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最近的表亲是大象。许多年前,它们与大象一起生活在陆地上,它们和大象都喜欢下水游泳,后来海象对水越来越喜爱,最后就决定永远栖游在水里了。所以,在以后的千万年里,它们的双足退化掉了,两臂变成了掌蹼,不过还存有胳膊的样子,所以仍能抱住孩子或其它它们想携带的东西。它们只哺育一个孩子,终身关怀备至,如果有人抱走它们的孩子,它们会紧随不舍,并泪水横流,非把孩子救回不可。如果我们能把那孩子搞到手,带上船,它们的家长一定会追上来,那会儿我们或许能抓一只,再把它吊上船。
“我从未听说过这么残忍的行为。”罗杰道。
“为什么说残忍?”
“如果确如你所说,它们爱子情深,那要拆散它们不就大残忍了?”
“说得不错,”哈尔承认道。“我们要么带走它们一家,要么一只也不逮。”
可是做起来谈何容易。孩子得到父母的严加保护,兄弟俩等了足足半小时,那小家伙才被放到水下捕食海床上的水草。趁其父母转身之机,哈尔抓住小家伙并向水面游去,其父母双双迫不及待地追了上来。哈尔一到船边就呼喊特得船长快放起重机。
“这儿有个重东西要你吊一下。”
“又是什么?”特得抱怨道,“船上的东西已经够重的了,船都快沉了。”
“再装两吨吧。”哈尔说。
船长一边嘟囔着,满心不快,一边放下吊环,哈尔将小海象套好拉紧。
“吊吧!”哈尔说。
当这件小货物吊上船后,船长禁不住惊呼道:“这是我所知的最小的两吨重物。”
“还有呢。”哈尔道。
两只海象已凑近船边,眼望着自己的孩子消没在船舷里,泪水沿它们的双颊扑籁而下。难怪人们称它们是“哭泣的鱼美人”。它们是温和安宁型动物,不愿闹事,不过哈尔还是小心地避开雄象尖利的牙锋。
哈尔将绳索套住雄象的头,抽紧索扣。“吊!”他喊着,于是海象爸爸被吊上去了,继而海象妈妈也被吊上去了,快乐的一家又团聚了。
开始,它们并不快乐,因为它们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被放进装满水的池中,池内不见任何海草或海藻。一只大海象每天要吃200磅食物,兄弟俩立刻着手采集海草并把海草装进从船上吊下来的大木桶中。
兄弟俩又潜入深水,这一次进入了一处高200呎的海底山峡,在水的压力下游到海床底还是相当费劲儿的,罗杰到达目的地时已精疲力竭了,这种超负荷深潜的滋味令他终生难忘。
罗杰处于氮麻痹状态,也称深水麻木症,得了这种病后潜水员会感到欢快、无忧无虑、无所顾忌。罗杰进入了自己想象中的神话般的仙境。
在他周围是各种翩翩起舞的影子,虽然他心里明白这些并不存在,可是一切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他伸手去抓,却触摸不到。随后他发现那些身影并不是什么秀女而是摇头摇尾的蛇群。啊不,是海象,可又不见有头。
罗杰明白自己出了什么事,决定浮出水面,可是不但没有游上去,反而一屁股蹲到海床上,双脚在不停地踢腾,两臂挥摆。虽然他感觉自己一步步向上飘去,可实际上是在抓挠着地面。皮肤被压紧了,口里翻出一股苦味的东西。他想摘下氧气嘴,不再吸进从瓶子里输出来的氧气,而吸入那美丽纯净的海水。
罗杰自我感觉仍在上升,但是却被有一扇门那么大的白布所阻拦。不,是自家房屋的天花板,室内灌满了水,天花板挡住了他的出路。
他打算劈开一个洞口,于是拔刀出鞘。当他用力向天花板戳去时,却发现根本不存在什么天花板。刀不知怎么也放不回刀鞘——于是他随手将刀丢掉。不能入鞘的刀要它有何用?而且连天花板都砍不动?
他在水中可以一望千里。他看到了艾兰顿村、帕瓦、柏格,他开口与他们交谈,却听不到他们的回音。
继而,他看见了茫洋一片的水中满是橡胶脚蹼,上下拍打。是哈尔,可无头无身——只有脚掌,成千成万的脚掌。
他盼望着伏地而眠,现在他到了自己的床上,舒适惬意的床。可是却有人硬将他拖到床下,为什么不让他休息?吸氧管从口中滑落。
又有人将它塞入口中,井把他拉向更高处。氮麻痹状态逐渐消退了,天堂与地狱的感受全部烟消云散,幻觉中的东西无影无踪了,只有哈尔在拖拽着自己,摇晃着自己,让意识充分复原。他应感谢哈尔,可又觉得离开了那仙境般的海底世界,真有点叫人遗憾。
“他刚才晕乎得够厉害的了。”哈尔将罗杰送到“飞云”号甲板上,对弟弟说道。
“嗯,”罗杰说,“那是一处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我真想再去一次。”
“你差点就回不来了,我找到你时,你自己以为是在游水,实际上像寻找黄金似地在挖沙土。吸氧管也从嘴边掉了,再迟几秒钟,肺部就会充水,等待你的只有体面的埋葬。”
“真高兴你及时赶到了。”罗杰说。
“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咱们再下水吧。”
“当务之急是吃饭,夜里再潜水。水下之夜可以看到白天永远看不到的奇妙景象。”
28、水下之夜
当兄弟俩潜入深水之后,丝毫没有黑暗之感,而是进入了一片光的世界。他们带的照明灯,也派不上用场。水下遍布着众多的星星点点之光,令他们感到自己仿佛游历在银河之中。
星光五颜六色,红、黄、绿、蓝、淡紫。闪着磷光的鱼相互映射;一只“灯”鱼缓缓游过,两侧一排排的光点好像舷窗里射出的灯光;海虾发出闪光的火焰;水母发出丝丝银光;“深海之龙”尤为壮观,身上放出一排排绿色和蓝色的强光;“蓝胡子”炫耀着它们熠熠生辉的胡须;鱿鱼从镶有光环的眼睛向外窥视,它们的触须上闪烁着斑斓的星点;蟾鱼双唇闭合时不显任何光亮,可张开口时牙齿就像一串珍珠发出夺目的光彩。
所有这些动物白天都栖息在深海的黑暗之中——所以它们需要光。但是为什么光亮有白有黄、有红有蓝又有绿,科学上还未能有充分的解释。
又有一条鱼,好像用鱼杆在它前面吊着一只小电灯泡一样的东西,于是一条小鱼被吸引过来,可光亮一晃而逝,小鱼已进入大鱼的两颚之间。
最惊人的是声响。有人以为水下是“一片寂静”。其实不然,响声四起,当一切夜食动物都行进在觅食路上,声音尤为响亮。
兄弟俩听到神秘的咕哝声、咀嚼声、呼噜声、叫声、呜声,但无暇去寻根求源。一只鹦嘴鱼正在吞嚼珊瑚,口中发出阵阵引人注意的声响;去咕吹的、会叫的、会嘶鸣的,还有的像校长训斥学生一样,也有会敲鼓的;海豚在喷气,爱唱的在引吭高歌,爱饶舌的老太婆在喋喋不休地唠叨。
罗杰用臂时蹭了哈尔一下,示意他往上看。上方很像一块天花板,又像有人从天花板上往水下射出灯光。
哈尔明白了那是条“月亮”鱼,圆圆的身躯,直径10呎,呈扁平状。它的名字起源于它那圆形的身体和发出如同月亮般的寒光。
那鱼看上去只见一个头,它年幼时长着的尾巴已像蝌蚪那样退掉了,他们看到的这个大头,实际上已包括了肚子和其它脏器。在其扁平躯体的边沿露出两只小眼睛,两侧那小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的鱼鳍推动着一吨重的大鱼在水中缓缓游动。
一只长着驼峰的鲸鱼在旁边游过,口中发出歌唱之音。许多年来,人们就知道鲸鱼可以发出声响,布郎克斯动物园的科学家曾记录下鲸鱼发出的声响并发现这种声响有根强的音韵。大多数鸟类的鸣唱只持续几秒钟,而鲸鱼的歌声可持续7分钟至30分钟。曾经有一位音乐家听过鲸鱼“唱歌”的录音,欣喜之余他专门创作了鲸鱼协奏曲,并由纽约交响乐团演凑。而且人们还从几百个小时的录音磁带中选出最佳的乐段制成一张叫作“鲸鱼之声”的立体声唱片。
组成巨大的珊瑚世界的那些小珊瑚动物,白天是看不到的。到了夜晚,它们纷纷钻出各自的洞穴,摆动着触角,捕捉比它们小的食物。可是令哈尔和罗杰遗憾的是,珊瑚虫旁有不少杀手在游来荡去,它们专门杀害这些珊瑚的建设者。杀手就是“刺王”——大星鱼。这个凶魔已将大堤礁的不少珊瑚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沙漠。“刺王”的饮食方式极怪,它先将身体铺展开,将胃翻出在外,把所及之物统统揽入,消化之后才将胃收回体内。这种动物繁衍神速,成倍增长,要不找到什么方法的话,那美丽的珊瑚世界就有可能被吞掉。
哈尔曾听人说过,“刺王”的天敌是棱尾螺,一种水生贝类动物。那美丽的贝壳价值15英镑,或许还要贵。全球成千上万的人争相购买,用来装点各自的家居。由于过多的采集,棱尾螺已变得稀少了。随之而来的是,“刺王”激增并毁灭了关岛沿岸百分之九十的珊瑚礁以及大堤礁300哩长的珊瑚群。
哈尔直潜水底,寻找到一只棱尾螺,带着它上浮,并把它抛到一只“刺王”身上,棱尾螺当即将“刺王”一掀,使其背朝上,接着吞食其内脏,三下五除二不到5分钟就消灭了“刺王”。
要想消灭这种凶杀魔,哈尔心中暗想,就要建立棱尾螺养殖场,培养出千军万马,哪里有“刺王”,就把它们送到哪里。哈尔相信父亲一定会乐意开办这种养殖场的——所以他又潜入海底,搜集了十几只棱尾螺,放入随身携带的口袋里。这十几只棱尾螺经过精心照料、饲养之后,将迅速地成倍地增长,变成几千只。如果其它的动物收藏家也如此行动起来,就有可能挽救众多美丽的珊瑚礁。
哈尔游到弟弟身旁,发现罗杰正在观看一场巨人之战。一队鳄鱼组成的强兵勇将正在与一队虎鲨进行搏杀。
这一带海域的真正主宰实际上是成千上万只30呎长的咸水鳄鱼,它们对所有到水边来饮水的生命都构成巨大的威胁。到水边取水的妇女及下水捕捞的男人,都难免人倒船翻,丧命于饥肠辘辘的鳄鱼腹中。
二次大战期间,盟国军队曾将日本军队驱入海岸边的一处沼泽,结果受到成百只鳄鱼的攻击,一千多人跌入沼泽,得以逃生者只有寥寥20几人。他们有些是被击毙的,有些是被淹死的,可是900余人则是被鳄鱼吃掉的。这是迄今最大的一次故意用猛兽攻击人类的记录。
眼下哈尔与罗杰正在观战:鳄鱼碰上了势均力敌的对手,敌军是几百只虎鲨——它们并不只是由于凶猛残暴而得此名,还由于它们身上长着虎皮似的条纹。虽然与体宽力大30呎长的两栖动物相比,约14呎长的虎鲨显得体积小些,可是虎鲨却以速度弥补了长度的不足。根据对其进行的短途冲刺测量,虎鲨的速度每小时约50海里。
此刻,虎鲨正闪电般地在鳄鱼群中翻腾跳跃,虽然鳄鱼行动迟缓,可是也不时地咬着一只只虎鲨。
虎鲨专找鳄鱼软弱之处——身体下部,虎鲨那犀利的能穿透乌龟盔甲的牙齿像钢锯似的在鳄鱼腹部刺开一个个大洞,虎鲨的牙齿长得向里凹,所以被咬之物无论如何是难以溜掉的,人有32颗牙齿,而虎鲨的牙齿达280颗。在爪哇附近的海域,虎鲨已成功地赶跑了鳄鱼,眼下看来也想在新几内亚水域重建功勋。然而在此地,虎鲨却要大失所望了,因为这一带鳄鱼的身躯比其它各地的都大、力量更强、更凶残。如果是在三亿年前,虎鲨或许还能成功——三亿年前,虎鲨体长100呎左右,每颗牙齿有人的手掌那么大,它们喜食恐龙肉,恐龙的灭绝与它们也有部分关系。
虎鲨的胃容量惊人,从海豹、鳗、乌龟、鸟类到妇女、男人、儿童,以至电魟、金属罐、煤块儿,无所不食,在德班捕到的一只14呎长的虎鲨腹中,发现了鳄鱼的头及前肢、羊后腿、三只海鸥、二罐豌豆、一盒烟罐。曾经有渔民捕获过一只9呎长的虎鲨,剖腹后,从中发现一只6呎长的鳄鱼。澳大利亚海滨的沐浴者最担惊受怕的就是虎鲨,它们为数极多而又贪食无比。一些浴场用铁网网阻挡虎鲨侵入,可是这些铁网往往被虎鲨咬食。
对于度假者来说,乘小船出游是十分危险的,虎鲨会将船上的人撞入水中,然后美餐一顿。
这些虎鲨凶猛至极,甚至到了咬食幼鲨的程度。子鲨刚一出世就必须立刻学会自我保护,否则一旦它闯入亲生母亲的觅食路径,就会葬身于生母之腹。
交战的两军激战正酣,无暇顾及两个孩子。可是有一只逃避追杀的小虎鲨游近了罗杰,罗杰一把将其抓住,塞入袋中。父亲曾告诉他俩带回去一只虎鲨,虽然这只小了点,但却恰到好处,它可以在水族馆长大,生存的时间也会更长。
尽管虎鲨不遗余力地拼杀,还是败给了鳄鱼,它们不得以掉头逃窜,消失在汪洋大海之中。这时,鳄鱼才开始注意到两个孩子。
哈尔和罗杰转身向船游去,鳄鱼紧随其后,然而它们未能赶上来,兄弟俩到达软梯旁,一个紧跟一个地攀上船,将鳄鱼甩在身后。
“嘿嘿!真险啊。”罗杰气喘嘘嘘他说道,“今天晚上我可过瘾了。”
哈尔也有同感。
29、船上火灾
船上的野生动物都要进晚餐了,哈尔和罗杰分头给它们喂食。
哈尔打开铁栅栏的扣锁,递给凯格斯一盘食物,随后关上门,上了锁。
“连把饭叉都不给吗?”凯格斯说,“是不是让我像船上装的动物那样进食?”
“我给你找把叉子来,”哈尔说,“但是说起动物来,你是这船上最凶猛的。”哈尔找来一把叉子,从铁栏杆中间递进去。
“我反对你把我同野兽相提并论。”凯格斯说。
“我确实不该那样说,”哈尔答道,“不该拿你与动物相提并论,它们可比你好多了。它们诚实,而你却虚伪;它们从不掩饰自己,而你这个杀人犯却要假充圣人;它们吃人是为了觅食,不是杀人,而你杀人成癖。所以不用把它们关起来,而时你则必须囚之以笼。”
“你不认为只要我想出去就可以从这儿出去吗?”
“我看你不行。不过就算你行,那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这儿离海岸有10多哩,我们现在停泊的地方差不多正好是迈克尔·洛克菲勒当年舟翻船之处。他打算游到岸上去,却没有成功。原因无处可知,但很可能是被鳄鱼拉下去了,想必你的游泳技术远不如迈克尔,他都未能成功,你就更没希望了。”
“你说的迈克尔是个笨蛋,”凯格斯说,“我,我是聪明人,只有我能从监狱里跑出来,其它人都被抓回去了。脑子——用脑子这才是我与众不同之处,我会动脑筋。我既然能在荷枪实弹的警卫眼前大步走出监狱,也能从这铁栅栏里逃出去,你这个笨蛋!一旦我出去,就先结果你们俩,还有那个船长,杀死你们仨就像杀三只耗子那么容易。”
“咱们走着瞧吧!”哈尔说。随后回到舱室的床上,罗杰已经入睡,船长发出轻微的鼾声。
拂晓,一股烟味加上火焰中传出的噼啪声,伴随着动物恐惧的嘶呜惊醒了沉睡的人们。
哈尔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披上衣服冲上甲板。火焰从关押凯格斯的底层囚室翻滚而上,前桅杆已经烧着了,正好昨天没有将帆落下,此刻火舌已点燃主帆,顿时成了一片火板。
囚室的门已打开,凯格斯逃之夭夭,门外扔着哈尔昨晚给他的已断成两截的饭叉,看来凯格斯是从栅栏中间伸出手用叉子撬开了锁而逃跑的。
船帆是无法挽救了,于是他们拎来水桶想扑灭甲板下的火苗儿。然而尽管他们苦苦奋战,火势依然不减。
“必须抓紧时间,”哈尔说,“凯格斯肯定是正在往岸上游,他不可能成功,我必须去救他,否则肯定会喂了鳄鱼。”
“管他干吗?”船长争道,“让鳄鱼去吃他好了。”
“不行,”哈尔说,“不管怎样,他还是人,你们俩灭火,我去放小艇。”
哈尔向船尾跑去,小艇不见了。“他划小艇跑了,这下可好了,留下我们仨,憋在这火海里。他发誓要杀死我们,看来他是在履行诺言啊。”
三人集中力量灭火,终于控制了火势,船上仍散发着浓烈的焦味。哈尔跑下甲板取来双筒望远镜,向陆地望去。在通向陆地的海面上,望见了坐在小艇中的凯格斯。
就在哈尔探望之时,只见一只鳄鱼在水中显露出沉重的身躯,尾随着那小艇,同时用自己一吨多重的身体撞击着小船的侧舷。结果船倾人翻,凯格斯不见了。
凯格斯肯定认为用艇代替游泳划向陆地,是很高明的,然而鳄鱼比他还胜一筹。
“他翻下水去了,”哈尔喊道,“可能还能赶上他,把纵帆船靠上去。”
“主帆已烧光了。”船长应道。
“还有引擎呢。”哈尔边说边跑去发动引擎。但是由于凯格斯在引擎上做了什么手脚,所以发动不起来。在这关键时刻,哈尔花了15分钟宝贵的时间进行修理,终于使引擎发动起来。这15分钟的延迟,后果是严重的。凯格斯把引擎搞坏,结果却危及了自己的生命,这一点真是太不高明了。
由于缺少主帆,纵帆船缓慢地向前行驶。引擎在航行中不过起补充作用,所以待大船赶上小艇时,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哈尔还抱有一线希望,也许凯格斯一直攀附在小艇上,可是不然,找了半天,也不见凯格斯的身影。哈尔甩掉鞋子潜入水中,鳄鱼寻水花声四下围拢上来,哈尔未系加重腰带,所以他尽自己的最大力气尽量潜得更深,可仍然找不到凯格斯活动的身体,也不见其尸体的痕迹。鳄鱼群则对哈尔抱有很大的兴趣,纷纷游过来,但速度比虎鲨慢多了,还不等其采取行动,哈尔已浮到水面登上小艇。
船浆仍在浆架上,哈尔将小艇划到大船后侧,拴住小艇,登上纵帆船。
船长心里暗自佩服哈尔的胆量,他能去救一个企图谋杀自己的坏蛋。不过,船长却用一种很怪的方式向哈尔祝贺,呼其全称,“哈尔·亨特,”并说道,“你真是个用黄金也难买的傻瓜。”
哈尔明白老水手讲的是好话,于是应道:“谢谢。”
30、捕虎历险
他们满载而归。船上的动物除了毒蛇被关在笼子里以外,其它的都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动。当然它们是可以溜之大吉的,可是它们都愿栖守在船上,因为它们在这里受到了款待。
罗杰与每一只动物、每一只鸟都交上了朋友。认他为母亲的小鳄更是与他形影不离、步步相随;讨人喜爱的小考拉骑在他肩上,真像只玩具小熊;小袋鼠把他的口袋当成了妈妈的袋子,有一半的时间都呆在他的口袋里;猩猩则拉着他的手与他并肩而行:飞狐、袋貂和两只形象美丽却叫声不雅的极乐鸟盘旋在他的头顶。
大功告成。向布里斯本返航的时刻来到了,然后再将动物送上货轮运往长岛的“约翰·亨特父子动物牧场”。
被火舌燎成黑碎片的主帆已换上了从贮藏室取出的新白帆。纵帆船像展开双翼的燕子顺着西风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向东前进,在水面上露出眼睛的鳄鱼非常不乐意地让出航路。白雪覆盖的峰巅和那些“石器时代”尤在的深谷,在他们的身后变得越来越远。
船驶过了他们曾经访问过的未开化的世界,进入了澳大利亚所辖的略为文明的地带,他们感到基本上放心了——尽管他们知道在这一带虽然有澳大利亚边防军在各村落巡逻,但是食人行为仍然偶有发生。
他们又驶过了“星期四”岛,凯格斯还曾想在此重操盗珠之旧业,而且还免不了从事各种谋财害命的行当。在澳大利亚大陆本上与大堤礁之间,船转舵继续前行。
他们抵达布里斯本后,立即到警察局报告凯格斯之死。
“我们一直在四处寻找他,”警察局长说,“如果你们把他带回来,我们也要处决他的,所以鳄鱼正好代替我们干了。凯格斯逃走就是想杀你们——你们真是幸运,摆脱了追杀。”
哈尔给父亲发出电报:
“大洋皇后”轮载科摩多龙、考拉熊、树袋鼠、猩猩、飞狐、袋貂、袋狸、袋、鼯袋熊、虎鲨、鳄鱼、眼镜王蛇、盾尖吻蛇、海象、棱尾螺、极乐鸟、鹤鸵、巨兽化石、食人部落人头骨。还需何物?
回电来了,给兄弟俩又开来了一张清单,这意味着一次伟大的历险又将开始。回电是这样写的:
虎,世界最大的猫科动物。慎之,忌莽撞。最佳地——印度和喜马拉雅一带。亦需雪豹、喜马拉雅熊、印度象、独角兽、犀牛、野猪、熊猫、懒熊、狮子、狼、鬣狗、大鹿、野牛、野水牛、冠头眼镜蛇。查询雪人。你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爱你们的妈妈和我——约翰·亨特。
“印度!”罗杰喜出望外地喊道,“我一直想去的地方,而且我们要去喜马拉雅。老虎!我以前还以为狮子是最大的猫科动物呢。”
“那你就听点新闻吧,”哈尔说,“狮子与孟加拉虎相比,那就成了小猫咪了——孟加拉虎个头比狮子大,力量也大。狮子是你不惹它,它不动你;老虎则不然,它是先吃了你再说。”
虎!虎!虎!
“行了,别说了,”罗杰抗议了,“你这不是想吓唬我嘛。怎么样,什么时候出发?”
“大洋皇后”号货轮载着从食人部落岛上搜集的动物起航驶向美洲,兄弟俩立刻奔赴印度。
第十三部:智斗猛兽
1、惊讶
罗杰盯着老虎,老虎也瞪着他。
那只老虎刚从树林里走出来,没想到会遇到一个人,不禁吃了一惊,站在原地不动了。罗杰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好一个庞然大物!罗杰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老虎。从前他在非洲见过许多狮子,心想它们一定是猫科动物之王了。可眼前这只野兽似乎比那些狮子还要大一倍。十四岁的罗杰身材魁梧,体重130磅,而这只老虎看上去要比他重一倍多。
怎么办?他没有枪。他和他的十九岁的哥哥,身体更加强壮的哈尔一起来印度不是为了猎杀野生动物,而是为他父亲的动物养殖场捉活的。但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活捉这个凶猛的林中之王呢?
倒是那只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的斑斓猛虎要活捉罗杰了。
罗杰关于野生动物的知识很丰富,他知道如果他转身逃跑,那只巨兽转眼间就会追上来。
有生以来的十四年间,他大都是和野生动物一起度过的。他的父亲,约翰·亨特,在纽约附近的长岛有一个动物养殖场,里面养着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约翰·亨特是一位动物收集家。动物园在他那里可以购买到从大象到老鼠几乎所有的动物。他住在长岛,他的两个儿子去世界各地寻找他所需要的动物。亨特最近的一封电报是这么说的:
虎,猫科动物中最凶猛的一种,当心别被咬伤。最容易找到的地方——印度,喜马拉雅山脉。我们还需要雪豹、喜马拉雅熊、印度象、犀牛、野猪、熊猫、懒熊、吉尔狮、狼、鬣狗、水鹿、印度野牛、野水牛、膨颈蛇。调查一下雪人的情况,你们以前干得不错,你妈妈和我都向你们问好。
约翰·亨特
而现在——眼前就是一个他父亲最想得到的动物,一只老虎。罗杰和它近在咫尺,却束手无策。
忽然,他听到“砰”的一声,一枝箭呼啸着飞过来,射进老虎的肋部,箭头上带着能使老虎睡觉的麻醉药。好样的哈尔——他终于动手了。
但老虎可没发现哈尔,它认为肋部的刺痛是站在它面前的这个家伙干的。随着一声怒吼,它向正想转身逃跑的罗杰扑去。
在罗杰成为它的早餐之前,麻醉药能起作用吗?哈!一条河!罗杰冲到河边,一头扎到水里,向对岸游去。他要戏弄一下这只野兽。他知道,大多数猫科动物不会游泳,非洲的狮子就从不下水。老虎是猫科动物,理所当然不会游泳了。罗杰差点儿笑出声来。不管怎么说,他还够聪明,能想出这个逃命的妙计。
但身后的水声是怎么回事?他向后瞥了一眼,忽然明白了,老虎喜欢水,它们是游泳能手。这只老虎更是技高一筹,在他后面紧追不舍,马上就能咬住他,把他拖到水里淹死,然后再拖上岸吃掉。
他爬上岸,一个“迎宾委员会”的成员正等着他。又是一只老虎!可能和第一只是一伙的。两只老虎!一只就够他受的了,何况两只呢!第一只老虎刚从河里爬出来,像落水狗一样抖动着身子,弄了罗杰一身水。他急忙闪开,迅速跳到水里向回游去。
哈尔站在河边,还有四只虎崽,刚才和罗杰狭路相逢的是一只虎妈妈,也就是这些小虎的母亲。它之所以不立刻去追罗杰,是为了保护它的躲在丛林里的孩子。当它们的母亲去追赶罗杰时,它们急得嗷嗷叫着从树林里跑出来。
哈尔把他的弟弟拉上岸。老虎没有跟上来,怎么回事?原来是麻醉药起作用了。在快游上岸时,它再也游不动了,头沉到了水里。几只小老虎发出哀嚎,它们的母亲马上就要被淹死了。
两个孩子齐心协力把沉重的虎头拉出水面,放在岸边,使这只“熟睡”的老虎能保持呼吸。几只小老虎立刻围上来,舔去母亲脸上的水珠。
他们的父亲约翰·亨特想要一只老虎。现在一个虎美人已经到手了。
“卡车,”罗杰说,“把卡车开过来。”
但哈尔没有动。
“不,”他说,“我们不要这只,它的孩子们需要它。”
“把这些虎崽一起带走。”罗杰建议道。
“它们太小了,”哈尔说,“在半路上就会死掉。”
罗杰失望了,“没关系,”哈尔说,“我们还会有机会找到我们需要的老虎的,咱们离远点儿吧,我可不想在这儿等着这位女王陛下醒过来。”
他们退到树丛中观察着,直到这只虎妈妈逐渐清醒过来,和它的孩子们一起安全回家为止。
2、最凶猛的动物
一天早晨,哈尔和罗杰住所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哈尔开了门。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说:“你是哈尔·亨特吗?”
“是的。”
“我叫维克·斯通。”
“请进吧,这是我弟弟,罗杰。”维克和他们握了握手。
“有人告诉我,你们两个人对动物很了解。我们今晚要开车兜兜风,愿和我们一起去吗?”
哈尔看了看罗杰,罗杰点点头。“好吧,”哈尔说,“晚上是观察动物的大好时机,它们在晚上会到路上来的。”
“太好了,”维克说,“这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天一黑我就来接你们。”
一辆越野车——猎人们喜欢的一种英国产的大吉普车在夜幕降临后开来了。维克有两个伙伴,吉姆和哈里。这辆大吉普车坐五个人绰绰有余。
吉尔森林野生动物保护区坐落在世界最高的山脉——喜马拉雅山脚下。喜马拉雅山的最高峰是珠穆朗玛峰,差不多有29000英尺高。此时此刻这些高耸的山峰依然沐浴在阳光下,但走在林中小径上却像在钻地道。车灯打开了,雪亮的灯光足以使路上或路边的任何野兽暴露无遗。
“你们的枪在哪儿?”维克问。
“枪?”哈尔感到迷惑不解,“我想你知道,我们从来不带枪。”
“那么只有刀了?”
“也没有刀。”
维克停住汽车,“既没枪又没刀,你们怎么打猎呢?你们什么都没有吗?”
“只有这条套索。”套索整齐地绕成环状,挂在哈尔的肩膀上,“我们不是猎杀动物,而是要捉活的。”
“那不太危险了吗?”
“就算是吧,”哈尔说,“我最好解释一下,我们的父亲是动物收集家,他派我们来捕捉老虎、雪豹、大象等动物,饲养在他的动物养殖场中,然后卖给动物园。”
维克把汽车启动起来,雪亮的光柱又开始四处反复地搜寻。
“看,一头白斑鹿。”罗杰喊道。白斑鹿是印度最美丽的一种鹿。吉姆和哈里立刻就开枪了,吉姆没有打中,哈里的子弹却把白斑鹿的左脸打得血肉模糊,一只眼睛被打瞎了。受伤的野兽跳进了林中。维克继续向前开。
“等一下!”哈尔喊道,“你不准备去追它吗?你不能把一只动物伤得这么重还要让它受罪。你得替它解除痛苦——追上去杀掉它。”
维克笑起来,“要在森林里找到它不等于是大海捞针吗?”
第二个受害者是一只亚洲驼鹿。它站在路中间瞪着离它越来越近的灯光,它的四条细长的腿支撑着一个庞大的身躯,头上那美丽的鹿角,多枝而又平展,就像一个花冠。
驼鹿(Elk)生活在北美、北欧和北亚,什么时候跑到印度去了?翻译?翻译!
由于想知道灯的后面是什么东西,它使足力气向汽车撞去。它的孤注一掷没能使汽车受到损害,自己却一命鸣呼了。它颓然倒在地上,脖子被撞断了。维克开车绕过它的尸体继续向前驶去。哈尔却感到很难过。
下一个被杀害的是一只龄猴。
“你把你最好的朋友杀掉了,”哈尔说,“当猛兽临近时它会向你报警。因此你不仅杀害了你的朋友,而且使那些依靠这只猴子的声音报警的人也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噢,别说个没完,哈尔,我们出来是为了痛痛快快地玩一会儿。别扫我们的兴。如果你再这么干,我们就不带你了。”
“我正求之不得呢。”哈尔说。
一头野水牛出现了。多漂亮的一对牛角呀,足有8英尺宽。三只枪对准了它。这只猛兽还没来得及向路边躲一下就倒地而死了。
随后是一只斑斓猛虎。
“停在这儿,”哈尔说,“我想要这个。”
他开始下车。
“傻瓜,你疯了!”维克喊道,“别下车。”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开枪。”哈尔说。
他从肩上取下套索。这时他离老虎有100英尺远,他向老虎走去。老虎正迷惑地盯着车灯。哈尔从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蹑手蹑脚地向老虎逼近。这只野兽的眼睛像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一样闪着绿光,可这并不是“放行”的意思。哈尔无声地向前移动着,尽力避免踏到会发出声响的树枝上。他把距离缩短到50英尺,40英尺,30英尺。老虎发现了他,咆哮起来,整个森林似乎都在发抖,但这并没有动摇哈尔的决心。他抖了抖套索,撒向空中,套索飞向虎头,不偏不倚地套在老虎的脖子上。哈尔把绳套拉紧,绳套上有一个结可以防止绳子套得太紧而把野兽勒死。
老虎发怒了,吼声震天。老虎的喉咙天生就是用来吼叫的。它狂跳着,翻滚着,左冲右突,企图咬断绳子,但这都是徒劳的,因为绳子芯是钢丝做的。老虎又是一次饿虎扑食,不是扑向站在阴暗处的哈尔,而是扑向亮着车灯的汽车。哈尔早就把绳子缠到一棵树上系紧了。老虎没扑到车上就落下来。哈尔跳上车,他们又向前驶去。
“我明天再来把它弄回去。”哈尔说。
又有两个猎物被残忍的花花公子们打死了。
就在这时,哈尔注意到一辆车从后面追了上来,驶到越野车的前面停在路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从车上跳下两个人,径直向驾驶员走去。
“躲开,”其中一个人说,“我来开。”
“你是谁?”维克问。
“警察。”
“你们要干什么?”
“别急,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两个小时以后他们驶进了一个小镇,停在警察局门前。两个警察把他们带进去,让他们在警官面前站成一排,然后向警官报告这几个小流氓的罪行。
“小家伙们,”警官说,“我希望你们玩得很开心,因为你们再也没机会了。你们得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一大笔罚款。交不出罚款就别想出去。你们觉得你们是动物的主宰,实际上你们最无耻。如果动物会说话,它们也会诅咒你们的。它们会说像你们这样的人比任何所谓的猛兽更危险。你们凶暴残忍,你们是罪有应得的。”
三个小流氓被关进了一间囚室,而哈尔和罗杰却没进去。
“过来,”警官说,“到那里边去。”
“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哈尔说,“我们一直在干我们的事——保护野生动物。我们从没开过枪,你看得出来我们根本就没枪。我们正在收集一些你们国家的珍奇动物运回国,让我们国家的人们也能观赏到它们。”
“有许可证吗?”
“有,”哈尔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这是新德里警察局长签署的许可证。”
他把证件递给警官,警官皱起眉头不满地看着,哈尔注意到他把证件拿倒了。
“这是什么文字?”警官问道。
“它是用印度两种官方语言写的——印地语和英语。你英语说得很好,因此你一定能看得懂。”
“我能说英语,”警官说,“可我从没上过学,因此看不懂。我只认识我们自己的文字,你当然知道为什么印度会有一千多种语言,你应该带一份用吉尔地区的语言写成的许可证。我不知道这张许可证是真是假。”
“你可以给在新德里的警察局长打电话问一下,把我们的名字告诉他——哈尔·亨特和罗杰·亨特。”
“不行,”警官反对道,“你没看到现在正是深夜?他不会在办公室,他正在睡大觉。恐怕你们得在这里呆到明天早晨。”
他转向一个警察,“先把这两个家伙关起来,明天早晨再说。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撒谎的技术也不高明。别把他们和另外几个可恶的家伙关在一起。”
这样,哈尔和罗杰就住进了一间属于他们自己的“豪华”的单间。蟑螂和跳蚤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搅得他们整夜都不得安宁,好不容易盼到天亮,又等到太阳转到头顶上,警察局长大人才去上班。问明情况后,连早饭和午饭都没给吃,就把他们打发了出来。他们带着满身被蟑螂、跳蚤咬起的包,雇了两个人和一辆卡车,把那只十分疲乏的老虎运回去,装进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用来放置野生动物的笼子里。他们有许多这样的笼子,希望能在吉尔森林区满载而归。
然后去吃午饭——不过最先受到招待的还是那只老虎。
3、小蒂姆和“巨人”
维克来了。他和哈尔站在一边观看老虎独享它的美餐。它确实很漂亮。
“你认为‘她’有多重?”
“这次应该是‘他’,”哈尔说,“我想会超过500磅。”
“哈尔,”维克说,“昨天晚上的事请您原谅。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搞的。我的确不是那种人,昨天晚上在监狱里给我的教训够深刻的,我永远也忘不了。那笔罚款数目大得惊人,现在我已经破产了,彻底绝望了。”
罗杰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维克,吃了一惊,他真不愿意再看到他。
“彻底绝望了,”维克重复着,“不过我想——我真不愿意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也许能借给我点儿钱,家里的支票一到我就马上还你。过不了几天支票就寄来了。”
罗杰开始摇头了。他十分了解他的哥哥,哈尔总是助人为乐。但他一定知道这个家伙是想不劳而获。
“你需要多少?”哈尔说。
“噢,一点儿就够。两百美元可以吗?”
罗杰的头摇得更起劲了。
哈尔拿出钱包,“要卢比还是美元?”
“美元吧。我不知道卢比怎么用。”
哈尔递给他两张一百元的崭新钞票。
“太感谢了,”维克说,“我会尽快还你的。那个警察说了你许多好话,他使我明白了我是误入歧途,干错了事。现在我要改过自新。我想也许我能帮着你们捉到你们想要的动物。”
“那太好了。”哈尔说,“这个任务很艰巨,我们确实需要帮助。你每抓来一只野兽,我付给你50块钱。”
罗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脖子都摇累“太好了,”维克说,“什么时候开始干?”
“现在就开始。”哈尔说,“但今天下午你得一个人干,罗杰和我需要加固一下这个笼子,使它能关得住这个最凶猛的野兽。我看到你带着枪了,把它放到屋里去。”
“可我也许会用得着它。你知道——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如果你有枪,你就会不自觉地用。记住,动物可没有枪。罗杰,把枪拿到屋里去。听我说,维克,我把套索借给你。”
“那很容易,”维克断言,“谁都会扔绳子。可这件事需要一个人用枪。”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哈尔说,“谁都会扣扳机,但抛套索却需要一点儿技巧。而且不同的是枪给你的是动物的尸体,而套索给你的是活生生的动物。”
维克又发了一通牢骚后,就背着套索出发了。
这时罗杰开始说话了,他带着十四岁孩子的小聪明批评起比他大五岁的哥哥来,“你这个笨蛋,你再也见不到那两百块钱了。至于每只野兽50美元吗,毛毛虫也能算野兽,如果他抓一只来你也得给他50美元。”
“废话,”哈尔说,“你应该对人的本性多一点信任。不这么办,我们还能怎么样?罚款已经使他一文不名了。他得依靠什么活下去。我推测他是一个住在城市里的孩子,从来没有真正打过猎,需要有人教教他,看来你我得当他的老师了。”
哈尔说对了。维克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和其他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一样,他渴望探险。他家住在俄亥俄州的克里夫兰,离西部储备大学很近。如果能把一个只在大学里度过四个月的人称为大学生的话,那么他也可以算个大学生了。在大学只呆了一个学期就使他忍无可忍了。他喜欢在威克公园湖畔漫步,穿过从学校延伸出来的小路,沿着一条林间小溪溯流而上,去欣赏希克高地的湖光山色。但这些还远远不够,他还想开阔眼界。因此,一天晚上,他自己动手拿了他父亲的钱,还想出了个理由:如果他继续上大学,同样会花掉他父亲一大笔钱,那么为什么不把这笔钱用在更能增长知识的旅游上呢?他留下一张字条说:如果他的父亲急切地希望再给他钱的话,就寄到印度新德里的美国大使馆,由那里转交。
然后他就出发了,一路搭车到了纽约,然后坐救生艇偷偷地登上了一艘即将开往加尔各答的货船。他在印度到处流浪,最后来到了吉尔森林区,在那儿他买了一支枪,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像吉姆·科伯特或欧内斯特·海明威一样伟大的猎手。而现在,他手里除了一条可怜巴巴的绳子外什么武器都没有了。
维克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边走边想,为什么哈尔愿给他两百元钱,而且每抓住一只野兽还给50元钱。他只顾胡思乱想,没留神差点撞到一只印度最大最怕羞的鹿身上。他不知道那就是有名的水鹿。这种鹿把家安在4000到14000英尺的高山上,有时候到山脚下的吉尔森林里,躲在树荫下享受一会儿。
维克眼前的这只动物长着尖尖的角,皮毛是黑褐色的,喉部覆盖着鬃毛,尾巴很长。
现在要有支枪就好了。他试着把套索扔了出去。但那家伙已经开始逃跑,绳子落在它的背上又滑了下来。
一只白斑鹿也随着水鹿一起跑了起来。维克认识白斑鹿,因为前一天晚上他曾打死过一只。两只鹿转过身,挑战似地看着给它们带来不愉快的人。
两只鹿并肩站着,摆出一副同心协力对付侵略者的姿态。
水鹿像一匹马那么大,而白斑鹿却像一匹小马驹。维克还看到了第三只鹿,可这只鹿比兔子还小。后来他才知道这是麝鹿。维克不知道它的学名,但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蒂姆。
小蒂姆跑过去停在白斑鹿和水鹿的正中间,高大的水鹿低下头去舔它的小朋友的皮毛。
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总不会一个都套不住吧。维克抛出套索,希望能套在水鹿或白斑鹿的角上。至于小蒂姆,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它太小了,简直不屑一顾。
套索挂在一个树枝上,树上立刻传来咆哮声,维克抬起头,看到一只金钱豹正冲他龇牙咧嘴。它从树上跳下来,盯着维克。维克觉得他的末日到了。幸运的是,就在这时,水鹿叫了一声,金钱豹立刻转身去追那三只鹿。水鹿和白斑鹿跑得很快,而麝鹿却跑不动,因为杂草和它一样高。
水鹿回头看到它的小伙伴正在草丛中挣扎,这个“巨人”冒着葬身豹子爪下的危险,跑回去把小蒂姆衔在嘴里,和白斑鹿一起逃命了。
豹子尽管是野兽中最凶残的杀手,但却追不上鹿,它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维克听到一英里以外豹子愤怒的吼叫声,因为它的猎物逃走了。
维克回到亨特兄弟住的小屋,向兄弟二人吹嘘了一通他是如何勇敢地面对三只鹿和一只金钱豹的。
“那么,我想你是不会把金钱豹抓来的,”哈尔说,“可你能弄回三只鹿来也是很了不起的。你把它们都装进笼子了吗?”
“不,”维克说,“我没把三只都带来。”
“那么,大概你把两只大个儿的抓住了。”
“没有。”
“太可惜了,”哈尔说,“不过你能把那只麝鹿捉住也不错。它跑不快,很容易被捉住。实际上它是三只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它很特别而且很值钱,因为它的身材小得出奇。因此我们必须祝贺你把世界上最奇特的鹿带了回来。你把它放在哪儿了,就是你所说的小蒂姆?”
“它也逃走了。”
“可是在石块和草丛中抓住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鹿跑回来把它带走了。”
哈尔和罗杰再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好。
天渐渐黑下来。维克回他的住处了。罗杰对哈尔有一肚子怨气,他责怪哈尔不该雇佣这个愚蠢的城市叫花子。
进屋的时候,罗杰看到在黑暗的角落里有个什么东西在移动,好像是一条无毒的花蛇。蛇不大,还不到4英尺长。
“好,”罗杰想,“我得治一治他,我略施小计就会把他吓个半死。”
哈尔上床睡着后,罗杰提着蛇尾巴把蛇放到哈尔的床上。蛇喜欢呆在温暖的地方,它紧紧地依偎着哈尔来取暖。
哈尔醒了,觉得什么东西在他的肋部蠕动,他惊叫一声,把蛇扔到地板上。罗杰兴灾乐祸地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你那么喜欢动物,那只怎么样?”他说。
哈尔看了看那条蛇,脸都吓白了。
“别担心,”罗杰说,“它是无毒的。”
“无毒的?!”哈尔吼了起来,“那是一条眼镜蛇!”
“哎呀,我不知道。”罗杰赶忙道歉。他满以为哈尔会大发雷霆,可没想到他的耐性极好哥哥只是把蛇装进一只麻袋里,并说:
“这很好。父亲交给我们的任务之一就是要捉一条眼镜蛇,谢谢你把它找到了。以后如果你再这么干,小心我敲掉你的脑袋。”
4、三个猎物
第二天一大早,罗杰、哈尔和维克又来到维克昨天白白放跑水鹿、白斑鹿和麝鹿的地方。也许动物们喜欢这个地方,还会再到这儿来。
哈尔一眼就看到了树上挂着的绳子。
“那不是我的套索吗?维克,你昨天怎么没把它带回家?”
维克瞪着套索,仿佛从未见过它似的,“我忘了,也许我太紧张了。当时有一只豹子从树上跳下来,我怕它追我。”
“好了,今天不会有什么豹子了,你可以轻松地呆在这儿。听,我断定它们快来了。它们留恋这个地方,要保持安静,别把它们吓跑了。”
水鹿在前面开路,白斑鹿跟在后面,随后是小蒂姆,那只小麝鹿。它用它那小小的脑袋拱开杂草,在它的大朋友旁边推开一条路。
维克说:“它们看到我们不会逃跑吗?”
“我想不会的,”哈尔说,“鹿对人很友好,就像海豚会追随着船游动一样,它们喜欢人。除非它们看到枪,否则是不会躲避人的。”
哈尔把套索从树上拽下来。但又产生了一个问题,如果把水鹿套住了,那么另外两只就会因受惊而逃走。他盘算着怎样一下把三只鹿都捉住。
这些动物的行动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鹿不仅对人很友好,它们彼此之间也很亲热。胆小怕事的白斑鹿和水鹿紧靠在一起,它们抬起头来,两张脸就贴到一起了。哈尔的套索飞过去正好把两个头都套住了。
“我们该把卡车开来。”维克说。
哈尔答道:“没必要。别出声,让它们慢慢习惯这条绳子。”
对维克来说,一动不动地站着可太难了。他紧张极了,心脏像被大锤敲打一样怦怦地跳着。他想跟哈尔说句话,可哈尔用手把他的嘴堵住了。他们就这样坚持了足足15分钟。
那只麝鹿呢?它还在和杂草搏斗,直到它挣扎着来到它的大个子伙伴身边。
三个年轻人像周围的树一样静静地站着。
随后,哈尔开始小心翼翼地拉绳子。开始时两只鹿还想反抗,但因绳子拉得又轻又慢,以至使它们根本就意识不到会有什么伤害。因此它们向前迈了一步,接着又迈了一步,不久它们就大摇大摆地缓缓向前走去了。
罗杰抱起麝鹿把它装进自己猎装上的一个大口袋里。
“太好了,”哈尔说,“那个小家伙是最难得的。我敢打赌,父亲能把它卖到500元。据我所知,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动物园有麝鹿。如果哪个动物园买了它,一定会游客盈门,一睹世界最小的鹿的风采。”
500元,维克眼前猛然一亮,如果有500元钱,他什么事情不能干呢?
他们前面的一丛灌木忽然活起来了,一部分灌木开始移动。谁见过会走路的灌木呢?可眼前这丛细枝正在从容地穿过小路。
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吓得“胆小鬼”尖叫了一声。“胆小鬼”是哈尔和罗杰偷偷地给维克起的名字。那一丛细枝大约有两英尺长。
“别挡它的路,它不会伤害你的。”哈尔说。
“这是什么?”胆小鬼结结巴巴地问。
“豪猪。”
那些像细枝条一样的东西是豪猪的刺。它们长在背部,把身体从头到尾盖得严严实实。它的末端像针一样尖利。
维克由于怕被它扎着,就从一边绕到它的身后,正对着针尖。
“噢不,别站在那儿,”哈尔喊道,“它的身后才是真正的禁区呢!”
“你想骗我,”维克说,“我在这儿很安全。”
“不安全。你再不躲开它就要攻击你了。”
“谁听说过一个动物会向后攻击呢?除非它转过身来,头冲着我。”
“你一点都不了解豪猪。我警告你,快到它前面去!”
“你以为你能愚弄我?”维克发火了,“我在这儿很安全,我就不走。”
忽然,豪猪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后退去,它的刺穿透了维克的裤子,深深地扎进他的腿里。维克的尖叫声在一英里之外都能听到。
心满意足的豪猪跑进灌木丛中不见了,把十几根刺留在了维克身上。
“瞧,”哈尔说,“现在你该明白我没骗你吧。”
维克大声嚎叫,“快把这些刺给我拔出来。”
“躺下,让我试试,”哈尔说,“但拔出来的时候比刺进去时还疼。”
“为什么?”
“因为每根刺的末端都有一个小钩子,就像鱼钩一样,拔出来的时候会把你的肉钩破。但又不能让它们留在里面,这些东西很不干净,会使你得坏疽病,那样的话,医生就得把你的两条腿都锯掉。”
这可怕的预言着实把“胆小鬼”吓了个半死。
“两条腿!”他干嚎着,“我干吗要来这个国家,这儿只有谋杀和病毒。”
“别忘了,”哈尔说,“你也犯了许多谋杀罪。想想那些可怜的动物,有多少死在你的枪下,而你杀死他们只是为了一时痛快。”
“这全是你的错,”维克喊道,“如果你不雇我,我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了。”
这话说起来让人好笑,维克自己也明白,哈尔不用多费口舌。
“好了,”他抓紧一根刺使劲拔了出来。维克的吼声简直让老虎都自愧不如。
每拔一根刺都伴随着一声嚎叫。刺的钩子不仅划破了维克的腿,还把他的裤子扯得破破烂烂。等到刺被拔完后,哈尔脱下自己的衬衫,撕成两半,把维克的两条腿包扎起来。血止住了。
“等一到家我就用消毒剂给伤口消毒,我想很快就会好的。起来,咱们回去吧。”
可维克一点也动不了,他甚至连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自然,他把自己所受的痛苦都归罪于哈尔了。
“我去开卡车。”罗杰说。
“还有一个更简便的方法,”哈尔说,“把他放在那只水鹿背上。”
那只水鹿耐心地等着他们把维克放到它的背上,它的头低垂在一侧,脚在另一侧。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维克被抬了进去,小麝鹿也被带了进去。哈尔和罗杰又出来把两只大鹿关进了同一个笼子,他们知道把两只鹿关在一起,它们会更幸福的。
然后,他们给维克敷上抗菌药,让他留在屋里养伤,直到他能走回自己的住所为止。哈尔和罗杰走出屋来给两只鹿准备美餐。
维克注意到那只麝鹿,罗杰已经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此时正在屋里踱来踱去。一只动物值500元钱,他心里一阵高兴。他把小麝鹿抱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最好赶紧溜之大吉,有价值500元的东西在口袋里,他的腿也不那么疼了。
他溜出亨特的小屋,穿过树林,走到自己的住处。他的朋友,吉姆和哈里都在那里。他炫耀起他的宝贝来。他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动物。像是个玩具——它长得和鹿一模一样,但身材只有小猫那么大。
“正因为这样它才引人注目,”维克说,“它能值500元,我会给你们每人100元,剩下300元归我,这500元够咱们痛痛快快玩一阵子了。”
“到监狱去玩吧,”哈里说,“我们在那儿都得玩儿完。那就不是一晚上的问题了,要关我们好几个月。”
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哈尔走了进来,“你看到——噢,在这儿呢。它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是这么回事,”维克想了半天才说,“你不在屋里,我怕它自己溜出去走丢了,就把它带到这儿,等你们一有时间照顾它,我就还给你们。”
“你真是太好了。”哈尔说。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不想捅出来,“你的腿怎么样了?”他问。
“疼得像火烧一样,一定是你放的抗菌剂引起的。”
哈尔想,这家伙说话总是那么令人讨厌。
“好,不管怎样,”他大声说,“谢谢你照看着小蒂姆。”然后抱起小蒂姆走了。
5、嘲笑人的豹子
孩子们捉住的大水鹿像一匹高头大马一样棒。
它是一种半驯服的动物,以前曾被住在山坡上的谢尔巴人驯养过,就像拉普兰人使用的驯鹿一样。
水鹿驮着维克显得毫不吃力,因此哈尔想试试能不能把它当马骑。
他把水鹿从笼子里拉出来,既没有鞍子,也没有缰绳。他爬上鹿背,抱着鹿的脖子,用脚跟轻轻地磕了一下鹿身,鹿居然开始走了,他不禁大喜过望。可怎么让它转弯呢?他刚好能够到鹿头,他发现向一边拍一拍鹿头,他的坐骑就会转弯。练习了几天后,他几乎成了“驯鹿大师”。
一种人和动物的感情渐渐建立起来了。
一天,当哈尔正在穿过树林时,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个人是吉尔森林区外面不远处一个大村子的村长。
老村长泪流满面。
“我的老婆和女儿刚才被一只豹子咬死了。这个恶魔在过去的两三年里已经咬死我们村里525个人了。”
“有人告诉我说,你和你的朋友都是优秀的猎手,能来帮我们杀死这只野兽吗?”
“我们会来的,”哈尔说,“我们很想弄到一只豹子——要活的,而不是死的。”
“你不可能把它活捉。”
“好吧,”哈尔说,“我们会见机行事的,一小时后我们就赶到。”
不到一个小时,哈尔、罗杰还有维克就踏上了去吉尔村的路。
哈尔骑着他的水鹿,为了方便起见,他叫它山姆。他知道山姆痛恨那些猛兽,因为那些猛兽对山姆和所有其他的鹿都不友好。虎和豹都知道鹿肉鲜美极了。
但有时候鹿也能战胜猛兽,它的威力无比的一踢可以击败任何它不喜欢的野兽。
哈尔骑着山姆,罗杰开着越野车。坐在车上的维克对这次探险一点兴趣都没有,倒不如呆在家里养他的伤。
到达那个村庄时,他们发觉村庄好像被遗弃了,街上只有村长一个人,还有一头牛和几只山羊。
“村里的人去哪儿了?”哈尔问。
“都躲在屋子里,他们不敢出来。快来,到我屋里去。”
在屋子里,他们见到了村长的儿子。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已经被埋葬了,此时屋里显得很凄凉。
屋里还有一个怪人,正在用刀子把一块木头雕成豹子的形状。
“他刚来,”村长的儿子说,“他说能帮助我们。”
那个人转过身来鞠了一躬。“我是个魔法师,”他说,“我会把罪恶的灵魂从豹子的身体中驱除,把它的邪恶除去以后,它就不会再伤害你们了。”
哈尔问:“你怎么才能把豹子的邪恶除去呢?”
“你们知道后就会觉得很简单,”怪人说,“我把这块木头雕成豹子的形状,然后把它带到加德满都放入恒河的一条支流里,河里流的是圣水,我将作一次祈祷,这样,圣水就会把豹子身体里的罪孽冲走,随着恒河把它那邪恶的灵魂带到遥远的大海里,它就不能伤害人了。我只要你们一千个卢比。”
“一千个卢比!”村长惊叫起来,“我哪有那么多钱。”他转向哈尔:“你要多少?”
哈尔大笑起采,“我一点儿都不要,我只想要你的那只豹子,我想把那只豹子带回国,在那儿教教它怎样懂礼貌。你的豹子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邪恶的灵魂,它只是想弄点儿吃的,如果把它喂饱了,它就不会吃人了。”
“我不相信你会成功,”村长说,“但由于你不要钱,所以我让你先试试,如果你失败了,我挖地三尺也要给这位魔法师大人凑足一千卢比。”
“听!”村长的儿子说,“豹子又在抓各家的门了。难怪人人都胆战心惊。但愿我们的门上了锁。”
“已经锁好了。”村长说,“它正在抓门,不过它进不来。我们在这儿平安无事。”
豹子停了下来,发出一连串咳嗽似的声音,像一个人在笑:“哈——哈——哈。”
“它在嘲笑我们。”村长的儿子说。他被吓坏了。
“别怕,”他的父亲说,“它进不来。”
“哈——哈——哈!”豹子又在笑。现在它不抓门了,但传来一种新的声音,豹子顺着树枝和泥抹成的墙爬上屋顶了。怎么办?想把屋顶锁住可是办不到的。他们头顶上又响起了用爪子扒房顶的声音。房顶并不结实,是用树枝、灌木枝搭成的。
那个孩子吓得脸色煞白,维克躲到墙角去了,就连那个魔法师也被吓坏了。他拾起刚才一直刻个不停的那根木棒,准备在豹子跳下来时给它重重的一击。
一束阳光从房顶射了进来。洞口越来越大。哈尔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豹子跳下来了,一大堆树枝也随之落了下来。
豹子站在屋子中间一边环视着四周,一边发出似笑非笑的咳嗽声:“哈——哈——哈。”
魔法师挥舞着那个像圆场棒球球棒似的木豹子,没有击向豹子,却响亮地打在哈尔的脸上。
情况对豹子很有利。它感谢哈尔给它留出了一条退路。可它不会空腹而归,它一口咬住了村长的儿子跳到门外。跑出100英尺后,把那个年轻人放下,又开始大笑——“哈——哈——哈。”
豹子好像在和他们开玩笑,哈尔提着魔法师的假豹子,罗杰拾起房顶上掉下来的一根大木棍冲了出来,向豹子扑去。这时豹子已经止住“笑”声,咆哮起来,吼声如此之大以致于整条街上的房门都打开了,人们探出头来想看看出了什么事。豹子逃进了树林里,那个孩子一瘸一拐地走回屋里。他受了伤,但不重。
维克从角落里爬了出来,挺起了胸膛。
“好家伙!我们把豹子吓跑了,我们给了它应有的惩罚。”
其实,他一直躲着什么也没干。“我打赌它不会再来了。”维克像只孔雀一样神气活现,尽情地享受着门口的人向他投来