根地狱之花藤蔓忽然的穿过剑影,直接抽中叶屠苏的腹间,便将叶屠苏给再次抽飞出去。
“够了!”靳香川再次喝道:“给我停下!”
靳香川的话依旧不好使,那三十七全凭着畜生道的驱使借着本能而战,双目血红早已经失去了理智,但伴随着靳香川的第二声低喝,三十七却是忽然的捂住脑袋,喉间发出呜咽之声,看起来异常的痛苦,倒在地上不断的打着滚儿。
靳香川并不理会三十七,六道之中,畜生道是最弱的一道,却又是最难控制的一道,随时都会被野性驱使而陷入疯狂,为此,靳香川实在不得不留了些手段在三十七的身上。
从三十七的身边走过,靳香川站在叶屠苏跟前道:“我为了今天,花费了无数的岁月去准备,是绝不允许失败的,如果你现在妥协,我先前答应过的条件依旧作数,而且,我非但让你回去人间,还会将人间道留给你,让你掌管人间道,从此以后,你便是人间!”
叶屠苏抬头问道:“为什么?”
靳香川想了想叹息道:“缘分吧,能在幽山遇到你,总归也是种缘分。”
叶屠苏哈哈大笑。
靳香川的叹息,叶屠苏的笑声,在山峰顶回荡着,向外散去,同时也代表着叶屠苏不会妥协,如果他会妥协,便不会有那句为什么,如果他妥协了,他就不是叶屠苏。
叶屠苏用血染霓裳撑着地面爬起来道:“我还是得再出一剑。”
靳香川漠然的没有说话,他等着叶屠苏刺出那一剑,他要在那一剑之后,看着叶屠苏死心。
于是,叶屠苏刺了!
那实在是平平无奇的一剑,叶屠苏只是举起胳膊,将血染霓裳向着天空刺去,然后,四周悄然无声,仿佛叶屠苏的那一剑从未有刺出过一般。
却在片刻之后……
轰隆!
天空中莫名的一道雷光闪过,巨大的雷鸣响彻天空。
叶屠苏有一剑叫做苍穹。
那一年,叶屠苏站在扑天崖之上,淌在泥水之中,任凭着细雨淋落全身,看着那片如此之近的天空,他悟到了这一剑,悟到了这可以齐天的一剑,于是,从那一天开始,这一剑叫做苍穹。
尽管如今的这一剑早已在苍穹之上,这一剑的名字依旧叫做苍穹。
雷鸣之后,空中飘起雨丝,起初,那雨丝细细的,凉凉的,带着一丝清爽,淋在身上很是舒爽,却很快的剧烈起来,那雨丝变的如同手指般长短,空中忽然扬起了风,凛冽,暴虐,狂躁……
那片细细的雨变成了狂风暴雨。
雨水落在地上,地面布满水洼,水洼透着寒意,很快的结冰,让山顶看起来苍莽一片。
然后,那片苍穹之上浮起了云,一片漆黑如墨的雷云,雷云中蔚蓝的电流涌动,那滋啦的声响震的人耳朵发颤,伴随着那声响,那片雷云也是慢慢打开,露出一丝的光亮。
那落下的雨水忽然倒卷而起,似是在惧怕着什么一般,不敢落下,悬于空中慢慢的汇聚,最终化成一柄巨大而又通透的雨剑,从空中坠落下来,向着苍狼山坠落。
叶屠苏站直了身体,他要看着这一剑刺下。
轰隆!
在叶屠苏那般的注目礼之下,那柄巨大的雨剑刺下,刺中苍狼山顶,那雨液瞬间散开,化成无数的水流滔天,奔腾的在峰顶飞卷,如同一头巨兽,狰狞的张开血盆大口,将一切都给吞没下去。
叶屠苏依旧站着,静静的站着,等待着那片水流散去,他要看看这一剑的结果。
然后,叶屠苏看到那水流的中央,一道身影依旧站立,昂首举掌向天,一方巨大的金色掌印逆天而起。
那一掌擎天!
……
583漆夜降临【一】
扑通!
叶屠苏再次倒下,砸中地面溅起一丝水花。
黑色的发丝粘在脸上,喘息着,吐出的热气将嘴边的水洼吹出一圈涟漪。
太累了!
八部尊神同时召唤三具尊神已经让叶屠苏到达了极限,那一剑苍穹更是耗尽了叶屠苏所有的气力跟灵念。
只可惜,那一剑还是被接下了。
靳香川单掌举天,将那滔天的雨水全都接在掌中,纹丝不动的挡下了这一剑,他既然想要逆天,又怎能挡不下这一剑苍穹,若是挡不下,他又有什么资格逆天。
“你败了!”靳香川走到叶屠苏的跟前,伸手抓住叶屠苏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道:“你不是想见十二夜咏夜么,我现在就让你见她。”
叶屠苏此刻着实是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只能任凭靳香川拖着,将他拖到峰顶的中央,靳香川便伸手掐出个古怪的手诀,那地面便陡然浮现出一片阵纹,那阵纹中站着一个女人,漠然的看着天空。
叶屠苏呢喃道:“十二夜……”
“她是六夜深邃。”靳香川道:“这才是十二夜咏夜。”
靳香川一边说着,一边拨了拨叶屠苏的脑袋,让他看向天空,那登天路的下方,悬着一个一模样的女人,只是被缚了双手,堵住了嘴,仿佛用一根无形的线一般吊在空中。
“咏夜,自然是咏赞漆夜的意思。”靳香川道:“十二夜,每一夜都有着自己的含义,而第十二夜咏夜便咏赞漆夜,唤来漆夜降临的意思,也只有十二夜咏夜才能唤来真正的漆夜,可惜,她被天道打落的时候,识海似乎出了些问题,似乎将自己是漆夜化身的事情给忘记了,不过,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找到了六夜深邃,她可以唤醒十二夜的力量,让漆夜降临。”
叶屠苏不屑道:“你曾经唤出过一次漆夜,结果还是奈何不得天道,现在只有十二夜中的两夜,你又凭什么跟天道斗!”
“你说的没错。”靳香川道:“所以,这一回,我没有想用漆夜的力量,只是借助七夜唤醒十二夜咏夜的力量,让十二夜的咏赞唤来漆夜降临而已,那时候,整个世界将陷入漆黑一片,天际将再也见不到光明,所有的世界都将在漆夜的笼罩下沉沦,而天道不会坐视不管,将在此地重临天下,而用来对付的天道的是你。”
靳香川将叶屠苏一丢,摔落在阵纹的一角,叶屠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一般,硬是无法动弹半分,被牢牢的摁在那阵纹上。
靳香川道:“这是五道阵纹,能够让除却天道以外的其他五道显形,同时为我所用,来对抗天道,这次要对抗天道的并非漆夜,而是从天道中衍生出来的其他五道,然后,我将掌控五道,成为新的天道,而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是看着。”
靳香川言落之后,便不再管叶屠苏,而是向着六夜深邃微微垂首示意。
刹那间,六夜深邃的脚下涌出黑色的雾气,向着四周散开,同时向着天空飘舞,那湛蓝的天空便逐渐灰暗起来。
没有光明,没有温暖,只剩下无尽的黑夜跟寒冷。
那雾气涌入天空之后,仿佛就像是将天空给劈开了一般,露出天空之下的漆色,紧接着,那黑雾涌向十二夜咏夜的身边,十二夜咏夜便露出痛苦之色。
“放开她……”
叶屠苏艰难的想要从地上爬起,却也在这时候,白云京从后方走来,一脚踩在叶屠苏的背上,将叶屠苏踩回地面。
白云京道:“安静的看着!”
叶屠苏很不想安静的看,但是,他站不起来!
这时候,那山道间也是显出一柄剑跟霍乘风的身影,两人各自搞定对手后,便结伴登上山顶,却是恰好看到这一幕,也是脸露惊诧之色。
叶屠苏喊道:“救她!”
一柄剑二话不说便是拔剑挥斩出一道剑光掠入空中想要斩断那黑雾,却在此之前,白云京袖中滑出星辰锁,向着空中甩去,跟那道剑光相撞,硬生生的互悍一记,便又被各自震开。
霍乘风放下酒葫芦,将嘴中的酒液喝下,随即忽然的向前而出,从那酒狐狸拔出一柄剑来,便着白云京刺来。
白云京脸色微凝,他跟霍乘风也算是老对手了,脚下铺开的星辰锁便如同水流一般向着四周流淌起来,正要迎上霍乘风,却看到靳香川挡在自己跟前。
“你顾阵吧,千万不得有任何偏差。”靳香川道:“其他的由我来。”
靳香川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一抓,身前一道金色手印而出,直接捏在霍乘风的剑上,便将那酒液化成的水剑给捏的粉碎,随即换手便又是一掌,那金色的手印便直接摁在霍乘风的胸口。
霍乘风只觉得胸口一滞,整个人便向后倒飞出去,一柄剑看在眼里,立刻伸手想要接住霍乘风,却也是那么一接,顿时脸色大变,感受那霍乘风身上传来的巨力,还来不及将那力道给卸去,便落得跟霍乘风一样的下场,一切被震飞出去,直接摔回那山道的边上。
感受着内腑的剧震,霍乘风艰难的爬起,往嘴里灌了口酒,却根本咽不下去,立刻又喷了出来,咳嗽着,看向靳香川道:“老家伙,你是谁?”
靳香川似是丝毫不在意霍乘风的态度,只是负手微笑,随即看向天空道:“你们看,那片天要裂开了!”
那天真的裂开了!
六夜深邃释放出的烟雾缠绕在十二夜咏夜的身上,那黑雾之下,十二夜咏夜显的痛苦,不由的挣扎着,而伴随着十二夜咏夜的挣扎,一片漆黑的色泽便以十二夜咏夜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开来,湛蓝的天空被黑色渲染,仿佛裂开一道黑的缝隙一般。
这便是漆夜!
黑色就是黑色,不是烟,不是雾,不是云,不是光,而是一种单纯的色泽,顺着那天空谱铺开,将那片天空给渲染成黑色,将青天白日给彻底抹去,只留下永恒的黑色。
伴随着那抹黑色向着四周蔓延谱开,天空中落下的光明渐渐消散,变的越来越昏暗,四周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不再是那般的温暖,而是阴寒的感觉,并不那么彻骨,却是打从心底涌起的寒意。
慢慢的,那片漆黑的色泽向着天际散开。
禁地!
简陋的村庄,枯瘦的少年走出屋子,手里的木桶掉落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天空。
那蔚蓝色的天空此刻变的漆黑一片,仿佛一片巨大的阴影掠过大地。
“妈妈,快来看,天黑了。”
少年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跑进屋子,将家里的大人拉了出来,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黑夜。
……
幽山。
“金胖子!”韩若雪依旧冷若冰霜,扫了眼桌子另一侧的金万福冷然道:“你想死?”
金万福苦笑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底下的人吵啊吵啊的就动手了,常有的事儿,何苦劳您大驾?现在禁地不安生,其他地方也忧心惶惶,你犯的着为这些小事儿跟我吵闹么?”
韩若雪道:“我的人死了六个。”
金万福道:“拜托,我也有死人的好不好。”
两人正闹着,却是有人进门,急匆匆的在金万福跟韩若雪的耳边低语几句,两人一楞后,便快步的走出厅堂,抬头向天空看去,那天色昏暗,阴沉的仿佛要滴下雨来。
“这才几月?天怎么黑的这么早?”金万福眉道:“该不是要下雨了吧?”
韩若雪蹙眉,随即顺着那片黑色的天空,眺望着禁地的方向。
……
落月山脉!
“这是要下雨……”太叔望看着天空道:“还是要变天?”
齐麟抬头道:“这两句话的意思有区别么?”
夏秋堂吧唧了下嘴,看着那黑色的天空道:“我怎么觉得这天黑的好蹊跷?不会又跟叶屠苏那小子有关系吧?”
“天黑就天黑,能跟他有什么关系?”太叔望笑起来道:“难道他将这天桶了窟窿不成?只是要下雨而已,别大惊小怪的,看这天色黑的,只怕是大雨,我们抓紧些回去吧。”
夏秋堂点点头道:“回吧,省的下雨了,山路不好走!”
太叔望打趣道:“不是怕山路不好走,是怕小芽儿饿着,赶着回去做饭吧?”
夏秋堂顿时朝着太叔望飞起一脚笑骂道:“滚蛋!”
……
苍狼山!
靳香川看着那迅速黑下来的天空面露微笑。
当天空再无光明,大地一片黑暗,寒冷的夜重临人间,溪水因此冻结,山峰因此覆雪,人们因此绝望,那么,作为昊天之主的天道,还能够坐视不管么?
靳香川想要跟天道再战,但不是想战就能战,天道已经消失了,无论能不能战胜天道,首先便得找到天道。
靳香川花了半辈子想着对付天道的办法,然后又花了半辈子去寻找天道,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等到了漆夜重临大地,天道再现人间的一刻。
只要当那黑色撒遍所有的世界,撒遍每一个角落,天道必将出现!
叶屠苏始终被白云京踩在脚地,看着那天色渐黑,看着十二夜咏夜痛苦的挣扎,直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面色苍白的垂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的抓住白云京的脚踝用力一拉,将白云京拉了一个踉跄,随即挣扎着便想要爬起来,却立刻又被白云京一脚踢中胸口,在地上翻滚着向后而去。
一柄剑跟霍乘风看着叶屠苏被一脚踹飞,自然便又要杀上那峰顶,而且,那漆黑的天色怎么看都有古怪,即便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必须得阻止下去。
靳香川微叹一声,便看向那山间,身上的灵念陡然迸发出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着一般,朝着一柄剑跟霍乘风推去,硬是将两人给拦在了山道间。
“漆夜重临,天道再现!”靳香川看着那黑色的天空道:“实乃盛事,你们真应该好好的看!”
……
584漆夜降临【二】
一柄剑很强!
霍乘风很强!
这世间能拦下一柄剑的人为数不多,能拦下霍乘风的人更少,而能够同时拦下他们两人,更是无人能够办到,但是,靳香川办到了,将这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情给办到了。
这着实让人不可置信,但靳香川的确办到了,并非靳香川真的强,而是因为那峰顶阵纹。
霍乘风早已经站在成神的那道门槛之前,想要如此轻易的拦下他,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成神,而靳香川显然不可能成神,所以,霍乘风很快便发现了蹊跷,那峰顶的阵纹中,不断的有灵念流入靳香川的体内,源源不断,而且格外庞大。
他们不是在跟靳香川而战,而是在跟漆夜而战。
一柄剑拔剑,但无论如何的挥砍都无法破开那无形的灵念之墙,靳香川牢牢的将他们拒之门外。
夜,很深沉!
那天空已经彻底的昏暗下来,万物寂寥,伸手便是漆色。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这夜要比以往更深沉,更灰暗,更恐怖,因为,他们看不到丝毫的光明。
有人想要点灯,却发现那灯油早已经因为寒冷而冻上,有人想要点起火把,却在那火焰刚刚涌出的刹那就彻底熄灭,有人找来夜明珠,哪怕是微弱的光也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但是那珍贵的夜明珠上却冻出裂痕,彻底的黯淡无光。
这是漆夜,漆黑的永夜!
这片黑暗之下,没有任何的光明,没有温暖,只有寒冷,火焰燃不起来,世界陷入寂灭。
只有如此才能算做漆夜。
所以,有人开始害怕了。
空虚,寂寞,孤独,恐惧,害怕,黑夜带给人们的永远是这些,所以,人们才会渴求光明,天道才会让光明撒满人间,但是,现在只有漆夜,没有光明!
因为,天道消失了。
世界的各处,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有人恐惧的看向天空,有人跪拜于地祈祷,有人茫然无措不知发生了什么!
唯一相当的是他们都在害怕,因为,那夜太黑了,给人带去绝望!
“来吧!”靳香川朝着天空大声呼喝道:“漆夜降临,人们在绝望,人们在害怕,人们在祈求,那么你在哪里?他们需要光明,你应该给他们光明!”
靳香川在呼唤天道。
无论如何,要对抗天道,首先要能够找到天道,靳香川花了无数的岁月都无法找到天道,因为,所有的世界都是天道的,天道想要消失,便没有人能够将其找出来。
既然如此,靳香川只能将天道给逼出来。
靳香川看向白云京道:“开始了!”
白云京点点头,站到那阵纹的另一角,站到了叶屠苏的对面,靳香川抬了抬手,一道灵念裹住倒地的三十七,便将他丢到阵纹的另一侧。
三人同时入得阵纹后,那阵纹便瞬间绽放出白色的光芒,顺着阵线流淌,显然是彻底将那阵纹触动。
叶屠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明显有着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那具身外化身绽放出光芒,同时身体中的命魂轻颤不已,叶屠苏可以清晰的从命魂感受到本尊的一切,那灵魂深处的尸山上,银莲光芒大盛,另一座山上青灯也是亦然,三股不同于灵念的力量不断往外溢出,汇入到命魂之中,然后流出身外化身,进入到那阵纹里。
与此同时,白云京跟三十七也是如此,饿鬼道跟畜生道的力量不断汇入阵纹之中,形成一个五角图纹,让那阵纹变的更为光鲜夺目。
靳香川看着这一切,显的很是满意,然后希冀的看着天空。
渐渐的,那抹希冀开始变成焦虑。
没有,没有,依旧是没有!
那天空中的漆夜依旧,但是,靳香川想像中的光明并未有出现,而光明没有出现,自然也就意味着天道没有出现。
“为什么!”靳香川看着天空嘶喝道:“你要抛弃所有人么?你想世界在漆夜之下沉沦?你想要世界永无光明?你听不到人们的祈求?你想漠视不管?那你有什么资格作为天道?失去人们的向往跟信念,你凭什么作为天道!”
靳香川一直是很沉稳的,似乎一直掌握着大局,正因为如此,他此刻才显的有些气急败坏,好比出门跟人约斗打架,却发现对方压根就没有出现,如同一拳砸到了棉花上,显的软棉无力。
漆夜降临?
那关靳香川什么事?他不要漆夜,他要的是成神,甚至比神明站的更高,他要成为天道!
所以,他要引出天道,然后将其败之!
天道不能被毁,但是,可以替代,靳香川要替代眼下的天道,成为新的天道,然后,他便有资格制定新的规则,掌握所有的世界,人们将对他祈望,将对他供奉,将他奉为至高的存在。
却没有想到,自己想尽办法让漆夜重临大地,那消失的天道竟然依旧没有出现!
靳香川指天怒骂道:“你是个懦夫,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人间诸界陷入沉沦。”
靳香川现在的心情难以形容,无数岁月,无数努力,竟然要付诸东流?
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这是靳香川绝不能接受的事情。
却也在这时候,那山道间忽然响起说话声:“天道不出现,是因为没有必要出现,因为,人间还有光明!”
靳香川眼中暴出精芒,看向那山道间喝道:“是谁!”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继续问,因为,山顶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脚步声,那说话的人正在踏峰而行,慢慢的走上苍狼山,慢慢的走上峰顶,从那片漆夜中而来。
“骆成君?”
当那脚步停歇,对方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叶屠苏抬了抬眼皮,说出对方的名字。
是骆成君,因为很熟,所以,叶屠苏不会认错。
此刻的骆成君显的有些苍白,显的有些疲惫,似乎很是劳累,似乎像是刚刚才恶战了一场,走上山顶后,扫了四周一眼,随即先是恭敬的向着一柄剑微微行礼。
骆成君道:“我回来了。”
一柄剑点头道:“回来就好!”
靳香川哪管骆成君是谁,只是死死的盯住骆成君道:“你刚才说什么?”
骆成君道:“你想用漆夜引出光明,光明一现,天道必然会重新出现,只有天道才能给世界带来光明,但是,这世界还有光明,便不是真正的漆夜,你又怎么能让天道出现?”
“不可能!”靳香川道:“十一夜星辰一直在天上,怎么带来光明。”
骆成君笑道:“谁说星辰的光辉是漆夜中唯一的光明?”
靳香川一楞,随即瞪大眼睛道:“三夜神月!”
月亮同样是漆夜中的光明,甚至,那光明要比星辰更为皓洁,更为明亮,当夕阳西沉,漆夜降临于世的时候,月亮将高挂于空,给大地带去光明的同时,也带去了希望,让人能够在漆夜之下等待光明的到来。
“我不知道什么是三夜神月。”骆成君看着靳香川道:“但是,我找到了月亮。”
是的,骆成君找到了,在那口井里找到的。
那口井的上头封印着六夜深邃,而那口井中藏着三夜神月!
那是漆夜之中最为明亮的光明。
而骆成君跳下了那口井,将井中的月亮给捞了上来!
骆成君看向天空道:“这终究不是真正的漆夜,人们也无需绝望,因为,他们还能拥有期望!”
骆成君言落的刹那,便顺势摊开双手,掌心处便涌出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小小月亮,洁白无暇,带着一丝一丝微黄的光芒,却为那被漆夜笼罩的峰顶带来了一丝明亮,让那大地铺满月光。
骆成君轻轻的伸手一托,那掌间的月亮便慢慢的漂浮,向着空中不断的上升,而每上升一段距离,那月亮便大一圈,缠绕的月光也更甚一筹,那峰顶便也更亮一分。
靳香川喝道:“阻止他!”
那轮月亮绝对不能升空,若是让那漆夜有了光明,那靳香川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泡影,别说是战胜天道而成为新的天道,他甚至连让天道出现都做不到,既然天道都不出现,那又何谈战少胜天道?
白云京甩手便飞出星辰锁,化成一道银光向着天际而去,却也在这刹那,骆成君陡然出剑。
“天剑!”骆成君轻喝道:“流星!”
流星为举剑突刺,如若其名,快似流星!
骆成君此剑一出,身子便陡然化成一道残影,那剑尖刺出一道剑光,如同白色的流星掠过天际,直追白云京的星辰锁,当啷的一声,便将星辰锁给震飞。
此刻一柄剑跟霍乘风也是压力一松,因为有那月亮的关系,漆夜的力量也不再那般的强大跟绝对,靳香川自然无法在通过阵纹予取予求的从漆夜中得到力量,也无法再那般轻易的拦下一柄剑跟霍乘风。
“给我开!”
霍乘风轻喝着,腰间的酒葫芦里便是喷出一道酒液,化成一柄足有一人高的水剑,握在手中后便用力的向前斩去,重重的轰在靳香川的灵念上,卯足了力道,臂间轻颤,可见也是全力施为。
终于那道灵念上忽然“咔啦”的一声,仿佛玻璃一般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任何东西有了裂缝后,自然而然的就不会那般的坚固,会渐渐变的脆弱不堪,霍乘风也是看到了希望,再次凝聚起灵念,臂间使力,那柄水剑便猛的将靳香川的灵念给彻底斩碎。
挣脱那灵念的束缚,霍乘风跟一柄剑迈步走上峰顶,霍乘风二话不说,轻拍一下腰间的酒葫芦,那葫口之处便是连喷出六柄水剑,直接向着白云京而去,却在及身之前,白云京四周那散落的星辰锁飞旋而起,将白云京给护在其中,同时也是将那六柄水剑给击的粉碎。
另一侧,一柄剑忽然拔剑,斩出一道月牙剑气便冲着靳香川而去。
靳香川似是不愿交战,随手掐了个手诀,那一直躺在地上挣扎的三十七仿佛瞬间痛苦尽消,猛的从地上跃起,迎着一柄剑的剑光便飞扑了上去。
……
585漆夜降临【三】
这是一场为了月亮的战斗。
有人希望神月当空,有人希望漆夜永坠!
一柄剑身子微伏,做出握剑的手势,整个人都沉入剑境之中,下一刻,一柄剑周围的世界便变成剑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锋芒毕露,而一柄剑更是让自己变成了一柄世间最为锋利的剑。
这是一柄剑的小世界,这个小世界的名字叫做——剑心通灵!
三十七也在此刻靠近一柄剑。
“剑心通灵!”一柄剑轻喝着,陡然出剑道:“风华乱舞!”
一柄剑只出了一剑,但那剑光却不止一道,那剑掠到三十七的眼前,四周的花,草,树,石,一切斗变成了剑,向着三十七斩出剑光,几乎是一息之间,三十七便发出惨叫,任谁在瞬间被上百道剑光包裹,恐怕都要痛苦惨叫。
片刻后,那剑光散去,三十七自然也是狼狈不堪,全身密密麻麻的全是剑痕,几乎被割裂的不成人形,那样子要多惨有多惨,但是……
三十七还站着!
站着便是站着,站着便是没有倒下。
一柄剑几乎毫不犹豫,回剑扭身,便又是一剑向前刺出。
一柄剑很清楚三十七的恐怖,这家伙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无论多重的伤势,哪怕是在剑冢之时被血染霓裳给一剑劈成了两截,照样也能恢复,所以,要打赢三十七,唯有下死手,打残绝对不够,而是要打到死为止。
死了,自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恢复伤势了。
“剑心通灵!”一柄剑再次挥剑道:“阳炎细雪!”
一柄剑出剑的刹那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便化成一道残象从三十七的身边掠过,那剑刺中三十七的胸口,如同火焰般灼热,滚烫的,似乎要将一切都给焚烧干净,却又在这时候,那剑又变的极寒,如同天空中纷扬的雪,遮盖在身上,将人给掩埋,冻僵,毁灭!
这便是阳炎细雪,既是炽热的,却又是冰寒的!
三十七此刻便体会着这冰火两重天的痛苦,喉间呜咽惨叫,那剑伤之处却是流淌出无数灵念散落,看起来身受重伤。
即便如此,一柄剑还是不满的微微蹙眉。
因为,三十七还站着,站着便是战着,站着便是没有倒下,没有倒下自然意味着没有死!
不做丝毫停留,一柄剑回身再斩,手中的九幽承影化成无形的剑光向前落下。
“剑心通灵……”
一柄剑低喝着,却也在这时候,那久为动弹的三十七忽然动了,那已经被斩断的地狱之花藤蔓如同蜥蜴的尾巴一般,瞬间的又变成完好无缺,迎着一柄剑的剑光便刺了出来。
“好快!”
一柄剑也是不由的眉尖一挑,那地狱之花藤蔓袭来的速度竟然比往常又快了数分,竟是硬生生的抢在一柄剑出剑之前,那藤蔓便刺到一柄剑的身前,一柄剑赶忙变招,将剑改刺为削,横于胸前抵挡住那地狱之花藤蔓,却也立刻从那藤蔓上感受到难以匹敌的巨力,坚持了三息的时间,还是被那地狱之花的藤蔓给扫飞出去,重重的向后掠出,撞在一块巨岩上。
三十七回过头来,那双目变成了一双兽眼,长出些须的毛发,一对獠牙拖到了下巴,看起来更为像野兽了。
一柄剑肃穆,清楚这是畜生道的力量作祟,不敢心有怠慢,小心的便重新站了起来。
……
另一侧,霍乘风跟白云京的交锋依旧。
这两个着实是老对手了,作为禁地四王,可以说是谁都不服谁,霍乘风也不知道当了多少年的万年老四,除却苏澈以外,无论是白云京还是锦罗衣,显然都无法让霍乘风心服口服,找着由头跟借口,霍乘风也是没少向白云京跟锦罗衣出手。
但是,霍乘风从未觉得白云京如此强大过。
那银色的星辰锁如蛇一般的流淌,不断的在四周游过,散布出恐怖的灵念,更重要的是白云京此刻还将饿鬼道融入自身,千万别小看那些饿鬼道的怨魂,虽然看起来每一道都很脆弱,但每一道都是神魂攻击,只要不小心漏了一道,任凭其修为有多么强横,便会被直接攻击魂魄,痛苦不堪,万万的不可大意。
此刻,霍乘风却是已经被那星辰锁给困住了。
星辰锁围成了一个一个螺旋的圈儿,四周冒出飞舞的怨魂,将霍乘风给锁在了中央,那星辰锁的攻击会从各个方向而来,还带着那些怨魂想要穿透霍乘风的身体,委实的难缠异常。
“看来你又有精进!”霍乘风看着白云京道:“却怎知我一定在原地踏步?”
霍乘风将那酒葫芦凑到嘴边,张嘴灌了口酒,随即便一口将那酒水喷出,那酒液悬于空中,看起来晶莹剔透。
却也在这时候,霍乘风掐了个手诀喝道:“收!”
那散开的酒液忽然间往回收拢,便凝聚成一十八柄水剑,在霍乘风的身体周围或高或低的绕成三圈,飞速的旋转起来,将周围涌来的怨魂给悉数击杀。
随后,霍乘风剑指一凝,向前一指喝道:“破!”
那一十八柄环绕的水剑立刻又突然间排成了一列,化成一柄足有四五米长的巨剑,向着星辰锁刺去。
轰隆!
星辰锁挨了一剑之后,也是被水剑给生生的冲散了阵型,霍乘风哪会放过这般的好机会,纵身一跃,便从那星辰锁的圈子里跳出,便是挣脱了星辰锁链的束缚,随即在葫芦口一抹,便又从葫芦里拔出一剑,向着白云京斩去。
两人既然是多年的老对手,自然熟悉对方的套路,看着那剑朝自己斩来,白云京也不惧怕,星辰锁在身前扭动环绕,便迎上剑峰,相交刹那,空中便是响起叮叮铛铛的声响,迸发出一片的火花激昂,眨眼间便交锋了二三十合!
霍乘风一边挥剑,一边不屑的挑衅着道:“锦罗衣能够去天上,我不羡慕也不嫉妒,还很佩服她,她终究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迈过去的,而你又算什么?为了能够登天,不惜给人当走狗?饿鬼道的力量?我呸,也不过是当狗换来的施舍而已,白云京,你昔日的尊严跟骄傲去哪了?”
白云京自是知道霍乘风在扰乱自己的心境,只要自己愤怒,生气,惆怅,无论是任何的情绪,只要自己内心动摇了,便不可能是霍乘风的对手,所以,白云京默然无语并不做声,只是挥动着星辰锁向着霍乘风连连攻去,忽然间,白云京猛的向着天空遥指,三道星辰锁便齐齐的飞入空中,直冲云霄之间。
“云之锁!”
白云京轻喝着,那被星辰锁刺穿的云彩就像是水流一般,那云迅速的覆上星辰锁,顺着星辰锁向下流淌,化成云河向下流淌,奔腾着向着霍乘风而去。
霍乘风微笑不惧,却并不从那酒葫芦中拔剑。
他用剑,却从不是一名剑客。
喝了口酒,喷到自己的跟前,随即伸手迅速的掐出一道手诀,那酒液流散着化成一道符印悬浮于空。
“酒神咒!”
霍乘风一拳向前击出,那酒神咒的符印散开,如同一只无形的拳头,跟天空中落下的云河相撞,刹那间,便是风起云涌,那云雾翻腾着,在空中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嘿嘿……”
霍乘风看着天空散开的云河,打开那酒葫芦的盖着,往嘴里灌了口酒,看着白云京戏谑的笑着,嘴角透着微讽。
……
一柄剑在战着。
霍乘风在战着。
骆成君却显的很静,他抱着剑,安静的站着,看花草摇曳,看浮云流动,看清风吹过,然后看着靳香川。
两人都很静,互相对峙着都不成出手,或者说,正因为对方站在自己跟前,两人才不轻易出手。
但是,总归还是要出手的。
骆成君等的起,靳香川却等不起,他需要时间。
那轮月亮已经浮到了百米之高的地方,本来只有拳头大小而已,此刻却已经变成了脑袋一般的大笑,尽情挥洒着光辉,蒙胧而温馨的光芒照亮大地,而伴随着那颗月亮越升越高,自然也越会越来越明亮,直到那月亮的神辉撒满大地。
那在漆夜之下祈祷的人们,甚至不乏跪下痛哭流涕之人,他们需要光明,渴求光明,希望那漆黑的夜退却,希望光明到了,而现在,漆夜未退,但他们却看到了光明,这就是希望,有希望便不会绝望,便不会害怕跟恐惧。
所以,靳香川不会看着那月亮升入空中,他不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
他需要漆夜!
只有漆夜才能逼出天道!
只有天道出现,他才有机会战胜天道!
因此,靳香川终究是忍不下去,他要向那月亮出手,却也在他出手的时候,一柄剑挡在了靳香川的眼前。
靳香川拍出的是一道掌印,浑厚而雄伟,有着齐天般的威压,而拦在那道掌印前的是一道剑光,一抹幽黑色的剑光,透着一丝邪气,带着一丝魔性,有着一丝暴虐。
那一掌一剑在空中相触,那空中便凭空的想起轰鸣之声,紧接着,掌印碎裂,剑光消散。
靳香川面色阴沉的看向骆成君。
骆成君轻轻抚剑道:“此剑乃九劫却邪,此剑曾经逆天!”
靳香川道:“既然如此,为何拦我?”
“理由?”骆成君想了想道:“想拦便拦了,哪有这么多的理由!”
靳香川冷哼一声,随即便不欲跟骆成君多言,再次击出一道巨大的掌印飞向空中,想要将那颗月亮从空中给拽下来,骆成君却是笑笑,同样的一剑再次刺出!
“天剑一式!”骆成君轻喝道:“淬星!”
骆成君那一剑是向天空刺出去的,至下而上,但那剑光却从空中落下,从上而下,迎上靳香川拍出的掌印便又重重的轰在一起,那天空中自是又一声轰鸣巨响,剑掌之后,渐渐烟消云散。
骆成君横剑在胸,轻抚着九劫却邪的剑身道:“想要将那轮月亮打下来,你得先让我死了。”
……
586漆夜降临【四】
那月亮能升多高?
谁也不知道,靳香川只知道,如果那月亮再往上升,便会飞到天上,自己便再也无法将那月亮拽下来,当然也再无法引出天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靳香川面色微沉,看着骆成君道:“你想死,我成全你。”
靳香川再次的一掌向前拍出,一方手印落于身前,只不过,这次的手印却略有不同,当靳香川一掌拍出的时候,那方掌印并非先前那般金灿灿的,而是环绕着黑气,透着一股邪异,同时靳香川脚下的阵纹也是幽光迸现,显的诡异异常。
骆成君掠显谨慎,当那道掌印到了跟前的时候,这才陡然出剑,迎上靳香川的掌印,一击便将其刺了个对穿,只是,在骆成君刺穿那掌印的刹那,掌印上环绕的黑烟也是迅速的缭绕着钻进骆成君的身体。
那一刻,骆成君忽然的沉沦!
漆黑无光!
骆成君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变的没有丝毫的光明,完全沉入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明明知道自己就站在那儿,自己的身体就在那儿,自己的胳膊就在那儿,自己的双腿就在那儿,偏偏什么都看不见。
明明是真实的,却毫无真实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
恐惧,害怕,心悸,孤独,绝望……
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在瞬间涌向骆成君的身心,将他彻底拉入那黑暗之中。
骆成君的身体轻颤!
骆成君孤独过,他曾经独自前往巫山十年,在那雪山之端修炼,饿了吃块冰,渴了喝口雪,十年的时间无人相伴,甚至连自己掌中的剑也被封存,每天起来看到的景色永远是一模一样,从未有过丝毫的变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骆成君就那般的过了十年,那种孤独跟冷清,他早已经忍受下来,即便再来一次,骆成君也相信自己还是能够挺过去,因为,他已经将这种孤独当成了习惯,事实上,每一个拥有绝顶修为的人都有着这般的经历,忍受不了这一切,又凭什么高人一等?高手总是寂寞的!
但是,骆成君还是错了。
十年不长,因为,有无数个十年!
若十年不够,那百年如何?若百年不够,那千年如何?
骆成君沉于那漆黑之下,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挥舞手臂,能够感受到拳头掠过的风,讽刺的却是看不到自己的拳头。
那是度日如年的感觉。
看不见,听不见,自然也无法知晓时间,于是,每一秒都变的如同一年那般久远。
于是,感觉到了孤独,感觉到了寂寞。
再然后,便开始害怕起来,心悸而颤抖,恐惧着眼前的黑色,却无法挣扎出来。
“这就是漆夜的力量么?”
骆成君问自己?然后变的更为害怕!像是溺水的鱼想要逃出水中,可鱼儿总归是要在水中才能活下去的!
却也在这时候,那片黑色之中响起声音,向着骆成君呼唤道:“醒醒,醒醒……”
骆成君的目光已然变的茫然,没有丝毫的神采,却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隐约的亮了一些,呢喃道:“师兄?”
“抓住我,抓住我的手!”一柄剑呼唤道:“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骆成君向前伸手,却又立刻缩了回来,因为他感觉到更为害怕,更为绝望,他看不到自己的手,也看不到一柄剑伸过来的手,正因为如此,那恐惧的感觉更甚。
却也在这时候,一只手掌忽然伸到骆成君的跟前,骆成君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因为那只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紧接着,骆成君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断向上飘着,顺着那黑暗飘着,直到四周不再是漆黑的颜色,渐渐流露出光明。
一柄剑伸手将骆成君从漆夜中拉出来。
“呼,呼……”
骆成君看着四周的一切又变回峰顶的模样,抬头月光蒙胧,终于镇定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而在他的跟前,站着一柄剑。
靳香川也是惊诧道:“漆夜怎么会对你没有影响?”
既然如骆成君那般强大,依旧抵抗不了漆夜的侵蚀,那漆黑的世界中一眼万年,无比的孤独跟寂寞会轻易将人打垮,那怕是骆成君,也表现的如此不堪,表现出自己懦弱的一面,那么,一柄剑为何能一点事儿都没有?
一柄剑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蒙着白布的眼睛道:“我是一个瞎子,一个瞎子为什么要害怕黑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靳香川彻底语噎,瞎子自然是永远见不到光明的,当然就不该害怕黑暗,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但是,如果真的那般简单,漆夜似乎也太不值钱了些,即便一柄剑的眼睛看不见,他却还能够听,只要能够听到些什么,同样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让自己不那般恐惧,可漆夜笼罩之下,不光看不见任何东西,同样也听不见任何东西,一柄剑能够在那漆夜中穿行,真正的原因是心剑,心剑无需眼见,心既为剑,故名为心剑。
不得不说,靳香川很倒霉,这天下有多少人练过心剑?有多人能刺瞎自己的双眼让自己永坠黑暗来练成心剑?恐怕也只有一个一柄剑而已,偏偏他碰到了一柄剑。
这时候,三十七忽然的从一柄剑身后冒了出来,向着一柄剑飞扑而去。
一柄剑一直在跟三十七交手,看着骆成君陷入困境才不得已而出手,从那黑暗的深渊中把骆成君给拉了回来,而一柄剑付出的代价却是背后着实挨了三十七一击。
那巨大的地狱之花藤蔓重重的轰在一柄剑的背上,将一柄剑给扫飞出,在地上翻滚着带起一片沙尘。
骆成君目眦惧裂!
“吼!”
骆成君身上的魔性陡然爆发出来,黑色的灵念从灵体中漫溢出来,化成无数的灵念支流,每一根都足有手臂的粗细,如同无数的大蟒,在空中不断乱舞,显然的狂躁暴虐!
“天剑一式!”骆成君冷眼扫过靳香川跟三十七,森然道:“一剑断天!”
骆成君低吟着的时候,众人还没有丝毫的感觉,但当骆成君伸手握上剑柄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清晰感受到了骆成君身上的气势陡变,周身缠绕的魔性迅速汇聚到九劫却邪的剑刃之上,漫溢的灵念不自觉的从骆成君的脚下涌出,向着四周张开,直到彻底布满整片山顶。
下一刻,骆成君向前劈出一剑!
白云京跟霍乘风都不得不停下自己的战斗,或者说,他们不得不停下,因为,他们要避开那一剑,也就代表着他们没有自信接下那一剑。
那一剑的名字叫一剑断天!
自然是能够将天都劈开的一剑!
黑色的魔气化成月牙剑光,向前掠过,那山顶的地面裂开,魔气蔓延飞舞,仿佛一片夜幕瞬间笼罩峰顶。
三十七大声的嘶吼着,向着那道月牙剑光扑去,随即被那抹魔气给彻底吞没。
轰隆!
黑色的月牙剑气带着魔气飞入天空,那漆黑的夜空竟然被生生斩出一道足有数丈的裂缝,那黑夜之下,显出一道光亮,随即又慢慢的合拢,恢复如初。
那苍狼山的山顶,除却中央的阵纹,有着漆夜的力量保护,外围的一圈竟是在那一剑是在那一剑之威下生生塌陷,硬生生的便塌陷了一圈,无数的石屑向着山下滚落。
当初,叶屠苏将苍狼山一剑劈成两座,如今,骆成君一剑将苍狼山给劈小了一圈!
三十七躺在地上,身上所有的地狱之花藤蔓都软绵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却是不知生死!
骆成君挥剑指向靳香川道:“下一个,便该你了!”
靳香川此刻也是狼狈无比,却还是从阵纹中及时汲取漆夜的力量护在自己身前,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帘将靳香川给护在后方,饶是如此,靳香川也感受到了那一剑的恐怖,那是让人心悸的恐怖,让人不由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那一剑连天都能劈开,何况是将人斩裂!
片刻后,靳香川看了三十七一眼,眼中丝毫不掩失望,随即看向骆成君道:“你真以为自己的剑能将天劈开?你抬头看看那片天,依旧是那般的黑暗,依旧是那般的完好如初,你斩裂的天又在哪儿?”
“如果一剑不够,我就出两剑,两剑不够,我就出三剑,总能将这天给彻底劈开的,而且……”骆成君看着靳香川道:“我没想将这天劈开,我只想劈了你而已,难道你以为自己是这片天么?”
这话着实触动了靳香川的内心深处,他就是想成为这片天,但是,总有人拦在他的跟前,而那天道始终不曾出现。
“我会成为这片天的!”
靳香川呢喃着,抬头仰望天空中悬挂的月亮,短短的时间,那月亮已经又往上挪了数十丈,同时从脑袋的大小变成了足有半个人的大小,那月光变的更为明媚皓洁。
靳香川将目光给收敛回来,随即陡然向前伸手,却并未攻向骆成君,而是灵念一收,那瘫软在地上的三十七便被吸了起来,落到靳香川的身前,被靳香川一把握住脖子。
紧接着,靳香川的左手便探入三十七的胸口,就那么硬生生的用手刺了进去。
三十七痛苦的发出呻吟声,靳香川却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他要从三十七的体内挖出畜生道,凭借着地狱之花那强横的恢复能力,骆成君留在他身上的伤口竟然没有能够恢复过来,可想而知那一剑断天之威,而且,以靳香川的眼里自然还能看出三十七此刻魔性入侵,想要驱逐魔性更是只能骆成君出手,而骆成君可能出手么?自然是不可能的,三十七等同已经废了,既然已经废了,当然不应该再将畜生道留在三十七的体内。
靳香川打算自己来!
却在这刹那……
靳香川忽然感觉到背后出现气息,却还不待他回头,便被人从背后猛的抱住。
叶屠苏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
……
587漆夜降临【五】
叶屠苏的出现让众人很是诧异。
八部尊神几乎耗空了叶屠苏的灵念,又是一剑苍穹,叶屠苏此刻应该除了挺尸以外,根本做不了其他事情了,但是,偏偏叶屠苏站起来了,还从背后抱住靳香川,十字紧扣着将靳香差给锁住。
不过,靳香川稍微挣扎了几下便发现叶屠苏只强弩之末,完全是凭借着意志站起来的,那双臂根本锁的不紧。
叶屠苏的意志,靳香川早在冰刀山就见识过,很值得敬佩,但这世间很多事不是单凭意志就足够了。
所以,靳香川打算挣开叶屠苏。
但是,靳香川很快便发现自己错了,因为,他挣不开叶屠苏!
有些事真的单凭意志就足够了!
“往这里刺!”叶屠苏指着靳香川的胸口道:“就刺这儿!”
骆成君自然知道往那里刺下去的意思,想要干掉靳香川,那一剑的威力绝不会小,而威力不小的一剑,自然不可能只刺中靳香川,还会刺中站在靳香川后面的叶屠苏。
骆成君没有告诉叶屠苏他会死,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他想说的,叶屠苏都知道,即便知道,叶屠苏还是让他刺下去,那自然就没什么好问的。
所以,骆成君点头道:“好!”
骆成君举剑,那九劫却邪的剑身上魔性再现,如同一条一条细小的蛇,缭绕着,显的很是邪异!
“疯了!”
靳香川腹诽的骂着,一个竟然让对方连着自己一起刺,一个竟然还真的能刺下去!
靳香川努力挣扎着,但叶屠苏十指紧扣,看似并不紧,却又死死的掐住,硬是让靳香川无法挣脱,靳香川只能努力的运起灵念,想要借着灵念的冲击将叶屠苏给推开。
也就在这刹那,骆成君举剑了。
骆成君的表情显的淡漠,甚至有些冷酷,似乎根本不在乎叶屠苏的死活,九劫却邪环绕的魔性慢慢凝聚,让九劫却邪被包裹着化成一柄黑剑。
“天剑七式!”骆成君低喝道:“剑之谣!”
骆成君的身体矮低,非常的低,看起来只比蹲着高一些,伸手从剑柄抹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